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季之虫(三)

291 / 384 章 · 6,831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千名卿话中的意思。

“荒唐!”

直到片刻后,才听任侠率先出声反驳他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结束千家被蛊虫控制的宿命,如今却仍要放任坐视自己的儿女自相残杀?!”

千名卿却深深看向他,面露癫狂之态:“这些都是我计划的一环,不过是为了能够一举杀死澹折桂的代价,是终结千家劫难必要的过程……”

“你疯了!”任侠几乎是吼出来打断了他,心中涌上一股莫名愤怒的情绪——这里还站着这么多千家人,就算千名卿对他们并无多少亲情,可他们毕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千名卿却冷漠地说出他们全都是“计划的一环”、“必要的过程”?

千名卿与任侠对视,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扭曲,说不出是悲悯还是嘲笑:“若是你早在历代家主的记忆中经历过无数次的自相残杀,若是那些兄弟阋墙、姐妹相斗的画面每日都在你脑海中不停地上演……上百年过去,如今你看到这些场面也只会感到麻木的无聊,只会觉得那是一滩滩烂肉在垂死挣扎,是一只只小虫在徒劳苟活……”

他的状若疯魔的低喃被千倓胜暴躁打断:“*****,你真把老子当蛐蛐使呢?老子看你的脑子才是被虫子蛀空了,你不是为了摆脱蛊虫的控制才做了这一切么?那你现在凭什么又要我们接受被蛊虫控制的宿命,在你和那个澹折桂面前斗出个最强蛐蛐?你这样做,和澹折桂又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简直是认识千倓胜以来对方说过最有深度的话,姜时维听完都忍不住想要给他鼓掌了。

“说得不错,”千名卿面色平淡,竟然是深以为然,千倓胜气得牙痒痒,只听对方道,“为了杀她,我蛰伏了这么久,舍弃了我的一切……名节、前程、修为甚至是肉身,亲情、友情……于我而言太遥远了,这些东西我千名卿早就丢掉了。”

千倓胜哑口无言。

这时千姒雨却又发话问道:“若是我们不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呢?”

千名卿看向她,面上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难道你们一路来到这里,竟没有发现自己别无选择么?”

自他们生在千家,便时刻处在尔虞我诈、互相争斗的世界里,而千名卿发出争夺家主之位的宣告后,他们又或主动或被动地来到微宁,在这座被浓雾封锁的城里,有些人死于兄弟姐妹之手,有些人则死于那些徘徊在微宁城中的鬼影之手。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就算被任侠号召起来要去揭开真相,可来到后院之后,却被拖入影子空间中,在这里迎接自己的,则是在虫茧之中更加残酷的搏杀,以及一个丑陋的真相——这一路走来,他们不正如那蛊中之虫,在你死我活、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徒劳地挣扎,迎接自己最后吞噬或者被吞噬的命运?

“不对……不是这样的!”任侠却坚定道,“我回到这里,正是为了避免大家重蹈这样的悲剧,我们应当有其他的办法阻止这一切,而不是你说的,让大家屈从被蛊虫控制的命运,只为了你一个疯狂的计划!”

“那么,”千名卿淡淡反问他,“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任侠一愣,就见千名卿走近他几步,步步紧逼追问他:“是要让众人反抗被蛊虫控制的本能,直接和一个洞虚期大能当面对峙么?还是干脆就接受这样的命运,所有人搭上性命,让那个疯女人炼成蛊王,只为了复活一个早就死了不知多久的传说?!”

见任侠无言以对,千名卿重重冷哼一声,停在他面前,怒斥道:“你太天真了!”就像那个曾经的自己一样可笑!

任侠却依旧坚持道:“那么难道就只能有一个人活到最后,难道其他人就必须去死……我不相信、我不接受!我可以——”

他突然弯下腰来重重咳嗽了一声,接着从嘴中吐出一大口血来。

“?!怎么回事?”千倓胜刚要问他,紧接着自己脑中突然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啊”一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到片刻时间,在场众人都开始咳血,体内传来一阵阵经脉寸断版的疼痛,紧接着丹田处的灵气仿佛枯竭了一般,再使不出一点灵力了!

一片惊慌失措中,却见千名卿饶有趣味地挑起了眉头:“……哦?”

千姒雨倒在千娥眉怀中,猛地扭头朝某个地方看去,沉声道:“是毒!”

一片呻吟声中,只见和弈征缓缓走到了千名卿面前,抬高声音问他:“千家主,你可说话算话?”

千名卿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你是指哪一句?”

和弈征咬牙道:“我们选出的千家家主人选,会跟着你去完成刺杀澹折桂的计划,而你保证会在澹折桂转移蛊虫的时候杀死她,让这个人活下来!”

