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6 / 56 章 · 8,032

出门前,杨柏宴站在玄关,看温遥换鞋。

杨柏宴说:“并非是没有办法的。”

“嗯?”温遥抬起头,一只脚还没戳进鞋里。

杨柏宴身形挺拔,肩背阔直,眉眼里透出一种肃重的深沉:“和我结婚,就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温遥愣住,眨了眨眼。他低头把另一只鞋子穿好,崭新的白色运动鞋,昨天从医院出来时明明是脏的,还有身上的衣服也有很多褶皱。

但今天穿上它们的时候都是焕然一新的洁净,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道,和杨柏宴身上的玫瑰香气一模一样。

杨柏宴不是个喜欢做家务的人,但和他住在一起后,以前那种有专人收拾衣物清扫房间的精致生活自然就不好再过,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房子。

因此杨柏宴在动手做家务后,也会顺便帮温遥和温屈延一起洗了,他的衣服都是一些很昂贵的面料,有的不能用洗衣机洗,会常常拿到店里去做专门清洁。

只要是经杨柏宴之手的衣服,上面都会有他熏上的一些香水,是他常用的一款玫瑰花香。

温屈延穿上后觉得自己从一个糙汉子变成了一个精致人儿,出门还会特意对着镜子梳个神气的发型,然后心情美丽一天地在店里跟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玩儿。

温遥也逐渐习惯了身上衣物的这种香气。

“你不知道的。”温遥站直身体,露出一个有些无可奈何的浅笑,“即使我和别人结了婚,承白哥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到时候还会连累你。”

杨柏宴沉声告诉他:“我不怕麻烦,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温遥还是摇摇头:“我和他的事,还是不想牵扯第三个人了。”

“谢谢你的好意,对不起。”

温遥走在路上等待出租车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像打仗一样激烈。

一会儿想着就这样认命,一会儿又想着还是不顾一切抗争到底。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家庭的组建,是由爱情作为根基,然后慢慢供养出其他各种复杂的感情,贯穿他们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但他现在对楚承白的爱意早就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去了,他捡不回来了。

他向往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

但似乎,老天不想让他如愿。

楚承白接到温遥约见的电话时,还没有从床上起来,他昨晚喝多了,酩酊大醉,一想到温遥那样决绝的态度,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已经奉出自己的真心,给予温遥隆重的承诺,依然换不来那个人的回头。

温遥在电话里说要和他见一面,谈一谈两人之间的事。

楚承白脑子还有点发沉,沉默了好几秒,还没说话,外面响起敲门声,许苏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楚哥!醒了吗?”

“等一下。”楚承白对温遥说完,拿着手机下床,由于昨晚的放纵饮酒,下床时还有些没站稳,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才慢慢去开门,“什么事?”

许苏一是管家许建业的儿子,他从小都会在楚家老宅里住上那么一段时间,在老宅里可以说是来去自如,他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分享好消息:“楚哥,警察说你禁足解除,恢复自由了!”

楚承白低头看了看手机,明白过来是温遥的原因。

想到此,他郁结于心的那些苦闷顿时无影无踪,因为太过喜悦,嘴角不受控地弯起来。

然而面对朝气蓬勃笑容灿烂的许苏一,楚承白又恢复以往的冷傲,甚至于还带着疏离:“我知道了,我还有事。”

他们以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走到今日这步,也是双方都意想不到的,只能怪感情这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楚承白不等许苏一说话,就利落关门,拿起手机和那边久等的温遥说:“在哪里见?”

楚承白语调都在上扬,他认为温遥见他一定是想妥协。温遥是个不爱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为了所有人的“清净”,温遥绝对做的出“自我牺牲”。

这么想着,楚承白又不高兴了,搞得自己好像没人要的破烂似的,被温遥勉为其难地收到手底下,不被允许地出去祸害人。

楚承白就在这么喜怒不定的心情里把自己收拾妥当。

镜子里的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是恰到好处的矜贵,只不过眼下肌肤泛着淡淡青色,瞳孔也微微发红,不过这不影响他的整体形象,那一点点的气色不佳反而给他带来一点颓废忧郁的文艺气质。

楚承白还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残留的酒味,温遥对酒精很敏感,很不喜欢酒的味道,因为伴随烈酒而来的,是喝醉、呕吐、不能自理等一系列糟心事。

温遥很讨厌这些,所以他往常是没有过醉酒到呕吐这种糗态的。

楚承白往身上喷了一些古龙水,确保自己光丽照人,才打开房门离开。

许苏一还没走,他见楚承白出来,忙不迭上前:“楚哥,你要去哪儿?”

