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远处树林中飞出,抬剑接下了竹栖砚的风刃。
原本正在挣扎的千偈淳见到来人,顿时喜出望外地朝对方喊道:“褚患乐,你来得正好!快来杀了这两人救本公子!”
来人闻言纵剑上前,直向千偈淳所在之处而去,不料半途中却被竹栖砚拦住。
竹栖砚挥扇如风,凝起利刃向对方脸面划去,那名为“褚患乐”的修士连忙提剑抵挡。
二人交手十数回合,褚患乐一心救主,出招多有紧迫,剑势咄咄逼人,反观竹栖砚则如闲庭信步,扇面开合间将对手耍得左支右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接近了挟制着千偈淳的玉苍鸾,那褚患乐见竹栖砚未有察觉,故意丢了个破绽,而后举剑向中了圈套的竹栖砚心口刺去。
眼见剑尖离胸口只有一寸之距,竹栖砚却在褚患乐逼近自己时忽然轻勾嘴角,朝对方一笑。
褚患乐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下一刻,面前身影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千偈淳惊恐无比的一张脸。
“快住手啊——”
褚患乐连忙收起灵力,令剑尖在千偈淳胸口前停住,然而残余的剑气却不可避免地继续向前攻去,“喀拉”一下将千偈淳胸前衣服划开了长长一道。
白花花的肥肉顿时从锦绣堆里露了出来,因千公子的惊惧正一颤一颤地抖动,看起来颇为滑稽。
“!”千偈淳惊魂未定,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没长眼睛吗?竟敢划破本公子的衣服!”
“公子,属下不是故意的,”褚患乐有些尴尬地退后一段距离,“实在是他们太狡猾了。”
这动作不知怎么又触怒了千偈淳,他高声吼道:“你离那么远作甚?是对本公子壮硕的身材有什么意见么?!”
“公子定是误会了,”这时心安理得拿千偈淳挡剑的竹栖砚从玉苍鸾身边走出,目不斜视地笑道,“您身材壮得很,用来当盾牌再合适不过了。”
他说着再度飞身上前,与原本打算趁机偷袭的褚患乐缠斗在一起。
千偈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没等他继续开口大骂,脑中便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从剑锋上传来的凉飕飕的寒气再度掠过他大敞的胸口。
千偈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定睛看去更是被气了个半死——原来玉苍鸾真的把他当作了盾牌,在竹栖砚和褚患乐交手之时护在对方身周,令褚患乐进退不得,既不能下狠手,又无法轻易抽身。
更不必说竹栖砚这厮一把折扇舞得飘逸自如,一招一式却都将褚患乐的剑刃引向千偈淳身上招呼。
现场一时间只回荡着锋刃相击之声与千公子变了调的惨叫声。
没过多久,千偈淳身上已经如过了水一般被冷汗湿透,他终于坚持不住大喊道:“停下!快停下!给我停下!”
竹栖砚用扇子夹住褚患乐剑锋将之递到千偈淳喉前,而后如他所愿停下了动作,转头朝对方一挑眉:“哦?不知千公子有何吩咐啊?”
千偈淳被玉苍鸾拎着后颈,聚着一双斗鸡眼紧紧盯着喉前的剑刃,一边抖着喊破的嗓子叫道:“放过我……求你放过我罢……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不论什么事?”
“是是是!”
竹栖砚思索着道:“听起来很不错呢……”
他说着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折扇,千偈淳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应道:“诶诶正是正是!”
又赶紧朝对面的褚患乐使眼色:“快快放下你的剑!”
褚患乐迟疑地放下剑来,下一刻却忽然反手将剑上挑,向着竹栖砚刺去。
却见竹栖砚嘴角笑容不变,挥袖以指弹开剑刃,另一手则趁对方阻挡之时举起扇骨抵在了褚患乐喉间。
“啊——”在千偈淳仓皇的惊叫声中,竹栖砚手中折扇瞬间化作一把长刀,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时捅穿了褚患乐的喉咙。
褚患乐双眼满含着不可思议,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竹栖砚将长刀抽回,重新在手里化成折扇,又展开扇面转向千偈淳,这才悠悠地接上了之前的话:“……不过,还是公子要有诚意才能谈罢。”
千偈淳面上还沾着温热的血迹,他盯着眼前人张大嘴巴惶恐道:“你……你……”
“不必这么紧张,”竹栖砚摇着扇子无所谓道,“公子身体金贵,我等也不是滥杀之人,请您千万放心,只要您不再耍什么小把戏,我等必不会对您动手的。”
千偈淳愣愣地听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苍鸾松手将他放在地上,千偈淳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竹栖砚蹲下|身,继续温和道:“其实我等初来乍到,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是想找公子做个靠山,公子实在无须害怕啊。”
眼见他慢慢逼近,千偈淳牙齿开始打颤:“你……你别过来……”
“唉,在下对公子真的没有恶意,”竹栖砚一边继续靠近对方,一边无奈道,“方才动手也是公子使诈在先,在下可是无辜的。”
他说着将扇子一阖在手中转过一圈,而后挑起千偈淳下颌,看着对方放大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微笑道:“现在碍事之人已经消失了,不知公子可以兑现您方才的承诺了么?”