千名卿勾起嘴角:“说实话,你们不是心知肚明么?无论我能不能杀了澹折桂,那个被选中的千家人都会活下来的——区别不过是是否还会受到蛊虫的控制罢了,如何,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我就知道……会有识时务的人的。”

这时有人在一旁骂道:“和弈征!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和弈征充耳不闻,只对千名卿道:“我的毒咒会除掉其他人,让公子成为最后的人选——但你要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要让公子活下去。”

“真是狂妄的家伙,”千名卿背起手来眯着眼看向他与他身后的千修文,“不过,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便有千家人朝和弈征背后攻来:“你这毒士,我先杀了你!”

失去灵力后软绵绵的攻击却被千修文挡了下来,他与和弈征背靠背站着,朝那人遗憾道:“抱歉了诸位,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而我想……活到最后。”

“你们这对狗男男!简直无耻至极!”

然而这等斥责于二人而言不过耳边风,千修文轻笑起来:“兄长说笑了,其实原本若是没有这些波折,我们也是要刀剑相向决一死战的,小弟现下不过是在做本来该做的事罢了。”

千名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与一众兄弟姐妹对峙,眼中神色不明。

和弈征扬手拍开阻拦自己的人,经过千倓胜身边,只见片刻前还生龙活虎的人,此时却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不停打滚,声音痛苦地呢喃着:“住手……对不起……是哥哥害了你们……要救、要救……阿颜——阿颜是谁?”

看到对方如此模样,和弈征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抱歉倓胜公子,我本不愿……但我要公子活着,你若是要恨,就恨我罢!”

说话间扬手拍向千倓胜天灵盖,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千倓胜身前,姜时维眉头紧皱,向他道:“住手!和先生,你别忘记我为你算的那一卦,休要一错再错……”

和弈征却冷笑一声,看向对方的目光变得狠辣:“姜先生,我说过的,我绝不会让公子死!”

说着就要再次动手,这时一道雪亮剑锋横在颈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玉苍鸾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这时冷冰冰开口道,“如此拙劣的计谋,应当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拿出手罢。”

“玉阎罗?”和弈征瞪大双眼,咬牙切齿道,“我并无害你之意,为何要插手我千家人之间的争斗?!”

玉苍鸾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却听不远处响起一声轻笑:“当然是因为,他可是我好不容易请回微宁的‘任好哥’啊。”

和弈征猛地转头看去,就见千姒雨站在不远处转了转指间烟杆,向他吐出几个调皮的云圈来,而后烟雾散去,露出了身后被千娥眉以剑要挟的千修文的身影。

和弈征瞬间目眦欲裂:“住手!你们想做什么?”说着身侧的手催动毒咒,却见千姒雨丝毫不为所动,这下他真的愣住了:“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和先生,这就是你的疏忽了,”千姒雨朝他走近几步,不紧不慢道,“你们主仆二人早就威名在外,难道我们当初前往赴宴的时候,会没有提防么?”

“原来如此,”千修文在千娥眉手中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姒雨姐技高一筹啊,小弟我甘拜下风。”

和弈征却眼珠一转,笑了起来:“那又如何?我看你们主仆二人也不怀好心,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只有你们两人没有中毒呢?看来你们不过是想借刀杀人,借我之手替你除掉其他人,然后坐收渔利——呵呵呵,论阴险狡猾,确实你们更胜一筹!”

千姒雨停在他面前,沉默一瞬——当时前往千修文处赴宴时,她确实是存了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意思,这样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家主之位,可是后来随着千家的秘密被逐步揭开,到现下明白了澹折桂的图谋与蛊虫的真相,她……真的还要执着于这个家主之位么?

见她不说话,和弈征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不遗余力地挑拨道:“怎么,如今你是想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我毒死,然后再杀了公子么?!”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些颤抖,和弈征暗暗握紧双拳——就算千姒雨真的要这样做,他也绝不会让千修文死。

其他人骤然间安静下来,只有千倓胜的痛苦嘶吼声回响在这片空间中,一群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紧张地打转,千姒雨的面容隐在烟气中,千娥眉握紧手中剑,忧心地盯着她的背影。

半晌过后,只见千姒雨缓缓抬起烟杆放在唇边吸了一口,而后重重舒出一口气,这才重新看向和弈征笑道:“那么,若我以千修文性命要挟,你会解开下在其他人身上的毒咒么?”

和弈征一怔,随即仰起头来呵呵笑了一声,目光却有些决然:“你大可以杀了我——但即使这样,这毒咒也没有办法解开了!”

