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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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意手一顿, 夹在筷子间的笋干肉掉回盘中。长睫半垂着,落在眼下一片阴影。

怎么?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侯爷在说什么?”她笑着看他,现了嘴角的梨涡, “我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

殷铮压平了嘴角, 其实他跟在她身后的时候生出过担忧,她的背影单薄, 那样柔弱,可他总觉得无法抓住她。或许, 他根本就是贪心的,想要她的身心。

这样没错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好的事物当然要占为己有。

“那你会走吗?”他问, 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

“走?”沈妙意低头,看着那碟蟹肉, “如果你愿意放我走的话。”

殷铮端起酒, 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滑进喉咙, 灼烧着五脏。

“不会的!”他给出自己的答案,带着苍白的脸上挂出一抹凉薄笑意, “你自己做下的承诺,就得履行。”

这个答案在沈妙意的意料之中, 她不明白,殷铮为何对她这样执着?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占了自己的妹妹。

既然是意料之中,也就没有什么失望。她舀了蟹肉来吃,细腻的食物在嘴里溶化,带着大海的甜鲜。

殷铮也不再说话, 毕竟安静的用膳,比着两人间剑拔弩张的好。

从盘子里又取了一直螃蟹,他低下头认真剥着。

忽的,殷铮从座上站起,脸色难看,一只手撑在桌上:“我出去一下……”

话未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绕过了屏风。

“咳咳……”外面传来两声咳。

沈妙意被屏风挡住视线,无法知道殷铮是怎么了。看他脸色,莫非是病了?只是这样坏的人,也会生病吗?

她低着头,吃着碗里的东西,桌上的酒壶吸引了她的目光。

殷铮再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抱着酒壶趴在桌上的女子。

他走了过去,皱着眉想去拿走人手里的酒壶,谁知沈妙意攥得紧,就是不松手。

“这是我的!”她嘴里含糊着,“不要再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嗝!”

殷铮手摁着自己的腹部,蹲下去,仰脸看着那张埋在桌边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憋闷:“谁让你喝的?”

回应他的是一句含糊不清,就是那手紧得很,攥着酒壶就是不松。

闻道人满身的酒气,连裙子上都洒了酒,一只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地方,罗袜滑落,露出白如玉的脚踝。

殷铮伸手触上沈妙意微热的脸颊,再滑上她的软唇:“傻姑娘。”

他站起来,探身下去打横抱起死活攥着酒壶的女子,双臂轻颠一下。

“嘶……”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气,身子稳了稳,便抱着人往窗边的躺椅走去。

窗边,花架上摆着一盆水仙,正好开放,白色花瓣,娇黄色花蕊,周围全部弥漫着好闻的花香。

殷铮半倚在躺椅上,怀中人坐在他腿上,脸趴在他胸前,清浅的呼吸着。

“一把酒壶当成宝贝?”他双臂把人拥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勾起,“又没人跟你抢。”

窗纸闪着影子,那是外面的落雪,摇曳的灯盏,寒冷又安静的夜。

殷铮动也不动,让自己做着沈妙意的软垫,给她温暖。

“你不能离开,如果看不到你,我会疯的。”他轻轻说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干干的咽下,长眉微拧,“我会好好地喜欢你,可是忍不住,看到你和别人说笑,就想把你抓回来……”

每一字每一句,沈妙意都清楚的听进耳中,她极力让自己的身子放松,就像是真的睡着一样。

后面她感觉他放开了自己,头落在软枕上,耳边是离开的脚步声。

她偷着睁开一条眼缝儿,看见屏风外有人进来,同殷铮说着什么。

沈妙意的左手悄悄抬起,上面黏黏糊糊的濡湿,一看掌心竟是沾满了血……

这血是殷铮的,他身上有伤!难怪他今天脸色不好,走路也不对劲儿,换了两套衣衫是因为想藏住血迹。

没一会儿,殷铮折了回来,坐到躺椅上。

“啪”,酒壶从手里脱落掉去地上,碎裂开来,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沈妙意蹭的从榻上坐起,手背揉着眼睛:“我的酒壶……”

耳边一声噗嗤的笑,随后有人从后面抱住她,勒着她的腰,下颌搭在她的肩窝,轻蹭了下。

“妙儿醒了?”殷铮去贴她的脸颊,口气中难掩宠爱,“小醉鬼,赶紧陪我的酒壶。赔不起的话,就拿你抵债。”

沈妙意深吸一口气,缩着脖子避开:“痒死了,你别捏我……”

殷铮笑了两声,坐直将人扶正,指肚扫着她的眼尾:“累了就回房去睡。”

“我要回去。”

“好啊,”殷铮扫了地上一眼,“你把我的酒壶先赔了,就让人送你回去。”

沈妙意看去殷铮脸上,的确是苍白,唇色也泛青,还在这儿装着谈笑风生。知道他有伤,对她做不出什么,但是留在这儿不行,还是得回去。

两人对视一阵,外面又有人来敲了门。

“这帮废物,烦死了,”殷铮摇头,转而道,“回去也好,让仇浮护送你。”

说完,他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沈妙意才从躺椅上下来,又看了眼掌心,的确是血。今日殷铮都和她在一块,这伤是什么时候的?

