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终)

220 / 384 章 · 6,424

这片通道仿佛无限延伸,玉苍鸾翻身在四周墙壁上借力,缓住下坠的趋势,又伸手拉住身边人,而后向上飞去。

两人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不再是漆黑一片向着两边伸展的通道,而是随着二人的上升化作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墟之景。

玉苍鸾落在地面上向前走去,但见身边的云雾逐渐散开,显露出遍地断垣残壁、荒草颓圮,若是苇杭之在场,定能认出这便是当年遭到聆抒怀毁坏后元气大伤的御家。

玉苍鸾举目远眺,却见灰雾之下仍旧一片朦胧,想要上前探个究竟时,丹田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玉苍鸾蓦地脚下一软向前栽去,身侧一只手及时伸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竹栖砚打量着他变得苍白的侧脸,温声问道:“你感觉如何?”

玉苍鸾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对方时眼中流出一点笑意,他正打算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却先吐出一大口血来。

玉苍鸾抬起手来想要捂住嘴,中途却被竹栖砚拦了下来,竹栖砚伸指搭在他腕间凝神一探,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光,沉声开口道:“你身上灵力一丝也无——这是‘定魂盘’的作用。”

玉苍鸾反手握住对方,朝竹栖砚道:“何必如此惊讶,你不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了么?”

竹栖砚与他对视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而后勾唇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说话间却是伸手揽过对方,让玉苍鸾靠在了自己肩上,抬手轻轻挠了挠对方后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讨饶。

玉苍鸾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回道:“你自投罗网得未免太明显了。”

随即便感受到从竹栖砚肩头处传来的颤动,就听竹栖砚笑道:“没关系,御家主愿意相信就好——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玉苍鸾却知道对方是在赌——由“定魂盘”的来由推得剩下两件法宝与御厌波和御弃凡有关并不难,再猜测御钦霄是想将定魂盘用于玉苍鸾身上也不难,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进入“兵人傀”内部会遇到什么。

想到这里,玉苍鸾轻声笑了笑,紧接着身子忽然一歪,却是被竹栖砚打横抱了起来。

慌忙间,玉苍鸾只来得及伸手搂住对方脖颈,就见竹栖砚低头朝他勾了勾嘴角,随即脚下轻点纵身跃起,下一刻,两人原本所站之处猛地从地底蹿出了一个巨大狰狞的蛇头!

竹栖砚翻身落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屋顶上,两人一同抬眼看去,只见废墟之上升起了一只盘旋扭曲的黑色巨蛇,对方通身遍布泛着寒光的漆黑鳞片,张开的大口中缓缓吐出分叉猩红的蛇信,一双碧眼如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宝石,正瞪着两只竖瞳自上而下冷冷打量着两人。

竹栖砚凛神抬头与巨蛇对视片刻,忽地搂紧玉苍鸾飞向半空,几乎是同时,只见那巨蛇甩开粗壮的长尾,向两人所处的屋顶拍去。

见竹栖砚再度躲开了自己的攻击,巨蛇似乎有些恼怒,立即扭动身躯紧追着半空中的两人而来,包裹着黑色鳞片的躯体从地面上的狼藉间迅速划过,顿时激起一阵冲天的灰尘混入浓雾之中,愈发遮蔽视线。

竹栖砚带着玉苍鸾一路躲避巨蛇的撕咬,追逐间,忽见他在空中转身,口中喝道:“风来!”

霎时一股青色旋风拔地而起,眨眼间冲散了空中灰雾,而后分散成无数道青色风刃,同时飞旋着攻向黑蛇。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声响,风刃齐齐打在巨蛇身上各处,顿时削掉一大片黑鳞,激起一阵火花,玉苍鸾定睛看去,却见巨蛇被风刃所伤的部位复又化作烟尘聚成了空中的灰雾。

“不对劲,”他靠在竹栖砚肩头,一边转头打量巨蛇,一边沉声思索道,“此处像是某种神识之境,若不找到识海之主,恐怕无法彻底消灭这些东西。”

竹栖砚召回风刃环绕在周身,聚成保护二人的护罩,他抬起揽着玉苍鸾的手指在对方腰间来回轻弹几下,闻言垂眸看向对方,唇边笑意不变:“可惜御家主千方百计才引你前来,又用定魂盘禁锢你的魂魄与灵力,怕是不想让你找到呢。”

