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7 / 56 章 · 3,274

温遥回到家,冲了杯蜂蜜水喝,外衣一脱,直接趴床上了,脸陷在新换枕芯的柔软枕头里,一天一夜未睡的沉重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间,温遥听到有人按门铃。

但他太困了,没有管。

他浑浑噩噩地想,他没有亲人,爸爸远在乡下,顾虞在安南三城,没有人会来找他。

可能是楚承白,但如果是他,温遥就更懒得搭理。

滋滋滋。

那门铃孜孜不倦地响,被打断入梦的温遥烦躁地起床,拉开门。

院子里,铺满月华,杨柏宴微微低着头,拧着眉,在看手里的手机,界面是通讯录。

“啊……”温遥惊愕不已,努力瞪大眼睛,眨了两下,觉得自己在做梦。

杨柏宴抬起脸,看见温遥后重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家出事了。”

杨柏宴西装革履,黑色大衣上带着淡淡花香,随着凉夜涌入温遥鼻腔。

杨柏宴眼眸往下轻转了一瞬,又若无其事抬起。

温遥的脑袋瓜顿时像闻了风油精提神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出事?”

“你屋子里亮着灯,但我按了快十分钟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杨柏宴扬起眉尾,调侃道,“自己一个人在家,偷摸干什么坏事吗?”

温遥窘迫地让开路:“没有,就是太困了。”

杨柏宴笑着踏入门说:“平日里辛苦操劳,放了假是该好好补觉。”

温遥关上门说:“杨总你来有什么事吗?”

杨柏宴站在客厅,转过身:“路过时,想着有件事要和你说,就过来了,我这个上司真讨人厌,大过年的,还要来下属家里聊事。”

温遥噗地一笑:“哪有,你可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领导。”

温遥边说边接了杯水递过去。

杨柏宴眉眼含笑:“谢谢,是我荣幸。”

温遥坐下后,杨柏宴抿了口热水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初三那天我和霄之,还有翎翎和她母亲一起去远州度假,我想着如果你和顾虞有空,可以一起来玩。”

温遥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去,结结巴巴:“杨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法去。”

杨柏宴微微倾身,关切道:“为什么?顾虞没时间,还是你……”

温遥低着头,抠着秋裤子上的毛疙瘩:“我和顾虞分手了……啊!”

杨柏宴也跟着一吓:“怎么了?”

温遥猛地站起来说:“我没穿外裤!”

穿着黑色秋裤的温遥几乎是抱头鼠窜到了卧室,关门穿裤子。

难怪刚刚开门时杨柏宴往他下面看了一眼。

温遥再出来时,脸上一派正经,像是刚出来接待客人的主人。

这场丢人,让温遥分手的低落都被冲刷了。

倒是杨柏宴一直很担心:“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温遥想起顾虞说的那一番话,脸很快就垮了下来:“我和他不合适。”

杨柏宴看他消沉,也不再追问:“虽然分手了,那正好去散散心也不错,怎么样?听说远州的风景很不错,有很多名胜古迹,你应该会感兴趣。”

远州和安南三城相邻,气候相差无几,温遥确实很喜欢那边的空气环境,再加上还有刘舒,他没怎么纠结地点头了。

初三出发这天,温遥紧紧跟在杨柏宴身旁,他想给杨柏宴拉行李,杨柏宴拍拍他说:“现在我们不是上下属关系,是朋友。”

温遥觉得杨柏宴这种和蔼亲切的人太难得了。

杨霄之看见温遥后,脱口而出:“哥,不公平,你怎么还带生活助理啊?我也要,都没人给我提行李。”

温遥立马过去帮另一个老板提行李:“小杨总,我来我来……”

杨柏宴拉走温遥:“别理他,臭小子一个。”

林翎把自己的两件行李箱外加刘舒的两个行李箱推到杨霄之面前:“帮我推,谢谢。”

林翎走到温遥身边,用很强势的直白目光在温遥脸上瞧,又一言不发走掉。

温遥莫名其妙地抓头发。

他们这群人出行基本都是飞机,温遥这次跟着蹭了票,坐了人生第一次头等舱,飞机刚进入平稳阶段,乘务员就送来了可口小蛋糕,新鲜蔬果汁,让温遥的这次旅途有着极好体验。

与上次出行不同,这次天清气朗,温度宜人,虽然比不上海岛的四季如春,但远州不用像在江城冷得出不来手。

住宿是杨柏宴订的,是一座如诗如画的小别墅,被桃红柳绿溪水潺潺围绕,三个男人一间大套房,母女两个一间大套房。

温遥这次是真享受上了,在休闲间的按摩椅上坐了好大一会儿才去放行李。

他们是下午两点多到的酒店,入住后有一些零碎的行程,赏花逛商场,明天则是一整天的常安寺游玩。

杨霄之是个坐不住的,他自己就能钻到各种人群里看老大爷们在湖边的小公园里玩陀螺,玩象棋,还有杂耍艺术,看得杨霄之拍手叫好。

林翎则和刘舒沿着清湖散步,温遥跟在后面一面看山看水,一面把目光落到刘舒身影上。

刘舒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侧过脸欣赏远处的湖心亭时,温遥可以看见她的嘴角弧度慢慢上扬。

