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竹栖砚听罢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说这傻猫是西极灵山的守护灵兽?”
玉苍鸾瞥了一眼身后蔫了吧唧的碧睛白虎,沉默片刻,接着道:“我不是在说笑。”
竹栖砚扶着玉苍鸾笑得前仰后合,对白虎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到玉苍鸾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笑了,”玉苍鸾无语道,“给你的灵兽留点面子罢。”
竹栖砚坐直了与他对视,不置可否。
玉苍鸾接着道:“所以你方才追着火羽朱雀也是为了……”
“是啊,”竹栖砚一歪头,“你又把我到手的猎物放跑了。”
“暂且收手,”玉苍鸾看着他,“这秘境中最近的动静太大了,早晚查到你我身上——我可不想被人识破身份。”
“呵呵,真是口是心非,”竹栖砚朝小花招手,白虎走过来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且不说猎杀黑甲玄蛟是你先提出的,冰生巨鲲躁动也是因你而起,与我可没有半分关系呢。”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玉苍鸾紧盯着白虎舔舐竹栖砚指节的动作,冷冰冰道,“守护灵兽之间彼此感应联系,并且一同受到‘阆阙悬珠’的影响。”
竹栖砚好笑地看他一眼,抬手拍了拍白虎的头:“小花,去给他摸一摸,不然这人又乱发脾气呢,小气的很。”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玉苍鸾看着小花走过来趴在自己面前,他眉头不经意皱了皱,而后才纾尊降贵般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虎头。
“在下当然听到了,玉大公子,”竹栖砚歪下身子侧靠在小花背上,“‘阆阙悬珠’便是天上似月亮一般的宝珠罢,确实能影响灵兽的修为呢。”
“正是,且据我打探,秘境中的‘阆阙悬珠’不止一个——目前已知的是水晶宫殿小岛、西极灵山、北冥冰原与终南仙林海岛各有一个,它们沿着固定的轨迹周而复始地旋转,自各处岛屿运行至中央大陆再返回,如此形成阆阙秘境特有的时间规则。”
“嗯……”竹栖砚好奇道,“中央大陆?”
“正是,我从北边来时经过那里,虽未细看,但却遇到了几颗宝珠皆运行汇聚至大陆上空的奇观。”玉苍鸾一边说着一边勾起手指挠了挠小花下巴,见对方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不由轻轻翘起了嘴角。
竹栖砚瞧得新奇,索性坐起来凑到玉苍鸾面前,也勾指挑起了他的下颌:“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玉苍鸾立马收起了脸上表情。
竹栖砚遗憾地靠了回去,问道:“那接下来要如何?玉公子大老远地跑到终南仙林海岛是为了什么?”
若论明知故问,还是眼前这人脸皮最厚。
玉苍鸾却避而不谈,只反问道:“你不想知道‘阆阙悬珠’的奥秘么?能在秘境中开辟属于自己的时间规则,秘境主人的实力造诣不可小觑——毕竟连听澜阁主也亲自来了。”
“你说去中央大陆?”竹栖砚挑挑眉,“有何不可?不过这里我还没玩够。”
玉苍鸾随他站起身来:“这么高兴?你要去做什么?”
“找乐子啊,”竹栖砚又抽出了自己的折扇,“虽然不能捉鸟了,但我可是才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呢。”
玉苍鸾看着竹栖砚的背影,复又勾起了唇角,他拍拍小花,让它跟上自己的主人,一边不紧不慢地迈步:“什么好事,让我也听听。”
***
却说竹栖砚随着朱雀飞走的当下,雀巢里仍是气氛紧张。
算无名在听到算忧生那声“四弟”后,脸色几变,随即僵硬地将衣袖自身后之人手中抽了出来,冷冷道:“我不是你四弟。”
算忧生又去拽他的胳膊,连声道:“四弟……无名,你、你回来吧,我知道之前都是爹不好,你受苦了,我会再替你和他说的……”
谁知算无名回过身来甩开他喝道:“别跟我提那个人!”
这一声将在场众人都吓到了——试问谁敢这么给算家大公子摆脸色。
算忧生明显怔了一怔,两手放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算悯心跑到他身前挡住算忧生,红着眼冲算无名吼道:“不许你凶大哥!”
算无名也愣了一瞬,那只甩开算忧生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偏开头低低道了句“抱歉”。
“悯心,我没事,”算忧生瞬间调整好了情绪,抬手撩起额前散开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仰头对算无名道,“无名,是我不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算无名仍是别开眼不去看他。
算忧生微微笑起来道:“无名,有时间回去看看吧……惜年和怜已都很想你。”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身前算悯心的头,温柔道:“悯心长大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算悯心回头看了看大哥,很默契地上前抓住了算无名蜷曲的手指:“四哥。”
算无名浑身一颤,回过头来看着面前二人,似乎是欲言又止。
然而他最后还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轻道一声“保重”,随后便御剑离开了。
算忧生伫立原地,望着他飞走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算悯心张口叫了一声:“大哥?”
