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珧蹙眉,不理解这奇怪的喜好,但郦芜这样说,她便照做了。
从小碟中拿起一块米糕,递到晋子瑾面前。
晋子瑾握住她在面前的手腕轻轻一拉,虞珧顿时坐入他怀里,手里的米糕险些掉了。
他看着虞珧,“这样喂才好。”
虞珧疑惑不解看着他,“你做什么?这样不行。”
她要起身。晋子瑾搂住她的腰。
“你要听母后的话,喂我。”
虞珧无奈照做,将米糕喂他。晋子瑾含走米糕,亲了一下她的指腹。将米糕吞食后,搂着她,趴在她了胸前。
淡淡的蔷薇香。
现实与梦境,终究是不一样的。
连以往常吃的红豆馅米糕都更香甜了。
虞珧将他推开,“皇后娘娘没准你抱我。”
晋子瑾看着她,不禁露出笑,“再吃一块,放你回去。”
虞珧又给他喂了一块。晋子瑾放开搂着她的手臂。
虞珧立刻站起身,走回郦芜身边。
郦芜见虞珧回来坐下,拉住了她的手。
阿瑾……对她。如此不一样。
如今的阿瑾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性情也天翻地覆。他长大了。
他喜欢这个,他父皇的废妃。
即使早有所觉,却都不如方才一见来得令她震惊。可虞氏对他,似乎不怎么熟悉。
这是怎么回事?
回来了的东福也站在一边震惊到不敢出声。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夭寿了。
殿下可以这么温柔么?即使没说几句话,可殿下看着虞氏的眼里都是笑意。
见鬼。
他身上的酸味在这儿泡得是越来越浓了。不知殿下可能闻到。
虞珧将手中的小碟放在桌上,又往口中塞了一块米糕。
她问郦芜,“娘娘不吃么?”
郦芜浅笑,“你爱吃,多吃些。我宫中有得,平日想吃,也可让连华到我那儿去打包些回去。”
她想着晋子瑾,问虞珧道:“可是不喜欢太子?”
虞珧闻言,“没有啊。”
确实不是太喜欢。但总不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
她不喜欢他与小瑾一模一样。
不喜欢,他与晋文偃的相像。
他留给她的印象,无情冷漠。远远不及小瑾。
晋子瑾看着她。
她不太想与他相处,他能感觉到。从前他并不在意她现实是否对他喜欢。他不欲与她在现实牵扯。
但现实里的她,比梦中更生动。
东福看晋子瑾的目光一直在虞珧的身上,没忍住还是开口,“殿下,酒酿取来了。”
顿时屋里三人都看向他。
晋子瑾道:“放过去吧,尝尝。”
东福知道他就是想让虞珧尝尝,应声。捧着手中陶瓶走到桌边,取茶盏,为虞珧与郦芜一人倒了半盏。
盏中接近透明的酒酿,香气逸散开来,还飘着醪糟米在酒中。
东福问晋子瑾,“奴才给殿下也倒上一些?”
“嗯。”晋子瑾应。
东福倒了半盏,将陶瓶放在桌上,带笑与虞珧道:“里头还有呢,公主若是爱喝就再倒。到时带些走。”
虞珧点头。
东福将盛着酒酿的茶盏奉给晋子瑾。虞珧已经迫不及待端起桌上的酒酿尝了一口,又甜又香。味美极了。
晋国也有好东西啊。
晋子瑾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看着她脸上的欢喜之色。唇角弯起笑意。
东福在一边看着他,心中啧啧。
殿下就这么轻易被拿捏了,真是完蛋了。
这还是和亲公主,陛下的女人。
郦芜明确了儿子的心思,想让虞珧在这儿多坐坐,但虞珧的身份如此并不妥。只能坐了会儿就离开。
在这儿坐着,话也不多。许是有她在的缘故。
晋子瑾向虞珧说了些自己的喜好,像是在说给郦芜听。但郦芜听来,他只是借她将喜好告诉虞珧。
若非虞珧,他怎会说这些呢。
离去时,东福将一瓶新装满米酒的陶瓶交给虞珧。
虞珧回头问郦芜:“娘娘不要吗?”