他的妈妈过得很好,他应当要感到欣慰和幸福的。

但温遥笑不出来。

温遥前段时间还想过,试着和母亲相认,带母亲离开那个压抑伤心的牢笼,因为他母亲是被逼迫的。

可他现在有些迷茫了。

那样做,真的对他妈妈好吗?

他爸爸因为薄志弱行,伤害到他妈妈,害得妈妈灰心丧气,离婚远走,那妈妈认出他,知道他是温屈延的孩子,会怎么面对他?

温遥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一棵刚抽出嫩芽的垂柳。

树杈子里,有只棕色的野生小松鼠从里面探出脑袋,握着小爪子,黑咕噜的圆眼睛盯着温遥看了好几秒。

温遥惊喜地拉杨柏宴:“杨总,你快看。”

等杨柏宴靠近后,那小松鼠已经不见踪影。

杨柏宴无奈说:“说了多少次,现在叫我名字就好。”

温遥笑笑没说话,称呼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

杨柏宴却不笑了,深深地注视温遥。

温遥的眼圈有些泛红,眼皮周围和脸颊上也都起着一层很明显的粉色。

皮肤白的人,情绪有起伏时,脸皮就会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温遥应该是知道自己这点,被杨柏宴盯得久了,他忙转头:“我再去那边看看,那边好多人。”

晚上他们在一家很有名的酒楼用餐,点了好几个大菜。

杨霄之口味挑剔,吃了几口说这里的名菜虚有其名,难吃得要死。

林翎喝着参汤,说他矫情。

地方是杨柏宴定的,杨霄之说不好吃,刘舒笑着说:“我觉得挺不错的,我平时胃口小,今晚倒让我吃了不少。”

温遥点点头:“很好吃。”

一桌人没一个认同杨霄之,小少爷不高兴了,又碍于丈母娘在场,没法发作,赌气把盘子里的鱼刺都偷偷挑到杨柏宴盘子里。

晚上回到酒店,杨柏宴在露台打电话,杨霄之精力旺盛,又去酒店专用健身室跑步去了。

温遥在浴室泡着花瓣澡,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鼻,他捏起几片粘着水珠的花瓣放到鼻子下嗅嗅,这味道,和杨柏宴用的香水是同一个。

温遥出来后,孩子气地摔到大床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树枝造型艺术吊顶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去摸床头处的手机。

温屈延依旧没给他发信息。

和顾虞的信息栏停留在那天到安南三城后,顾虞问他怎么不回复消息的那一条。

楚承白问他在哪儿,怎么不在家。

下面是朋友们的新年祝福。

温遥一个个给那些朋友回复后,只有徐诺发回来了。

徐诺给他发了个拳头的系统表情。

如果面对面,这一拳肯定落在温遥胸口。

温遥轻笑一声,放下手机,枕着手臂。

第二天的常安寺之游很顺利,温遥看游客们虔诚地举着香火拜天拜地,他也点了三支,闭上眼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求什么,最后直接把香插进炉鼎里了。

第三天时,林惟匆匆来了,他和刘舒在酒店后面的园林里散步,也在散心的温遥看见他们后立马闪身躲到茂密的树林后。

刘舒让林惟不要任性丢下工作跑来,林惟跟她抱怨说过年都还得加班,快要累死他了。

温遥听见刘舒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那叹息落在温遥的心上,尖锐得疼。

温遥悄悄移出半边脸,昏黄的小彩灯映照着他的眼睛,像快要被风吹熄的烛火,忽闪忽亮。

刘舒喜欢林惟。

他们之间或许有恨,但爱意是掩盖不住的。

温遥愣愣地看他们渐行渐远,手脚麻木地站了很久。

直到转身时,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二楼他的房间方向,杨柏宴倾身站在露台,双肘放在石台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旁边放着一个高脚杯,杯底有一点遗留的红酒。

四周静谧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杨柏宴沉默无声,垂着脸,和温遥对视。

温遥上去后,迟疑了下,拐去露台门口,杨柏宴背靠在石栏上,朝他举举空酒杯:“要来一杯吗?”

温遥不爱喝酒,在酒桌上也是浅尝辄止,所幸他需要的应酬不多。

但今晚温遥很想放纵自己,他要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抛却一切烦心事。

什么爸爸妈妈,牵扯一辈子的楚家和分了手的男朋友,他要随着酒都咽进肚子里去,然后像一泡尿再撒出来。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