“见温遥。”楚承白冷冷地走。

自从那次醉酒诬陷,楚承白就撤了许苏一在公司里的职位,调他去分公司做事。除了温遥很介意这件事以外,他也极度讨厌有人设计他,尤其许苏一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居然也敢不知死活。

也正因为那份情谊,他才没有对许苏一有什么苛责处罚,只是把他调走,眼不见为净就好。

许苏一本来是认命的,尤其得知楚承白和温遥要结婚的消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阴雨状态,常常不见晴,但温遥的出走让他重拾信心,他努力工作,让公司成绩漂漂亮亮,面对楚承白,又摆出一副“过往都是我的鬼迷心窍但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犯了错”的坦然大方的姿态。

不得不说,这很有用。

许苏一本就相貌不俗,一双圆眼总给人天真无辜的清纯感,行为举止又带着男人的硬朗率性,他的诚恳认错态度,让楚承白渐渐对他放下那点疏离,只不过,心里还是会膈应。

但也没以往那么排斥了。

许苏一大狗似地跟在楚承白后头:“楚哥,你昨晚一夜宿醉,不好开车的,我开车陪你去吧。”

许苏一说得也对,昨晚喝得太多,酒精代谢原因,他可能还达不到开车标准。

楚承白站着思考了下。

他现在得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不能酒驾,所以让许苏一载他去见温遥。

如果能未卜先知,楚承白哪怕徒步,也不会让许苏一载他。

因为在路上,许苏一因为走神,闯了红灯,被右方的大货车撞了个车翻人伤。

楚承白坐在副驾,他的位置几乎是和大货车的车头亲密接触,在眼睛都被一片血红色沾染后,他脑海里的画面是在许苏一大出血时住的医院,温遥背对着他离开病房,那道“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他耳畔响起,又逐渐远去。

他想追上去,但双腿沉重,像黏在一起定在地板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遥背对他远走。

在温遥去见楚承白的路上,杨柏宴去见了顾虞。

是顾虞约见的。

酒店包厢内,年轻的服务员送上瓜果酒水退下后,就剩下他们两人。

杨柏宴友好一笑:“有什么事吗?”

顾虞对江城这边的动向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他只知道杨柏宴辞去江城日报的总裁一职,但却不知道他后来到了哪里。

他有想过和温遥有关,所以去查了温遥去向,很可惜,犹如大海捞针。

这次过后,他才得知温遥和杨柏宴的事。

顾虞挺不爽的,他输给楚承白情有可原,但若是让杨柏宴钻了空子,真叫他难以接受。

不过杨柏宴和温遥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比较亲密的同事关系。

顾虞轻声笑了下,他对于杨柏宴还算是有些情分在的,毕竟当初杨柏宴帮他搭过生意上的线,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顾虞说:“你怎么会想和温遥在那种小地方经营一个明显没有前途的公司?”

杨柏宴淡淡笑道:“前途是什么呢?拥有花不完的金钱?还是身居高位,每日被人伺候的清闲生活?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能拥有固然是很好的,只不过我更喜欢随心所欲。”

顾虞眯了眯眼,弯起身子从桌上拿酒,往酒杯里缓缓倾注纯威士忌:“抛弃你的心血,跑去窝在一个乡镇,那你的‘随心所欲’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杨柏宴嘴角含笑地静静看他:“我觉得很有趣。”

顾虞把那个酒杯倒得很满,然后推到杨柏宴面前:“是因为温遥,对吗。”

杨柏宴垂眸,望着面前那杯颇有“挑衅”的满杯酒:“温遥也很有趣。”

顾虞给自己倒酒的动作微顿,他放下酒瓶。

话讲到这里,双方心思都很明显。

顾虞抬眸,有些冷意:“但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

顾虞弯起眼睛,里面略带一些少见的轻蔑。

顾虞的儒雅俊逸是容貌给他带来的,他狂野的内心常常会让他的眼眸带上十足的侵略感。

杨柏宴则是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芝兰玉树的清秀气质,他是一个不带一丝伪装的翩翩君子,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举一动,都有着类似贵族的优雅。即使被父母责备埋怨甚至殴打,又或者被弟弟的愚蠢无语到,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处理。

面对顾虞的蔑视,杨柏宴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他:“为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疑惑这个问题。

顾虞朝杨柏宴身下投过去一瞬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你性功能有障碍,怎么给温遥舒适的体验。”

杨柏宴将手搭在嘴唇上,像是思考:“这很重要吗?”