两人说话间,那巨蛇又撕咬着扑上前来,竹栖砚眼神一凛,撤身躲避的同时身周风刃齐发,在雾中划出一道道碧芒,向着巨蛇周身斩去。

黑蛇硕大的身躯顿时被斩成数段,却又迅速化为烟尘与灰雾融为一体,仿佛那庞大身形并未消失,而是隐藏在了朦胧的天幕之后。

竹栖砚身侧重新聚集起风刃护盾,乌黑长发与青色衣袍一同飘扬在半空,只见他双眼中闪过一道无机质的冷光,宛如毒蛇吐信一瞬即逝。

玉苍鸾方才一直被竹栖砚紧紧按在怀中,此时才从他胸前抬起头,随对方一同谨慎打量起周围来,沉声道:“小心。”

竹栖砚闻言垂眸,正好与玉苍鸾目光相接,于是他朝对方挑眉轻笑道:“多谢玉大公子关心。”

玉苍鸾轻哼一声,将头转向别处,心中因失去灵力无法主动控制战局而产生的焦躁之感却平复了许多。

正在这时腰间一紧,竹栖砚揽着他旋身一转,身周风刃凝成一左一右两把新月般的弯刀,被竹栖砚翻身抬脚踢向两边,只见弯刀去势如虹,瞬间削掉了从迷雾中冲出的两条黑蛇的巨大头颅。

看着坍塌为尘烟的断首残肢,竹栖砚勾唇冷笑,两柄弯刀复又环在他身侧,护着他飞身向不远处重新变得浓厚的雾气深处冲去!

但见身形如青风,刀刃如冷月,在浓雾中一边穿梭,一边利落收割着无数隐藏在雾后的巨蛇头颅。

直到一路潜入灰雾深处,竹栖砚振袖挥散缠绕在两人身边尚未化开的黑蛇残骸,将两轮弯月踩在脚下,抬眼看向前方被浓雾挡住的前路,忽然之间,两人头顶蓦地罩下来一大片黑影。

下一刻,巨大的蛇头悄然显现在竹栖砚身后,张口将两人一把吞了下去。

***

虞祭两人尚在激烈交锋之中,姜时维堪堪从回忆里抽身,发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头顶的定魂盘正在一边缓慢旋转一边发出幽幽的光芒,便知道是定魂盘已经启动了。

他抬袖沾了沾额头沁出的汗珠,撑着逐渐虚弱的身体转向一旁的青年,开口问道:“御丹墀,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帮助御钦霄带着御家走上这条不归路么?”

御丹墀面前运转着一道阵法,阵法中映出了沽台城中如今的乱象,闻言他头也不抬道:“我只是为了试验我的功法。”

“你拿御家三大法宝做试验?”姜时维惊道,“你知不知道,御钦霄他是要……”

话未说完,却见御丹墀面色一变,盯着阵法中的画面低声骂道:“这个傻瓜,不是让他赶紧走么!”

姜时维不由得随对方话语向阵法中一看,就见苇南淮领着苇家人赶到了沽台城,他将苇家修士分为两拨,先是指引一部分人去救助被波及的御家人,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修士前去迎战企图攻进城中的朝家修士。

姜时维眼神颤动,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见到苇南淮后,曾暗中匆匆为对方算了一卦,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他心底又升起了那种被往事拖拽着下沉的悲哀之感,却仍是忍不住向身边人问道:“丹墀……我知道此事不该开口,但……南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时维记得,当年自己万念俱灭,在雪地里枯枯躺了一夜,再次站起来时虞绛宫早不知了去向。

他踏过被白雪覆盖的一具具尸体,跌跌撞撞向姜家外走去,却在迈过门槛时,看到了伏在奄奄一息的苇南淮身边痛哭的御丹墀。

姜时维眼瞳紧缩,愣愣地看着御丹墀红着眼朝自己跑来,然后抬手死死抓紧自己衣领,悲声哭号道:“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从对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姜时维拼凑出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面事实。

原来虞家出事时,前来讨伐的姜家被波及,他们亦曾向御家及其他几家求助过。

苇南淮原本是要前往沽台参加婚筵,却在途中收到消息称虞绛宫正向姜家本部而去,于是便匆匆赶往姜家支援。

谁知他来到姜家时,正听到从祠堂中传来的呵斥与哭喊,苇南淮听出其中曲折后不由得大惊,一面向姜沉芜传讯,一面要闯进姜家去救出姜时维,不想却遭到了姜家守卫的阻拦。

两方纠缠之间,虞绛宫已经赶到,姜家人畏缩退后不敢迎战,苇南淮却挺身而出,然而他终究不敌彼时已嗜血如狂的虞绛宫,被对方重伤,几乎已是回天乏术。

姜时维呆在原地,任由御丹墀悲愤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落在躺在雪地里的苇南淮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上——

