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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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温遥在满身的暖阳中醒过来。

昨夜没有拉窗帘,外面风和日丽,晨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满园花草洒满整间房。

温遥揉着发胀的脑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温遥猛地睁眼,坐起来。

看清房间布局后,温遥跳下床,两只脚戳进拖鞋里,暗道不好。

他睡的是杨柏宴的卧室。

温遥正闷头往门口跑,门恰巧打开,他撞进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厚实怀抱里。

杨柏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一大清早精神头儿就这么足?”

听着这带着笑意的调侃,温遥脸烧得更红,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说:“杨总,昨晚我喝醉了,真是对不起,我占了你的床,你睡得还好吗?”

杨柏宴走进来,弯腰捡起地上一只白色袜子:“没关系,我睡得很好,昨晚你醉得挺厉害,从露台出来估计走错了房间,在床上还说一些胡言乱语。”

温遥看着杨柏宴把那只袜子放到椅子上,拖鞋里的脚丫子尴尬地展开又蜷缩。

“一个大男人挺沉的。”杨柏宴回眸对温遥笑,“我就让你在这里睡了,我去了你房间睡。”

温遥怪不好意思的,在酒店用餐主动给人取盘子装食物,把自己尝过觉得不错的也给杨柏宴夹一点。

远州早餐是浓粥加各式各样的点心,温遥多吃几口就会腻,但有道樱花样式的甜点他能一口气吃十来个,是冰激凌口感,解腻开胃。

温遥吃饱了,和杨柏宴去湖边消食,走累了就坐到长椅里消磨时光,垂柳碧绿,湖面粼粼,令人心旷神怡。

半个小时后,打扮精致的林翎和刘舒款款而来,旁边是帮忙背包的杨霄之。

他们今天的游玩地点是去水乡古镇,粉墙碧瓦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岸两侧,走过小桥后,温遥蹲在岸边,指着河里说:“杨总,你看,河里有小虾。”

杨柏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应了一声,然后靠近温遥。

温遥看过去的时候,杨柏宴拿着手机的手在他面前一晃,大概是不经意间的动作。

温遥说,真想在这里定居。

杨柏宴说这里确实很安逸。

傍晚的时候,温遥遇见了独自坐在一棵柳树下的刘舒,地上铺着青石板,有猫从刘舒脚下窜出来,跳上她面前的石桌,猫见了温遥,又扭头跑了。

温遥走过去叫了声“阿姨”,刘舒让他坐。

温遥坐下后,问林小姐怎么不在,刘舒说和杨霄之去买水果了,还没回来,大概是被什么迷住了。

刘舒说完,看向温遥:“以前我对你有些误解,是我没有了解清楚,很抱歉。”

温遥受宠若惊地看着她。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心术不正,投机取巧的人,所以对你的态度不够礼貌。”

温遥豁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阿姨,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反倒是我不了解你的喜好,就乱动你的花。”

刘舒右手压在左手上,露出一双保养如同妙龄少女的玉手,透明的指甲护油折射出淡淡的碎光:“我喜欢百合,纯洁无瑕,清雅静谧,当然柏宴送的我也很喜欢,只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最特殊的存在。”

温遥看着刘舒,她已经不是照片上那样年轻俏丽了,她的皮肤依然白,但掩不住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温遥压抑不住地问:“阿姨,你和林先生的感情还好吗?”

刘舒眼角的笑僵了片刻。

她摸了摸手背,手指移到腕上戴的一串黄色玉石手串轻轻摩挲。

“挺好。”刘舒低眉说着。

过了好几秒,刘舒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他挺好。”

温遥对上刘舒那双漂亮如一泓秋水的双眸,心中苦笑。

顾虞和杨柏宴都说他和刘舒的眼睛像,刘舒看着他时,心中就没有一点波澜吗?

晚上他们坐着乌篷船游湖,杨霄之趴在船边,伸手划着水,拽下一片荷花的花瓣。

林翎骂他没素质。

杨霄之讪讪地笑,把花瓣揣兜里。

温遥曲腿坐着吹着柔柔的夜风,杨柏宴问他冷吗。

温遥说不冷后,杨柏宴摸了他的手背。

“这么冰,还说不冷?”

温遥嘿嘿一笑,把手揣袖子里,胳膊放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舒林翎母女俩穿了毛织外套,也挡不住晚上的幽幽寒气,杨柏宴带人回酒店。

温遥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楚承白给他打电话,语气很不好,问他这几天都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温遥说出来玩了,没常看手机。

楚承白一听,更生气:“你出去玩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不是不喜欢旅游?跟谁去的?自己吗?去了哪儿?”

