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珧呆怔住,“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晋子瑾垂着眼帘,没有回应,只是问她:“为何那是与如今无关的事了。如今的阿珧也是阿珧。只要阿珧喜欢,无论在哪里都可以与从前一样。”
他将手心的头发,用另一缕头发绑在一起,“阿珧,晋国也会与南赵一样。你会喜欢这里的。你再等等我。”
虞珧不解地看着他,“太子殿下。”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被晋子瑾抓住了手,他看着她,“陪我睡吧,阿珧。”
虞珧虽然很奇怪他的话,但他现在病得不清醒,她未多在意。
“好。”
她拿起小瑾抱在怀里,起身将屋中的烛火吹熄。
回到床边,到床里侧睡下。
晋子瑾躺下后,搂她到怀里。
虞珧一躺下就开始忧虑,今晚能见到小瑾吗?
昨夜……她脸颊倏然烫起来。
再见到他,绝不可以那样了。
“阿珧。”晋子瑾的声音落在她耳侧。
“嗯?太子殿下。”
“睡吧。”他什么也未说。虞珧疑惑地“嗯”了一声。
夜半,她半梦半醒着,感觉到唇瓣被含住不断地索取,要将她的呼吸都掠夺。
她抬手,掌心抚摸到发烫的脸颊,柔软的睫毛,硬挺的鼻梁。她的手落到他的胸前,要将他推开。
小瑾。
不可以这样,她要生气了。
但她推拒的手却被晋子瑾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后将她的唇瓣放开,“阿珧。”
“小瑾,我要生你的气了。不准你叫我阿珧。要叫阿娘。你总是记不得我是你的阿娘。”
晋子瑾记得,这样的话她说过。
他搂着虞珧在怀里,“谁会有和自己一样大的儿子,阿娘。”
虞珧默然。
“即使真有这样的儿子,也不会是亲生。”黑暗里,他吻到虞珧的耳珠上,唇瓣含住,舌尖抵上去,“那怎么不可以?”
“你,你在乱说什么,小瑾。”
耳垂上湿热的触感,虞珧呼吸停滞,她推着他,想要把他推开,“你!”
“阿娘,我身上到处都痛。不要推我。”他的声音忽然可怜又委屈,虞珧一下停住,软了话语,“你很虚弱,又不舒服,应该好好睡觉,小瑾。”
“很疼,睡不着。脑子里只能不断想着阿娘。想阿娘来陪我。”
“你…可以陪你。但小瑾你乖乖的。”虞珧在他怀里心慌意乱。不知他还会做出些什么。
晋子瑾头脑昏沉,他身体虚弱、不适和巨大的疼痛,令他的意志力几乎要控制不住他的行为。只感心中对她的爱意要冲破薄弱的意志,如决堤般涌出。
可他还是只能克制着自己,否则一切都会被毁掉,他被折磨得快要发疯。
他想要从她身上索取无穷尽的慰藉。
他往枕上挪了挪,搂住虞珧,将她的头轻按入怀里,让她的鼻尖抵到了他的胸前,唇瓣吻在她发顶,“阿珧,你喜欢我吗?”
虞珧挣扎了一下,磨蹭着从他的手掌下抬起头,“当然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我吗?”
“嗯?不是你,还能是谁啊,小瑾。”虞珧伸手,黑暗里摸到他的脸颊,摸了摸,“不要胡思乱想。生病要好好休息,更不应该胡思乱想。”
“你的脸好烫,小瑾。快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的。”
“阿珧,陪我。”
“我在呢。”
晋子瑾睡不着,但他知道虞珧要好好休息,未再扰她。
虞珧却是忽然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小瑾,这是在哪儿,什么也看不清楚。”
晋子瑾握到她的手,要拉她躺下,“很晚了,当然看不见。睡吧阿珧。”
虞珧撑着一只手,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你烫得好厉害。我去点灯。”
“不要去。陪我睡吧阿珧。”
虞珧还是被他拉着躺下,心里担忧。
“你是小瑾吗?”
晋子瑾握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脸上,“阿珧摸摸看,我是谁。”
虞珧捧住他的脸,看不清遂胡乱亲了一下,躺下,话里担忧,“小瑾,发生什么事了么,你怎么这么烫啊。”
与白日雪地里受了寒气的太子殿下一样。
“往年也会这样,无事。”他将虞珧搂到怀里搂紧,“睡吧,阿珧。明日会没精神的。”
“小瑾还是疼得睡不着吗?”