下一刻一只肥鸡飞到半空,伸出翅膀狠狠拍向他后脑,“??”地一声拍得和弈征低下头去,只听肥鸡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小子也太胡闹了!区区分神期居然就敢同时给这么多人施下无解死咒,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一片寂静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啪”,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千修文的手杖掉落在地,看向和弈征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千修文声音颤抖:“阿和……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失了手杖的支撑,千修文的身体一阵摇晃,眼看就要撞上千娥眉的重剑,和弈征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被玉苍鸾要挟,连忙朝那边伸手:“公子小心!”却对对方的问话避而不谈。

下一刻却见玉苍鸾伸指将和弈征定在原地,然后他收剑入鞘,一句话打破了众人陷入的死局:“我有办法骗过澹折桂。”

众人的目光都巴巴地投向他,旁观了这一连串闹剧的千名卿亦挑起眉来,就见玉苍鸾冷着脸淡淡道:“只是需要诸位——”

说着将目光转向千名卿:“还有千家主的配合。”

话音方落,众人便觉得整个空间一阵摇晃,千名卿便沉声道:“澹折桂已经发现这只虫茧的异常了,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玉苍鸾也不拖沓,当即反问他:“之前你说过,你体内的蛊虫中有你的兄弟姐妹的魂魄,那么是否每一代千家家主的选择过程,也就是蛊虫炼制的过程,本质上都是魂魄的炼化?”

“正是如此。”这个过程无声无息,若不是被千家人杀死,逸散的魂魄会随着蛊虫的死亡回到其他千家子体内的蛊虫中,若是被千家人所杀,魂魄便会增强相应那个人的蛊虫。只是当这些千家人活着的时候,蛊虫中的魂魄并不会泻出气息,因而从未被人发现过异常。

玉苍鸾点点头:“那么只要造成让某个人将其他人的魂魄都吞噬的假象,便能够迷惑澹折桂片刻了。”

千名卿眼睛亮起来,十分赞赏地看着他:“好胆识!——但你如何创造这种假象?且魂魄一旦离体,你又该如何维持那些人的肉身,让他们不至于立即死去?”

玉苍鸾与他对视,一边缓缓抬手抚过自己眼角纹路,定定道:“用‘附魂’。”

这下轮到千名卿愣住了,就听玉苍鸾继续道:“你说你曾修炼御魂之术,如今又将自己的魂魄分离,留在红娘子体内活动,那你应当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将这些千家人的魂魄留在一人体内。”

“至于维持那些人的肉身不死,”玉苍鸾说着抬手一招,便听一道尖唳声响起,紧接着一只蛇头兽身生着两翼的白骨巨兽从他手心中亮起的印记中飞了出来,“我曾机缘巧合下在‘年晷秘境’中得到了其守护灵兽,可以通过它前往掌握时间法则的‘穷年日晷’。”

说话间只见那白骨巨兽在众人头顶盘旋几圈,而后身形缩小成寻常鸟兽模样,落在了玉苍鸾肩头,用骨头蹭了蹭他侧脸,便听玉苍鸾又对千名卿道:“待到你将众人魂魄抽出,我便令小怪将众人的肉身带到‘穷年日晷’中,这样就能利用时间流沙,令他们的肉身保持在魂魄离体的状态。”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皆被他如此大胆又精妙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肥鸡扑腾着绕着他身边转了几圈,见小怪有些害羞地藏在了玉苍鸾发间,不由得咂嘴道:“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未见过这等神奇的灵兽——它真与时间法则有关?”

玉苍鸾看了眼巫寻云:“这位巫先生当时也在‘年晷秘境’中,你大可向他求证。”

见巫寻云点了点头,肥鸡的嘴张得更大了,玉苍鸾则重新看向千名卿:“但即使是‘穷年日晷’,也无法令失去魂魄的肉身保持太久,故而还需要千家主尽快抓住时机,在众人到达极限之前牵制住澹折桂,到那时,再由承载魂魄的人将众人的魂魄归还肉身,我便能使小怪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现世。”

千家人再度沉默——从玉苍鸾话中便能听出,这个方法凶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若是不这样做的话,他们似乎也只能在这里等着毒咒生效夺去自己的性命。

看出众人的犹豫,玉苍鸾又道:“不过我希望千家主可以保证,若这个方法没能瞒过澹折桂,或是‘穷年日晷’的效力到达极限时千家主仍未能成功,就立即将魂魄归还众人。”

“可那样又能如何呢?就算侥幸杀了澹折桂,我们不还是会死在毒咒之下么?”有人这样说着,向千修文与和弈征投去怨毒的目光。

玉苍鸾一把抓住想要悄悄溜走的肥鸡,寒声道:“前辈既然是这部功法的创始人,想必有办法解决毒咒罢。”

肥鸡在他手中大力挣扎:“放开老夫!老夫凭什么告诉你们!”