没过一会儿,莲青从外面进来。

“莲青,这院里儿是不是有事?”沈妙意问,她喝了一点酒,头有些发晕,扶在门边舒缓着。

莲青走过来,为人披上斗篷,看着沈妙意:“姑娘为何不留下来?下这样大的雪,你上回过来也下雪,留宿了的。”

不经意就想起了当日,大红嫁衣出嫁之时;今日退亲,撕毁契约的订婚书。

巧了,都是雪天,只是心境已大不相同。

“不了。”沈妙意简单道。

莲青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看着人不在意的样子,只能忍着作罢。

要说这镜湖苑的确修得漂亮,当初是江南有名的园林世家家主,亲自过来操建,每一块石头都是细细琢磨。

从望月阁出来,沈妙意盖着兜帽,脚底踩着软软的雪,咯吱吱的响着,这才是真正的下雪。

一路走来,穿过了月亮门,嗅到了寒冬梅香。

“姑娘,你看。”莲青在后面戳了戳沈妙意的手臂,脸往一处方向示意着。

沈妙意不由停步,顺着人的只因看过去。

不远处一座六角亭,殷铮背对着这边站着,单手负在身后。仔细看,他身前应该站着一个女子,大红色的斗篷露出一角。

莲青哼了一声,多少有些气:“瞧,整日的想缠着侯爷。”

她这话是说给沈妙意听的,就目前来看,她伺候的姑娘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主子,主子争气,奴婢才有脸面。眼下横出来一个女人,自然是多些敌意。

“走吧。”沈妙意收回视线,看去前路。

莲青的笑僵在嘴边,赶紧跟上。心里多少有些闹不明白,女人的话不都是想独得宠爱吗?

六角亭,殷铮回身,看着雪中前行的沈妙意,走得不快,脚下平稳。

“你去吧!”他道了声,直接一步跨出亭子。

一身红的女子往前一步,开口:“侯爷,还有些事……”

“行了!”殷铮没回头,踩着雪去追那身影。

沈妙意余光中出现一片袍角,接着头顶遮上一把伞,挡着簌簌落下的雪。

转过脸来,是殷铮,又回头看看六角亭,那女子还站在远处,上半身隐在黑暗中,只留着一截长裙。

“侯爷有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殷铮摁上沈妙意的后颈,推着她往前走:“醉猫雪天丢了怎么办?你让我去哪里找?”

被这样抓着,沈妙意别扭的转转头。有时候她也不明白,殷铮这样的人会说这样顽皮的话,就好像他俩之间多亲昵一样。

莲青不再跟着,心里颇为出了一口气,还是她的姑娘有本事,什么也不做,侯爷就在乎的要命。想着也就看去六角亭,啐了一口“狐媚子”。

这边,殷铮把沈妙意送到大门外,跟着仇浮吩咐了几句。马车便离开了镜湖苑。

翌日,雪停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天儿很快就要到最冷的时候,离着年关也将近。是以,侯府开始大肆置办东西,刘盖跑里跑外,事事都要操心,忙得脚不沾地儿。

沈妙意披了一件桃粉色的斗篷,领间嵌着柔软的白色兔毛,一张娇艳的脸端端镶在一片柔软中。

手中捧了铜胎海棠袖炉,里面的炭火热度正好,双手暖暖的。

一片白雪天地,粉衣少女款款,行走间摇曳若芙蕖。

刘盖老远看见,搓搓双手颠着步子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哎哟,大冷的天儿不在屋呆着,滑到了可如何是好?”

沈妙意已经习惯刘盖话语中的大惊小怪,在他眼中,人好像都是纸糊的。

“憋得慌,出来转转。正好有事儿要拜托总管。”

“哪里使得?”刘盖站定,连忙摆手,“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

沈妙意回身,从月云手中接过一个锦袋,枣红色缎面制成:“我家五哥哥不日就要离开,回京城给祖母贺寿。我这里的百寿图刚绣好,总管看看,派个人把这寿礼送去我五哥手里。”

刘盖从人手中接过锦袋,颇为仔细:“原来是姑娘送的寿礼,成,我这就让人送去,免得耽误事儿。”

说着,就拦下一个家仆,对着人吩咐了几声。对方便去办了。

看着那跑远的家仆,沈妙意正准备转身离去。

“妙姑娘,”刘盖叫了声,“大书房我让人安了炉子,要看书你就过去。”

沈妙意应了声,挥手遣退了月云。

“总管,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事儿?”