“还好,你睡吧。”
虞珧虽然担忧,但还是被他哄睡了。她睡去后,他就又吻到她唇上,轻轻浅浅地磨蹭。
“阿珧。”
次日一早,李思源就到了。
因挂怀着晋子瑾的身体,在县令府外下马车后,立刻就让府里小厮领着他去见太子。
至门外,见东福。
“太子殿下在屋里?”
“在屋里。”东福话音才落,就见李思源往屋里闯,“诶!李御医!”
他立刻拉住他,“先禀报一下。”
屋内,晋子瑾抱着虞珧,脸颊在磨蹭她的头发上。虞珧还没醒。
屋门敲响两声,传来东福的声音,“殿下?李御医到了。”
晋子瑾转头往屋门看去,收回视线看一眼怀里还在睡的虞珧,“进来吧。”
东福推开了屋门,跟着进屋的李思源还未来得及说话,晋子瑾道:“小声一些,不要吵到阿珧。”
李思源脚步一顿。
啊。公主在啊。
他见晋子瑾小心地坐起身,从床里侧拿起一个布娃娃,明显是虞珧的那个,放进了被子里,塞入虞珧怀里。
晋子瑾显然精神不好,约莫昨晚又没睡好。
他轻声,“殿下。”走上前去。
“嗯。”
两人未打扰到虞珧,李思源给晋子瑾诊脉后,替他双腿做了针灸,以缓解疼痛。
针灸后,晋子瑾的脸色好了一些,李思源便退下,找东福重新去写一张药方。
晋子瑾看着身侧还在睡的虞珧,看了眼窗扇透入的光线。
今日还要去外头。
他俯身叫虞珧,“阿珧,醒醒了。”
他抬手,指腹捏了捏她柔软温暖的脸颊,“阿珧。”
他从她怀里又将布娃娃拿了出来,用布娃娃蹭在她的脸上,“阿珧。”
虞珧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布娃娃小瑾,坐起身。
晋子瑾问她,“阿珧睡好了吗?”
虞珧还迷糊地点点头,转头看他,伸手摸摸他的脸,“太子殿下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晋子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下,“已经好些了。今日要到外头去,得起来了。”
“嗯。”虞珧脸红的把手抽了回来。
她起身,套上外衣。抱着小瑾出门叫东福。
东福进屋伺候晋子瑾,她由院里丫鬟带着去梳洗。
屋里用膳时,虞珧看向被叫来坐在一边的东福,“不是说今日叫御医来?何时会来?”
东福道:“公主,李御医已经给殿下看过了。县里缺大夫,遂他去了外头给百姓看诊。”
“已经来过了?”虞珧顿感自责,她真是什么也不上心。
晋子瑾往她的粥碗里夹了一块甜糕,“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精神好一些,遂没叫你。这些事,本也是我拉着你来的。还要出去呢,吃饭吧。”
膳后,几人出门。
虞珧围遮住脸,披着狐裘斗篷,上马车。东福将晋子瑾推上马车,将马车中煮茶的小炉引燃,下了马车。
马车里,虞珧脱下斗篷。也拿下了遮脸的围巾,看着晋子瑾感到担忧,“太子殿下,您才刚好了一点。”
晋子瑾望着她的目光,“今日不下马车了。在马车里巡视、督导,影响不大。”
虞珧闻此,松了口气。
“阿珧抱我。”他道。
虞珧默然,起身过去,抱他起身。晋子瑾压在她身上,使她踉跄跌坐在座上。
他紧紧抱着她,抬手拂开她身后的车窗帘,“就这样,巡视,就好了。”
虞珧脸颊发热,胸口的跳动一阵混乱,她回头便可看到窗外皑皑白雪,“会,会被看到,殿下。”
“我用窗帘挡着阿珧,不会被看到。”他将下颌放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蹭入她温暖的颈窝,“这样才不会冷。阿珧不是担心我的身体吗?”
虞珧垂眸,默然不语。她紧张地不知说些什么。
外头的声音愈渐清晰与嘲哳,晋子瑾搂着她,他与外人说话的声音也在她耳侧。
“殿下,您怎么不在府上养病啊!”
