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把老公孩子扔在家里,只身赴宴。担心沈家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 她特意在傍晚时分赶回老院。
孙雅丽一个劲儿感叹:“说到底还是妙妙最有福气, 小许人敦厚老实,工作安稳, 玏玏又那么听话,等二宝生出来,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多好。”
在长辈们看来,赚钱再多的工作都比不上事业单位或公务员, 那才是称得上铁饭碗, 旱涝保收。
齐妙苦着脸说:“老二太会折腾人, 我怀玏玏时没什么反应,不知怎的怀它老想吐, 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
孙雅丽安慰她:“女人怀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反应不一样说不定是女孩呢, 儿女双全该有多少人羡慕你。”
“也有可能是年纪大了, 身体不比从前。”
提到年纪, 孙雅丽就替自家女儿发愁, “念念呢,只比你小几个月, 婚还没结。”
沈念和齐云笙从屋里出来,恰好听到这句,不满地嚷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就盼着把我尽快泼出去是吧?”
这趟回来是为商议女儿的婚事,孙雅丽心情舒畅, 懒得在他们面前摆长辈架子,当即玩笑道:“我想拿把大水枪,把你滋得远远的。”
齐妙让早孕反应折磨得苦不堪言,齐云笙却因为有爱情的滋润,气色愈发的好。连齐妙这个亲妹妹都猛然察觉,她哥已然帅出新高度。
兄妹俩成年后,长相并不十分相似。齐云笙遗传了母亲的俊俏眉眼,气质却截然相反,不笑的时候很冷峻,显得不容易接近。
同沈念在一起后,齐云笙笑容明显增多,加上吃得好休息得好,不像之前拼命三郎似的工作,气色、精神状态都大不一样。
能有今日的顺遂,他曾吃下多少苦,齐妙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由衷替哥哥感到高兴,打起精神问:“几点出发?我都有点饿了。”
“现在就能走了。”
晓得孕妇不能挨饿,沈念要回屋给好友拿点零食垫垫,齐妙忙拦着说不用,她得留着肚子吃大餐。
沈念在院中水池里给她洗葡萄。人多力量大,架上的葡萄被消灭得差不多,即便再结出新果,天气转凉后也比不上炎炎夏日里的甘甜。
一群人步行到大院门口,齐妙才得知齐云笙送沈念一辆新车。她没有丝毫的妒忌,反而庆幸自家老哥终于开窍。
“我哥有时候特直男,猜猜他工作后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医院组织去九寨沟旅游,他给我买一整套少数民族饰品回来。”
“项链的坠子有小孩巴掌那么大,我猜得牛脖子才能挂得住。还有手镯,足有这么宽。”
齐妙用手比划着,和沈念笑得前仰后合。
“他还跟我尬吹,几个师妹抢着找他借项链拍照。我说人家哪里是想借你的项链,是为找机会接近你。可惜啊,他就是根木头,不解风情。”
他那么聪明,怎可能是木头呢,只是对那些人没有心罢了。
MINI是经典款,仅主副驾驶两个座。沈念喜欢小车,停车方便,四座的MINI失去设计初衷,和四座的SMART一样,有些不伦不类。
齐云
笙陪沈念,沈家老头老太太坐沈老师的车,孙雅丽搭齐妙那辆,说要和她聊天。
酒是从家里带的,沈家老头老太太过过苦日子,爱收藏东西。来前沈老爷子从家里翻出两瓶九三年的枬乡大曲,和沈念年纪一样大。
单从名字就能猜得到,枬乡大曲是镇上酒厂生产的。那个年代当地的粮食酒远近闻名,真正用粮食古法酿造,酒的品质有保障。
小时候沈念经过酒厂大门前,被酒香吸引,总爱往里张望。满院数不清的大缸整齐排列,看起来颇为壮观。镇上大大小小的厂子,数酒厂效益最好,谁家要是有人在酒厂上班,生活水平绝对在镇里排到中上。
随着时代发展,勾兑酒逐渐占据主流市场,酒厂因经营不善倒闭。镇上居民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由喝本地酒,变得只能买到外地酒。
所以,这两瓶枬乡大曲是绝版,再不可能尝到的老味道。
到饭店包厢,沈老师把酒拿出来放到桌上,“南方人家生女儿,要在院子里埋坛女儿红,等到出嫁那天再挖出来。这是不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奶奶笑道:“估计是你爸有段时间咳嗽老不好,我给藏起来的,一藏就藏忘了。要不然就凭他那个老酒鬼,哪能搁到今天。”
严姨领着韩亚掐着点到的,一进门就不好意思地道歉。孙雅丽客气道:“是我们到早了。让孩子去接你又不让,晚上这顿左右吃完回家睡大觉,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
严姨清楚自己处在怎样的位置,齐云笙的婚事她做不了主,请她来是沈家人懂礼节,给她面子。
孙雅丽热络地拉她入座。韩亚转一圈没见着许天玏人影,问齐妙:“姐,你儿子呢?”
