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池每次上楼的时候脑仁都突突的——因为楼上太吵了,和他们那层简直两个世界,怪不得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哎付池?你怎么来了?”吴天宇抱着一堆文件见他四处张望还以为是来找他的,离老远便打了个招呼:“你先过去坐啊,我等会儿就来。”
付池站在岔路口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他,欲言又止了两秒才朝他点头,心说这样或许更好,偷偷的看总比贸然跑去领导办公室好,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还说得过去,但如果不是他又该怎么解释呢。
吴天宇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纸杯,递给他一个后把椅子用脚勾了过来坐下,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咔咔点,道:“昨天给你的数据浮动挺大的,本来还想一会给你发过去呢。哎,你过来是不是就为的这个?这么着急啊,主管催你总结了?正好,你也再看看,还用导别的什么不,知道你们要的都不一样,别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说。”
“……”付池在他旁边静默不言,听他给自己合理的安了个理由也没反驳什么。那数据一天一个样,如果他总结交了他就不会再管,但既然知道了就还得替换一下。
他的注意力一直侧重在过道走动的人身上,听吴天宇说话偶尔应和两句。十多分钟后,他把需要的不需要的一堆东西都查了一遍,还装作好奇看了他的年终总结,结果却还是没等到他想看的那个人。
是不是已经走了?还是说从另一边出去了?
付池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眼前方不算远的总裁办公室,心说这边门口离得近,应该会从这边走吧,但是房门紧闭也不知道里边还有人没有。
“哎哟,居然都这个点儿了。先吃饭去吧,回来再看。”吴天宇退掉微信,侧头说了句。
付池还想再等等,但确实也没有合适的理由独自待在这儿,心里喟叹一声,道:“不用了,那些就够了,回头你传给我就行,谢啦。”
“行。”吴天宇点头,心说这人之前就要了俩表果然是不好意思,他拍了拍他的肩,“那也一起吃个饭吧,都多久没吃过了。”
付池想回家看看来着,但这个借口不是很充分,便道:“我徒弟还在底下等着呢,你们去吧。”
吴天宇笑了笑:“哦,有局啊。行,那改天再约。”
这栋楼一共十部电梯,有两部是货梯,还有两部被别的公司买断了,能自由使用的就六部。正是吃饭的点儿,人超级多,动不动就能超载。
等第三次电梯停也不停的直接略过这层后,吴天宇忍不住感慨了句:“我靠,下次高低要早点下去。”
付池笑了笑掏出手机,这还没到下班时间。指纹无意解开锁屏,一眼就看到了小号微信上有个数字角标,他收敛了微笑点进去,原来只是新闻推送。
他盯着下方一栏里的名字,片刻后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带着无奈。他大可以直接发个信息问一句了事,冲动之下却选择了要用眼睛证实,其实是已经有答案了吧。
“嘿,可算来了。”
同事们期盼已久的电梯终于来了,从右往左开始上,最后一个正好是付池。
吴天宇走进去等了等,电梯门都要关了人还没来,他摁了下开门键歪头看他,“干啥呢?”
付池抬了抬下巴,示意里边人已经很多了,他就不上了,“你们先去吧。”
“啧,”吴天宇推了推眼镜,眼神像是看傻子,“赶紧的。”这个时候电梯多难等啊,怎么着也得先上来试试再说啊。
然而付池笑道:“走吧走吧。”
吴天宇拗不过他,只好关了门。在下边几层又上来两人才超载,他直呼付池是个二傻子。
陆续也有人出去吃饭,大家都分布开了,有的梯下来后人少,有的人多,试了两次后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了两部中间等,避免赶过去之后超载尴尬。
付池的旁边有两位女同事可能是等急了,直接把上下的按键都点亮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同事道:“虽然这样比较费时间,但也比在这儿开盲盒好。”
付池赞同的点点头。在电梯上来时,果然人少,看见他们上来也没有太大意外,可能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吧。
“唉,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走,你说一会儿他会不会跟咱们坐一部电梯啊?”先前说话的同事小声的在跟同伴咬耳朵。
同伴很清醒的答道:“首先,咱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其次,这概率也太低了,六部电梯呢,人家凭什么要坐这个啊,而且这六部又不是同时抵达。总结,别做梦了,还是想想一会吃什么吧。”
付池站在她们前面,闻言勾了勾嘴角。心说原来人没走啊,那他要不要下去再等一等,同坐一部梯的可能性真的太小了,还是堵人更直接些。
思及此,瞥到楼层到了的时候他便已经迈开了步子,只是没等落下就僵在了半空。他想,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此刻的心情就像重新面了一次基。或许是已经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的关系,付池花了不到两秒就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收回了脚。
历格看他垂下眼,开口想要说话,被他轻咳一声堵了回去,接着便见他抬头问自己:“您要下去吗?”
