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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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抬起怀里虞珧的脸颊,“侍父又侍子?阿珧,你只与我有过云雨。我们会一直纠缠。”

他清透的琥珀色眼眸似初春时覆盖薄冰的河流,落下的吻却像盛夏的烈日灼伤肌肤。

这夜,注定神魂颠倒,不眠不休。

一日一日,虞珧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几乎夜夜交|欢|淫|欲。

始终还是没有南赵欲讲和的消息,致使她心中愈发迷茫。

时至夏末,诊出了身孕。不知惊喜还是惊吓,她只感到紧绷的弦断了一根。

她向晋子瑾询问南赵的事,他回避着回答而后岔开了话题。

听闻有孕,晋子瑾惊喜万分,坐在榻上他搂着虞珧坐在怀里,掌心轻轻抚摸在她还未显怀的小腹。鼻尖亲昵地磨蹭她的颈窝,她身上的气息如罂粟一般吸引他。

虞珧蓦地站起身将他狠狠推开:“你可是在瞒我,你可是又在欺骗我?你是不是出尔反尔!”

他回避南赵的问题,而她身在晋国,他若有所隐瞒她便一无所知。她对此无比惶恐,她的不安已经积聚到顶峰。

她后退两步眼眶泛红,脸上是不信任与惶恐。

转身就往外跑。

晋子瑾吓到,“阿珧!”

蓦地起身捞住她,“阿珧。”

她挣扎落泪,身子无力地要滑落到地面。知道她怀有身孕,晋子瑾惊吓不小,叫人传御医。

他小心抱着虞珧重新坐回榻边,感到似乎是太过忙碌对她疏于关怀。这下他被吓得狠了,面色些微苍白。

“没事,阿珧,南赵没事。你别这样吓我。”

虞珧无神地靠在他怀里,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溢出。她积压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

“阿珧,我未伤南赵。你别这样害怕。”晋子瑾摸到她的手紧紧握住。看着她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却仍在哭泣。

李思源被急匆匆叫过来,虞珧已经不再哭。但与晋子瑾二人脸色皆些微苍白。

摸了脉,“陛下,虞氏已有孕,身子需要静养。情绪切不可大起大落。”

“我会注意,会小心。”

李思源告知虞珧无大碍,提醒一定不能受气,要好好养。离去后,晋子瑾仍余惊未定。

安抚虞珧道:“只是出了一些小问题不想让你担心,阿珧。我不能失去你。”

晋国在晋之外与南赵在中蜀的事上起了些冲突。他派去中蜀的人是魏谏,巧与虞珩碰上面,或是虞珩主动见他谈判。

虞珩疑惑,晋国怎么总要插手这小国之事,且回应了晋国去南赵提议的联姻:已经上过当吃过亏,不会再相信晋国任何人。既然新帝即位仍然扣着他妹妹,那只能等将来兵戎相见。南赵不是软柿子,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他无法将这样的事告诉虞珧。

“阿珧的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阿珧会喜欢它的,对么?”

虞珧始终一言不发。她心神俱疲。

晋子瑾俯身轻吻在她唇上,柔而缱绻,“是我事务太多,急功近利想要孩子,忽略了阿珧的心情。往后我会多陪伴你。”

毕竟是晋国,于她而言毫无归属感。如今宫中又冷清,章婮一走,她身边只还剩连华算是亲近。

除此之外的晋国人,他想,都走不进她心里。

“阿珧。我不会想伤害你,别怕好么。”

虞珧难以信他几分,但情绪还是平复下来。只是突然而来的孩子让她本就毫无安全感的人生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她一时身心承受不住故而崩溃。

即使心中仍然恐慌不安,但如往常一样照旧被她压进心底。

不论曾经还是往后,都非她能真正选择。她不想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腹中新生的生命,歇斯底里没有用处。

“陛下说话总不算数,我希望陛下真能信守承诺。”

“我只在你要离开我的事上,总做错事。”

因怀上了孩子,晋子瑾再次询问,“阿珧若不愿被太高的身份绊住,先封妃也可。孩子也能有名有份。”

虞珧心中仍然期待着南赵能有回音,那她就可死心安稳待在晋国。

那是她心中还存有的她自己都不曾注意的一丝期望——她还能回南赵去。

她可以想着离开,但孩子需要现下的安稳。那心底的一线期望早连她自己都已忽略,她答应了晋子瑾的提议。

虞珧封文慧妃。

随着孩子月份渐长,孕期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她时常被身体的不适折腾得难以入眠,白日昏沉不清。