是汇县令的声音。
“我不放心,今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能只将这些事交由你们。我就在马车里看着,免得像昨日还未多久身体就撑不住只能回去歇着。”
“殿下身体要紧。”
虞珧听着外头的声音,似是在给百姓发救济粥。她想要看一眼,但又不能去看。
耳边晋子瑾在询问赈灾粮食的剩余,百姓安顿的情况,病重死亡的人数。
而后,让东福去要了一碗粥来。
虞珧看他端在手中,虽较稀却也不至于都是水。这些救灾的粮食,只能保证灾民不会饿死,但是不可能吃得饱。
见没问题,晋子瑾递回给东福,让他还了回去。
早晨他们在县令府上喝得粥要比之稠一些,却也不足够吃饱,遂县令夫人多给了一碟甜糕。
甜糕有股豆香味,应是豆子做得。
在施粥的这处待了一会儿,晋子瑾让马夫赶马车去往灾民安顿的地方。
安顿区域分隔两块,一处是染病正在救治的人,一处是身体健康可正常生活的人。不允许两方密切接触,防止寒症发展为疫病,造成大规模的感染。
身体健康无病的百姓,自行去领救济粮。染病的,则有专门的医助给他们发放米粥馒头。
医助一般是大夫身边的助手、学徒。人数十分有限。也负责给病人煎药、发药,替忙碌不停的大夫关注病人的基本情况。
因大雪摧毁了许多百姓的住所。如今都待在临时搭建的草蓬里。
安顿区的积雪已经都清理干净,地面铺着干草简单御寒。
虞珧听着晋子瑾询问的情况,担忧地想要往外看,被晋子瑾伸手将脑袋挡了回来。他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她耳边:“阿珧要让人看见吗?看见可就说不清了。”
虞珧只能乖乖待着被他抱在怀里不乱动。
晋子瑾知道她一直一个姿势会累,将她抱到了双腿上坐着,脑袋按在怀里。
虞珧一抬头就会因晋子瑾抬起了窗帘而被外人看到,遂安安静静趴在他胸前。
病人区,晋子瑾看到了李思源的身影。让东福过去问问他情况。
李思源知道晋子瑾过来,抬头朝马车的方向看来。安排好面前的病人,朝晋子瑾走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带着些恼火走到窗前,“殿下,您身体这样虚弱,也在病着。怎能到外头来受冻。您难道觉得,您比这些病着的百姓好到哪儿去吗?”
晋子瑾本是想问问他这些病了的百姓治愈与死亡的情况。被他带着怒气的这样一问,问愣了。
“您是觉得您这拖了这么多年的身体,比他们健康,不会死?”
虞珧听到李思源的声音,从晋子瑾怀里微微冒头,“李御医。”
晋子瑾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与李思源道:“在其位谋其事,我与他们同也不同。我今日只是在马车里,身体感觉尚可。”
李思源又给他诊了一下脉,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他。但却无可奈何,气得转身走了。
虞珧又想探头看,晋子瑾垂眸看她,“虽然这里的百姓不认得阿珧,但阿珧想让他们猜测太子殿下在马车里藏得是不是心上人这种事吗?”
虞珧脸热,趴回他怀里。晋子瑾俯身将她抱紧。
他的精神只早晨好了那么一会儿。越在外待着,虞珧越来越感觉到他的恍惚。
她抬起头,伸手,指腹触摸到他泛青的唇瓣上,“回去吧,殿下。”
“嗯?”晋子瑾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虞珧,“我无事。不看着他们办事,我不放心。”
虞珧觉得,他只是因为听到她的声音强打起精神。
他在与外头的人交流时,反应都已有些慢了。像是思绪混沌不听指挥,在努力理清楚。
虞珧从他手中抢过了窗帘放下,外头银白雪色反射入的光亮一下消失在车厢中,光线昏暗下来。
“太子殿下,不想要命了。”
晋子瑾看着她忽然几分冷淡的脸色,俯身,吻她。
他抱着她倒在熊皮毛毯上,满脑子混沌一团地吻着她。
虞珧连日的担忧,忽然的吻令她思绪混乱,她鬼使神差地回应了他。
片刻后,虞珧恢复了些清醒,但她见晋子瑾更不清醒了。他垂着眼帘微微喘息,她倏然坐起身,俯身伸手覆上他的脸颊,“太子殿下。”
没有回应。
她露出惊恐,立刻大声叫东福。而后俯身扶起晋子瑾,“太子殿下?”