千偈淳整个人抖如筛糠,一时竟忘记了作答,直到感觉到一旁玉苍鸾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后,才如惊醒般点头道:“好……好。”
他畏畏缩缩问道:“你们……想要本……想要我做甚么?”
末了又弱弱捂紧前胸,低声接了一句:“不可以太过分哦……”
竹栖砚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唰”地展开扇子:“公子放心,在下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公子只要答应在下一件事,在下便愿意将先前假扮玉阎罗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千偈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不错,”竹栖砚见状便继续道,“既然公子能让手下假扮成玉阎罗,那反过来让我二人扮作您的手下,想必对公子来说也易如反掌罢?”
千偈淳点头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玉苍鸾蹲下来,但见他一把薅住千偈淳头发,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冷声问道:“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千偈淳忍着头皮传来的剧痛,连声答应。
“多谢公子,”竹栖砚勾起嘴角,“不过我等毕竟没有公子的神通,不知要如何才能像您手下变成另一副模样,骗过他人的眼睛呢?”
千偈淳此时却犹豫了:“这……”
玉苍鸾见状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千偈淳立马答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我我我有‘诡画皮’,只要披在身上便可模仿他人形貌与气息。”
竹栖砚瞥他一眼:“哦?”
“此话千真万确!”千偈淳一个激灵,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卷几乎透明的皮质之物来,“许近思便是披上他来假扮……假扮玉阎罗的。”
竹玉二人的目光皆落在他手中的“诡画皮”之上,竹栖砚抬扇掩唇,悠悠道:“那不知……此物要如何使用呢?”
千偈淳感受到脖子上收紧的力道,于是赶忙道:“呃……取一点对方的灵血滴于其上,接着披在自己身上即可。”
这话一出口,竹玉两人皆是一凛,玉苍鸾低下头掐着千偈淳沉声问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灵血?”
然而这次千偈淳却道:“我也不知道……都是许近思和褚患乐两个人出的主意,我、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啊!”
话一出口,他被玉苍鸾抵着脖子一把压向地面,试图挣扎的双手也被对方扭至身后。
玉苍鸾俯身,话语间带上了杀意:“休想糊弄过去,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说得是真的!”千偈淳一边挣动一边辩解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整个计划是他们两个提出的!”
他说着忽然阴险笑起来:“都是你们自讨苦吃,是你们杀了知情人之一的褚患乐,又不知把许近思弄到哪里去了——依我看,就是你们活该!”
下一刻,他被竹栖砚拿扇骨当头一敲,直接晕了过去。
玉苍鸾从昏迷的千偈淳手中拿过“诡画皮”,抬头看向竹栖砚:“你怎么看?”
“很明显了,”竹栖砚展扇凑近他,眯眼笑道,“没想到咱们玉大公子这么受欢迎,才刚逃离阳家的囚|禁,便又被千家人盯上了。”
玉苍鸾挑眉:“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竹栖砚却反而后退一步,阖起扇子道:“最坏不过重蹈覆辙——此事稍后再提亦不迟,倒是那边一直偷窥的二位,也该现身了罢。”
话音方落,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暗地里走出,玉苍鸾转身看去,只见来人却是靖取罗与兰锦烟。
***
眼看自己被包围,那假扮玉苍鸾之人急忙伸手从自己身上揭下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来,紧接着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另一人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惊,映归川感受到属于玉苍鸾的气息消失,顿时惊疑不定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于是道:“诸位饶命啊!我、我不是玉苍鸾,只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假扮成他,为的、为的是……”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雪祝琅,一咬牙豁出去道:“为了配合我家公子演一出英雄救美,替我家公子讨雪小姐的欢心。”
“……”哪怕未亲历整个事件,岳鸣渊等人也是一阵无语。
雪崇祀闻言看向身旁之人,温声问道:“琅妹妹,可有此事?”
雪祝琅眼圈红红的,点头小声道:“千家一位公子一直纠缠我……”
雪崇祀面色不虞,抬头看向那人:“你姓甚名谁?跟从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回公子的话,”那人点头哈腰道,“小的叫许近思,乃是千偈淳千公子的手下——但是请公子明鉴,小的所作所为皆是由公子指使,小的绝对不敢对雪小姐有半分不敬啊!”
