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鸣渊挥剑挡住程知行的攻击,便见对方气喘吁吁道:“已经战了一天一夜了,为何你们还要如此负隅顽抗?”
岳鸣渊也面有疲色,却仍是坚持着抬起剑来:“我不会让你得逞。”
程知行嗤道:“痴愚!”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此时却见原本在主持攻城的程恪理面色紧张地跑了过来,冲程知行道:“哥!不好了!”
程知行用剑抵着岳鸣渊转了个身,朝向程恪理问道:“怎么了?”
程恪理正要张口,忽然远处袭来一道森然灵力,三人抵挡不及,顿时被震了出去。
岳鸣渊翻身跃起,看向攻击来处,便见一群身着红边黑袍之人如鸦一般停在了半空中。
但见为首之人浓眉鹰目,开口时中气十足:“太微府禁庭说知难,奉首席之命,前来捉拿叛党!”
说着将手一挥,顿时身后几人身形一闪出手如电,瞬间将几个仍在相斗的两派之人掀翻在地。
众人皆被此举震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身周杀气席卷,回神时竟已置身于血海尸堆之中。
程知行倒吸一口凉气,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过来,他们这些帮派之间的争斗对于太微府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
便是行事最遭诟病的朱雀盟,其屠城杀人行径不过是野蛮而猖狂的宣泄与释放,而眼前这些人则更加训练有素,他们动手不为享受血腥的过程,只为带来寂灭的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时,程知行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腿又软了下去,当自己被无可逃脱的杀意笼罩之时,他无法遏制求饶的本能。
“大哥小心!”程恪理的声音令程知行浑身一震,他这才察觉到逼命掌气已至眼前。
心知来不及躲避,程知行不由得闭上了眼,这时一道人影扑了过来将他撞到一边,自己接了这一掌。
程知行稳住身形,看向摔在地上的人,失声喊道:“岳大哥!”
岳鸣渊以剑支地,擦去嘴角血迹,艰难让自己爬起,心中暗暗焦急:此番太微府来势汹汹,与上次追杀雾赦己至此时截然不同,怕是已存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之意。
但如今岐渊阵法全靠兰锦烟带着几个人在支撑,这该如何是好?
沉思间太微府对手攻势又来,岳鸣渊正要招架,却闻岐渊上空一声剑啸,如蛟龙腾渊,碧霄鹤唳,紧接着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竖在了岳鸣渊面前。
霎时排山倒海般的剑意冲荡四周,一挡太微府收割人命的步伐。
岳鸣渊放下遮挡的手臂,就见算无名鹊冠鹤氅,黑袍翻飞,抬脚轻轻落在自己剑上,冷冷直视着半空中的说知难等人。
来人持剑当关,空中原本太微府尚在观望的元婴期高手皆提起警惕,唯有站在最前的说知难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风声轻动,又有几人飞出,提剑直向算无名而去,而身处包围之人眼神一凛,抬手并指为剑,凝出无数剑影朝来人攻去。
半空中剑气激烈交锋,岳鸣渊暂且抽开身来,回头只见简持庶带着一众岐渊修士从城中冲出,加入了与太微府的对抗之中。
“坚持住!”简持庶打断岳鸣渊将出口的疑问,一边提刀砍向一个被剑气割伤的太微府执事,“头儿就快回来了,我们一定有救的!”
岳鸣渊双眼一亮,心下果然稍定,握剑的手也重新稳住。
简持庶又一刀朝正魂不守舍的程恪理砍去,岳鸣渊正要阻止,那刀锋却错开程恪理左耳扎进了其后忽然出现的太微府之人肩膀中。
接着简持庶将才回过神的程恪理往岳鸣渊身边踹去,一边举起刀大喊道:“天璇门及其余盟派的兄弟姐妹们,大家何不暂且放下争斗,一同抵抗太微府!”
