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踪之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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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远悠见状眼神一闪,不退反进,他提剑上前朝竹栖砚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方才他观察过玉苍鸾的状况,虽不知对方用什么办法暂时压制了“艳荼蘼”之毒的蔓延,但眼见其半边身体已被血红花簇覆盖,形如鬼魅,料想也撑不了多时。

他本来已经打算一走了之,谁知玉苍鸾竟主动找上门来。

若说先前因境界差距他尚且顾及几分,现下有了“褚患乐”的助力,凭他们二人的能为定可一举将对方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荀远悠不免多了几分自信,握紧手中佩剑欲加入那二人的战局。

远处,竹栖砚执扇在手左右抵挡,避过玉苍鸾向自己身侧刺来的戟尖。

见荀远悠提剑赶来,玉苍鸾长眉轻挑,不徐不急将长戟在腕间一转,使灵力凝聚在锋刃上向竹栖砚攻去。

竹栖砚却抬手侧头,以扇骨架住即将逼至面前的冷刃,反而用四两拨千斤之势带着长戟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圈,让其上的灵力不偏不倚地向急急赶来的荀远悠射|了出去。

荀远悠始料未及,连忙拔剑相迎,却仍旧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竹栖砚见状作势倒吸一口凉气,高声道:“玉阎罗你好生狠毒啊——荀先生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玉苍鸾抬眼与他对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抬起被对方抵着的长戟,一把将竹栖砚手中折扇挑飞了出去。

竹栖砚迅速转身,衣袖翻飞有如青云升腾,玉苍鸾调转戟尖从对方腰带前擦过,下一刻便见眼前轻雾罩面,原是竹栖砚脚尖一点落在他手中利刃之上,半蹲下|身朝他眨了眨眼。

玉苍鸾与他对视片刻,而后偏头躲开从脑后呼啸而来的攻势,就见一柄长刀贴着他脸侧飞过,紧接着被竹栖砚伸手接住,重新化成了折扇的模样。

玉苍鸾抬起一只手,结起冰盾挡开竹栖砚扬袖甩来的风刃,随即抽回被对方踩在脚底的“逐日”戟,接下竹栖砚攻来的数道灵力,顺势反手将之挑了开来。

刚刚捉准时机要上前的荀远悠这回长了记性,眼看灵力余波再次朝自己攻来,他急急止住攻势抵挡,这才没让自己受到波及。

这片刻的时间,玉苍鸾和竹栖砚又缠斗在了一起。

荀远悠抬头一瞬,但见玉苍鸾在半空中挥舞着长戟转身,锋利的冰箭便如下雨一般淅淅沥沥地降了下来。

他欲抬手抵挡,这时竹栖砚抢先一步来到他身前,抬手将折扇展开旋转,在两人面前凝起一道风墙将冰雨隔在了外面。

“荀先生,您还好吗?”竹栖砚回过头来关切道,“不必逞强,我来挡住他即可,你赶紧找到裂缝离开这里罢。”

“我同你……”荀远悠话还未说完,一股巨力突然撞碎了竹栖砚撑起的风墙,紧接着玉苍鸾伸出覆盖了麟甲的手向荀远悠抓去,口中威胁道:“将解药交出来!”

原来他是为解药而来的——荀远悠恍然之刻,竹栖砚已从侧边伸手将他推了开来:“快走!”

随即挥扇挡住了将要继续追赶的玉苍鸾。

荀远悠被方才玉苍鸾看向自己的冰冷眼神所震慑,听到竹栖砚的催促后,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要离开这里,不想此时却听一道凄厉的鸣声响起,随即他整个人都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起来。

荀远悠震惊地抬头朝上看去,只见一头身躯庞大如山的白骨兽正从冒出灵光的眼眶中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这、这是什么?!”

荀远悠尚在惊诧之际,白骨兽已经伸出脚爪向他抓来,他已是躲闪不及,却见逐渐漆黑的视野中忽然亮起一道青色刀光——

危急之刻,竹栖砚飞身赶到,一手拎住他后领,一手提刀横切,挡住白骨兽袭来的利爪,在白骨之上留下长长一道深痕,然后让两人紧贴着地面划出了巨兽所笼罩的范围。

荀远悠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转头看到竹栖砚横刀挡在自己身前,毫不在意地擦去了额头上留下的鲜血。

他愣在原地,开口道:“你……”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若只是萍水相逢,若只是因为他杀了千偈淳就为他如此奋不顾身,未免也太傻了。

但在这重重险阻的秘境里,在所有人人视他如蛇蝎的时空中,只有此人愿意挡在他面前。

竹栖砚却仿佛知道荀远悠要说什么一般,他转过头来,染血的面庞带上了笑容:“先生曾有恩于我,我必会护送先生安全离开。”