仿佛又回到曾经疯癫的日子。

但回忆最多的,仍然是在南赵的无忧无虑。

郦芜、连华都为她的孕吐操碎心,不论吃什么都能吐干净。本就纤瘦的身子似更瘦削。

晋子瑾操心着晋国内的民生,晋国之外与南赵的关系亦让他头疼,还有整日十分虚弱的虞珧。他从不知道这些,为何怀孕会这样折腾她。像一直供奉着的琉璃盏忽然出现了裂痕,只每日的擦拭都恐其破碎。  他心神不宁,早朝都容易走神。

虞珧被折腾了一月余,十分虚弱憔悴,精神萎靡不振。靠在床上恍恍惚惚想起一些事情。

是很碎的记忆,连画面都不完整。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旧症复发,脑子又不好了。她并不想再回到那疯癫不清的日子。

这样过了几日,忽然一血腥的头颅出现在她脑海,来不及细想她就已吓得面色苍白。她精神本就不佳,这样一吓哭起来。

郦芜坐在床前,连华也在一旁,不明所以当即慌乱地安抚安慰她。

虞珧哭着要召见李思源,她怀疑自己是被折腾得又犯了旧病。

然李思源过来,她边哭边说着脑海闪现的各种碎片画面。说完,内殿中只剩沉默。

李思源整了整思绪,“娘娘您只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不会再想到这些,都是假的,您不必太在意。”

虞珧信了他。

连华在一旁思绪纷杂,郦芜神色忧虑。李思源退下后,郦芜顺着李思源所说再次安慰着虞珧。

她依旧难以判断出自己该怎么做,尤其虞珧如今身孕四月,出不起差错。

这事李思源让人去禀给了晋子瑾,勤政殿内他立刻就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回御合殿。

殿内见郦芜在,郦芜并未向他表现出异样,晋子瑾让她先回宫休息。

他坐到床边,虞珧看着他的神色平常。

抬手轻覆上她的脸颊,虽似无恙,心里还是不安,“阿珧受累了。”

“陛下怎回来了。”虞珧想大概是叫李思源的事他已经知道。

“担心阿珧因为太累了胡思乱想,回来陪你。”

虞珧知道他事务许多,他又喜亲力亲为。脑海那些碎片的画面她还无头绪,暂做搁置,“陛下不必为我担忧,我已习惯许多。”

生疏的话语让晋子瑾无可奈何,“我让东福将奏折搬来御合殿,我就在这儿陪你。”

虞珧未阻止。他要做的事她大多不会干涉,因知道无法左右他。

晋子瑾吩咐东福去搬折子,回头望着虞珧,“阿珧可有想为孩子取什么名?”

“还没想,由陛下吧。”

“那我想一些,到时拿给阿珧挑。”

晋子瑾曾想,她那么喜欢叫“小瑾”的孩子,那就与她生一个“小瑾”。

但时至今日,“小瑾”两个字,他只想属于他。

虞珧看他微垂着眼帘,与她说:“我与阿珧的以后会有孩子,会有欢乐,就像我想得那样。”

心中微泛涟漪,想与他说:让我回南赵吧。

所想还是放在了心中。她与他说过太多次,都无用处。

两人坐着,虞珧看东福进屋来,身后跟着人,差遣将奏折堆放到一边的榻上。

晋子瑾看着他们将折子都堆放好,将人遣退,目光看向还未收回视线的虞珧,不禁凑过去,按住她的头吻上她的唇。再尝万遍也觉尝不尽,心中滋味不觉满足。

轻趴在虞珧的肩头,“阿珧有孕后,我都不敢再碰阿珧了。不尝荤腥不觉有缺,尝过荤腥就再难如从前。”

虞珧脸颊微红,不语。

片刻,听他轻轻的声音:“阿珧,不要离开我。”

虞珧仍是沉默,心绪复杂,如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水花溅起,涟漪振荡。

晋子瑾起身到榻边批折子,虞珧朝他看去。

他的心意她看得分明,可他的所为她不能理解。为何要如此呢,明知于她是磋磨。

她至今不知南赵的意思,难道还未有回复吗?

或者,他又在瞒她。

这夜,虞珧做了个梦。将那些脑海中碎片的东西都拼凑了起来。她从梦里惊醒,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那是她初入晋国皇宫,入太阳殿面见晋文偃。

她站在殿中正向晋文偃行礼,殿外疾步踏入一名士兵,手中提一血淋淋的包袱。她的目光看去,尚不知是什么。

直到晋文偃在大殿上打开了包袱,提着那头颅放声而笑,目光向她看来,“既然你已经来了,刚好让你们父女团聚。”

她吓得后退,晋文偃扬手就将那颗吓得她脸色苍白的东西朝她丢来,一直滚到了她脚边……

血混着毛发,双目瞪大着,就那样在她脚边看着她。她认出来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尖叫,只觉一瞬间头晕目眩,耳中嗡鸣,呼吸堵在了胸口。她后退了一步就摔倒在地,满脸的泪痕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哭。

痛苦恐惧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个血糊糊熟悉的头,脑海却想将一切都忘掉,忘掉。不要再看了。

她开始尖叫,不断地尖叫,像疯了一样往后退,哭得颤抖地不能自已。却又想靠近上去,想将那“人”抱起来。

他们杀了她的父亲!