不用他多说,前一刻还在拼刀拼剑的对手,此刻也管不了甚么你为功名我为理想、也不争执甚么君子小人、也不说甚么干戈玉帛,全都背靠着背、肩抵着肩,你拉我一把躲开太微府的剑,我上前一步为你挡开敌人的掌。
逼命之刻来袭之时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只真正是一条悬在刀口前的性命最重要了。
岳鸣渊与程知行配合默契,将一个太微府执事斩于剑下,他伸手扯过程恪理,助对方避开偷袭,趁程知行上前与对方交手时喘了口气。
环顾四周,他们的人先前已交手数日,灵力消耗殆尽,而太微府气势勇猛,又兼高手甚多,早已占尽上风。
岳鸣渊又甩开一个偷袭者,与程知行后背相抵,两人皆听到了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黑影掠过,身边一个又一个同伴倒下,鲜血溅上太微府之人鸦羽般的衣袍,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岳鸣渊听到程知行在身后低声开口:“岳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赢不了的。”
岳鸣渊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算无名仍与几个元婴期缠斗脱不开身,而半空中,那带头的人一直冷静地注视着这一方战场。
太微府有高手坐镇,而我方……真正修为高超的大能太少了——这便是他们这些散修组织与世家和太微府的差距。
世家一直高高在上,高兴时坐在看台上,欣赏着他们这些困兽如何兴风作浪自相残杀,不高兴时随手一挥,就能让他们一切努力灰飞烟灭。
程知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我才说,若不能变强一切便是空谈……”
随着变成悲愤的慨叹:“可惜,我还不够强——可惜、可叹、可恨!”
岳鸣渊抬剑挡住又一波攻击,咳出一口血来:“变强之后呢?成为像他们这样的人么?”
程知行提高声音反驳他:“我不会的!”
岳鸣渊轻声道:“你做不了主的,所以你才来到了这里。”
程知行顿时哑然。
说话间战场上又有不少人倒下,突然之间,只见一人“扑通”跪在血泊之中,朝面前的黑鸦重重磕头道:“我不打了……求你们饶我一命罢!”
回答他的只是手起刀落。
“咚”地一声,飞起的人头落进一片血污中,仿佛在所有人脑中敲了一记闷响。
场上静了一瞬,随即便是崩溃的哭喊与求饶:“救命啊——”
“我们……赢不了的。”
“求您停手——”
“放我一条生路……”
“求求大人……”
霎时场上局势如山倒,半空中观战的说知难此刻终于又动了。
他抬起手在身前结印,同时对身后人道:“准备——结阵!”
随着几人同时掐诀,一道阵法自说知难脚下展开,不到片刻竟出现在了整个岐渊上空!
灭顶的压迫感笼罩而下,岳鸣渊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回身朝城内而去,扯起嗓子喊道:“锦烟小心!”
身处包围圈中的算无名见状抽身欲挡,却再度被几人缠住,这时杀阵已慢慢自半空降下——
忽然之间,却闻天外传来一声琴响。
“铮——”
登时弦音化作灵光,迅速将岐渊城外围破碎的法阵修复。
阵法的光芒重新亮起,支撑着防护之阵不断扩大升高,一边弹开太微府之人将城外众人笼罩在其中,一边挡住了半空中降下的杀阵。
说知难挑起眉头“嗯”一声,随即变换手中诀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令杀阵威力又增添三成,悍然向下压去。
城墙上,琴袖白将琴竖于身前,信手又是一拨,防护阵法便再扩张几分。
半空中,说知难双手飞快结印,脚下步法轻移,头顶杀阵就更压迫数成。
两相较量之下,位于结界边缘处的城外之人骤感身上压力不减反增,有人不堪痛苦,径直捂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太微府之人见此良机,顺势从这边缘处打算突破。
简持庶见状连忙呼唤众人上前抵挡,不料此刻人心涣散萎靡,任他如何劝说,动手之人竟寥寥无几。
便在这时,城头出现一道熟悉身影,赫然是风尘仆仆归来的樗旻枢,但见他虽面有疲惫,双眼却灿若明星。
樗旻枢将手按在城墙上,以灵力扩散自己的声音沉着开口道:“诸君还请振作,随我一同抗敌!成败兴亡全赖君等一念之间!”
有人喘息着颓丧开口道:“头儿……不是我们不想振作,可是……差距太大了,我们根本赢不了的……”
有人撑不住了含泪道:“我想活……当初便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选择加入天璇门,谁知今日要死的这样惨!早知如此……”
更有人崩溃着破口大骂道:“我呸!先前老子信了你的邪,真以为能和你们杀到那狗日的太微府老窝,嘿,结果人家过来在你地盘子上咳嗽一声,你们就都得玩儿完——你且下来,老子先杀了你,再和这群走狗拼命!”
