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什么?
阿珧,我会让你平安的。
晋兴怀听闻晋子瑾要跟着晋文偃去稷丽,也感到疑惑。他向来就是一副怕麻烦怕事的样子,如何这次主动了?
即使晋子瑾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但他只要还是太子一天,他就要盯着他提防一天。
他也去见了晋文偃,提出要跟着前往稷丽。
晋文偃同样同意了。
晋先祈听闻两个皇兄都跟着前往稷丽,晋文偃往稷丽边境调兵的事他也得到了消息。
站在屋前的檐下,看着庭院中树上见黄的叶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一脸疑惑。
不就是跑了个和亲公主么。怎么这么大阵仗。
就他不去,岂不显得他对父皇,对晋国的事半点不上心?
若真有什么要事,他岂不是就落下了。
他也去找了晋文偃,说要去稷丽。
晋文偃看着他,笑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是做什么?跟着朕出宫游览么。”
晋先祈见此询问,“父皇为一个和亲公主,前往边境是为何?”
晋文偃收敛了笑,“朕自然有要事。”
他并未拒绝晋先祈跟随的要求。晋先祈看他神色严肃,确定就是有重大的事,那他肯定不能落了两位皇兄的后头。
晋子瑾听闻晋兴怀、晋先祈两个弟弟也跟着了,并未放在心上。
曾经或许还感到厌烦,如今他的腿渐渐恢复,两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只是担忧虞珧就已经把他的心占满。没地方再分给这两人。
郦芜因为焦虑,这段日子又开始沉迷于祈神祷告,几乎闭门不出。
她担忧虞珧,也担忧晋子瑾。
虞珧对于她儿子来说很重要,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担忧逃出皇宫去了的虞珧。而她知道晋文偃是个什么人,虞珧被抓住,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是晋国的皇帝,又有谁能忤逆他呢。
她与阿瑾,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要再一次被他毁掉吗。
章婮听闻虞珧逃了后,为她高兴又感到忧虑。更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她有个疯狂的想法。她也想逃出宫去。逃去南赵。
阿珧喜欢的地方,阿珧生活的地方。一定是个美好的地方。
但她又听闻,虞珧被抓住了。晋文偃要亲自过去她被关押的地方。
她不禁祈祷,阿珧平平安安。
一连又过去许多日,始终被关押着的虞珧精神愈发萎靡。
牢中给送的饭食,就只有偶尔的馒头偶尔的白菜清粥,没有一日肚子不是饿着的。
她望着那一扇小窗口,越发恍惚。
颜徽精神也不太好,他常与虞珧说话,但依旧没能缓解她的委顿。她本身就有病症,是无法一直这样被虐待着。只能叹息,幸好他没把她独自丢下,否则此时还不知何种模样。
军营里已经不允许外人再进入。一只苍蝇都不允许。
几日前来过的男子几次交涉想要看望,都被严词拦在营地外。
虞珧望着小窗口透进的光线发呆,一会儿又会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中叫着小瑾,自说自话。
颜徽叫她,“公主,你与臣说话,不要总是与那小瑾说。”
然而虞珧像是听不见他的话。
梦里,晋子瑾也察觉她愈发的不对劲。她坐在榻上,低着头,自言自语。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掌心抬起她的脸,“阿珧。我在呢。”
他抱住她,“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了。再等一会儿,好吗?已经很快了。”
虞珧趴在他肩头,“小瑾。”
“我在,我就在这里。”
“你看到我的小木马了吗?”
晋子瑾默然,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没有。”
“我的小木马不见了。”
“我会帮你找回来。”
“我的小瑾也不见了。”
“我在这里呢。”
“你是我的小瑾吗?”