“……嗯。”
邢助伸手挡了下要自动合上的电梯门,进去时正好瞥到付池收回手。他这个位置,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谁知道历格竟然以身侧为圆心转了个圈,他只好走去了斜前方站定。
或许是其他人都不想跟领导坐同一部梯,电梯门自动关上前都没人过来。
付池知道他在看自己,不枉保洁阿姨这么尽职尽责的工作。但他坚决不和他对视——尽管是在电梯的倒影上,他现在完全是一副社畜在领导面前该有的样子。
快到一楼前,付池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在电梯门打开后,杵在一边静静地等他先走。
历格没办法,听他那句话的意思就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只好先行离开。
付池:先忙,回来再说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路,上车时回头已经看不到人了,他这才回复道:好
付池站在大厅窗边的绿植后边,看他走了才出去,目光顺着车离开的方向,心里啧了声,居然还是迈巴赫,但凡他平时开的是这车,他也不至于被蒙这么久。
“du!dua——”台球应声落袋。
应修靠在桌边看他面无表情的利索进球,笑道:“所以……你们这是分手了?”
“不吧。”付池眯着眼找准头,打了一杆才道,“他有事出差,元旦前够呛能回来。”
“好么,分个手还得过个节。”应修啧啧称奇,“哎至不至于啊,你不挺待见他的吗,就为了个破规定就散了?”
“哎,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这球没进,付池收了杆走到一旁去喝酒,“再说了,待见是一回事,舒坦是另一回事。跟老板谈恋爱,我还没自虐到那地步。”
“du!dua——”
应修不以为意:“快得了吧你,前些天炫耀人家有见识的不是你啊。哼,竟扯些没用的,我看你就是嫌麻烦,要是真喜欢那规定就是放屁!”像是同意他的话,下一秒一杆双球进洞。
付池靠在柱子上,抱着双臂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你元旦回去吗?”
“靠,”应修都摆好了姿势闻言又起身回头看他,“你他妈憋半天就憋出了这个。”
付池点头:“是啊。”
应修翻了个白眼,知道他不是能轻易改变想法的人,也就不提了,道:“不回去,家里又没人折腾干什么。你回啊?”
付池嗯了声,“好久没回去了。”
“嗯?付叔回来了啊。”
“没,所以我才回去打扫打扫屋子啊。”付池目测桌上的那几个球毫无疑问没他的事儿了,便去拿三脚架。
“哎,不打了,我得回去了。”应修道。
付池挑眉,墙上的时钟才走过一个点,而且居然还是他先说不打的——绝对有猫腻。
“怎么,约人了?”
应修无语:“别一脑子的黄色废料行吗,我是去工作。”
“哦哟,卡点上下班的人格被你灭了吗。”付池放下架子,朝远处服务生招了招手。
“唉,”球进洞,桌面空空,应修放下杆一脸愁容道,“新来个实习生,听说是个有背景的,还是个a。你说领导是不是有泡,关系户我没意见,弄个a进来是怎么回事,嫌这生活太枯燥了?”
付池给卡的动作一顿,服务生自己拿过去了。他张嘴顿了两秒试图开解他:“给你涨工资没有?”
“我靠,”应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付池呵呵两声:“要是人没给你带,就算那货是个so你也能平心静气的看戏。”
“啧,谁说的,”这话应修就不同意了,“要真是so,我上赶着带他。”
结了款,也没必要待在这儿了,付池拿下衣服扔给他,道:“就算是个爷,我相信也会被你拿下,你可是特级剂师,用专业征服他!”
“滚蛋,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技师?应修笑了笑抬腿装作踢他,被他躲了,不过话粗理不粗,“哼,他最好乖乖听话。”
“哎对了,你说beta的信息素能有多强?”付池忽然问道。
应修蹙了蹙眉:“这个……还得因人而异。”
付池:“……你这不跟没说一样。”
“啧,本来就是,实验室上千个标本了,什么强度的都有。”
付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