雪祝琅却低头咬唇道:“那你……那你绑架我时还凶我!”
许近思一下被哽住了话头:“……对、对不起。”
雪崇祀沉声道:“你之所为助纣为虐,光赔礼道歉还不足够,若你当真诚心悔改,不如帮我等找到那千公子,当面指认他的诡计。”
许近思连忙点头称是。
闹了半天却是个乌龙,一旁的少年连忙将包围许近思的自家修士都叫了回来。
这时岳鸣渊和映归川跳下日晷边缘,一眼便注意到了少年身后的一块石碑。
“这是什么——‘穷年日晷’?”岳鸣渊被石碑上面的字眼吸引,“是这座日晷的名字么?”
映归川随着他继续读道:“还有穿越时空之效?这也太离奇了罢?”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少年走到他们面前道,“但看到你们几位之后,我觉得夜大哥说的是对的——”
他说着朝两人拱手行礼,又朝一旁黑衣男子一指,道:“哦对了,我叫算悯心,这位是夜烬寒夜大哥。”
岳鸣渊向对方回礼:“见过二位,在下岳鸣渊,是个散修。”
映归川也拜道:“听澜阁,映归川。”
夜烬寒则朝他们点点头,算作应答。
算悯心继续问道:“两位方才突然出现在日晷上,想来便是从别处的时空穿越而来的罢,能和我们讲讲你们的情况么?”
岳鸣渊于是和他们讲了二人之前的遭遇,算悯心听得直咂舌,夜烬寒却若有所思。
“说起来,仅凭一块石碑之上的文字,真的能断定此处存在不同的时空么?”岳鸣渊还是觉得有些玄乎,“也许仅是有人故弄玄虚?”
“非也,”夜烬寒却开口道,“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此处出现了不该出现之人。”
另一边,许近思刚对着雪家兄妹一通发誓,转眼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位青年人。
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令他有些发怵,于是许近思大着胆子向对方拱手道:“在下千家家臣许近思,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就见青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缓缓开口道:“见过许兄弟,在下乃是荀家荀远悠。”
“啊!”话音落下,便见许近思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之事一样惊得直接朝后跌坐在地,他抬起手指着对方颤声道,“荀……荀远悠……荀家主……你、你、您不是——”
——荀家主不是死了么?荀家不是在阳家内乱时被玉苍鸾和宣秉呈剿灭了么?!
***
“是你们。”玉苍鸾收起敌意,“为何跟在此人身后?”
竹栖砚则拱手与靖取罗互相行了一礼。
靖取罗直起身对玉苍鸾道:“他手下假扮你掳走雪祝琅,我二人察觉到蹊跷,便跟来一观。”
“先不管那么多,”兰锦烟径直走到竹栖砚面前,将一张残破纸页拿给对方,问道,“竹先生不妨看看,这纸上的可是你的字迹?”
竹栖砚拿起纸张一瞥,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嗯,是我写的不错。”
这么随便的名字还真是您老人家起的啊……靖取罗努力维持着面上表情,就见兰锦烟眼前一亮:“看来我猜对了,你二人是从别的时空过来的罢——准确来说,是很久之前的这里。”
“也许是这样,”竹栖砚转身看向背后枯木,而后朝一旁调笑道,“说起来,这枯木还是咱们玉阎罗大人的杰作呢。”
玉苍鸾抱臂旁观,并不接受他暗戳戳的调戏。
您二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兰锦烟按下心中无奈,追问道:“当时我明明看到那假扮之人和雪祝琅在枯木上推搡,然后你们就出现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个日晷,我们通过它来到这里,而那二人应是去了别处。”玉苍鸾放下手臂,率先跳上枯木顶端道,“走罢,进入一观。”
兰锦烟与靖取罗紧随其后,竹栖砚则在原地轻轻一啧,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枯木内部底端果然有一座巨大日晷,玉苍鸾落在晷针的影子上,开口继续道:“当时我劈开通天木烧掉树干,进来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幅景象,不过那座日晷比这个要完好许多。”
这树原来是您老人家烧的啊……靖取罗一边观察晷面,一边心道,照此情况来看,还不知他二人曾在此处闹出过多大的动静。
“若如你们所说,这个日晷便是连接不同时空的通道,”兰锦烟思索着道,“但此刻我们站在上面并没有什么异状——可是日晷启动需要甚么条件?”
竹栖砚看了看玉苍鸾,又将目光移向晷针之影,意味不明地笑道:“我猜……是一点运气加上这日晷的心情?”