晋子瑾放开她,捧着她的脸让她认真看着自己,“记住我,阿珧。”
虞珧看着他,“我记住你了,小瑾。”
她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晋子瑾俯身吻在她唇上。
早知如此,那晚就不该放她走。
三日后,晋文偃抵达稷丽。踏入驿站之中,命驿站官员去将虞珧与南赵接应她的人带过来。
晋子瑾跟在他身后往驿站后院,“父皇,儿臣与他一同去。”
晋文偃回头向他看过去,“不必,会有官兵带人过来。”
不止晋文偃。晋兴怀、晋先祈都察觉了他的不同。
然几人却看不出他神色的异常,他脸上只有平静。
晋兴怀道:“皇兄行动不便,就不要参与这种事了。”
晋子瑾抬眸看向他,眼里一些温和的笑,“兴怀向来不聪明,不也爱向父皇讨活干,事情搞砸了又来找我收拾残局。”
晋兴怀脸色难看。
反倒是晋文偃,闻言莫名笑了笑,走入后院里。
晋兴怀甚是不服,“我何时搞砸了,找皇兄替我收拾了?”
“没有么?那兴怀往东宫跑的那些日子,是找我喝茶么?”
晋兴怀蹙眉盯着他看。觉他今日说话比以往笑里藏刀还要尖锐的多。像是被刺激过心情不好,不再自讨没趣。
晋先祈清了清嗓子,急忙跟上晋文偃去后院。不想自己被波及。
二皇兄是不是惹到太子皇兄了。
太子皇兄的“好脾气”,今日骂人都更难听了。
晋子瑾看两人都先后快步离开,又往内心压了压外溢的戾气。
东福在他身后,亦不敢说话。
殿下这样已经许多日。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没看到过传回的信,但南赵公主的情况想一定是不好。
驿站的官员给几人安排好卧房。各自便都在屋中歇息。一直到官兵将虞珧与颜徽带来。
晋文偃走出屋。
晋子瑾从敞开的窗口往外看去。
虞珧被反绑着双手推倒在地上,颜徽也被踢了一脚跪在晋文偃身前。
晋文偃望着两人,在虞珧面前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脸,“想回南赵了,朕的身边不好么?”
虞珧看着他,神情恍惚,“陛下,我在晋国并不好。什么都不好。”
晋文偃一阵笑,“你与别的女人不同,若是旁人朕要么随她跑了,要么追捕的路上就直接处死。可你是南赵的公主,朕没有允许你回去,你就回不去。”
颜徽愤然道:“你将她逼成这个样子,你留着她在你晋国做什么!”
晋文偃笑,“从前或许无用,现在不就有用了么?”他看向颜徽,“你们南赵王,很在意这个妹妹。既然如此,也不是不能放她回去。让虞珩亲自来接她。”
他说着,放开虞珧的脸,站起身。
颜徽像是明白了他的打算,“你要我们王上亲自来见你?你想杀了他!”
晋文偃低垂着眼帘看着他,神色淡漠,“你这个南赵人很聪明,怎么来做这种事,真是浪费啊。”
“有何浪费。我不还是让公主被你们抓了么。”
“寡不敌众。”晋文偃道,他蓦然抽出一边站着的官兵的佩刀,“噗”刺入他的胸口,“你既然这么聪明,也该知道自己活不了吧。”
颜徽吐出一口血,咳嗽,抬眸阴狠看着晋文偃,“王上,不会上你的当的。公主,他也一定会救回去。”
晋文偃将刀抽出,鲜血也喷溅而出,“你们公主也在我手上,生死由朕。”
颜徽倒在了地上,涌出的血将浅棕的泥土浸染成暗褐色,渐渐鲜亮。
虞珧面无血色,睁大着眼看着他,大粒的两颗泪珠滚落眼眶,晋文偃手中滴血的刀抬起了她的脸,虞珧的目光看着他刀上的血,那血还在往下流淌,触碰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余温。
她被迫看向晋文偃,整个人都僵硬着,唯有呼吸颤抖,泪落如雨。
“乖乖给朕待着,等到你那哥哥出现。否则,你还有个侍女吧。就像他一样。”晋文偃的刀尖再次指向颜徽。
颜徽看着虞珧,还有口气在,想安慰她,却已说不出话。
虞珧跪坐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目光看着他,“颜徽。”
她看着颜徽的血流了满地,生息渐无。目光呆滞着,只有泪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什么也做不了。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晋文偃手中染血的刀丢在地上,虞珧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去,蓦然也倒在地上。
屋内,东福大气不敢喘地看着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到诡异的晋子瑾。
殿下不能出去,也阻止不了。公主身边那人是救不下来的。
若要救他,引起陛下的怀疑,后头公主再出什么事,殿下就没法再救了。
过于一次的忤逆陛下,就会适得其反。
他还是很担忧,禁不住出声,“殿下?”