齐云笙配沈老爷子和沈老师聊男人之间的话题,齐妙自然和沈念坐一块,她对韩亚历来没个好脸色,冷冰冰地说:“在家没过来,你到那边玩去。”
韩亚失望极了,许天玏不在,没人愿意理他,更没人陪他玩小孩玩的游戏。沈奶奶招呼韩亚过去:“小亚,奶奶带了糖果你要不要吃?”
望着韩亚乐颠颠吃糖果的背影,齐妙同沈念咬耳朵:“他妈终于舍得让他进厂干些零散活,求爷爷告奶奶厂子才同意要他,才刚进去几天又惹事。”
沈念问:“什么事啊?跟人打架?”
齐妙撇撇嘴:“几个小姑娘合伙告他耍流氓,他懂个啥呀,就是傻呗,不清楚自己是成年人,男女有别。”
沈念下意识地扭头瞟严姨一眼,因为儿子的病,她一直比同龄人显老,此番脸色更加憔悴。
饭菜陆续上桌,长辈们居上座,齐云笙用起子把瓶盖撬开,散好一会儿酒气才挨个给大家满上。因是喜事,孙雅丽和严姨也决定破格小酌半杯。
沈念要当司机,仅用筷子往齐云笙杯中蘸了舔一口。存放足足二十七年的老酒,仿佛把岁月也一并存进去,口感厚重,回味绵长。
“味道怎样?”齐云笙笑着问。
沈念捂住嘴巴嘟哝:“辣死了。”
为什么有的男人不能吃辣,却可以喝得下这么辣的酒?简直堪比世界未解之谜。
开席连饮三杯是惯例,然后才能动筷子吃菜。孙雅丽也被辣得受不了,对严姨说:“想吃啥随便夹别客气,等俩孩子结完婚,咱们可就是一家人。”
齐家兄妹婚姻都有着落,日子越过越红火,而她家小亚……
严姨努力控制着不让悲伤显现在脸上,挤出笑脸附和道:“能和你们这样和善的人家结为亲家,我心里头高兴。以后云笙要把叔叔阿姨当亲爸亲妈一样孝顺,待爷爷奶奶也是。”
韩亚嘴里嚼着肉,傻乎乎地问:“我也要改口么?管叔叔阿姨叫爸妈?”
众人哄堂大笑,严姨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孙雅丽怕她当场落泪,拉起她的手说:“瞧你,又不是小孩还能高兴成这样?咱俩出去洗把脸。”
到卫生间,孙雅丽劝她:“你也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该试试再找个伴。小亚还是得送去学校学点本事,实在不放心你让他去试一个星期,能适应的话慢慢放手。”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儿子打算没错,但你没法陪他一辈子也是现实。”
道理严姨都懂,只是不逼到一定程度她下不了决心。
陈年的酒醉人,终场时不光沈家父子,齐云笙也颇有些晕乎。他往沈念身上靠时,沈念还以为他是装的,毕竟上过一回当。
可若是装的,不可能把全身重量都压过来,沈念差点没稳住,后知后觉扶住齐云笙。“好重,你也用点劲,别光指望我。”
“念念。”
“嗯?”
“要是你没搬走多好,我用心给你辅导功课,等你考进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也行,我肯定从大一就追你。”
沈念走得踉踉跄跄,没空搭话,齐云笙自顾自地说:“你小时候特别好看,皮肤白,一头卷毛,眼睛又大又圆。只要你用那双眼睛看我,我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现在呢?”b
r “还用问吗?你就是我的命。”
把他塞进车里,沈念喘着粗气抱怨:“你才险些要了我的命,怎么这么沉?”
爷爷和老爸那边有韩亚、齐妙帮忙,沈念坐进车里给齐云笙开空调,手突然被他扯过去,放到身前,臭不要脸地炫耀:“身材好,全是肌肉。不像你,全身都是软绵绵的。”
沈念慌忙把车窗摇上来,低声警告他:“别乱说话,被我爸妈听……”
齐云笙凑过来亲她,把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嘴里。
沈念捶他后背,不敢太用力,怕把他拍吐了,那才是场灾难。挠痒痒般的力道撼动不了眼前的男人,沈念改用推的,谁知越推他越来劲,把她整个人压得陷进座位里。
淡淡的酒气像催化剂,沈念慢慢也晕了,晕在他毫无章法却热切霸道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