晋子瑾已经是闭着眼靠在她身上。
东福过来,拂开后帘,见虞珧脸色苍白眸含水光,一脸害怕,“殿下昏过去了。”
东福亦大惊,立刻去叫李思源。
李思源上来马车,给晋子瑾看过,气得不轻。
“让他在屋里待着待着待着就是不听。不听大夫的话还要大夫来操心,我早晚气死。”
虞珧脸上余惊未定,眼眶微微泛红,“殿下说朝中那些人会向陛下弹劾他,身为太子却不尽责。”
“这些人皇粮吃多了,欠教训。殿下早晚教训他们。”
“他的身体怎么样?”
“殿下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主要还是双腿旧疾所致。一受湿寒就疼痛剧烈,冬季尤甚。以至于身体也被折腾得虚弱感染了风寒。他还是在发烧,虚弱加之疼痛才晕过去,带殿下回县令府中去吧,暖和了会好一些。殿下想要公主您陪着他,您便多陪陪他。”
“嗯。”虞珧应。
李思源气得叹气,出马车,与等在外的东福道:“送殿下回去吧,不宜在外待着了。”
“好。”东福应下,吩咐车夫回县令府中。
马车内,虞珧低头看着靠在怀里的晋子瑾,伸手覆上他的脸颊摸了摸。
心中有些意动,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小瑾。”
回到县令府,县令夫人听闻焦急地过来。东福未让她插手多管,让她回去了。
东福推着还在昏睡的晋子瑾回屋,虞珧裹得严实跟随在旁。
县令夫人站在一边,有些探究的目光看着虞珧。
留在太子殿下院中伺候的丫鬟今日告诉她,殿下身边的侍女是个很漂亮水灵的姑娘。
她记得早晨夫君还问她,可有见到殿下身边的女子。
虞珧跟随回到屋里,看着东福伺候好一切退下,她便抱着布娃娃小瑾坐在床边看着晋子瑾。
一直到天色见黑,晋子瑾也没醒来。
李思源回来后替他做了针灸,叮嘱要喝药,而后离去。
东福在外煎药去了。虞珧仍是待在屋里看着晋子瑾。等到东福端着药回来,递给她,“还劳烦公主喂殿下喝药,奴才去看看今日的晚膳。”
虞珧放下布娃娃小瑾在身边,接过药碗。
东福离去后,她看着晋子瑾又发了一会儿呆。收回神思,吹了吹药汤,喝了一口,入口皆是苦涩,令人反胃。但她因身体不好,在寒露宫也是喝过好一段日子的药,如今已经适应许多。
站在床边,她俯身喂给晋子瑾。
小瑾是梦中的小瑾,终究不可能来到她身边陪伴她。可她发现,她好期望他出现。
娃娃小瑾是娃娃小瑾,他是他。
即使他只是她自我构建出的虚假的梦,也带给了她许多安慰与陪伴。
她总是会将这些期望的投射,放在太子殿下身上。
她知道不应该,可她不能控制。
她看着他的模样就会愣神。
她总是那样担忧,梦里的小瑾会否在哪一日消失。那时她要如何自处于这个她不属于的晋国。
她将汤药慢慢地喂,因着昏迷昏睡的人不会吞咽,喂得实在漫长。
一点一点,她感受着他唇瓣的柔软。忍不住抵开他的唇齿,却又糟糕地让药汁流得到处都是,手忙脚乱地擦拭。
她在干什么。
喂到后来,碗中的药都冷了。但似乎也没有影响。口腔的温度会渐渐温暖药汁,折腾地喂到他口中时已再次回温。
她的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指腹又忍不住描摹他的轮廓,他的眉眼,鼻梁,唇缝。
她看着空了的碗,只余一点倒不出的残余在碗底的药汁。
她恍恍惚惚,也不知方才都干了什么。她时常分不清她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可能一刻是梦一刻是现实。
她是个疯癫的人。
她有种梦境侵入了现实的感觉,她的目光看向床沿边放着的小瑾。放下碗,立刻将它抱了起来。
小小瑾,会出现在梦里,与长大的小瑾共存吗?
