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了中元节的那晚,碧岩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一处别院幽静隐秘,终年被四周细密的竹林所围,遮天蔽日。莫说供游人上山的大道自是寻不到此处,即便是从大路分叉通往各个僻静之处的小径亦是寻不到的。
这别苑,依崖而建,里里外外都是四处栽种的绿竹,若是想入得院中,只有两条路可通达。一条攀着石壁的云梯而上,这便需要来人轻功极好。不过,想来碧岩山闻名于世的四绝之中,第一便是这万丈绝壁。若要自对面险峰借力翻过几乎是难于上青天,若是稍有差池,还未登上云梯便能坠落崖底,尸骨无存。
这第二条,便是走过别苑外的三层阵法,若是能破得了这阵,自然也便能进的院内。只是,这苑外的三道阵法乃是当初暄景郅与曲清妍两人费了足足三月功夫才摆下的。这阵,又岂是寻常人能走的出的,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未有人能够独自闯出去。
这世间,若是要论起奇门八卦,如果曲清妍称这世间第二,恐怕再无人敢称其一。曲家世代相承麻衣术法,历代子女皆通五行阴阳。旁的不必再说,单就曲清妍的亲生父亲,想当年是多少达官贵人愿一掷千金只求一卦的先生。
曲然,曲清妍之父,曲氏商社昔日主人,十六岁时以一招梅花相法测算极准而初出名头。曲家世代相传的麻衣术法乃是世人皆知,但到了曲然这一代就偏偏是独秀春风。所谓一卦定前运,一字断平生,这是彼时的坊间对曲然的评价。不过,自古以来,多少阴阳大家细细数来,不是香烟难续、便是晚景凄凉、亦或者瞎眼残疾,天机泄露,总归自有天谴。而曲氏商社作为数十年来独领风骚的家业,自然是毋须曲然以此为生,只做平日闲来无事的消遣倒也乐得自在,是以,曲然一生从不轻易起卦推算命理。也正因如此,一卦难求的曲府总是门庭若市,这其中自然是求卦者为主流,却也有不少人是慕名前来拜师的。奈何曲然只讲缘分,三十日内若是有一日能起上一卦已是不易,又遑论是收徒这等事。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棂的雕花缝隙打落进屋内,因着产房血气重,却又不适燃香,江佩便将去岁收藏的竹叶雪水融了外间的竹叶集在盆中供在窗下,如此一来室内更显清幽雅致。曲清妍靠在床榻上,青丝四散。只用一根玉钗斜斜挽起些许发丝垂在脑后,面上未施粉黛,水蓝的直裾衬的其更加肤白胜雪,经过几日的调养,虽仍在月中,气色却是恢复了不少,加之她自己本也擅内功调息,是以产后恢复的格外快些。
“吱呀”一声,门扉被人从外推开。抬眼望去,却是夏燕青一袭素白长衫,墨发只在头顶随意束起,一把折扇在手中轻摇,带着院中一室阳光踏入,眉眼含笑,唇角微勾,端的是一派阳春瑞雪,好不惬意自在。
“师兄”曲清妍含笑抬首,欲待起身。
“慢着慢着,曲妹你才将产过子,不可轻易下地,莫着了风寒。”夏燕青几步走过望向一旁摇篮中的襁褓,小小的一对人生的粉雕玉琢,睡梦中的小儿似是感觉到有人,嘟了嘟嘴巴,口水顺着唇角吐出几个小泡,而后发出小小的却极惹人怜爱的奶音:“嗯,嗯......”
听着动静,曲清妍便忙着过去轻轻拍了拍睡梦中的孩儿。午后的斜阳透过窗棂映在曲清妍的侧颜之上,再搭着房中一应的闲适陈设,倒是难得充斥着平常百姓家中的随意安居,再瞧曲清妍,眉目温柔,唇角微勾,手上动作轻柔的好似捧着一块稀世珍宝,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一派慈母的安宁祥和。
夏燕青不觉间竟是在胸腔中充斥了些许羡慕,他暄景郅何德何能,能获得曲妹这一颗完整的心。合着茶盖坐在一旁只笑:“如今做了母亲,倒是还有个为娘的样子了,想来,不出几年,待他功成身退,你也可安心在此相夫教子,师父若知道你归宿安
定,无论他如今身在何处,想来也是顶高兴的。”
唤了乳母将一双孩儿抱下去,曲清妍坐在夏燕青对首:“若是暄家待的不痛快,出来便是,若是朝堂如坐针毡,那辞官就是,我曲家的产业虽比不得国库与暄家,却也足够此生衣食无忧,只是,”曲清妍似是饱含无奈的淡笑一声,接口道:“他又怎么肯呢,属于他的地方,注定是江湖与庙堂的纷争,我既将此生许他,便是绝无二话的,隐居山水......”那大抵只不过是她一生求而不得绮梦罢。
“你莫伤神,此番之事,若是没有差池,便能将五皇子从暗中揪出来,到时威胁一除,他自会接你母子三人回府。”夏燕青看着曲清妍,“只要你们一家人相聚,身在何处还有什么差别呢。”
此言一出,方才午后的闲适好似一瞬间便被冲的无踪无极,曲清妍听进耳中的不是那一句回府,眼皮一跳,沉声问道:“五皇子?”