顾虞挑眉,有点讶异杨柏宴对这方面的无知,笑出了声:“杨柏宴,你未免太天真,你是个男人,应该很清楚那方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

杨柏宴没有过性经历,没有体会过这方面的美好,但好歹也是活了三十来岁的人了,清楚对于男人来说,那玩意儿不管用,相当于太监。

曾经有闹事员工在公司指着他骂他太监,他会动怒也并非是因为“太监”,而是大庭广众当着那么多人面被骂。

旁人都觉得这是他的软肋,用这方面攻击他,就觉得要打倒他了,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他从不觉得这是他的弱点,他德才兼备,出类拔萃,将公司打理得如日中天,他对自己很自信,他也凭着自己的才能拥有一大笔财富,帮助了失业的温遥,他对温遥是很有用处的。

只不过,顾虞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担忧了。

他也是见过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而分裂的家庭。

想到温遥拒绝他,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杨柏宴微微皱眉。

从和顾虞离开,杨柏宴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在等红灯期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里的老二。

因为手术过后爸妈担心他以后支棱不起来,所以花了很多心思给他大补,所以他的小杨先生长得还蛮喜人的。

但光长个儿却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杨柏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回到家,杨柏宴还在想,万一以后和温遥结了婚,温遥因为不满意夫夫之间的性生活,然后出轨找其他人,他要如何捍卫家庭?

想着想着,杨柏宴终于想起温遥早上出门的目的——温遥确实要结婚了,但另一个新郎不是他。

所以他以上的担心都是徒增烦恼。

杨柏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书看,是他很喜欢的一本,只是现下却看不进去了。

直到天色渐晚,杨柏宴才放下那本只翻了两页的书籍。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夕阳如画,彩霞纷飞。

温遥没有回来。

杨柏宴觉得心里有些发凉,但屋子里并没有开空调。

杨柏宴起身后,在沙发前走了两个来回,他想,他应该打个电话问问温遥,万一温遥后悔了,但却被楚承白扣着不放呢?

想到此处,杨柏宴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手机给温遥打电话。

嘟嘟嘟的机械声就像杨柏宴缓慢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这个电话他以为不会再被接通,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喂,温遥?”

楚承白出了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脑袋更是受到剧烈撞击,他躺在手术室,医生正在从死神手里解救他。

杨柏宴赶到医院时,温遥正坐在靠墙的椅子里,弓着背,垂着眼,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毫无血色。

“温遥。”杨柏宴快步过去,弯下腰去看温遥。

温遥慢慢抬起眼睛,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脸上纵横。

杨柏宴蹲下来,用手心抹掉温遥脸上湿漉漉的泪。

他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坐在温遥旁边,握住温遥的手。

许苏一的伤势也不轻,但他手术过程很顺利,比楚承白先出来,他也挺幸运,脑袋上没受伤,术后几个小时醒来,人还算清醒。

楚承白也离开了手术室,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他全身都插满管子,脑袋包得像粽子,温遥从病房的小窗户往里看,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口像被剜掉了一块,有风穿过,全身血液都是凉的。

楚良修在气头上,不准他进去探望,他只能趴在窗户上看。

三天内,楚承白心跳都骤停好几次,吓得楚良修这位老父亲瞬间苍老,在病床边直颤抖,仿佛也要厥过去了。

楚良修在难以呼吸间,想到什么,冲出病房,把一直守在外面不肯离开的温遥拽进去,医生赶忙阻止,让温遥洗手穿防护服再进去。

温遥一看楚承白没点生气地躺在那里就哭了,之前他一直是憋着哭,只落泪,现在他看见人了,就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楚嚎啕大哭起来。

在生死面前,他完全记不得楚承白的坏了,那些一直固执坚守的底线,早在手术室外被巨大的难过淹没,他只想楚承白平安无事地活着,他觉得自己是只白眼狼,楚承白在生活上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就因为他要追求平等、自由,导致如今的局面。

