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颜华

84 / 85 章 · 2,137

我听说小拾出行前向李亭源要了我,我也要随军出行。

我并不意外,她本就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我与她在伏龙寨时便练出了默契,我布局她动手。

离开那日,楚韵哭了。

我想起与她在宴会上上相识,见她为自己哭过不少次了,便有些心疼,我耐心的为她擦干眼泪。

“我又不冲锋陷阵,只是随行罢了,有什么好哭的。”

去了边境,哪有不冲锋陷阵的人,我这么说不过是安慰她。

想来,她委身嫁给我,新婚之夜我便冷落了她,真是对不起她。

每次我同她生气,都是她一个姑娘家哄我,我还没好好哄过她一次,真是枉为人夫。

“我就是……害怕。”

她的眼泪仍然是止不住的掉,捏着手帕看我,眼神中带有委屈担忧之色。

“好了!不要哭了,等我回来时,给你买你爱吃的蜜桃。”

我给她理了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细语的哄她。

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又或许回不来了,别连离别也让她难过才好。

她止住了眼泪,把日夜为我绣的香囊挂在我的腰间,抱住了我。

“好!刀剑无眼,小心些。”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对我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我想她是真的不舍我。

军营生活艰苦,但有许多将士都能收到家书以做安慰。

但我来营中三月有余,从未收到一封家书,像都城来的信使打听,说是家中一切安好,这让我很是不解。

既然家中无事,为何楚韵不给我写书信,让我安心。

小拾虽然表面上嬉嬉笑笑,可心里是和我一样忧愁的,我是因为楚韵,她则是因为楚玖桉。

想来,也真是巧。

我和她都是伏龙寨的人,也都为楚家人牵挂。

我看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火堆前,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我想起在伏龙寨时,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寻人喝酒,于是我拿着酒去问她,“小拾!喝酒吗?”

她一脸笑意的看我,“喝什么

酒,这可是在打仗,我又不会打醉拳!”

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怕喝多了误事。

看来,我自以为了解她,其实并不了解。

她看我有些尴尬,就和我聊了一些营中琐事,又问我明天出兵的谋划。

她一向如此善解人意,丝毫不提之前的事,只聊当下。

我滔滔不绝的和她说,说完看她一脸茫然,不由得笑了出来。

“小拾!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瞧我笑她,也不生气,坦然承认,“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懂这些!”

“好吧!”

这下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

有一个信使朝我走来,我突然莫名的有些紧张。

“颜大人……”信使朝我行礼,将手里的信递给我,“这是夫人差人送来的书信。”

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情绪。

我打开了信,借着火光看完了,忍不住的开心。

“看来是好事,你笑这么开心。”

我将信叠好放入火中,这是在军营中的习惯,拆封的信若是不烧了,万一让奸细拿到会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对她隐瞒,如实的说,“的确是好事,韵儿有喜了。”

之前都是我对不起她,但她拿的起放的下,我自然没有斤斤计较的道理。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别人,自然也不会再对她念念不忘。

她也一脸的笑意,“还真被我猜准了,恭喜!”

她真心实意的为我高兴,我也真心实意的想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虽然不喜欢楚玖桉,但与他同朝为官,相处一段时间,也相信他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我想他是不会舍得小拾这么好的女子的。

小拾猜到了我的喜事,我算准了她的姻缘。

仅仅过了几日,楚玖桉就来找他了。

我看着他们,有些许感叹,却也为他们开心。

一年后,班师回朝。

简拾没有同我说过要走,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我就知道,她还是没有原谅我。

毕竟,三伢子是她的亲人,我也曾是她的亲人。

我将三伢子的灵位摆在家中祠堂,因为颜家复兴是他的命换来的。

韵儿为我添了一个女儿,我给她起名颜钰。

她长大后,性格不似我沉稳,不似她娘一样文静,是一个跳脱的姑娘。

永王也就是李盈盈和李亭源的孩子羡拾,他喜欢找钰儿一起玩,两人小时候经常同吃同睡,长大后也形影不离。

永王不参与朝政,但聪明通透,分得清是非对错,我想他们若是在一起,也是极好的。

可是后来,永王外出游历一趟回来,总会提到一个姑娘,还告诉我,想请我去寻她。

他画给了我画像,我看着画像上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眉眼带笑的姑娘,好像看到一个故人。

钰儿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知道永王要娶别人后,她便同他断了来往,韵儿因为此事与我闹了别扭。

我这下倒被她们孤立了。

我在因答应为永王寻人,得见过那画上的姑娘一面。

那姑娘使弓箭极好,可惜没有她娘那么好的耐心,总会着急一些,骗了些准头。

那丫头见我,就问我,是不是原来伏龙寨里的军师。

许是人老了,提到往事心里难受,这眼睛就会干涩。

小丫头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想小拾应该只告诉了她恩没有告诉她怨,让她活的像个小太阳。

“这是我娘和爹爹酿的好酒,他们让我带给你一坛!”

她把酒给了我,就一溜烟不见了。

我看着手里的酒,把画像还给了永王,他问我为什么时,我告诉他,“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那酒我用来哄韵儿了,她闻到酒香就惊讶不已。

她说这酒叫妄念酒,多少王公大臣千金都没寻到,她还只尝过一点便难以忘却酒香。

我开心的把酒都让给了她,她便不同我生气了。

后来,永王离开了都城,他一走就是两年。

听说是待在了安宁镇的一家酒馆里不肯回来,朝廷派人去了一次,便再没派人去过,只说让人偷偷跟着就行了。

若有机会,我也想去那安宁镇的酒馆,尝一尝他们酿的酒,品一品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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