夏燕青此行目的也并非只为探病而来,于是便低着声音将具体事件细细与曲清妍说的清楚了然,末了,似是想起什么,又添上一句:“我怀疑,泠渊阁的人已经出入在咸阳了......”
话音未落,曲清妍便接过话头:“泠渊阁堂主南鹊枝离阁已多日,华亭的商社打探不出丝毫消息。”顿了顿,继续道:“我这胎,着实蹊跷,早产将近二十天,却丝毫没有征兆。查了几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倒是前日我生产时,其中一个侍女便可疑的紧,未免有差池,已经料理了。”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能在我的眼下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除了华亭的那位还能是谁有这个本事。”
沉了脸色,默默从唇角勾起一丝无声的笑:“泠渊阁?江南钟家,终究是坐不住了。”看着曲清妍,夏燕青缓缓道,“此番事,我别无担心,只是,曲妹,他不愿动华亭的人,只待最后一网而收,我总觉得,此事太过冒险。万一有个差池,只怕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抿了口杯中枣姜茶,曲清妍缓缓摇了摇头:“不会,他布局定是早有打算,应当不会有丝毫不妥。”只是,这却是个下下之策。诚然,如夏燕青所言,此法却太过冒险,整件事的谋划,除了让北豫亲眼看着起始经过之外,便再无另外的好处,甚至,根本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后面的话,曲清妍没有道出口,夏燕青方才甫一出口,她便隐隐约约猜到了,只淡淡接口:“他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暄郎,这一步棋若是日后被他人挑唆,你百口莫辩啊。
略略偏头将眼底的情绪收起,再回头时便又是一派春和微笑,有意无意的将方才的话头压下,看向一旁凝思的夏燕青:“这么久了,他可知晓你的身份了?你与我的关系,可曾说给他听了?”
逐渐淡去眸中的沉思,眼中逐渐汇聚起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会说与他听?由他想的好去,”话及此处,夏燕青面上的笑意便略微带了些促狭,“他不是最喜欢猜度人心么,由得他猜去便是。”顿了顿又道,“这只老狐狸,还怕他猜不到吗。”
实在掌不住,曲清妍掩唇笑道:“他若是猜不到,待知道你私访上山可又是一场风波,你以为他便真的全无顾忌?师兄,你如今可是相府门前首席客卿呢。”
“你这个小姑娘,这才嫁给他几天就一味帮着外人说话呢?”手中本合起的折扇一挥便带了几分力道敲在曲清妍光洁的额头上,“师父果真是高瞻远瞩,这才在临行前将你托付给我,否则,你定是要反了天去了。”
“哎呦!”假意抬手揉了揉额上,曲清妍颇有些感慨的笑,“一转眼,我都都是做了娘的人了,哪里还能是小姑娘呢。”
夏燕青自五六岁时起便被曲然养在膝下,多年以来视若亲生。他亲眼看着曲清妍出世,多少年来对这个不似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小妹宠到没边儿。幼时的曲清妍年少顽皮,对着枯燥无味的课业总是想方设法的偷懒,夏燕青便多替她做了,若是偶尔一两次不巧被曲然抓了现行举起戒尺要打时,他也多半会替小妹扛下来。就这样,一晃数十年的兄妹,一朝便被暄景郅拱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妹,每每一想及此处,夏燕青就觉得浑身都憋屈的要命。
思及心中所想,夏燕青犹豫片刻,到底是道出了口:“曲妹,你可曾为孩子卜过卦象?中元鬼夜的生辰,这命数恐怕......”