苇家独子天资聪慧、待人温和有礼、常怀赤子之心,在御家共事时待姜时维如兄长一般,如今却因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却见面前御丹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泄愤的动作抬手将他一把推了开来,紧接着转身匆忙跑到苇南淮身边,也不顾对方衣衫狼狈、鬓发散乱的模样,径直抱起人离开了。

姜时维被对方推得踉跄了几步,“扑通”跪倒在雪地里没了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姜时维才动了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呵呵呵……”

他神色憔悴,笑声凄厉,仿佛悲风泣血:“原来到最后……我谁都没有救成……”

思及从前之事,姜时维感到愈发奇怪——不是他怀疑苇南淮的实力,实在是虞绛宫当时正是鼎盛之期,连虞家主与姜家长老都毙命于其刀下,苇南淮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重新恢复成如今这样的?

在司家再见面时,虽然对方容颜未变,但姜时维却总感觉对方的一举一动与从前有所不同了,只是他毕竟离开御家这么久,一时也说不出来是如何不同,如今看向画面中拔剑奋战的青年,那种古怪之感却再度萦绕在他的心头。

姜时维还没来得及再细想,就被怒气冲冲的御丹墀打断了思路,只见御丹墀伸手穿过困住姜时维的阵法,一把拎着他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瞪着他道:“你还敢开口?……这世上最没资格问的人就是你!”

姜时维愣愣看向对方——御丹墀眼中分明烧着怒火,他却透过那火焰看到了对方眼底死寂灰烬般的悲哀。

姜时维抬手一把抓住御丹墀手腕,反问道:“莫非是你……”

然而御丹墀却拍开他的手放开了他衣领,冲他怒道:“离我远点!你的发髻又歪了!”

姜时维:……

***

沽台城中已经乱作一团。

先前的傀儡机关几乎改换了整个城中房屋的布置,如今地面上一片狼藉,唯有一座座灵力塔被灵流连成一片,仍旧不间断地向通天塔内提供着灵力。

“兵人傀”升至半空,与渡松乔等八仙交起手来,几乎战得天昏地暗。

而由于通天塔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原本在塔内工作的御家人惊慌不堪,纷纷放下手中工作朝塔外跑去,又正好遭到了破开机关攻进沽台城的朝家修士的袭击。

一片混乱之中,苇南淮带着苇家人及时赶来,迅速投入到救助与抵抗当中。

塔顶密室内,通过阵法目睹这一切的御庚辰惊恐不已,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父亲,忍不住出声问道:“爹,您难道连御家的死活也不管了?!”

御钦霄背手站在一边没有看他,而是沉声回道:“我筹谋的这一切,正是为了御家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御庚辰:“吾儿,你可知道为何父亲并未强迫你修习《御器九术》?”

御庚辰一愣,就听御钦霄继续道:“我说过了,我御家被一个预言困扰了千百年——当年御家人摈弃其他功法全部重新修习先祖留下的《御器九术》,最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第九重,然而那时御家人的体质已经被《御器九术》改变,再也不能改换其他功法了。”

“这《御器九术》让御家成为七大世家之一,却也让御家人永远无法再修习其他术法,如此一来,便无法修炼到极致,更再无登仙之望——没有大能坐镇,我御家只能在其他几家之下仰人鼻息以求全。”

“可我却从虞家的试验中得到启发——若是将继承先祖御厌波全部修为的‘兵人傀’与可以拓宽识海的‘玉字十六诀’相结合,再辅以足够的灵力补充,也许就能让‘兵人傀’修为再上一层,突破渡劫期,飞升成仙!”

御庚辰被他一番话惊讶得合不拢嘴,直到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简直是……”

简直是闻所未闻!同时御庚辰也明白了御钦霄的用意——他要用“定魂盘”将玉苍鸾的魂魄固定在“兵人傀”体内,这相当于赋予了傀儡新的生命,然后再以灵力强行提升傀儡修为,最后渡劫登仙——这分明是、分明是要以人力机械造神!

御庚辰从不知看似谨小慎微、谁也不敢得罪的父亲竟然一直在筹划这样的惊天之举,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既然如此,那么御家第三件法宝、传说由御弃凡亲手打造的“弃仙剑”,岂不就是……

——那把破开天门的钥匙?!