刘盖脸微垂着,笑着道:“家里倒是没事儿,是主子。前些时候,有人送了一匹烈马,主子亲自下场驯服。可那马没被人骑过,性子野……”

“阿兄他,伤到了?”沈妙意想起殷铮腰腹处的伤,驯马顶多是摔下来,哪会伤成那样?

“对,坠马了。”刘盖摇头叹气,“总是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回事,铁打的人也不行啊!”

沈妙意没再问,总觉得刘盖的话只说了一半。在别人看来,这位总管对她很好,其实她明白,人的心中向着的总是殷铮,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有意无意的替着说好话。

“还有一件事,”刘盖又道,表情上有些为难,“快年节了,我听说以前府里都是沈夫人操办的,年夜饭,给府中个人的压祟包。可现在这个状况,夫人身子没养好,姑娘看看,要不你来上手试试?”

“我?”

这样一说倒是记起往年,团圆节节,其乐融融。沈氏是会把府里打点的稳稳妥妥,每个人开开心心的过节。

沈妙意抬眼看去远处,府里的湖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空擎着几根秃了的荷叶梗。明明府里的人都差不多换了一遍,何需她来做这个好人?那等事该是一家的女主人才能做。

思忖一番,她转脸看着刘盖,嘴角翘了一个弧度:“我怕做不好,到时候总管便多提醒着些。”

刘盖嘴角裂开老大,两只眼睛几乎挤没了,连声称是:“那是自然,还是姑娘体恤我这个老奴,让我少掉几两肉。”

他的表情夸张,手掌拍着自己的胸口,絮絮叨叨的说着府里那些个不中用的家仆。

看得沈妙意不觉笑了起来,刘盖这人说话有一套,看人下菜碟,说是他圆滑也好,但人到死也算有这心说些逗趣儿话。

“总管忙着,我先回去了。”

刘盖应着,又叮嘱着:“路上滑,小心着。”

化雪天很冷,白雪在日光的照射下刺得人眯了眼睛。

沈妙意看着东面的院墙,路上不好走,希望那份百寿图早些送到沈修手里。

晓月苑。

正屋里,婢子婆子一阵忙活,好容易把沈氏的床换了新被褥。

浓浓的药味刺激的鼻子,沈妙意坐在床边的绣蹲上,拿帕子为沈氏擦着脸,丝毫没介意人嘴边掉出来的口水。

倒是沈氏,眼中全是自责,可是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

“妙……是娘,”沈氏嘴里呜呜着,唇角动着,“不好。”

“瞎说,”沈妙意攥上母亲的手,竟是枯瘦成那样,“我娘最好了。”

她恬淡的笑着,眼睛晶莹闪亮:“外面下雪了,娘以前会带我玩儿雪,采梅花,做梅花饼。我现在想吃了。”

沈氏激动的神情慢慢缓和,歪斜的嘴角抖了下,手指用力去想勾住女儿的手。

“回,回京……”她费力的说着,“你回……”

床边摆着的炭盆烧得正旺,上好的银炭烧透,发出细微的噼啪碎响。

沈妙意手一顿,嘴角放平:“娘,我听你的。”

她没有犹豫,沈修提及的时候,她还曾又顾虑,现下沈氏也说了,那她就决定离开。

留下来,那就是受制于殷铮,为什么不博一下?就连月云都知道争取,她也可以的。殷铮说她从小娇生惯养,是受不得风雨的金丝雀。

可是金丝雀也有一对翅膀,不是吗?它们是很美丽,但也不是生来就关在笼子里的。

沈氏听了女儿的回复,僵硬的脖子软了,整个沉进枕头上。她现在这个样子,护不住女儿,只能送回沈家。希望看在孩子亲生父母的份儿上,给她一处容身之地。

“娘,回去京城,我就求老夫人派人过来接你。”沈妙意道,眼中泛起了希望。

到时候就像沈修说的,她和母亲弟弟一起团聚。

沈氏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又过了两日,天气越发的冷,冷风卷着,像要揭掉人的头皮。

沈妙意在储镶院后面梅树上剪了两截花枝,嫩黄色的腊梅开得正娇艳,清香弥漫在一片冰冷中。

“表哥那边还没有信儿。”月云从沈妙意手中接过花剪。

沈妙意转着手里的花枝,凑在鼻尖嗅了嗅,花香瞬间进入身体,舒缓了精神。

“不会那么快,海上要走几日的,这又是天寒,腊月走的船也少,且先等等看。”