此言一出,像是终于击垮了人们心中最后那道防线,顿时有不少人附和,而太微府抓住这动摇片刻,转眼间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樗旻枢攥紧手下砖石,并未被激怒,只是盯着一开始指责自己的人反问道:“唐叔不信我的话,无非是觉得我们大家定会死在这里,若我说,从此刻起,我能保证相信我的人不会在此丧命呢?”
那被他称为“唐叔”的人啐了一口血沫,喊道:“说得倒好听,老子信你个鬼——你敢打赌么?”
“赌就赌,”樗旻枢与他对视,“若我输了,这条性命便交由唐叔随意处置。”
“嘿,你输了大家都得玩儿命,你趁早自戕谢罪得了!”
“那唐叔这是答应了?”
唐叔躲过对面一刀,接着道:“赌!要是我老唐输了……要是你真救得了大家,从今往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一言为定!”樗旻枢又道,“那么其他人呢?”
不少人见他神色笃定,好似真有解救之法,当此之时便也想不了太多,纷纷应道:“赌!”
“赌!”
“留好你的狗命!”
“……”
岳鸣渊看着突然士气大增的众人,略有些担忧地看向城墙上那人,却见樗旻枢勾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朝众人拱手道:“我自当奉陪到底。”
说着将话头一转:“那么从此刻起,还请大家相信我,按照我说的来做。”
这是他赌约中的陷阱,然而众人忙着救命,倒也没人想得太深,当真听着樗旻枢继续道:“诸君请稍安勿躁,在心中默念如下口诀,使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
随着他口诀念出,战场上众人果然不再慌乱,与此同时,每个人的身上随着灵力运转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金色阵法,竟彼此相连,最后融进了身后的防护阵法之中!
那些原先在犹豫的人们见此情形,也立刻念起口诀,防护阵法的灵力又增强不少,隐隐要盖过说知难的杀阵了。
苻凌涯在一旁为琴袖白护法,见状不禁赞叹道:“我还担心此法行不通,没想到你真能让大家都听你的。”
樗旻枢嘱咐众人不要停下口诀,随即转回身来看向不远处尚在震惊中的其他几派首领:“现下,诸位可愿相信我,与七杀盟共同抗敌了么?”
原来除却说知难这一支队伍,太微府尚派出了多支小队奔赴南洲各帮派驻点进行清剿,有帮派抵抗不得,想到先前樗旻枢曾来游说,便将目光投向了岐渊。
可他们一边希望樗旻枢救自己,一边又怀疑其能力,不肯轻易答应樗旻枢提出的方案,僵持之际,樗旻枢索性让他们亲眼目睹一番,看看自己说的究竟是否可行。
到了这时,这些帮派才接连点了头,樗旻枢对他们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回去,按照距离岐渊由近到远的顺序,以及我划定的时间节点吩咐你们的修者筑起小阵,这样防护阵法就可顺利与你们的分阵相连,一同抵抗太微府的攻击。”
等到那些人领命离开后,苻凌涯才继续对他道:“先前阿琴也说过,要想维持几乎纵贯南洲的巨大防护阵法,光靠他一个人与岐渊一个主阵是不够的,这你又当如何?”
樗旻枢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纸:“回来时我已与辛首领通过书信,他们云博城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并且已经有了施法的人选。”
“好,”苻凌涯没有多想,接着道,“两主阵相接时需得有懂阵法的人在边界处操作护持,我们这边和对面要各派人手到指定地点对接。”
樗旻枢尚未发话,一旁走来一人,沉着道:“我去。”
樗旻枢看向来人点了点头:“我相信兰先生的能为,只是还须带些人马为你护法。”
“我知道了,不必太担心,”兰锦烟已经转头要走,最后仿佛纠结了片刻,仍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靖取罗也会去的。”
樗旻枢目送她带着人远去,又与辛飘萍通信告知。
“还是不够,”苻凌涯思索估算着道,“云博偏北,岐渊偏南,这样中间些的地域则无法照顾得到,且两个主阵相隔太远。”
樗旻枢挥袖将南洲地形图展开在几人面前,一边飞速思考道:“位于两城中间,又实力较大的城池……只有白楼、巷山两城。”
“白楼是贪狼帮据点,但贪狼帮……巷山则是天璇门本部所在——天璇门!”