晋子瑾没有应他。目光仍是看着院里晕过去的虞珧,看她被士兵架起,带走。
他不能被怀疑,那只会让她更危险。
阿珧。
院里恢复平静,连尸体也被带走。只剩下血腥味被风吹着四处飘荡。地面鲜亮的血液渐渐干涸,与泥土融成暗褐色。
天入夜,晋子瑾要去见虞珧。东福怎么都劝不住。
他从未觉得殿下这样冲动过。
他看晋子瑾站起身就往外走,吓得立刻抱住他,“殿下!殿下!”他压低着声音,“不可!不可啊!李御医说您还不能走,您这样会伤到腿的。您好不容易才恢复成这样。”
“不能见她,我恢复了做什么?”
东福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他觉得这个时候得把李思源叫来劝。大夫劝人比他会劝的多。
“我一直等到现在,我已经等到极限了。”晋子瑾的情绪里狂躁阴郁。
东福搜肠刮肚组织措辞,“殿下,奴才知道您担心公主。差遣个人过去看看。”
“我要亲眼见她。我已经厌倦够了,看别人告诉我。”他扯住东福的手臂将他丢到一边,吐出口气,尽是阴郁与戾气,“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他看向东福,眉眼间阴戾,“再不见她,我就要发疯了。我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
东福吓得勾着身子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殿下这个样子,他也难猜出他发疯会干什么。好像,想弄死所有人。
看他走得微微踉跄不太稳当,还是担忧,“殿下,奴才去找两身衣裳,随您一块儿过去。还能给您望望风。”
晋子瑾似乎恢复了正常,“嗯”了一声。
但东福知道他只是看起来正常,他小心地走过去扶着他回轮椅上坐下,“殿下您等奴才一会儿,奴才这就让人弄两身衣裳去。”
“嗯。”
夜色里,两人慢悠悠藏匿着身形,到了柴房外。
驿站没有牢房,遂虞珧被关在堆放马粮柴草的柴房里。
屋里昏暗,只有一些月色透窗。
虞珧坐在秋日凉意的地面,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屋门被推开一条缝。晋子瑾走入其间,看到了她小小一团的身影。走过去跪在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轻声,“阿珧。”
虞珧抬起头,神色迷茫地看着他,她脸上没有一丝睡意却很空洞,看了他一会儿,“小瑾?”
晋子瑾将她搂进怀里,“阿珧。”
他解开缚着她手腕的绳索,却觉得她的肌肤很烫。
他立刻摸上她的额头,“阿珧,你生病了。”
虞珧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瑾,不要离开我。”
晋子瑾吻上她的唇,连唇舌津液的温度都有些烫。
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
虞珧被他吻了一番,愈发昏沉,她靠在他怀里,唇瓣间被什么东西抵住,鼻子闻到了烤鸡的香气。下意识就张开嘴,被他喂进去。
“我让东福出去买的。”
“嗯?”虞珧疑惑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小瑾吗?”
“是啊。”晋子瑾应她。
她本就迷糊,现在病了,更迷糊了。
今日是不行了。明日一早想办法让父皇给她叫御医来看病。
他借口身体不好,带了李思源随行。但若让李思源也这样过来,被发现都要完蛋。
他喂着虞珧吃东西。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阿珧,不会一直这样的。”
虞珧没有什么胃口,但她已经饿得晕乎。
迷迷糊糊脑子空白,即使如此,心口依旧感到十分痛苦。
她努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起点什么,就想起颜徽死在了她面前。颜徽与晋文偃的对话,晋国的陛下想要用她骗来她的哥哥,好杀了她的哥哥。还有晋文偃威胁她如果不听话就杀掉连华。
哈。好痛苦。根本承受不了。
她回身紧紧抱住了晋子瑾,不想再吃东西。
“阿珧。再吃点东西,你很虚弱。”晋子瑾轻声哄着她。她却不说话只抱着他。
晋子瑾低下头,轻轻吻在她唇上,“你在生病,你会离开我的,阿珧。”
虞珧抓住他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小瑾,活着好痛苦。”
“不准说这种话。我的身体快好了,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阿珧,是你一直让我要好起来,你让我要健健康康的。”
虞珧抬眸看着他,又被他亲了一下唇,她不满地伸手按住他的唇,被晋子瑾抓住手放了下来。
他道:“不准说这种对我不负责的话。吃点东西,阿珧。”
“不想吃。”虞珧又将脸埋进他怀里。
“你若是想离开,就带我一起离开。”
“不行。”
“那就把我带来的鸡吃完。”晋子瑾俯身亲在她颈窝里,“你不是很爱吃这个吗?”