他敛去眼底一抹淡淡的忧伤,低头朝小弟轻笑道:“我没事。”
算忧生转身对周围之人拱手:“让诸位见笑了,忧生在此赔个不是。”
***
算无名心绪动荡,御剑飞得飞快,竟没能察觉沿途地面上的异状。
树林里,千婉暮拼命推搡着搂住她的雪召祢,口中疾呼道:“五公子,不要这样!我已与你三哥有婚约了,请你自重!”
雪召祢动作一顿,骂道:“休要提那个傻子!真是的,凭什么他能有这样的福气,真是捡了狗屎运。”
千婉暮立马红了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五公子,求你放手……”
不想雪召祢反被她这副模样激得热血上涌,当即动作幅度大了许多,要去扯她的衣裳:“小妮子,别想反抗,你嫁给那个傻子能做什么?不如先让小爷我享享口福……”
千婉暮咬着牙护住自己,同时伸手去推他,便在这时,树林里一阵响动,雪召祢受了惊地放开怀中人,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林中走出一人一虎,为首之人黑袍玄甲,乌发高束,面容虽然平常,一双凤眼却颇为凌厉。
在后那只碧眼吊睛白虎身形庞大,面相凶狠,脖间却系着一只铃铛,让它显得有些乖顺。
再往上看去,却见白虎背上还跨坐着一个青衣男子,正摇着折扇朝二人看来。
“啊呀,方才就听到了挺大的动静,看来我们是打扰到别人的好事了。”竹栖砚掩唇一笑。
这二人修为都比他高,雪召祢心里暗骂晦气,面上却笑道:“二位说笑了,哪有什么事,我们闹着玩儿呢。”
“是嘛,”竹栖砚一挑眉,看向他身后正在低头整理凌乱衣袍的千婉暮,“我看这位小妹妹很不高兴呢。”
“这……”雪召祢一时哑了火,讪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定是你看错……”
却见千婉暮此时抬起眼来哽咽着打断了他:“还请雪召祢公子下次莫要胡闹了…婉暮已与三公子订下婚约,不日便要完婚,望你恪守礼教,延续千雪两家之好。”
这死丫头!做甚么将他连名带姓地点出来!雪召祢在心里咬牙切齿,到手的白兔看来是吃不成了,忙道一声:“我知我知。”
而后他狠狠一拂袖,冲一旁看热闹的竹玉二人瞪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竹栖砚笑嘻嘻地瞧着那雪少爷落荒而逃的背影,就见千婉暮走到两人面前来行了一礼,怯声道:“多谢二位相救,婉暮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玉苍鸾道,“告辞。”
说罢便领着白虎走入了树林里,留千婉暮一人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面色表情。
待到走远了,玉苍鸾才又开口嗤笑道:“多管闲事。”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都向我们道谢了欸。”竹栖砚悠悠道。
“我看未必是感激,”玉苍鸾冷声回道,“若你不出现,那雪公子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呢,”竹栖砚接道,“看似纯良的小白兔,有时却是最聪明的猎手。”
林中,千婉暮默默将指尖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收入袖中。
就知道雪召祢这好色之徒会有此举,本打算在无人之处将他解决,谁知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次算你走运,雪召祢。”她收起了惹人怜爱的模样,原本娇俏的杏眼里含着冰冷与狠毒,千婉暮一字一顿道,“下一次,我绝不会饶你。”
***
御庚辰走到树下,坐在了闷闷不乐的算悯心身边,试探着开口道:“悯心,你别不高兴了,能找到哥哥是好事啊。”
“唉,”算悯心撑着脸叹了口气,“我本来是很高兴的,可谁知四哥是个倔脾气,大哥从鸟巢离开后情绪便一直很低沉,搞得我也……唉!”
“算大哥他……”御庚辰扭头朝不远处正和别人交谈的算忧生看去,斟酌着道,“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啊。”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算悯心抬头看着前方,眼神悠远,“大哥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展现给外人的永远是温柔可靠的一面。”
“算大哥也很不容易啊。”御庚辰也撑起脸来和他一同望向远方,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听二姐三姐说,他从小就是被我爹按照下任家主来培养的。”算悯心说着皱了皱眉,“我爹……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四哥,可没想到他的离开竟与爹有关,唉!”
“呦,小少爷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
两人正在这里长吁短叹,就听到一声戏谑自身后响起,御庚辰朝后一看,大惊道:“是你!”
竹栖砚走上前来:“嗯?怎么?不能是我?”
御庚辰吞吞吐吐道:“你不是、不是……”
“啊?你不会是以为我死了吧。”竹栖砚将扇子一合,见对方满脸通红,就知又被自己猜中了,他伸手用扇骨敲了敲御庚辰的脑壳,随即朝后一指道,“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去找我相好了。”
跟在他身后的玉苍鸾闻言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