郦芜摇摇头,“我不是那么爱喝。”
虞珧遂收得心安理得,向晋子瑾告辞拉着郦芜离开。
流珠跟在郦芜身边,目光看着她,脸上皆是不可思议。
屋里,晋子瑾让东福推自己到外头,看着虞珧与郦芜的背影在庭中消失。
东福不知他在想什么,但独处时的殿下身上那种荡起的波动又平静下去。
“皇后娘娘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嗯。”
若非她在,是解不开的。母后很喜欢她,也相信她。
出了东宫寝院,郦芜问虞珧,“你与太子不相熟吗?”
虞珧回头,“见过许多回了,算是相熟吗?”
郦芜默然。
她这语气,怎像熟悉的样子。
罢了。
这疑问早不知问过几回,皆是如此。
“走吧。回去我那儿。”
今日见了晋子瑾,郦芜心中的结松开许多,心情也畅快不少。她清楚这一切的契机都是从虞珧出现开始。
从晋子瑾想要她为了虞珧摆场小宴。
从那时始,她意识到在他心里她还是亲人。他不好办的事,会想到她。
不禁,望着虞珧的目光越发柔软。
回到静和宫,虞珧将陶瓶递给门边的连华,“这是东宫带来的米酒。一会儿带回重光殿去。你可拿好。”
连华点头,“奴婢知道了。”
郦芜拉着虞珧进殿中,在内殿的榻上坐下,心中许多复杂,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虞珧道:“娘娘是见到殿下了吧。”
“嗯。”郦芜轻声应,“我……他。我已经,认不出他了。他与他的父皇,像了许多。不似幼时那样活泼。我在他的生命里缺失了许多年。”
“往后日子长着呢,娘娘。不必这样多想。”
郦芜握着她的手,“如若不是你,我不敢去见他。”
虞珧歪头,“那是您的孩子,娘娘如何会不敢。殿下并非如您所想的那样厌恶您啊。”
郦芜叹气。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往后,还是你陪我过去。你在,我就安心。”
虞珧点头,“好。”
看着她,郦芜想起东宫寝屋里的那一幕。
阿瑾那么自然地咬去她手中所剩的米糕,将她拉到怀里坐。她确确实实看到阿瑾还轻吻了下虞氏的指腹。
脸上柔情缱绻。
莫非,是因她的病。她与阿瑾的事,才不知觉。
“阿瑾这孩子,很让人省心。从小就会关心人,又懂事。”郦芜叹气,不合格的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你会喜欢他的。”
虞珧默然。她喜欢小瑾就够了。
谁都比不上小瑾。
离开静和宫后,走在宫道上,虞珧与连华道:“皇后娘娘说宫里又进了新人,陛下很是宠爱。”
连华当即警觉,看着她,“那不正好让您死心吗?”
虞珧默然。
小瑾让她考虑的事,她还未给他答复呢。
“回去吧。小瑾还在等着我呢。”
她今日出门未将小瑾带着。
回到重光殿,她便到床边将布娃娃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
“小瑾啊。想阿娘了吗?”
连华将酒酿放好在桌上,闻言回头,翻个白眼,“咱们才出去多久啊,它有那么想您吗?”
虞珧看他,“你又不是小瑾,你怎么会知道?”
连华闭嘴。
“连华,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才刚回来吗?”
