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魔头战况激烈,波及到大片区域,连带着各自底下的魔修们都有被波及,离三个魔头最近的谢明渊自然免不了被牵扯。
谢明渊心中揣怀各种想法,提剑出手了。
见谢明渊肯加入战局,也确实是帮着自己一同对付疼痛二魔的,青魔使很是高兴,笑道:“很好!把他们都杀了!”
谢明渊理都没理青魔使,一面自保,一面用最少的力稍微限制一下疼痛二魔。
痛魔使在谢明渊加入战局的时候心提了一下,但看到谢明渊只是这点本事,毫不客气嘲笑起来:“就这?就这还是给我舔靴吧,白糟蹋了魔剑!”
谢明渊也不被他激怒,继续徐徐图之。
青魔使嗤笑,没说话,他知道谢明渊不信任自己,也无所谓谢明渊真用全力帮自己,反正只要出点力,别真玩脱到被疼痛二魔翻盘就行。
但谢明渊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不信任青魔使归不信任,倒不能真让青魔使被疼痛二魔杀了,谢明渊需要这三个魔头争斗,互相消耗,自相残杀。
而化神之间的消耗争斗,一战下来就是一天。
乌云密布之下无法靠天色辨别时间,谢明渊惦记着四季轮换之时,一直心算时间,眼看入夜,子时将近,战局里的谢明渊默默松了一口气。
谢明渊的打算完成了。
这一天里,谢明渊一直混在战局,一边防守自保,一边时不时出手帮帮青魔使,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在悄无声息地布置血符阵。
为布置血符阵耗费了谢明渊很大精力,好几次谢明渊都以为要失败了,可几番努力之下,不显山不露水,多次临危不惧,竟然真的瞒天过海,在三个杀红了眼的魔头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血符阵!
功成身退,谢明渊毫不恋战,从战局中抽身而出,急掠到几尺外,抬手擦掉了唇角的血。
三个魔头不约而同窒了一窒,望向谢明渊。
就在这时,三个魔头脚下全都浮现出鲜红的血符,层层叠叠的鲜红符篆像血水一样荡开,一路向外,圈出一个范围,把三个魔头圈在了范围之内。
疼魔使:“!!!”
痛魔使:“!!!”
青魔使:“!!?”
大片的血红灼杀人眼,痛魔使是伤的最重的,也是最想把谢明渊宰了的,看到谢明渊整出这么一片诡异血圈,喘着粗气质问谢明渊:“你搞得什么花招!”
疼魔使深深呼了一口气,拦下妄想乱动的痛魔使,沉着声音说:“够了,你还不看不出来么,他没有你想象中简单。这片血域,不可妄自出去!”
这是他来此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说完闭了嘴,冷冷防备着青魔使。
谢明渊没什么精力和心情跟他们废话,举起剑来,墨蓝鸿蒙运转着爬在剑柄上,光绚的金茫在夜色里绽开,他一剑挥出,闪烁金茫的有光旋转着落在了血域边缘最后一张血符上,紧紧把血符钉在了地上。
金茫的剑身,幽红的血符,后面还有被圈起来的三个魔头。
看着这一幕,谢明渊冷冷道:“不是想要我的剑吗,剑就在这,谁赢,谁有本事,谁拿走!”
青魔使:“嚯,你可真是大气!”
疼魔使:“......”
痛魔使:“......”
啥路数!?
谢明渊放完话转身就走了,三个魔头不发话,争战乱成一团的魔修们也不敢拦他,放任他越走越远,往山上走。
有光就这么被留下来了!
但是脚下这一波粼粼的血水...确实不是很好招惹的样子。
僵持了一小会儿,痛魔使馋魔剑馋的不行,说:“这些血符是有点意思,但我就不信能把我们一直困在这里!哼!这魔剑,我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个鬼。
青魔使直接招呼上去了。
此时不上还待何时。
青魔使笑了,这谢明渊是暂时跑了没错,但这俩后辈魔头根本没认出来这是滴血凝符,也根本没发现自己踩着的血符跟他们踩着血符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谢明渊根本是放了一条口子,到底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嘛。
而谢明渊早就跑远了,往药山上跑。
子时就快到了,白戎诅咒发作,谢明渊不想冒一丝一毫的险。
那三个魔头争斗,便让他们往死里争,血符阵确实困不了他们太久,可是血符有催战的力量,只要打得越激烈,战意越昂然,打到后面就越上头。
打吧,打死一个不亏,死两个是赚到,留下最后一个无论是谁,最后也是必死。
至于有光。
有光可是会认主的灵剑,就凭他们,便是拿到了有光也没资格用的了!