“不准亲我了小瑾。”
“我很害怕失去你,阿珧。”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也想你在我身边。”
晋子瑾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吃了半只鸡。
“吃饱了,不想吃了。再吃我就撑死了,小瑾。你想我撑得没有了吗?”虞珧趴在他怀里磨蹭。晋子瑾被她磨蹭地脸颊都有些发热。将她的脑袋按住。
“阿珧,你在蹭哪里。不准蹭了。”
虞珧被按住,不乱动了,“小瑾,我感觉热。”
晋子瑾没有办法。这里不是东宫。
除了他之外还有晋文偃,晋兴怀和晋先祈。且四处几乎都是晋文偃的人。
“明早就让御医来给你看病。”
“小瑾会陪着我吗?”
“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不能陪着你。”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我不想一个人。”虞珧抱着他。
没有他在身边,她会想起那些让她痛苦和害怕的事情。没有他在身边,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阿珧。”晋子瑾无言。
他又如何想放她独自在这儿呢。她病了,身体虚弱,精神也很糟糕。
他陪了她一会儿,她才看着好了一些。
他抬手,掌心捧起她的脸颊,“我不能留在这里,会对你不利。但我一直都在。”
虞珧的眼眶里,氤氲出泪光。晋子瑾抱紧了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离开了。离开前将虞珧的手腕绑了回去,松松地绑了回去,“阿珧不要将它弄散了。”
虞珧沉默着,看着他的身影被木门隔绝。泪光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她侧身倒在地上,迷茫地看着窗前月光投落的光与影。
“小瑾,可以行走了吗?”
次日,李思源过来时。虞珧已经两颊通红,昏迷不醒。
他慌张地扯掉了她腕间的绳索,赶紧给她降温。
“怎么这样了。”
晋子瑾因着昨晚不听劝强行走路,今日双腿针扎刀刻般疼得厉害。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
东福一脸无奈叹息,却也不敢乱说话。殿下今日看着也不太正常。
晋兴怀拉着晋先祈过来就看他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出神。
“太子皇兄是不是需要御医过来看看。不过听闻此时御医去了柴房,那虞氏也病了。”
晋子瑾看向他,“兴怀难道不高兴吗?”