“我想带小瑾出去走走。”
连华神色狐疑,“你不会又想去找陛下吧?带着孩子呢你。”
虞珧眸光闪烁,矢口否认,“没有。我就只是想带小瑾出去走走。”
她将布娃娃在怀里抱紧。
就只是出去走走,看看陛下与那女子在做什么。她不过去。
小瑾应该不会生气的。
连华将信将疑,还是同意随她出去走走。
虞珧在宫中走得混乱,漫无目的一般。连华跟着她,觉她像在找什么。
她记性不好,常忘事。
遂宫里的路线根本记不住。绕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连华:“陛下会在哪儿。”
连华看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虞珧是主子,她没法忤逆,“奴婢也不清楚陛下的行踪。虞氏若是要找的话,奴婢只能带您找找。”
虞珧点头。抱紧着娃娃。
“我不去找,我只看看。”
连华不怎么相信她。
她带虞珧在宫中一些景观处找了找,最后在太液池边看到带着美人观湖景的晋文偃。
虞珧确实没有过去。
她站在一棵树后看着那两人的相处。
宠爱与不宠爱,她能看出明显的区别。可闻晋文偃的笑声,他搂着女子的纤腰靠在他身上,转头与她说笑。
但就像郦芜说得那样。德妃过去再受宠,如今也不过那样。
宠是宠,爱是爱。
陛下的宠爱与她父母、哥哥的爱,截然不同。
她低头亲了一下抱在手里的布娃娃。
她对小瑾也不会这样。
小瑾说。
陛下只爱他自己。
她远远跟在晋文偃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不在乎他爱不爱,只要对南赵有利。
东宫里晋子瑾在文务殿,将水利图递到魏谏手中。 薛翌坐在案后,“殿下,二皇子已经返程了。”
“嗯。喝饱了岐江水,自然是不敢再多待。”
“他暗害殿下,望他这次能长长记性。”
晋子瑾默然一阵,“我也该长长记性。”
他这双不能行走的腿,总让他不想显得比别人弱。明明不该答应的事,却答应下来。
才着了晋兴怀的道。
他太在意了。
其实这并没有那么重要。
脑海中浮现虞珧坐在床边担忧看着他的样子,她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小瑾何时才能好呢。”
恍惚,他被人抱着,眼前是太液池边的景色。
他看到晋文偃搂着一女子的背影在太液池边漫步。
他的发顶被亲了一下,抬头,看到的是略有朦胧的虞珧的样子。
他看向看着他的薛翌、魏谏,“你们先回去吧。”
薛翌、魏谏互看一眼。
二人起身,行礼退下。
出了文务殿走下台阶,薛翌看向魏谏,叹息一声,“殿下还是这样,苛求自身。”
魏谏闻言叹气。
天公不作美导致他被晋兴怀算计,好不容易病好了,还要怪自己不够小心谨慎。
殿内,晋子瑾撑着一只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托着下颌。
他觉自己被虞珧抱在软软的怀里,香软温热将他包围。虞珧则是正远远跟着前方的晋文偃。
身边传来她那侍女的声音:“虞氏。回去吧,有何好看的。”
“我不过去,我只是看看。”虞珧道。
晋子瑾知道她回到重光殿后就又出去了,他所看到的这番景象是现在吗?
那女子的衣饰,是新入后宫很受父皇宠爱的一美人。
他怎么看到的这些?
以往也会有这样恍恍惚惚的景象出现,他以为是白日生幻境。
这视角。
她的布娃娃小瑾?
这娃娃,着实古怪。
他一直静静坐着直到幻境消失。叫来人,去查虞珧在哪儿,做了什么。
夜虞珧见到晋子瑾,他已经在屋里等她。 一见她,问:“阿娘考虑好了吗?”
虞珧慌慌张张,下意识要糊弄一下。
她很清楚他问得什么,又想到这是答应他的事。
沉默片刻,“考虑好了。”
“阿娘的答案呢?”
“我,我暂时不去找陛下。可以吗?”
晋子瑾看了她一会儿,“可以。”
虞珧松了口气。又心虚白日去找了晋文偃,虽然只是远远跟着。
她仔细看他的神色,觉他像是不知白日的事。
晋子瑾向她伸出手,虞珧走过去要握住,晋子瑾却是抱住了她,脸颊贴在她腹部,“父皇并不在意你,可我在意。”
虞珧正轻轻抱住他,他抬起了头看着她,“父皇有那么多女人,他可以没有你,而我只有阿娘,我不能没有你。”
虞珧不禁心悸,俯身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我知道,我会陪着小瑾。”
“阿娘不准为了他,而放弃我。”
“没有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小瑾。”
“你说话不算话。”
“没有这样,小瑾。”虞珧神色些许慌张,看他脸上都是失落与伤心欲绝。
“你忘不了他,你放不下他,即使他伤害你。我这样担心你,却还不如他辜负你。我在你心里哪有他半点重要呢。我再在乎你,总也只会得到伤心。”
“不是这样。我答应你不去找他了。好吗,小瑾。”
晋子瑾看着她,“这次不是骗我?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我没有骗你小瑾。我不去找他了。”
南赵的事再想想其他办法。她总不能选择伤害他。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轻蹭了蹭,“那我再相信阿娘一次。再骗我的话……”
他像是想说重话或是决绝的话,但却没有决心说出口。
虞珧愧疚又心疼,将他抱住,“阿娘不会骗你。阿娘答应你不去找他了。”
“好。”晋子瑾靠在她怀中,微垂下眼帘,“我就只有阿娘,阿娘一定要爱我。”
“阿娘一直爱你。”
他将虞珧推开一些,握住她的手。虞珧疑惑而后俯下身。
晋子瑾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虞珧心中微微的涟漪,“阿娘会更在意你的,不必这样忧虑。”
他点头。
虞珧将他推到内室的榻边,嘱咐他自己去煎药,让他独自等候。
晋子瑾抓住她的手,“阿娘。”
虞珧回头,叹气。
她握住他的手,“阿娘知道错了,是阿娘不对。不该总是不考虑你,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么?”