楚承白一出事,温遥全然什么也不顾了,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在后悔中痛哭流涕,一遍遍地喊楚承白。

可惜床上的人安静到没有一点声息,就连氧气罩里浮起的白雾也是那样缓慢,显示着病人即将枯萎的生命力。

温遥哭到无法言语,他忍不住抓住楚承白苍白的手,这双很修长的手,明明很厌恶触碰厨房,但却会给他下厨做饭,他的好,在温遥心里,已经完全掩盖了那些恶行。

温遥哽咽着,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如果有人在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

温遥说,你好好的吧,承白哥,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结婚,我们马上结,我找你,就是为了答应你结婚的。

探视时间很短,温遥很不情愿地被人拉了出去,他出去后也在哭,整个人颤抖地走不动路。

杨柏宴要带他回去,温遥也不肯走。

温遥还在低头抽噎着:“你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杨柏宴没有回答,等温遥安静下来后,哄着他离开医院,说明天再来。

一星期后,楚承白才转到普通单人病房。

温遥天天来,晚上还会睡在这里,伺候昏迷的楚承白,没人比他更细心,更体贴,楚良修就算花再多的钱,估计也找不到这么细致的护工。

大概过了两个月,温遥这天回了趟家,带换洗衣物,来了医院后,在走廊上被人拦下来了。

许苏腿上还打着石膏,但也勉强可以下地行走,一蹦一跳地拽着温遥走到僻静角落。

温遥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这两个月下来,温遥瘦了许多,眼底泛着乌青,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手背上的血管更为明显。

许苏一说,楚承白醒了。

温遥一听,惊喜地声音都大了,撒腿就要赶紧去看楚承白,但是被许苏一抓住。

许苏一对着高兴的温遥说:“但是,楚哥什么都记不得了。”

温遥听完,有好几秒的大脑短路:“……那是什么意思?”

许苏一说:“就是失忆的意思。”

温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是眨了眨眼。

楚良修也从病房出来了,他让许苏一走开,单独和温遥说话,他说楚承白忘记了一切,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了,让温遥以后别再来了。

温遥张张嘴,有点着急,楚良修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温遥瞬间说不出话了。

是的,他一直都想逃离楚承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楚承白醒了过来,往后身体也会逐渐好转,那他也没什么顾虑,可以拥有自由了。

楚良修说,往后不用他再回报楚家,离楚家远一些,就是最大的报恩。

温遥在走廊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楚承白的双腿,上半身被柜子挡着,许苏一正踮着打了石膏的伤脚,殷勤地给楚承白捶着小腿,嘴里笑嘻嘻的,不知在说什么。

温遥抱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温遥回到家,温屈延好奇地凑过来:“咦?怎么回来了?又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温遥坐下来说:“以后都不用去了。”

一周后,温遥和温屈延又带着行李回到了老家。

老家是有人住的,杨柏宴在楚承白脱离病危后就从江城回来了,他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打理公司,每天就溜街喝茶插花。

这天他在收拾院子里的那些盆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下。

温屈延和温遥两人扛着大包小包地进来,温屈延笑呵呵地和杨柏宴打招呼:“我们回来啦。”

温遥也朝杨柏宴笑了下。

杨柏宴直起腰,因为月季刺多,他戴着很厚的防护手套,卷着袖口,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线条,他问:“长住?”

温屈延点点头,正要说话,温遥说:“不走了。”

温屈延重新开张了他关了两个月的零食铺,温遥也没闲着,第二天就回公司投入工作,驴都没他这么勤奋。

刚开始的时候,他会每天跟许苏一通电话询问楚承白恢复情况,直到许苏一说楚承白出院了,他就没再打过去电话了。

有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楚承白。

楚承白面容冷峻,比以前更加得没有人情味,面对镜头时,那幽邃锐利的目光令温遥压在心底的过往慢慢往外钻。

温屈延过来时,温遥换了频道,温屈延对着娱乐综艺呵呵直笑。

杨柏宴插花手艺越来越精湛,屋子里总会摆上一瓶漂亮的花束。

这天他从花店买了些基地没有的花卉品种,整整两箱,搬进院子里后,就开始拆。

温遥刚午睡醒,秋后的阳光并不浓烈,带着清爽甘冽的空气味道,他走到窗前,看见杨柏宴站在院子里,在拆桌上的纸箱:“又买花啦?”