不等夏燕青说完,曲清妍摇了摇头道:“命格模糊,我起过多次,却推算不出,”似是想起来什么,重又笑道,“倒是这女儿的命,无论我怎么推,却都是与你近的很呢。我这为娘的,都要喝出酸了。”
探手自袖中取出一对龙凤玉玦:“此物,便作为我给外甥的礼物罢,兄妹一人执一块,佩戴在身,权做贴身之物了。”上好的羊脂玉,精细的雕工几乎是浑然天成,墨绿色的缎带自玉玦上方的细孔中穿出,两块玉拼合在一起便是一块完整的玉佩。放在曲清妍手中,只第一眼她便知道此物定然价值不菲。
曲清妍在不言语,只望,他们兄妹二人能够一世顺遂,如这玉璧一般,永不尝那悲欢离合之苦。
第4
2章 蜀道诡变血雨惊
盛唐李青莲曾有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年逾知天命年岁的司马渊身着铠甲战袍,足蹬一匹乌云踏雪身姿矫健。走在两岸山谷之中的夹道上,白色披风随着山谷之中的吹过的风向后扬起,双手紧紧拉住缰绳,后背挺拔如两旁青山般耸立如斯,略有些浑浊的双目却丝毫不显昏聩,凌厉刚毅的眼风紧紧盯着前方马蹄下踏过的路。许是数十年的风霜苍然,又许是多年驻守边关练就的凌然,司马渊身上没有丝毫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淡泊祥和。驱马行在一列队伍的正前方,身后是一列骑马随行的兵士,一行人的数量委实算不得少,但却是鸦雀无声。双侧山谷耸立,好似与世隔绝的夹道中只有马蹄触地的声响,蜀地多瘴气,是以各类飞禽走兽皆往避之,偶尔几只胡雁飞过,发出几声颇为凄厉的哀鸣,在如此肃穆的气氛中,平添几分诡异。
自古以来,巴蜀之地以其谷底瘴气、土地优渥、山势险峻而闻名。蜀道之难众所周知,但这其中,却又并非是全然形似,若是去走平日行人来往稠密之处倒也瞧不出到底有多难。而这最难的,莫过于两山相挟的一段夹道最是难走,此道原是谷底,故常年多瘴,四季皆往,尤以深秋最盛。古书记载,瘴气昼熏体,菵露夜沾衣。说的便是此地此地终年瘴气弥漫,人烟稀少。虽则如此,但若是想要快速抵达咸阳,这夹道,却是必经之地。
两岸青山直立,高耸入云,巴蜀之地,本就多雨,又因其地势之故,终年湿热难耐,再加之或多或少的瘴气缭绕,导致本地百姓在此安身立命颇是不易。虽沃野丰厚,但其山势之险峻足以叫平常百姓望而却步。故,这巴蜀山间多的是江湖人在此行走。江湖之人,说的好听些,是侠肝义胆的居士,说的难听些,不过就是些山野草寇而已。这其中的区别,无非,就在于这江湖人本身立足于世的根本与出身。
既是草寇,朝廷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兵剿匪。是以多少年来,真正身怀本事的江湖人不是栖身于蓬门大派便是自居山中,那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山庄早被朝廷铲除的一干二净。尽管如此,朝廷却也干涉不到真正的江湖中去,自然,江湖人也有自己的立场,绝不会沾染丝毫官场之上的尔虞我诈。自古以来,江湖与庙堂互为依托,又相互牵制。放眼古今,很难讲哪一朝的皇族血脉不是出身江湖例,成者为王败者寇,是王是寇也不过就是胜者道貌岸然的书写而已,自然,这其中,还是实力说话。例如本朝之中的玄霄宫、泠渊阁,莫说江湖之中,便是当朝庙堂,天子国君,也无人敢说其是草寇,偶尔提到帮内掌门人,还要尊称上一句:萧宫主、傅阁主。
司马渊等人一踏入巴蜀之地便换了一副面容,速度减了下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崎岖山路和两侧的夹道山谷。夹道之险之难,并非单就地势而言,四周遮天蔽日的植被之中,极易藏人。此地,也由是的最怕山匪出没,敢在此拦路之人,多是亡命之徒,整日茹毛饮血,毒辣异常。此次司马渊一行人皆是司马家军,回京卸职,司马渊未带走朝廷的一兵一卒,只有十来个跟在身边多年的亲信随行。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纵已年老,脑中却还算是清晰,司马渊不愿给这位新晋的天子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
身怀虎符,万万大意不得,由是一行人尤为的小心谨慎。前日咸阳传来北豫口信:务必将虎符由司马将军亲手交回。为此,还专门赐下八百里加急回京的特谕,东南之地的华亭自西北函谷关内的咸阳,几千里的迢迢路程,北豫却硬是定死了八日行程务必赶回。
走在行路以来最为险峻的夹道之上,最怕出事。司马渊一手紧紧拉着缰绳,一手扶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可谓是慎之又慎。穿过此地再走三十里便是咸阳,千里之行就差一步,千万,莫出什么事。
却,偏偏,怕什么,便来什么。
“嘶!”