他们明明答应和亲就和谈!

她听到大殿中的笑声,那么愉悦。可她已经除了哭和颤抖再做不出任何动作。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往后的日子便是在云英殿。

她疯了,把一切都忘了。

忘了那个仇人。

晋子瑾被她的动静惊醒,她坐在身边抱腿蜷缩着哭声悲恸,令他也觉心痛,坐起身,担忧:“阿珧?”

虞珧听到他的声音反应极大,退开了。

“阿珧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你骗我!你们杀了我父亲!你一直在隐瞒欺骗我!”虞珧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含着恨意。

晋子瑾沉默片刻,蓦地抓住她的手腕,紧扣在掌心。

“阿珧,他已经死了。”

虞珧挣扎,“你们出尔反尔,没有一个好东西!”

“阿珧!”晋子瑾握紧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按住,“他已经死了,太后杀了她。没有人骗你。你想起来又能如何呢。”

“放开我!晋国早撕毁了合约,凭何还囚禁我于此!”虞珧抬眸,床帐间只有月光角落的昏暗,看着面前的晋子瑾,俊美的样子却与晋文偃那么像,“你一直在骗我。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他俯身吻于虞珧唇上,将她紧锢在怀中难以挣扎,“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杀了我父亲!”

“那不是我,阿珧。”晋子瑾沉冷的脸色在虞珧愤恨的目光里转为柔和,“那不是我做得,阿珧。他也不喜欢我。我还要为他负责吗?”

“与我无关!你们晋国的事,与我无关!”

忽然回想起的记忆让虞珧无法接受,她不知怎么接受。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的亲眼所见。她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她的身体颤抖着消化不了。

晋子瑾紧紧抱着她,没再说话。在他怀中挣扎的虞珧渐渐不再挣扎,可他却察觉到不对劲。

“阿珧?”

他感觉到从她身下沁透出的湿热,像他曾感受过的她的血,蓦地身体一阵发寒,几分慌张:“阿珧?”

他伸手摸了过去,沾染在手指上,惊恐:“阿珧!”

立刻向外喊到:“来人!叫李思源!”

虞珧不再挣扎,她依然在颤抖在哭泣,她的头很痛,小腹也阵阵疼痛,心脏像在替她挣扎跳动得用力。

很快内殿里就点起烛火,晋子瑾看到了鲜艳的血,他不知所措十分惶恐地握住虞珧的手,“阿珧。”

虞珧并不理会他,她感到疲倦,仿佛一生的力气都用尽了。

她不说话,晋子瑾越发恐惧,呼吸的声音都在颤抖,“阿珧不要离开我。”

睡梦中的东福被身边的人叫醒告知了情况,赶过来,看到虚弱的虞珧和床上的血,吓得差点没站稳,向身边的人问:“去叫御医了吗?”

“去了去了。”

晋子瑾紧紧抱着虞珧,恨不能与她生长在一起,“阿珧。我没有骗你,你既然不喜欢,那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御医马上就来了。阿珧是不是很疼?”

虞珧声音微弱:“让我回去吧。”

“好。”

床褥上越来越多的血让晋子瑾被恐惧淹没,若是留下她,她会死。那就放她走吧。  他可以死,但她不能死。

“我好好的将你送回南赵,好吗?”

“好。”

东福在一旁不敢插话,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心中复杂万分,焦急等待着。他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怎会突然如此。

李思源夜半被叫醒,着急忙慌地往御合殿赶。

一进内殿见床铺上的血,气上脑门,略感慌张,等不及说话先处理状况。

晋子瑾站在一边,东福看向他。觉他像是一半的魂都落在了虞珧的身上。

这夜的最后,晋子瑾坐在床边看着虞珧看到了天明。东福站在殿中也未再回去休息。

李思源累得没了半条命,是回去了。

日光从窗纸透入屋中,东福看着坐在床边的晋子瑾。若说昨夜他像是丢了一半的魂,此时是大半的魂都丢了。

虞珧已经没事,但很虚弱。孩子没有保住。

东福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李思源的诊断结果是虞珧受了刺激致使孩子流产。

一早连华就跑进内殿来,东福见她满脸慌张立刻拉着她离开,怕扰了虞珧休息。二人到外头说昨晚的事。

郦芜听闻消息,在晋子瑾去早朝后也急忙来了御合殿。

内殿里,虞珧还在昏睡。

因东福也不知昨夜二人间发生何事,面对郦芜的询问他无法回答。郦芜只能忧虑地坐在床边看着虞珧。

又问:“阿瑾怎么样了?”