东福在门外,询问要进来屋中。
虞珧混乱的神思找到了一点头绪,她看向晋子瑾。
他是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孩子。不可能是她的。
他不可能是小瑾。
“奴才可以进屋吗?晚膳奴才送来了。”东福再次出声。
“进来吧。”
“是。”
东福看到放在桌上空了的药碗,也不知虞珧是怎么让太子喝完的。他端着空碗就退下了。
虞珧看着桌上的晚膳,还是粥,还有甜豆糕。
如今灾情严重,她知道不该如往常那样,节约一些,百姓可能就多活一人。
东福没有留在屋里,她看着桌上的晚膳犯愁起来。
还是要她喂给殿下吗?她觉得好难喂。
方才,已经是除了他唇瓣的柔软与在她磨蹭下微微的温度之外,什么也记不得了。
太子殿下连唇瓣都柔软的与小瑾一样。
她抱紧着怀里的布娃娃小瑾,看着晋子瑾,还是要像方才一样吗?
即使就她一个有意识的人在这儿坐着,她也感受到了一些羞。
再犹犹豫豫,膳食就要冷了。
希望太子殿下,不要突然醒过来吧。
虞珧走到桌边,看着清粥与甜豆糕,犹豫太子殿下更喜欢哪一个呢。
最终她决定都试试,哪个好喂一点,喂哪个。
然而现实是,都无法让他咽进去,只能作罢。
“殿下明日醒了,多吃点吧。”
这夜,晋子瑾都未醒。虞珧睡在他身边,半夜醒了。
她还没梦到小瑾。
她会梦到吗?
一夜尽,虞珧醒来看着屋中亮起的自然光线。这夜,什么梦也没有。
她失落,又有些惶惶不安。
她觉得她梦不到小瑾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晋子瑾一直过了午后才醒来。虞珧坐在床边抱着布娃娃,心神不宁。
见晋子瑾醒来,“殿下醒了。”
晋子瑾撑坐起身体,看着外头大亮的天色,昏睡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我何时回来的?”
“殿下昨日午后忽然昏了过去,李御医让你最好回来歇着,我便让东福吩咐车夫,带你回来了。你一直睡到了现在,已经次日午后了。”
晋子瑾见她眉眼间都是忧虑,“让阿珧为我担心了。”
虞珧未应话,晋子瑾才发觉她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么,“阿珧。”
“嗯?”虞珧被叫回神,意识到自己走神未在听他说话,“是昨夜没有睡好,殿下莫怪。”
晋子瑾道:“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些日子才能回去。灾情的事,还有许多要处理的。”
虞珧摇头,“我无碍。只是殿下的身体要紧。”
晋子瑾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知她可是在想南赵。昨日夜里未有梦,遂也不能知道她的心境。
许多事,她都只会与梦里那个小瑾说。
“阿珧若是有心事可以告诉我。”
虞珧微愣,笑着点点头。
晋子瑾醒来后就还是不听劝的要出去。东福劝不住,将李思源都叫了回来也劝不住。最后只能拉着虞珧到外头,单独与她说好话,望她能想办法留晋子瑾在屋里再歇歇。
“殿下这样简直是不要命。”
李思源站得稍远一些,满脸怒气,“再这样,别再找我治了,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我日日这样生气,我都要折寿了!”
虞珧脸上不知所措。
他们两人都不能劝得了太子殿下,这样的重任如何交给她。
她神色为难。
东福脸上更是为难,无奈搬出郦芜,“殿下若是病重回去,皇后娘娘可要怎么办。殿下此次出宫,都未禀给皇后,便是怕她忧心。殿下是担心百姓,可也不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啊。”
虞珧听他提郦芜,想着郦芜若是知道太子这样折腾,不知要多心疼。
“那,我想想办法。我也不知怎么劝得了殿下。”
“您想想办法。”东福满脸希望寄托于虞珧。让虞珧倍感压力。
她端着一壶热茶回到屋里,见晋子瑾坐在床边在给自己穿衣裳。她想了想,将茶壶放在桌上后,抬手掩住唇瓣,“咳!咳!”
晋子瑾当即抬头看向她,“阿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