荀远悠闻言心中一动——对啊,此人既是从几千几百年后来的,又是千家家臣,莫不是多年后的自己曾对他伸出过援手,甚至是救命之恩,所以对方才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竹栖砚却不知荀远悠一瞬间已在心中补出了一出大戏,他话音方落便感觉到身后逼近的杀气,连忙转回头来提刀上前,朝面色不虞的玉苍鸾挑了挑眉。

玉苍鸾脸色更黑了,他一边和竹栖砚打得有来有回,一边再度驱使小怪向荀远悠攻去。

竹栖砚见状翻身回转,落到荀远悠面前抬刀抗住小怪的利爪,开口意有所指道:“居然控制巨兽袭击我等,玉阎罗为了解药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哼,”玉苍鸾飞身跳上小怪后背,将长戟在手中一挥指向竹栖砚,冷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竹栖砚眼见小怪要再度攻来,反倒拎着荀远悠后退了一段距离,接着将对方放在地上,兀自提刀迎上前去,行动间微微勾起嘴角道,“那便看看——到底是谁的神通更胜一筹罢。”

闻言只见他从袖中掏出残页往半空中抛起,而后抬起刀刃割破手指,顿时鲜血一滴滴从他指尖涌出,随即被“哗啦啦”飞起的书页尽数吸收了去。

下一刻,所有吸收了血液的残缺书页都自动补全,其上泛黄的颜色褪去,纸页焕然一新,有温和的灵光从其间亮起,冥冥之中向着此界的四面八方发出召唤之力。

荀远悠方在地上站定,便感觉到脚下传来隐隐的震动,耳边仿佛响起了来自遥远又古老之处的兽鸣。

他连忙放眼望去,竟真的看到一群群身上亮着光芒的猛兽于山石丛林间探出头来,一股脑儿地向几人所在之处冲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随着猛兽们愈来愈靠近,荀远悠眼睁睁地看着半空中的书页如同找到目标一般落到了它们的身上,紧接着这些野兽的身形开始暴涨,身周也不断聚集起灵力来。

这其中,一头浑身卷毛面目狰狞的猛兽一马当先,跃过荀远悠头顶挥掌直向半空中的小怪攻去!

小怪扇动翅膀迎敌,两兽以巨力相击,荡起层层灵力向周围扩散而去,此处地面不堪承受,竟直接裂开了几道大缝。

卷毛兽一击不成落回地上,这时只见竹栖砚利落翻身骑在它背上,口中喝道:“大毛!我们上!”

大毛瞳仁竖起,从鼻孔中发出几道哼声,接着两条后腿发力一蹬,载着竹栖砚向半空中盘旋着御敌的小怪和玉苍鸾冲去。

“吼——”“唳——”

两猛兽相搏,挥掌如排山,掀爪似倒海,而竹栖砚在大毛背上直起身子横刀而立,抬手接住了玉苍鸾自上而下的全力一击!

“轰!轰!轰!”二人灵力相撞,仿佛击起千层浪涛,携磅礴之势冲击着附近的山体和脚下的大地,为整座秘境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震颤。

玉苍鸾瞳孔微缩,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连声道:“好!好极!再来!”

竹栖砚嘴角飞溅起几滴鲜血,见状笑得愈发愉悦:“如你所愿。”

二人愈战愈酣,另一边荀远悠的状况却不太妙。

受到竹栖砚召唤的众兽因残页上的灵力恢复至祖先的体型,自身却并没有如祖先一般充盈的灵力,只能从周围的环境不断吸取。

但此处秘境的灵力早不如初始那般丰沛,得不到足够的灵力补充,猛兽们逐渐焦躁起来,在地面上相互搏斗,左冲右突,一时间草木摧折,山石崩塌,大地凹陷,好不混乱。

荀远悠夹在当中,因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猛兽们撞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从兽群中脱身飞至半空,他便暗暗观察着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准备趁机偷袭。