杨柏宴回头看他一眼说:“买了些腊梅,帝王菊,还有秋海棠,山茶……”

他说话间,温遥已经从屋里出来,挠着身上痒痒凑过来看。

杨柏宴边拆箱子边抬头看他:“还困吗?”

“不困了。”温遥帮他拆地上那只,不小心被剪刀戳到了手心,鲜血争先恐后往外涌。

杨柏宴又是清洗又是消毒,给温遥的手包扎好,用纱布系了个可爱的小蝴蝶结。

晚上吃过饭,两人在公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到了偏僻的地方,乌漆嘛黑的,准备换个地方,竹林深处隐隐传来克制的交欢声。

温遥老脸瞬间一红,转身就走,结果杨柏宴不动弹,还竖着耳朵仔细听。

温遥赶紧过来拉他离开,走远了才数落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杨柏宴睁着纯洁的无辜眼睛看他:“我只是有点好奇。”

“呃。”温遥挺尴尬的,想说回去吧,杨柏宴的目光诡异地在他嘴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向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温遥鸡皮疙瘩起来了:“走吧走吧,回家。”

过了两天,温遥要出差,杨柏宴跟着他。

经过上次楚承白软禁事件,温遥每次出差,杨柏宴都会跟着。

工作忙完,两人回到酒店,是个双人床的标准房间。

温遥不想铺张浪费,杨柏宴又不让温遥单独一间,所以才会有如此局面。

杨柏宴在应酬上多喝了些,自己该喝的,替温遥拦的,都进了肚子。

他酒量不好,一沾床就睡得死沉,温遥也喝了点,晕乎乎的,所以杨柏宴不闹腾很省心。

只是温遥半夜翻了个身,就看见有个高大人影站在自己床边。

那人影弯腰,推了推温遥说:“帮帮我。”

温遥打开床头灯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杨柏宴撩开浴袍,指着小杨先生说:“它起不来,你让它起来。”

温遥瞪直了眼睛,呆了好几秒,杨柏宴往前了一步,贴近了温遥,催促他:“可以吗?”

杨柏宴眼神迷离,有几分醉酒的性感,温遥仰头看他:“不太合适吧?”

杨柏宴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摸索着上了床,在温遥身边睡着了。

温遥也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很快重新进入梦乡。

只是温遥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像鬼压床,那鬼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做点什么,他听见鬼呼吸声音很重,脸上还似乎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触碰着,这种感觉类似于小动物用湿漉漉的小鼻头轻轻蹭他,或者亲吻他。

他太困了,懒得反抗,鬼吸他精气就吸吧。

次日一早,温遥和杨柏宴搂在一起醒来。

温遥觉得没脸见人了。

杨柏宴却是很镇定,优雅穿衣,优雅洗漱,优雅点餐吃饭。

最后,优雅地邀请温遥恋爱。

温遥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做朋友吧。”

杨柏宴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只笑了笑。

温遥也捉摸不透那个笑容的含义,总归不像是高兴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对杨柏宴,这不公平,所以才不答应。

温遥挺苦恼的,他挺珍惜杨柏宴这个朋友,如果因此失去杨柏宴,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

或许将来他会爱上杨柏宴这样一个优秀完美的男人,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慢慢往前走吧,走的过程里,那些信誓旦旦温柔真诚的人与诺言,可能会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之中坚定不移,也可能会随着岁月流逝渐渐褪去动人的光彩,化成泡沫消逝于茫茫尘埃。

总之,过好当下。

温遥这样想着,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摘了几把小野花,插在了杨柏宴精心设计的灿烂花束中。

作者有话说:

啊完结啦

坦白讲,这本后面发展和我最初开文时的想法完全不同,因为很多限制,下笔时顾虑很多,写得很收,最后这本就变成了一篇很平淡普通不怎么虐的小狗血文,不过好在顺利完成了

后面应该是有个楚恢复记忆和温遥he的结局,会放在番外,看温遥独美的就可以停留在这一章了

没有明确写和杨he是因为,最初给他的定位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忧郁青年,不过这一章也可以当做和杨he,毕竟温遥是个很容易被打动的柔软心肠。至于顾虞,温遥虽然心软,但不会吃回头草。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