玉苍鸾拔剑出鞘,面无表情道:“那么想必诸位也愿意在死前品尝一下玉某亲手做的烤鸡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居然真的响起几道吞咽口水的声音,肥鸡吓得一哆嗦,一时间只觉得四周的千家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冒着绿光。

只有和弈征面色复杂地看着肥鸡:“前辈三思啊……”

肥鸡扑腾着翅膀骂他:“你这个便宜徒弟真是将老夫害惨了!”

说完肥鸡剧烈喘了几口气,方才放弃了挣扎的动作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说着他尖嘴一张,从中吐出一连串凝成实质的咒语,就见那些咒语从半空中分散开来,依次没入众人体内,就听肥鸡沉声道:“老夫这个办法只是将你们体内的毒咒都压制回蛊虫中,暂时让你们无碍,同时造成蛊虫假死的状态,这样才能让澹折桂更加深信你们这场拙劣的演戏!”

他说着回头颇为挑衅地瞪了玉苍鸾一眼——那意思是你这小子的办法不还得靠老夫我兜底?

而后继续对众千家子道:“不过这个方法毕竟不能一劳永逸,要是你们没能及时消灭蛊虫,就还是死路一条!”

这下就算有人不愿接受玉苍鸾的办法,也必须得接受了,那么问题只剩下最后一个——

“我可以答应玉阎罗,保证及时归还你们的魂魄,”千名卿上前一步看向众人,“那么,你们打算让谁来做这个假扮的家主人选?”

说是家主人选,实则却要承受“附魂”的侵蚀,同时还要与千名卿、玉苍鸾配合骗过澹折桂,在对方眼皮底下保证及时将其他千家人的魂魄归还,如此一来,这个人选也不再是毫无风险的选择了——但从另一方面来想,若此人选择毁约不归还魂魄,仍然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我家公子……”想到这里,和弈征开口看向千修文,示意他接下这个人选,然而这番话却被千修文打断了:“小弟恐怕难当重任,还请诸位兄弟姐妹来罢。”

“公子!”和弈征还被玉苍鸾定在原地,只能焦急地看向仍被千娥眉挟持的千修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千修文却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千姒雨放下唇边的烟杆看向玉苍鸾,缓缓启唇:“我没有中毒,就让我来……”

这时一道人影越过她走上前来,语气坚决:“让我来吧。”

千姒雨诧异地看向来人侧脸:“任侠……”

姜时维也从另一边走上来,欲言又止:“任公子……”

任侠朝两人安抚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时,整个空间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他面色一变,直接走到千名卿面前:“没有时间了,直接开始罢!”

事实上也不容他们再多计较什么,千名卿径直抬手按在了任侠的额头上。

“轰——”伴随着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虫茧开始自外向内碎裂开来,紧接着从红娘子身上向四周蔓延的寒霜被一股巨大的灵力震得粉碎,炸成弥漫的白雾,而后只听“砰!砰!砰!”几下巨震,虫茧里的空间彻底坍塌了!

一切都在急速下坠,早已等待在外的狐狸见到雾气中显现的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连忙飞奔过去:“玉苍鸾!”

玉苍鸾伸手将他揽在怀中,对上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不由得轻笑一声:“我没事。”

狐狸趴在他胸口,抬起头碰了碰他的鼻子,下一刻却听耳畔传来烦人的叽叽喳喳声:“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着急啊,这种时候也要你侬我侬,真是丝毫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啊!”

狐狸偏头一看,见肥鸡疯狂扑扇着翅膀从玉苍鸾左边肩膀后窜了出来,他愣怔一瞬,紧接着又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之声,抬爪又往玉苍鸾右肩扒拉几下,就见小怪十分不好意思地从玉苍鸾发间钻了出来。

狐狸:“……”

他猛地抖了抖两只耳朵,转身一把将脑袋重新埋进了玉苍鸾怀里。

肥鸡见状笑得几乎打鸣:“嗨呀呀,现在想起来害羞啦?怎么不……”

话音蓦地断在口中,只见这肥鸡突然双眼发直地瞪着前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红娘子与任侠落在玉苍鸾身旁,三人此时已经回到了苦昼殿中,只是不久前还充斥在殿内的血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形容衣着各异,却都面对中央的祭坛一言不发地站立着,偌大的圆形殿堂内出奇的安静——安静地几乎有些诡异了。

三人顺着那肥鸡的视线向前望去,只见随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圆形祭坛上,四周的人突然同时朝着那道身影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俨然全是一群被蛊虫控制的傀儡!

便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玉苍鸾缓缓抬眼,对上了那祭坛上白衣人戴着半边面具的脸。

下一刻,却见那白衣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转眼间来到三人面前,抬手便朝任侠面门抓去!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