他一开口,晋兴怀与晋先祈就都察觉出他今天心情也不太好。再多说下去又是被他损得气血上涌。
两人走了。
东福:你们两个真识趣。
院里,晋兴怀十分不解,“见了鬼了。”
晋先祈道:“你少惹他不就成了。谁让你总爱在他面前现。”
“我没得罪他。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你方才说得挺正常。”
以往,晋子瑾演兄弟情深,起码确实看着有兄弟情。如今他一开口就只有冷淡的讥讽感。
以前都气得不行,现在只会更气得七窍生烟。若被气得两腿一蹬,那实在不划算。
李思源将虞珧的情况禀给了晋文偃。
晋文偃还需虞珧引虞珩来见面,不能让她死了,答应李思源将她移到屋里先治病。
晋子瑾跟着晋文偃,两人随李思源到柴房去。
李思源瞥见晋子瑾,他面色苍白看着也身体不佳。但此时他肯定不肯治,一定要先给公主治完才行。
早晨,陛下派人让他去给南赵公主治病。
他猜测多半和殿下有关,陛下没那个心注意公主的身体。
走往柴房的路上,晋文偃道:“太子今日看着身体抱恙,倒还要跟着朕跑。如何这样关心起来了。”
“儿臣以往也关心父皇的事,晋国的事。只是父皇少有在意。”
晋文偃淡笑两声,“听着倒是怪我了。”
“如何会怪父皇,是儿臣庸碌不足以让父皇注意。”
到了柴房,李思源推门进去。
屋内,绑着人的麻绳已经丢在一边,人却没跑。
晋文偃朝地上的人看去,李思源蹲下身将她扶起,抬头看着晋文偃,“陛下,她已经昏迷了。若不能好好救治,怕是不能活命。”
说着,瞥一眼晋子瑾。
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晋文偃望着两颊殷红不省人事的虞珧,“按你说得治吧。”
“是。”李思源应声,将虞珧扶起来背在背上。
晋文偃吩咐跟着的粱翕,“让人给她间屋子。至少活到虞珩出现。”
“是,陛下。”粱翕应下。
晋文偃见此提步离开。晋子瑾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儿臣替父皇监督他们。”
晋文偃脚步一顿回过头,“你身体不好,不回去休息么?”
“无碍。父皇的事更重要。她若是死了,虞珩就不会来了。父皇计划的事就会功亏一篑。”
晋文偃些许怀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没有多想的离去。
主要是也想不出他会有什么不利的心思。
粱翕看着晋子瑾。
太子殿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很担心这个女子。连他身边的人对这个南赵公主都不同。
在晋子瑾看来之前,他收回视线。去找驿站的官员再安排收拾一间屋子。
李思源与晋子瑾都跟在他身后。晋子瑾忽然开口,“还望粱翕公公,能让人将屋子安排得离我近一些。”
粱翕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神色探究地看着他。他已经这么不掩饰了吗?
晋子瑾知道粱翕从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禀报给晋文偃,除了给他自己惹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粱翕没有应声。但跟着驿站官员选屋子时,选了个在晋子瑾屋子后头的。
说起来是光线更好,易于病体的恢复。
粱翕并不完全算是晋文偃的人。
明面上他就是晋文偃身边的近侍,事事听从,效忠。实则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晋子瑾如此试探过之后。知道,他是个可以拉拢的人。
他曾在晋文偃身边选择救过虞珧,就说明他与晋文偃并不是一路人。
进了收拾好的屋子,李思源将虞珧放在床上,小心地将她放好盖上被子。回头看着粱翕,“望粱翕公公能叫人来照顾着。”
“嗯。”粱翕应声。
晋子瑾在一边,目光落在虞珧身上,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担忧与疼惜。憎恨与痛苦。
更复杂的后者,只有李思源看了出来,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粱翕。殿下不避讳陛下身边的梁公公吗?
但他又能理解,殿下已经忍耐地足够忍耐了。
只是一些日子不见,好好的人就这样模样。他刚见到公主时都忍不住心痛。
粱翕并未表现出什么来,“陛下吩咐的奴才已经办妥,这便离开了。”
他看一眼晋子瑾,出了屋子。
晋子瑾坐在轮椅上,没有进一步靠近床前。
他向李思源问:“她怎么样了?”
“公主的身体此时十分虚弱。受到了惊吓,太过悲痛又伤及心肺,有血气淤堵,以致寒气侵袭感染风寒。殿下,您看着似也情况不佳,您先回去,臣一会儿过去替您看看。”
晋子瑾道:“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李思源知道劝不走他,不再多言。
他起身将自己的药箱提过来放在一边的桌上打开,取出针包。
晋子瑾问他,“是要针灸吗?”
李思源道:“公主需要顺气。她心情这样郁结,自己肯定顺不出来。气不顺,血不畅,如何能好啊。”
说着走回床边坐下,将虞珧扶起,打开针包,解开她的外衣。针刺一些穴位后,虞珧睫羽颤动,微抬起眼帘,靠在李思源的身上咳嗽。
晋子瑾忧虑地看着她。
她咳得十分虚弱,咳了一会儿,唇瓣沾上了血,不再咳了。靠着李思源再次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