樗旻枢倏然抬头:天璇门前来攻打岐渊与七杀盟,不正是因为得了算家阵法大师的襄助么?
但太微府来此已有一段时间,算家人恐怕早已抽身……也不一定!
他掀起衣袍扶住石砖一把跃下城墙,朝阵中的程家兄弟两人道:“程首领!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程知行知晓天璇门受了七杀盟帮助才得以存活,当即也顾不得心里那点别扭,回道:“樗先生尽管讲。”
樗旻枢来到他面前:“我想见一面你门中那位算家来的阵法大师——请他帮我们完成防护阵法。”
***
算未予听完回报,面色一瞬间涨得通红——这分明是对他算家赤裸裸的羞辱!朝别赋这个小子简直欺人太甚!
然而他既不敢直接张口回绝,又不愿拉下面子答应这般过分的要求,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却见算忧生缓步走上前来,朝那朝家人一拱手,彬彬有礼道:“朝家主说的是,既然是贵客来访,算家自然该尽地主之谊。”
“只是我父亲身为算家之主,为朝家主来访已准备操劳许久,这一次,便让我这做儿子的尽尽孝心,代替父亲前去迎接朝家主罢。”
说罢也不管对方反应,只径直颔首行过礼,便向朝家车驾处走去。
朝别赋早注意到了算家这边的动静,对这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算家大公子起了几分好奇,而这份好奇在对方不徐不紧地走过算家宅门与朝家车驾之间的路停在自己轿前时达到了顶峰。
朝别赋斜倚在窗边,等着对方掀开轿帘,不料算忧生似乎未有动作,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帘锦绣无声对峙试探着对方。
过了片刻,只听一阵衣裳摩擦的轻响,轿外的青年温声开口道:“算忧生见过朝家主。”
朝别赋突然起了兴致,懒懒回道:“怎么来的是你?我记得我是让算家家主护送……莫非一段时间不见,算家主事的人便已经更换了么?”
算忧生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挑拨之意,仍谦和回道:“朝家主误会了,家父身为家主,此番为准备迎接朝家主来访操劳甚多。是忧生不忍见父亲劳累,故而斗胆僭越代父前来,还望朝家主成全忧生一番孝顺之心。”
这番话说得极巧妙,不仅化解了算未予不能亲自前来的尴尬,还给自己安上了孝心之名——朝家方才动荡,叛乱者的矛头正直指朝别赋有弑父之嫌,在这当口,于情于理,他是无法直接回绝的。
朝别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不由挑起了眉头,此时此刻,他对此人探究的兴致浓厚非常。
“你都这样说了,再拂了算家的面子倒是我的不是了。”朝别赋的话中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算忧生正垂着眼倾听,忽见面前那轿帘被一只保养极好的手掀开,随即一双金丝云履闯入视线。
朝别赋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只是方才在蓟北城经历刺杀,我心中实在惶恐,不知算公子是否能保证我这一路的安全呢?”
算忧生仍旧双手置于眼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回道:“朝家主还请放心,我来时已亲身探查过,这条路上并无危险。”
朝别赋笑:“难为你亲身试险了,但此一时彼一时,孰知是否会有人出其不意伺机而动?”
说到此,他见眼前低着头的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抬手脱下身上绘着八卦太极图的外袍捧上前来,仰起头道:“那便请朝家主穿上算家特制的法袍,此衣有算家精密阵法做为防护,定能保家主安全无虞。”
但见青年眉目儒雅,白色内袍更衬得身段清癯脱俗,竟让朝别赋脑海中莫名现出了另一道熟悉的谪仙身影。
他轻哼一声,径自下了车驾向前走去:“收起来罢,我不需要。”
***
天璇门据点帐中,说通古起身道:“我须请示过我家公子才能帮忙。”
樗旻枢走到他对面:“算公子既然选择把你这颗棋留在这里,便表明他不想南州帮派被太微府和朝家消灭,襄助于我们正是他之深意。”
说通古左右踱了几圈,仍旧觉得不妥,犹豫道:“我还是向公子去个消息……”
说着就要抬手施法,樗旻枢见状,上前一把将他按住:“朝家主已到了算家,你此刻联系他,只会让算家推动南洲帮派相斗之事暴露给朝家,难道你要害了你家公子不成?”