“回太后,陛下昨夜一直守着文慧妃。”

郦芜默然无言。

看着虞珧苍白的模样,心里难受却又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这俩孩子,真是让她操碎心。

早朝后的晋子瑾回到御合殿,郦芜闻声回过头,见他像是被抽了魂,“阿瑾。”

“嗯。”晋子瑾只淡淡应了声,目光看着虞珧,走到床前。郦芜让出位置,站到一旁。

“阿瑾,这是出何事了?”

晋子瑾在床边坐下,沉默好一会儿才回应,“她想起来一些旧事,情绪太激动。我没能劝住她。”

郦芜记起来昨日白日间的事,一时间也露出几分无措,“阿瑾到榻上去歇息一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他。”

晋子瑾未听从,他转头看向郦芜,似乎想寻求帮助,“母后,我不想放她离开。”

郦芜脸上忧虑之色。

如今的情形叫她也不知所措。

晋子瑾收回视线再次看着虞珧,“我不想让她离开我。”

昨夜里答应的事他早晨就后悔了。

郦芜纠结之下还是劝他,“若她想起来了,闹成这样。再强留她在身边,你岂不是在害她。阿珧确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晋国与南赵事到如今都无法和睦。”

郦芜没有说出“有缘无分”四字,他身陷其中,身为他的娘她说不出口。

“我做不到。”晋子瑾道,“我会想办法的。”

郦芜离开,晋子瑾坐在榻上看折子,没有好好休息精神疲惫的样子。连华站在床边看着虞珧出神。

发生之事她已经都弄清楚,与郦芜抱着相似的心情。

忧虑心疼而无能为力。

直到虞珧醒过来,“娘娘!”

虞珧一直都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如今更是感到厌恶,蹙起眉头,但因是连华转瞬就收起了厌烦之色。

她想要起身,连华立刻上前扶她。

虞珧与她道:“不要这样叫我了。”

晋子瑾已经走到床前,看她被扶着小心地坐起,“阿珧。”

虞珧抬眸看向他,目光里愤恨与诸多复杂,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忽然想起昨夜流血一事,立刻握住了连华的手,“连华,孩子可还好?”

连华的脸色僵硬住,无言以答。

晋子瑾将连华拨到一旁在床边坐下,虞珧与他的目光相望,“阿珧好好休息,旁的事待身体恢复了再想。”

虞珧再次看向连华,她避开目光低下头。不禁心中有了答案,敛眸凄然一笑,“也好,干干净净,没了牵扯。”

晋子瑾眼底淡薄阴云,将虞珧的手握住,“你我之间,分不开的。”

虞珧抽手,抽不回,望进他眼里。

仿佛看到他们之间无数次缠绵无尽地吻,看到床笫间亲密无间地契合欢愉到灵魂,连汗水都交融在一起。

收回目光还是试图将手抽回,反被晋子瑾拨开指节交扣住再次紧握。严丝合缝后没了任何一丝挣脱的可能。

“孩子还会有的。”

虞珧不可思议看着他,“你答应让我回南赵。”

晋子瑾短暂的沉默,“待阿珧先将身体养好。阿珧不要与我对着干。”

虞珧默然,不忿地妥协。若是孩子流掉,她确实需要好好养一阵。

心中对于失去的孩子不免有难过和愧疚。

刚刚记起的事,她已没有勇气再去回忆。

身体像被磋磨掉所有力气一般的虚弱疲惫。

晋子瑾轻轻松开她的手,“阿珧可有饿了?”说着,吩咐连华去备膳,又让东福叫御医再为虞珧诊个脉。

虞珧偏头靠躺着了无生气,晋子瑾在一边看着她仿佛魂丢在了她身上。

御医的诊断她毫不在意,他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昨夜里,他看到了流产出的孩子,但心思都在她身上来不及多看。

孩子已经命人葬了。

御医离去后,晋子瑾问她道:“阿珧可后悔当初没有任我自生自灭?若是阿珧当初不理会我,我或许已经死了。”

虞珧眼里亮光颤动,片刻后转头朝他看去,未应他的话。

她记起过去的那些事,但不觉他身为一国太子会缺她那些梦里虚幻的照料,一个疯子胡乱的梦。他凭他自己走到了今天。

倒是他对她确实有许多关照,否则她已在晋文偃的磋磨里死去。

晋子瑾未得到她的回答,轻笑了一声。

虞珧不禁道:“过去只是疯子所为,不做数。”

“那阿珧就当我如今是个疯子,不做数。”

虞珧望着他的执拗,确实觉他有股子疯劲,常人难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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