晋子瑾轻轻松开她,垂下眼帘,“我没有这样觉得。”
虞珧伸手覆上他的脸颊,抬起他的头,“小瑾最重要,嗯?”
他点头。放她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拂开珠帘出内室。
虞珧蹲在小炉边。在想白日的事他是否知道。
她抱着小瑾一块儿去的。
小瑾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的。
可他没有生气。
是她总是不在意他的生气,总是并不听他的,遂他知道生气无用了吧。
她并不是不在意他。
但她让他很不安。
虞珧看着小炉内跃动的灼热火苗,心中有些愧疚。
屋里,晋子瑾撑着扶手小心地坐到了榻上,挪坐到窗边,朝窗外远处的虞珧看去。
她手中拿着小蒲扇,偶尔煽动一下火苗。
虞珧端着药回来,看他已经靠墙坐着,走过去将碗递给他。
晋子瑾抬眸看着她,“阿娘可以帮我看看腿吗?”
“好。”
喝完药,递过去一块蜜饯。虞珧在榻边坐下,撩开他的衣摆,卷起裤脚。
他的腿看起来似乎还是那样,很纤细又苍白。
她抬头看他。晋子瑾道:“想阿娘能帮我揉一揉。”
虞珧微弯起眉眼,“好。”
他不再那样忌讳,藏着不让看,不让碰。虞珧反而比以往放心些。
她轻轻捏在他的肌肤上,柔软有弹性。她指腹的柔软温暖,也让晋子瑾感觉到。
她抬头问他,“这样会疼吗?”
晋子瑾迎上她清透灰黑的眸,“不疼。阿娘揉得刚刚好。”
虞珧收回视线,很细心很认真。晋子瑾看着她也看得仔细认真。
他坐直身,伸手握住虞珧的手腕,拉着她靠到自己身上,虞珧不禁抬起头看他。
她被晋子瑾搂住。
他重新靠回墙边,她靠在他胸前。
她抬头,“小瑾不揉了吗?可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我想你陪我睡一会儿。”晋子瑾道,又问:“若是这双腿一直都不能好,你会在意吗?会讨厌我吗?”
虞珧伸手捏他的脸,被他握住。
“小瑾怎么总是想这些,不会的。阿娘又不必小瑾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样就很好了。只要你不生病,每日开心。”
“那你呢?”
“我吗?”虞珧忽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你能陪着我就好。”
她所想的那些事,都太虚无缥缈,太难达到了。而期望他能一直陪伴她,亦似是虚妄。
她抱住了晋子瑾。
他道:“若你不能得安心平静,忧忧郁郁,我要如何能开心。我可不想你如李思源所说,积郁成疾,早早离世。”
虞珧抬起头看他。
她并不知李思源是谁。
晋子瑾望着她看来的目光,“我一定能好,才能解决让你不开心的事。”
虞珧看了他一会儿,趴回他身上抱着他,他的心跳声传动出热意。
“小瑾,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
这日后,虞珧都未再去找晋文偃。
只是常吩咐连华打听关于那位新晋宠妃的事。
连华见她虽然没死心但不再折腾,也就按她吩咐的打听来说给她听。
她要问的无非是,那美人性子如何,陛下待她如何。
连华虽然在东宫吃了亏,但要她说,她觉得太子殿下可比陛下靠谱多了。
与皇后之间关系僵这么多年都还能原谅皇后过去那些事。
东宫也对她们十分关照。
但虞珧并不太在意这些,她脑子里除了那破布娃娃,就是陛下怎么才能喜爱她。
一个看起来正常实际已经疯掉了的人的执念。连华已经随她去了,未多说这些废话。
……
回宫后的晋兴怀,向德妃报过平安又去见了晋文偃,之后便往东宫,见晋子瑾。
他此次被派往舮南,他觉得定然与晋子瑾有关。
但他意外掉进岐江,他却猜不到是否与晋子瑾有关。
他这个皇兄,只有表面看起来温润文弱。却是笑里藏刀,暗箭伤人!