腿下的乌云踏雪忽然极为凄厉的嘶鸣一声,响在廖无人烟的山谷中,尤为清晰哀鸣,回响阵阵,听入耳中,甚是分明。司马渊明显感觉到腿下骏马前蹄瘫软,随即倒下,目光所到之处,是沈逸提剑而立,雪亮的剑锋之上还顺着剑尖向下淌着温热的血珠。
司马渊抬首,冷冷看向来人。凌厉的眼风好似带了如山的力道打出,周身散开的气势和久经沙场的嗜血之气登时便飙升到极致,手中剑锋闪烁着的凌冽足以叫三步开外之人瘫软在地。昔日爱驹已然命陨,但众所周知,为将为帅之人,惜马如命。
“沈逸,老夫原想是陛下太过忧虑,却不料,原是你自毁前程。”
山中的风吹的越发凌冽,沈逸右手扶着赤峰剑,目光自尚还有余温的马尸上滑过,停在司马渊的面上,只是冷笑:“司马老儿不必废话,将虎符交出,保你全尸。”
“老夫征战沙场一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乳臭未干的小儿,你还我追风命来!”
话音刚落,司马渊便提起长剑一跃而起,剑气所到之处,将四周的灌木丛尽皆劈开,司马渊攻势不减,一脚踏地借力,右手执剑直逼沈逸面门而去。
“杀!”
双侧皆临山的夹道忽然便涌出许多黑衣人,招招凌厉,直逼要害。司马渊的人究竟只是寻常将士,久经沙场,善于用兵,却终究比不得黑衣人近身肉搏的狠辣,寡不敌众已是意料中事,不多时,便全部死于黑衣人刀下。
却是这头司马渊大有与沈逸同归于尽的势头,二人短兵相见,真气四散,兵器相撞可以看见极明显的火花,周身的气场已将灌木中的芦苇打的漫天散开,真气之强,硬是逼的旁人半分也接近不得。沈逸多年在咸阳带兵,已许久不曾如此近身实打实的动手,自然不比司马渊常年在军营练手。在司马渊一招一式的强攻之下,竟是逐渐只有挡势而无攻势,照此下去,他必输无疑!
司马渊一招狠过一招,沈逸周身力气逐渐耗尽,一个不妨,入眼的便是司马渊冷厉的剑锋。沈逸大惊之下,想奋力举起右手格挡,谁料司马渊掌风所至直掼他右肩,剧痛之下,右手好似残废一般,再没有提剑的力气。
许是一行人在谷底的打斗惊了夹道的平衡,本该日落时分升起的瘴气竟是在此刻逐渐升起。瘴气之生,多为山间动物腐尸及地表湿热,朽木烂叶混合而成,触及肌肤,虽没有要命之毒,却也极难忍耐,目光触及,十丈之内根本看不清楚,黑衣人皆出咸阳,一时辨不清方向,根本救不及沈逸。
眼见司马渊的剑锋已经要没入喉咙,沈逸脑中一片空白。千钧一刻之际,司马渊身后银光一闪,似是几枚银针没入,不消眨眼的功夫,司马渊便掉了剑,身子软软倒下。旋即,一支纯白色玉萧狠狠贯着司马渊后背自胸口刺出,登时血气四溅,即刻毙命。
不过须臾,身处环境立转,沈逸极快的收拾心绪看向来人:一挂白色面纱覆在面上,一袭白衣干净利落,方才硬生生用玉萧取了人性命,血气四溅,但其周身竟是没有沾到丝毫的血迹。一番打量,沈逸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来人正是南鹊枝。
失明之人双耳听力较之常人则更加灵敏,多日来,经过暄景郅的医治,南鹊枝已是能看见些微光亮,却终究也只是些微的光线而已。凭着耳中的声音,南鹊枝开口:“兵符取到了吗?”
似是惊醒一般,沈逸立时自司马渊尚还温热的躯体上取了虎符,知晓南鹊枝有眼疾,道出口:“取到了。”南鹊枝点点头,两人即刻飞身离开。至于沈逸带来的那些黑衣人,本就是有去无回的,这夹道之中,天色一暗便根本走不出去,夜愈深瘴气则愈浓,待到夜半之时,若是还滞留在谷中,那么这四周升腾的瘴气就足以毒死毫无措施的他们。自然,这亦是布好的局,黑衣人可以是他沈逸的人,更可以是暄景郅的人。待北豫发觉司马渊被害派人前来之时,不知是否还会相信自己口口声声唤了十年的师父呢?
“方才多谢姑娘搭救。”
“不必,我亦是奉命行事。”
第一次听南鹊枝开口,沈逸着实一惊,她声音竟是雌雄不辩,甚至,还带着一丝干涩的沙哑。她的嗓子,还有她的瞎眼,都与她出尘的身姿,相去甚远。不知,那面纱之下,又是何等的容颜?第一次,沈逸的心出现从未有过的好奇。
脑中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右肩的剧痛唤回了心思。吃痛之下难以忍耐,沈逸一手扶住肩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南鹊枝察觉一把扶住沈逸的胳膊,肢体接触间,沈逸猛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很是熟悉,惊诧之下却是激得伤口痛的厉害,几番折腾,终究是忘却那气息,他曾经在哪里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