“……”兰锦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竹先生,这个笑话不好笑。”
“不管如何,”竹栖砚无所谓道,“就算此时此地的我们尚不知道启动的条件,但如兰先生所言,在不同的时空中还有无数人在尝试探索,我们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寻找答案。”
靖取罗疑道:“先生此话何意?”
却见竹栖砚抬手从远处山上召来一块石头落在日晷旁边,伸指朝石头上点去:“就像这些书页一样,我们可以给后人留下一些线索……”
靖兰两人正疑惑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竹栖砚已将灵力凝聚在指尖向石头上划下一道——
二人顿时恍然大悟——不好!此人又要给日晷起名了!
接着心中又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快阻止他!
幸好有人动作比他们都快——玉苍鸾伸手轻轻握住竹栖砚手腕:“这次我来罢。”
竹栖砚看他一眼,爽快收回手道:“好啊。”
靖兰两人暗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在看到玉苍鸾并指为剑再次往石面上刻字时,他们又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这二人狼狈为奸,不会连起名字的水平也是卧龙凤雏罢?
还好玉苍鸾没让他们失望,在对方写下“穷年日晷”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之后,两人总算将悬着的心放回了原位。
玉苍鸾在石块上写下了关于日晷功效的一点提示,并鼓励后人多多尝试,定能寻到破解之法。
竹栖砚看完叹道:“玉大公子夸大其词的本事真是令在下甘拜下风啊。”
“你倒是肯高看我。”玉苍鸾收回灵力,将石头立在日晷旁边,这才转身对几人道,“走罢。”
他们离开了枯木,靖取罗提议带二人回众修者驻扎的骨山去:“千偈淳等人原本也在那里休整,你们不是要假扮他的手下么?这样也避免了许多麻烦。”
二人不置可否,玉苍鸾拎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千公子,对靖取罗道:“带路罢。”
于是靖取罗重新带着兰锦烟踏上飞行灵器,玉苍鸾则如来时一般从后搂着竹栖砚乘扇而行,缀在两人之后不远处。
几人自然要途径秘境多处,于是那二人的交谈内容便不可避免地传进了靖兰两人耳中:
“那几座浮空小岛上有熟悉的灵力气息。”
“当时巨人傀儡撞树之后,组成其身体的山石分开留在半空,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居然变成了浮空岛。”
“……”这些小岛也是他们的手笔吗?
“你看那边那个蜥蜴怪是不是有些像‘大壮’?”
“……确实如此。”
“那座山头上树木的果实与‘小红’也有七|八分相似。”
“……许是它们的后代罢。”
“这个萝卜头,形状姿态深得‘小绿’真传啊!”
“……你将它拔|出来,它应该就死了。”
“……”不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这些能吸食人灵力肉|体的东西啊!
“现如今它们许多都不会走路了,个头也小了许多,真是无趣得很。”
“此处灵力变得稀薄了,它们无法维持那么巨大的体态和力量。”
“看来没有通天木,此处生灵已经在慢慢退化了。”
“依我看还有你的一份功劳。”
“哟,这‘大毛’的后代怎么生得这般无精打采,过来让我摸摸。”
“住手!”
“它们会吸取你的灵力!”
靖取罗和兰锦烟同时回头,大叫着要阻拦这二人,却看到了这样一副诡异又有些和谐的图景——
曾吞食过数人的卷毛猛兽正匍匐在地,一脸享受地被竹栖砚挠着下巴毛,而玉苍鸾则伸手抚摸着它的后背,表情若有所思,听到两人声音后他抬眼望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靖取罗收起脸上错愕的表情,幽幽问道,“你们,没事么?”
玉苍鸾停下动作:“能有什么事?”
于是靖取罗将这些凶兽吸收灵力食人肉身的事告诉了二人。
“原来如此,”玉苍鸾听罢眼都不眨一下,冷静道,“当时竹栖砚曾以灵血饲养被他以书页控制的众兽,想来是我二人离开那里之后,众生灵没有了食物来源,才日渐缩小消瘦,而在遇到和他相仿的修士气息之后,才会吞食他们的灵力。”
“哦,”靖取罗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了一切有关他俩的离谱之事,便也淡定总结道,“原来是太久没吃东西饿疯了,才饥不择食啊。”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接近了骨山。
待到骨山全貌出现在四人面前时,竹玉两人果然再度减慢了飞行的速度。
靖取罗已有预料:“别跟我说这个也是竹先生你……”
“诶呦,”却见竹栖砚戏谑地看向一旁表情严肃的玉苍鸾,轻笑道,“这不是你的‘小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