说通古一下愣在原地,樗旻枢看他已经动摇,遂趁势加上了最后一把火:“助我们抵挡了太微府,也可让朝家的焦点不止集中在算家身上,这是在替你家公子解围——先前我曾和他密谈过,你要信我。”
“……”说通古盯着他看了半晌,似在斟酌他话中真假,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多谢先生高义。”樗旻枢向他拱手致意,随即回头道,“谁愿护送先生回巷山城开阵?”
岳鸣渊和他对视一眼,站出来道:“我去。”
程知行见状亦上前一步:“我随先生同去。”
见樗旻枢似乎不放心,他将自己一直心不在焉的小弟拉过来:“吾弟会在此,带领留守此地的天璇门门众配合七杀盟的行动。”
樗旻枢要的就是他这句承诺,终于点点头郑重拱手道:“拜托几位了。”
***
在周边几个小帮派的配合下,防护阵法正在不断扩展中,太微府这边自然注意到了状况,亦逐渐将人手集中到岐渊此处进行破阵。
时间紧迫,兰锦烟与岳鸣渊两支小队迅速出发向北而行,途中经过白楼城亦不敢因城外斗法的异象作片刻停留。
只岳鸣渊看了眼白楼城情形有些惊诧:“旻枢说贪狼帮首领已身殒,为何我瞧着他们对抗太微府的士气与战术并未受丝毫影响?”
再定睛一看,竟发现半空中打头对敌的是个熟人:“夜……夜烬寒?”
遂思索着道:“既是如此,说不定白楼城也能帮上忙,待我暗中通知夜修罗一声。”
说话间又见城外山间一时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其中奔涌的战意令人不敢轻易接近,就连太微府的人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一处。
几人深究不能,只得悄悄向城中贪狼帮发过消息后离去。
***
玉苍鸾双臂在身前一抡,手中化出一片似水非水的寒气挡住渡松乔掌中罡劲。
渡松乔翻身而起欺上前来,双掌携着灵力逼至玉苍鸾面门。
玉苍鸾见状,一边后仰一边就势抬手,一左一右架住对手的攻势。
两人一上一下打了个照面,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狠戾之意。
下一刻,玉苍鸾手中寒气再增,扯着渡松乔将一时无法挣脱的对方扭身摔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间,玉苍鸾提掌欲攻,却见风烟尽处竟空无一人,他急急转身站起,接住了身后袭来的霸道掌力。
渡松乔轻啧一声,抽手翻身随即拳聚灵力飞快攻来,玉苍鸾一偏头立马抬掌跟上。
一时间拳风疾如飒踏流星,掌势狂似秋风扫叶,一者灵力磅礴好比沧海涛涌,一者身形仿佛雷电气势若凝严霜。
灵力较量之间,竟有寒风萧瑟洪波翻腾之意迭出,又幻生瞬雷万象冰冻三尺之境。
雪浪逐尘涛拍岸,游龙惊雷照夜明。
但见渡松乔忽来一掌,玉苍鸾终是根基尚浅不及对方,又对阵许久,这一下虽抬手抵挡,却被未化解的掌气拍得倒飞出去。
渡松乔哼笑一声冲上前去,掐住玉苍鸾以牙还牙地将他一把掼在地上,径直抬起另一只手捅|进玉苍鸾胸口。
“小子,”但见他白发张扬,溅在脸上的血迹将原本清冷的面容衬得邪肆,“若你就这点本事,我不介意今日就让玉家人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渡松乔说着就要将手抽出,忽然一只染血的手伸了过来,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玉苍鸾睁开双眸,眼底寒霜未尽,血红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低低笑道:“呵呵……那便让你见识见识——”
说话间,他搭在渡松乔腕上的手指间鲜血忽然不再滴下,反而顺着对方手腕迅速攀升,如蛇一般带着冰冷的诡意卷上渡松乔的手臂。
下一刻,只听一声“瑰”字从玉苍鸾口中吐出,紧接着他胸口喷涌出的血液凝成一把血色冰刃瞬间贯穿了渡松乔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