这厢竹栖砚不慌不忙,手中折扇与长刀交替,攻时肃杀萧瑟,守时柔风化雨。

反观玉苍鸾则愈战愈勇,身形迅捷战意昂扬,挥戟如游龙,攻势似霹雳,眼神含惊雷,杀意凝寒霜。

二人气息纠缠交错,身形若即若离,指弹刀锋如抚弦,戟卷衣带若翩跹,招式接连不断,荀远悠一时半刻竟找不到插手的时机。

而在三人脚下,随着一众灵兽不断吸收灵力,秘境中央的陆地上裂开了越来越多的缝隙,因众兽的搏斗逐渐分裂崩毁。

“轰——”又是一记猛击,小怪和大毛的身躯撞在一起,巨大的震荡从两兽爪之间传出,引得整片秘境的地面开始共鸣起来。

与此同时,竹栖砚翻手再将折扇化作长刀,挥手间掀起浩荡青风,向着从天而降的闪电而去。

“砰”地一声刀戟相交,竹玉二人的身影被击起的烟尘遮住,荀远悠捉住时机,提剑飞身上前,穿过烟雾直向玉苍鸾毫无防备的后背而去。

不想此时,玉苍鸾忽然翻身跃起,抬手引得竹栖砚整个人朝前倾倒,竹栖砚连忙翻转刀身,挑开荀远悠迎面而来的剑尖。

只听“噗呲”一声,刀锋带着荀远悠剑尖错开身前人刺进了玉苍鸾的胸口。

成功了!荀远悠心中一阵窃喜,眼见玉苍鸾失了气力朝地面栽倒下去,他刚想松一口气,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脸上有粘腻的湿意。

荀远悠伸手一摸,在自己指尖上看到了黑色的血迹,他不信邪地再往脸上摸去,却触到了一种花朵特有的柔软之感。

——是“艳荼蘼”!

***

岳鸣渊和映归川重新回到时间之河上,竟然成功催动了传讯符,他们根据指引,终于与靖兰一行人汇合。

“原来如此,”他听完靖取罗的解释后讶然,“我们会收到你的求助信息,竟然是秘境本身的原因。”

“是的,如今不仅证实了法术可以无视因果通过裂缝传往现世,还确定了法术可以从时间之河上直接传达到秘境中的任何一个时空,”靖取罗道,“那么我们便可以借此通知所有人回到这里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兰锦烟补充道,“我们要尽快联系玉苍鸾,没有他来劈开这一条裂缝,我们便无法穿过它回到现世。”

“连秘境的通道都是他开辟的……”岳鸣渊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看向空荡荡的身边,问道,“映兄呢?”

“他说要去找一样东西。”一旁的夜烬寒睁眼道。

***

糟了!是什么时候……荀远悠刚刚升起的喜悦之情转眼间一扫而空,甚至连竹栖砚唤他名字都没有听见。

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连呼吸都带上了痛苦,剧毒几乎马上便侵蚀了他的全身,令他跌落仰躺在地,不得不如溺水之人一般徒劳挣扎起来。

“荀先生,荀先生!”竹栖砚急切的声音如同响在天边,“你怎么样?”

荀远悠抬起布满花朵的手臂握住对方,喃喃道:“救……救……”

“什么?”竹栖砚俯下身,想要听清他的话语。

却见荀远悠眼神丕变,用尽全身力气抓紧掉在手边的长剑一把刺进了对方心脏。

竹栖砚大睁着眼,带着不可思议地表情倒了下去,渐渐停止了呼吸。

荀远悠这才舒了口气,从手中化出一个小巧的丹瓶——“艳荼蘼”这样珍稀的剧毒,解药自然更加珍贵,有旁人看着他总归不放心。

再者,此番一并解决了心头大患玉苍鸾,又除掉了“褚患乐”这个唯一的知情者,他再从原时空返回慢慢筹谋逃离千家掌控,如此才算万无一失。

褚患乐啊褚患乐,你可别恨我,等到千年之后,我再予你救命之恩罢。

荀远悠这样想着,才放心地从丹瓶里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接着他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一只手从他尚且紧握的右手中抽出丹瓶随意抛了抛,又送到另一只覆着麟甲的手中:“喏,解药到手了。”

就见本该胸口洞开倒地不起的玉苍鸾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闻言倒出一颗丹药吃了,随即一撩下摆就地打坐,开始恢复起修为来。

同样本该含恨而亡的竹栖砚则将折扇重新展开,朝另一边站着的高大修士拜道:“多谢巫先生出手相救。”

“不必言谢,”这修士正是之前跟在雪崇祀身边善后的那位,名唤巫寻云,“这不过是我家公子与你们的交易罢了。”

原来先前玉苍鸾以雪崇祀杀兄嫁祸之事为要挟,与雪四公子进行交易,要借对方身边这位擅长记忆篡改之术的修士一用。

方才他二人与荀远悠对战时,巫寻云便一直蛰伏在暗处,直到荀远悠上前偷袭玉苍鸾之时,他便开始施展篡改之术,令荀远悠误以为自己杀掉玉苍鸾后中了“艳荼蘼”之毒,又杀了竹栖砚打算服用解药。

如此竹玉二人才顺利将“艳荼蘼”的解药拿到手。

竹栖砚轻笑一声,抬眼继续道:“巫先生明白就好,那么便劳驾您再对荀远悠使一次法术,彻底改掉他对年晷秘境的见闻罢。”

巫寻云闻言亦并未追问太多——左右他不过是个替人做事的,既然雪崇祀答应了竹栖砚,他动手便是。

但见他再度抽出荀远悠的记忆,按照竹栖砚的意思,将对方来到年晷秘境的经历变得模糊,抹去了对方在秘境中见到的众人的名姓和模样。

这样荀远悠再醒来时,只会以为自己大梦一场遇到了世外高人为他指点迷津。

巫寻云改到这里动作一顿,忍不住问道:“高人……给他指点了什么?”