一个不妨就被他算计。
距离溺水都过去半个月了,他的咳嗽还没好。
大夫说他这大概是要落下咳疾。肺部呛水,伤到了肺。
他真是恨不得到东宫一刀砍死这个皇兄。
他想不通,怎么晋子瑾掉水里就没事。
到了东宫,恰好撞见离开的薛翌。他知道这人,他皇兄的近臣。
薛翌见他,行了一礼,并未说话,就要离开。
“且慢。”晋兴怀叫住他。
薛翌停下看着他,“二皇子有何事吗?”
“薛先生才智过人,皇兄虽是太子却缺于常人,如何想不开跟着他呢?”
薛翌默然一瞬,“二皇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薛某选择殿下,自然是有看中殿下的地方。并非是个四肢健全之人,就能择其为主。”
晋兴怀脸色不佳,“看中?想你也是有眼瘸的时候。”
话落,甩袖离开。
薛翌看他离去,默然不语。
见到晋子瑾。
他正坐在院中的小凉亭里,手里捧着本书。
走近了,可见封页上是“古巫”二字。
“皇兄的身体这是全然恢复了?”
晋子瑾抬起头,淡笑,“兴怀都已经好了,我怎会还没好。”
晋兴怀顿觉胸中一股郁气,抬手握拳置于唇前几声咳嗽。
晋子瑾讶异,“兴怀的身体还未恢复吗?”
他咬牙切齿,“没有。不过皇兄看着倒是恢复的极好,怎还研究起巫术来了。宫中这可是禁术。”
“随便看看,了解一下。倒是不会对谁使。听闻你今日刚回来,就来探望我了么?还是兴怀挂念我。先祈都想不起我来。”
晋兴怀沉默片刻,“自然。如何会不挂念皇兄呢。可是皇兄将我弄去了舮南?”
晋子瑾摇头,“那时,我还病着呢。是父皇与朝中臣子们商议的吧。我哪能有这能耐。”
晋兴怀不信。
“兴怀既然身体还未恢复,那快回去休息吧。”
晋兴怀看他这闲适安然的样子,郁气在胸,“咳!”
无法,问他,他怎么会承认。作罢,离去。
再待下去,只会气着自己。
晋子瑾看他走了,目光落回手中的古籍上。书页上画着一娃娃,他与身后东福道:“去拿来吧。我来试试。”
东福应声,回屋里拿来一布娃娃。
与虞珧手中的相似,但比之要工整漂亮的多。
东福问:“殿下打算怎么试?”
“本还不知如何试。兴怀不是来了么,拿他试吧。”晋子瑾抬头看东福,“你来滴血,我想我身上有这东西,用我的血怕是有问题。”
“是,奴才来就成。”东福话落,咬破指尖,将血珠滴成布娃娃的眼睛。
晋子瑾看着,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他将布娃娃正反看了看,扯下了布娃娃的手臂。
“殿下,这不成吧?若这么简单,古往今来的人还废什么神?”
晋子瑾只是想不明白。
虞珧那布娃娃,是何原因。
“罢了。总归在她手中,也不会伤到我。”
东福本还不明白他为何研究这邪性的东西,这一举动这些话来恍然大悟。
虞氏手上有个叫小瑾的布娃娃。就与殿下要的这个一样。
那是对殿下使的?
晋子瑾见他明白过来,“不必去让母后知道。”
东福当即应下。
晋子瑾将手里的布娃娃与断肢放回东福手中,“拿去烧了吧。晦气东西。”
东福默然。
这说得是二皇子吧。
“父皇每年夏,天热之后都会去承乾行宫待一两个月。今年想也是。让母后将她带上。”
她不是想出宫么。
承乾山上的行宫,清凉,景色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