想到这里,御庚辰背后突然冷汗直流,思及竹栖砚之前对自己说的、朝别赋对付御家的目的,他咽了咽口水,连忙开口对御钦霄道:“爹,您……”

这时御钦霄却以为他还要一心阻止自己,索性打断御庚辰的话,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御庚辰肩头道:“吾儿,爹知道这个计划让人难以接受,但没有十足把握爹是不会这么做的——此处暂时没有你需要担心的事了,你速速前去调来涂家人,这样我们才好团结一心、共同御敌。”

御庚辰反应过来:“我去调来涂家人?……那娘呢?”

御钦霄却按着他肩膀沉默了。

御庚辰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抬手拍开御钦霄的手退后一步,再度颤声问对方:“我娘在哪儿……爹你说话呀?”

御钦霄默默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看着御庚辰一步步退后,半晌才开口道:“吾儿不是说现在正是御家生死存亡之际么?那你便该赶紧前往涂家搬来更多人马对抗朝家,这才是当务之急。”

御庚辰瞪大眼睛看着屋中那个无比陌生的中年人,不断摇头否定道:“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磕磕绊绊地后退,最后后背抵在了门板上,御庚辰无端被冰冷的铁质门冷得一哆嗦,他此时却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打开屋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砰”地一声,屋门重新关闭,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御钦霄一人。

***

玉苍鸾再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置身于白色浓雾之中,他抬起手来握了握,发觉灵力重新回到了身体中。

玉苍鸾不由得挑了挑眉,放下手向前走了一步,这时却见前方隐约现出了一道人影,他向前再迈一步,对方似乎察觉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过了身来,衣袍随动作轻轻飘动。

玉苍鸾又朝前一步,对面之人却并无继续的动作,似乎只是站在原地观察着他的行动。

于是玉苍鸾再度迈开长腿朝对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对方仍旧静静停在原地,玉苍鸾走到完全能看到对方整个轮廓时,紧接着也停了下来。

四周的雾气似乎更重了,重到玉苍鸾也无法判断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就连原本尚且能看到的轮廓也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玉苍鸾站在原地垂下眼来,开始在心中默默数数:一、二、三……等数到七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掌心向上,呈托举状,自下而上伸到了他身边触手可及之处。

于是玉苍鸾笑了,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那只手上,对方感受到他的温度,将手掌贴着他手心一旋,手指向上弯曲——两人便就此十指相扣。

玉苍鸾感受到了从相连的手指间传来的力道,他便顺着那力道再向前一步——

刹那间云开雾散,玉苍鸾如愿撞进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狐眼之中,竹栖砚衣袖轻扬,拉着他来到自己面前,笑道:“这游戏玉大公子可还满意?”

玉苍鸾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勾起嘴角道:“有你作陪,我自然十分满意。”

相扣的手谁也没有放开,于是两人便牵着手沿着雾散的方向走去。

玉苍鸾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问道:“所以你的计划便是顺着御钦霄的筹谋将计就计,然后进入御家寻找能够炼剑的炼器师?”

“对啊,”竹栖砚脚步轻快,回道,“御家主盛情相邀,你我岂有不来之理?既然与御家三大法宝密切相关,好歹你我应该会碰到些御家的炼器师,我猜要么便是御丹墀,不然就是御厌波……总之只要遂了御家主的意,他自然会把修为精纯的炼器师送到面前。”

若是御钦霄听到这一番话,怕不是要被气得当场吐血——他费尽千方百计骗得两人中了自己的圈套,谁知竹栖砚本就是来他御家挑炼器师的。

说话间,二人面前出现了一处山谷,他们一路向前走去,来到一座不太显眼的山洞前。

竹栖砚转过头来,与玉苍鸾对视一眼,玉苍鸾向他点点头,上前一步率先迈进山洞中。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堆满各种法宝的洞府,正对着洞口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炉,而在炉边,正有一人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忙什么。

察觉到洞口处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看向两人,脸上表情先是迷茫,后又转为惊喜:“你……你们是来接我出去的么?”

面对着这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玉苍鸾不免心中惊疑,这时却瞥见身旁人嘴角勾起了熟悉的弧度。

“是啊,”竹栖砚向御弃凡笑道,“我们正是来接御二公子出去的,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御弃凡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有些畏缩又有些期待,“只、只要不是太难为情的,我、我可以尽量答应你们。”

“二公子放心,此事对您来说,想必只是小菜一碟。”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御弃凡面前。

竹栖砚笑得一脸纯良:“我等想请御二公子为我们铸一把剑。”

“——毕竟此处迷雾重重、凶险难测,有了这把剑,我们才能带您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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