竹栖砚以扇掩唇:“就说……让他回去之后多提防千家,最好是能将千家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

“譬如说——将千家交给他的机密任务、信件往来一一记录藏好,可以在将来作为要挟的资本。”

巫寻云虽觉得有些奇怪,仍旧照他所言改了,最后竹栖砚谢过对方,然后拎着昏睡不醒的荀远悠来到裂缝旁,毫不犹豫地将其丢了出去。

“等下,”巫寻云看着玉苍鸾迟疑道,“你们……是不是没把解药丹瓶还给他?”

“既是高人指点,向他索要些代价也是自然,”竹栖砚却面不改色道,“难道先生以为不妥么?”

“……没、没有。”巫寻云这样说着,心中却叹息这荀远悠被人家坑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只望这笔交易早些结束,回去再建议雪崇祀一定要远离这二人。

“既然此间事了,”他对竹栖砚道,“二位可得记得答应公子的事,将雪家人带回现世。”

“放心,”竹栖砚笑道,“我等诚信交易,绝不食言。”

“……”你这句话我怎么就不敢相信呢。

这时玉苍鸾已重新将经脉疏通,他利落起身,原本覆在皮肤上的血红荼蘼花簇纷纷掉落,竹栖砚见状拿扇子接了一朵,面上升起一丝惋惜之色。

在他们身后,这一片时空已经开始崩塌分解,猛兽们重新缩回原本的大小,恋恋不舍地追逐着从它们身上剥离的书页,小怪察觉到三人离开之意,兀自落在玉苍鸾身边哀鸣起来。

“我走了,”玉苍鸾落到他头颅前与他对视,“没有办法将你带到别的时空,不必跟着我了。”

虽然已经明白荀远悠借着他所划开的这一道缝隙来到秘境是个意外,但为保险起见,二人还是选择让整片时空湮灭,这样便不会有其他人误入,以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混乱。

时空崩塌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自然也包括这些曾经称霸了整片秘境,又被二人驯服的猛兽们。

小怪微微低下头,试图轻轻蹭着玉苍鸾垂在身侧的手背。

“我意已决,撒娇也无用……嗯?”玉苍鸾说着诧异地抬手,却见自己手背上多了一个印记,“这是……”

他重新与眼前白骨巨兽眼眶中闪烁的幽光相对,突然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

原来他与秘境建立了联系,不仅仅是因为他劈开了通天木发现穷年日晷。

归根结底,是他和“五不像”缔结了灵兽的契约,而通天木以“五不像”为食,也因食用“五不像”才慢慢在体内化出了分割时空的“穷年日晷”。

“五不像”才是年晷秘境一切的源头,是守护秘境的灵兽。

他将小怪作为自己的灵兽,某种程度上算是拥有了整个秘境的支配权,虽然不像秘境的创造者那般可以跨越一切规则,但却能够开启穷年日晷,甚至劈开秘境和现世连接的通道。

“我明白了,你不会消失,对么。”玉苍鸾将手重新覆在小怪头上,感受到自己和对方的联系在随着灵力缓缓流动。

从今往后,不管是在秘境还是现世中,只要他一声令下,心意所至,小怪便可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战。

“既然你认我为主,”玉苍鸾最后道,“今后便受我驱策罢。”

***

映归川在几乎被流沙侵蚀殆尽的秘境中探查多时,终于有了七生玄冰莲的线索。

他循着气息而来,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姗姗来迟的玉苍鸾。

“怎么了映先生,”竹栖砚抬扇按下他颤抖地指着玉苍鸾的手指,“就算我们来晚了些,也不必如此激动罢。”

映归川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不可置信又转为愤怒,他逼近竹栖砚咬牙低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罢?你故意用玉苍鸾身上的玄冰莲引听澜阁前来探寻,结果害听澜阁内乱,如今还让我等竹篮打水一场空!”

“映先生也太高看在下了,”竹栖砚却不紧不慢道,“若不是秘境突然出现,修真界根本无人注意到这里,若不是听澜阁说在此发现了玄冰莲的气息,我二人根本不会前来——孰是孰非,孰因孰果,先生还是自己先搞清楚,再来兴师问罪罢。”

映归川被他一句话绕了进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玉苍鸾提剑以时间之河的灵力劈开裂缝,众人一一顺着通道离开,他仍在思索着这件事——

到底是因为玉苍鸾进入秘境才导致了此处拥有七生玄冰莲的传闻,还是因为听澜阁发现玄冰莲的气息才让玉竹二人进了年晷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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