温遥玩得很累,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关机。

楚承白再打,就打不通了,他把手机从楼上摔下去,楼下从花房出来的楚良修差点被砸脑袋。

楚良修骂楚承白,也不管俩人是不是一个祖宗了。

年假过去后,温遥开工上班。

上班第一天,公司开了各种大会小会。

温遥下班后,看见楚承白在自己家门口守着。

温遥输密码时,楚承白凑上来看,温遥用手偷偷捂着不让他看,楚承白就在他耳边说:“不怕我砸你家窗户就捂严实点。”

温遥不情愿地让他知道密码,让他进来。

楚承白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温遥顾虞分手,来得越发勤。

温遥让他住顾虞那间,楚承白不乐意。

温遥不太客气地说:“那你就回自己家住。”

楚承白一下拉了脸:“温遥,你赶我走?”

“这是我家。”温遥关上顾虞卧室的房门,力道有点大,一阵风拂到楚承白脸上,像是迎面一个软巴掌。

“你愿意睡就睡,不愿意就回你家。”温遥放完话,去厨房喝水,刚接了杯水,就听见一阵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温遥心一紧,心想自己刚刚有点放肆,楚承白发起火来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刚想说点什么挽救,那脚步声不是朝厨房来的,而是出去了,门是摔上的。

温遥松了口气。

温遥照常上班,日子照常忙碌,他养的花越长越高,但他并不高兴。

因为长出来的绣不是球玫瑰,而是小区里常见的杂草。

温遥气蒙了,上网一搜,原来是无良商家卖假种子。

温遥不再给它们浇水,全部心力放在那盆已经慢慢舒展花苞的长寿花上。

第二天温遥把这事跟赵安说了,赵安哈哈大笑,说绣球种子很难成活发芽,花农一般用扦插法。

温遥回去把盆清理了,种上了芫荽。

温遥这几天一直刻意回避顾虞和楚承白的事,但有些大事是避不开的,尤其是在新闻媒体公司里。

温遥采集素材回公司后,在走廊听到两个负责财政专栏的人员谈论顾氏和楚氏的事。

楚良修使用安插线人的手段致使顾氏建筑内部混乱,制造不实丑闻、传播谣言、抹黑顾氏形象,恶意竞争,楚良修已经被顾氏老板起诉。

安插线人这点温遥觉得肯定不会是自己,应该是楚良修借他这个幌子,在顾虞那里安插别的眼线。

顾虞将计就计,表面怀疑温遥,暗地里一直在一步步抓取那个真正内奸的马脚,收集证据。

只不过楚良修肯定有后手,不会轻易被搞垮。

温遥想得出神,进门时撞到一个人,听到对方轻嘶一声。

一看,是杨柏宴。

杨柏宴揉着胸口,说他又走神了。

温遥说了两遍对不起,他摸摸自己撞上去的肩膀,也没觉得疼啊,力气很小的,怎么杨柏宴一副被大石头砸了的虚弱样呢?

温遥问他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杨柏宴说没事,不是他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温遥拿着稿子去给杨柏宴看,敲了门,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进来”。

温遥进去后有些惊讶,杨柏宴平日里对自己着装要求很高,西装一定要一丝不苟,不能有半点褶皱,站起来时会花时间抚平堆叠起来的一些浅痕。

但此刻的杨柏宴只穿着丁香紫的衬衫,扣子松了三颗,露出一片肌肤,西装外套搭在桌面,压着一些文件。

温遥走过去递上一沓文件,在杨柏宴低头翻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到杨柏宴壮硕的胸膛上。

平常西装遮得严严实实,盛夏也要西装两件套,扣子系到最高,现在这么一副散漫模样,实在稀罕。

杨柏宴一页一页地翻,嘴唇一开一合,叽里咕噜说什么,温遥没听清,他看见杨柏宴靠左胸口的位置有一片很严重的青红淤血痕迹。

那是他中午时不小心肩膀撞出来的?那也太严重了吧,他的肩膀有这么锋利吗?

其实仔细闻,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药油味。

温遥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杨柏宴也终于意识到温遥根本没听他讲话,不由一笑:“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生病了吗?要回去休息吗?”

温遥摇头:“不是,杨总,我把你撞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说呢?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温遥指指杨柏宴胸口。

“哦,这个。”杨柏宴放下文件,拢上衬衫,系着扣子,“我说了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在家里不小心弄的。”

“那也得好好对待吧,不然晚上会疼得睡不着,影响精神。”

杨柏宴无奈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油说:“其实我刚才正想擦点药的,只不过你敲了门,我就临时先收了起来。”

杨柏宴又放回去说:“没关系的,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一样。”

杨柏宴拿起文件又开始温遥对接,划掉一些多余内容,温遥拿回去时还一步两回头。

杨柏宴坐在办公桌后,像告别一样,朝他挥挥手,露出一个迷人又绅士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牙疼,影响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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