但谢明渊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三个魔头在他走后战意燃爆,化神之争,直接把山脉给点燃了。
大火腾一下席卷而起,黑烟滚滚,山脉被烧的山石滚滚,枝木断折,魔修们被牵连烧的鬼哭狼嚎......
谢明渊赶回院邸时刚好过了子时,他一刻不敢耽误,往白戎的房门方向冲,人还没到,却意外在院中看到了白戎。
山火还没殃及到此,滚滚的火光冲破乌云,院上云破,露出了一角残月出来,昏暗的月光下,院中梨树不安拂摆,花叶落到树下的亭座。
白戎便是坐在石凳上。
“师尊!”谢明渊瞳孔微缩,虽庆幸师尊醒了,却不明白怎么诅咒发作之时师尊一人出来了。
“老木根前辈呢?”谢明渊询问,快步往师尊处走。
诅咒已经发作,谢明渊见识过一次诅咒发作的厉害,这一次亦是如此,白戎已经疼起来,一手紧紧攥着衣摆,暗红的血纹一条条蔓延爬上脖颈。
谢明渊加快脚步,恨不得以身代痛。
白戎疼得厉害,拿出了壶酒。
这酒怎么还有!
“师尊!这酒不能喝!老木根前辈去哪了!”谢明渊心里暗骂一声,冲了上去,想把酒夺开。
酒壶壶口已开,谢明渊伸手去夺,白戎格挡,是不愿把酒交出去。
但这会儿还谈什么分寸,谢明渊只知道这酒不能喝,顾不上许多,绝不让白戎拿着。
争夺间,酒壶在两人手里脱了手,咕咚一声晃荡着,呈一条线抛到两人头顶。
又因壶口开着,哗哗啦啦,借着月光,醇香剔透的酒水全在上方撒了下来,悉数浇泼到了白戎身上。
烈酒浇身。
白戎顿住。
谢明渊:“.........”
谢明渊人都傻了,僵在原地,连“师尊恕罪”都忘了说。
没人再抢酒壶,啪嗒一声,空了的酒壶落到了地上,咕隆隆滚远了。
白戎身上全是酒,醇厚的烈酒泼到他洁白的宽裳上,酒气缠绕着他散开,扑鼻飘远,散满整院。
谢明渊吓坏了,有些不知所措,想知道老木根到底去哪了,视线又不敢离开白戎,生怕下一刻会出什么意外。
事实上白戎也早被诅咒折磨得不行,理智都要昏聩,酒全浇了他身上,没了酒,他便改成紧紧攥着谢明渊的手,冰冷的手,指缝里掺着滴答往下落的烈酒,气息反而灼热,不知是不是沾了酒的缘故,灼热的气息扑在谢明渊颈侧,又烈又烫,像随时像要融化掉一样......
就在几息之间,谢明渊眼睁睁看到白戎浅淡的琥珀眼瞳变成晶莹色,在越发苍白的面容衬映下,瞳孔一点点扩散,发出幽黄的光,垂落身上的乌发颜色也开始变化了,如那一次诅咒发作一样,从发根寸寸变成银白......
谢明渊心脏狂跳,恨透了这个诅咒。
心里焦灼又难受,谢明渊打算将白戎抱起,去寻找不知所踪的老木根。
可才要触碰到白戎,却被白戎狠狠挥退了。
谢明渊被挥地往后一倒,愣了愣,以为师尊是难受,没多想,身体前倾,继续要去抱师尊,他还试图唤声师尊,看能不能让师尊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
但一声“师尊”尚未来得及唤出口,谢明渊下一刻就看到了让他此生再难忘记的一幕。
未来得及唤出口的“师尊”如鲠在喉,被狠狠噎在了喉管里,谢明渊心脏猛然漏跳一拍,额角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蹦,几乎是于一瞬间内条件反射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全部灵力!
白虎!
白虎!!
白戎推开了他,瞳孔澄黄,银发白衣,披一身淋漓烈酒,踉跄着退后几步,在月色下化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虎。
谢明渊做梦都忘不掉的白虎,粉身碎骨都要去找到的那只白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方式,突然地出现在了谢明渊面前。
谢明渊眼眸乌暗灼亮,保持着身体后倾试图向前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妖气沸腾,浑身都开始打起细细的抖,满腔的杀意止不住地往外冒。
但是谢明渊没有动。
白虎也没有动。
静默。
静默。
静默。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静默填满了院落。
直到白虎发出一声低低的虎吟,雪白的身躯蹭在地上,四肢向里蜷缩,承受着某种无法承受的痛楚一样...
谢明渊才回过了神。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三修的手榴弹!谢谢梧桐,鱼儿儿,hoping,佛西随缘,一只太白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