月云点头,嘟哝着:“我就是发急,夫人天天扎针,那手腕子都快扎烂了,可还是那样。问顾郎中,就是一句句的老话,说要养着,不能着急……”

沈妙意攥紧花枝,沿着小道往前走:“我去大书房看看,以前殷爹爹也藏了些医术的。”

“姑娘真是有心。”月云跟上,看着抱花前行的女子,心里微叹。

这就是人人眼中艳羡的世家贵女,有些时候竟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自己的命运很难掌握,即便是想去一个地方,也是诸多限制。

走了几步,沈妙意回头:“月云,你回去取一个花瓶,这花就摆在大书房吧!”

“也好,姑娘看书也有意思,”月云应下,折身离开,“我这就去拿。”

沈妙意继续往前,到了半道儿碰上了回府的殷铮。上次见他是在镜湖苑,退亲那日。

也就不免想起,他养在别院中的女子,这两日在那边养伤,那女子照顾他?

“侯爷。”她站在几步外,问了声安。

殷铮站在一株梅树下,手里攥着一把马鞭,脸色好了许多:“去哪儿?”

“殷爹爹的书房。”以前沈妙意不会当着殷铮的面,如此叫殷雨伯,那时候她顾忌他听了会觉得刺耳。

殷铮走去人前,伸手捏下女子手里梅枝上的一朵花苞,指尖捻着:“爹爹?不该叫公爹吗?”

他笑着,指尖的黄色花汁点上她的耳垂,而后轻揉了两下。

沈妙意忍不住战栗一下,忙看去四下,回来瞪了人一眼:“侯爷不怕让人看见?这里不是镜湖别院,你的那位姑娘也没在这儿。”

她白了人一眼,干脆低着头想绕过去。

殷铮抬手攥在沈妙意臂弯处,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回到眼前来。后面干脆把人拉到那株最粗大的梅树下,繁茂的花枝遮掩住了两人。

“妙儿,我听着这话不对啊?”他环着她的腰,把人抵在树干上,“你是不是吃味儿了?”

沈妙意别开脸,嘴巴撅起哼了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殷铮低头与她的额头相碰,鼻尖是梅香与好闻的女儿香咋混在一起,“我想你了。”

他慢慢贴近,含吮住那两片花瓣一样柔软的唇,唇角轻溢出两声她的名字,继而翘了开深深探入。

沈妙意手一松,梅枝掉去地上,后背贴着粗粝的树干上。

风一过,满树摇晃,花瓣如雪飘下,在两人身旁飞舞。唇齿相交,仿佛有着吃不尽的甜美,他掌下慢慢试着人的变化,软软的柔柔的……

沈妙意低下头,抬起袖子挡住自己的唇,一双眼睛带着潋滟水色。

“放心,没有人可以和你比。”殷铮一手抓开那只遮挡的手,低下头去又啄了几下,“没有人!”

“不要在这儿。”沈妙意稳住气息,眼前罩着的身影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压抑。

殷铮退开一步,弯腰下去,捡起了地上的花枝:“听你的。”

他拉起她的手,把花塞去她的手里,看她面上轻染上的绯红。

赵会那厮或许是个酒囊饭袋,不过有句话似乎说的不错。女人嘛,你要了她身子,她能选择的就只有跟着你。

沈妙意心里惊得不行,她看出来了,殷铮根本不把之前的话当回事儿,他不在意她这样被人看见,大白日的把她截在路上……

书房,刘盖确实让人重新整理了一番,甚至体贴的将屋角的杂间改成了浴间。

沈妙意看着那垂下的帘子,当真是事事用心。

“好香。”殷铮斜卧在榻上,单臂擎着脑袋,另只手晃着手里的橘色香囊,“你也真行,我是上月的生辰,这份礼足足晚了一个月。”

“嫌弃的话,就还给我!”沈妙意伸手去夺。

“诶!”殷铮将手抬开,对人挑眉,“不嫌弃,以后我的都由你来做。”

他把香囊塞到枕头下,细长手指伸过去拽上沈妙意裙褶,眉眼带笑:“姑娘这般大礼,小生无以为报,如此只能以身相许。”

沈妙意眉间一皱,伸手去拍那人手背,不成,反被人握住了。

“哎!”她小声惊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反应上来已躺上软塌,整个身子被人制住。

殷铮单臂支着脑颅,拿着那葱玉般的手指放在自己齿间,轻轻一咬。

“姑娘真是不小心,这样就被小生抓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耳边,慢慢滑到玉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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