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行拿出对讲机,说:“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逃跑,请提高戒备,他刚跑没多久,扩大在附近搜索,必须要找到他!”
“是!明白!”
老板似乎被这一幕给吓住了,问:“这......这是什么情况?”
柯景行拿出证件,说:“你好,我是万城市局刑侦支队的,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市局审讯室内,画室老板说:“我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来我这画画,我看他画画有天赋,就经常指导他,虽然他有时候画风比较诡异,但是真的没什么别的不同的。”
“他是北堰三中的学生吗?”
“是,现在刚上初二,都是晚上会来画室,偶尔也会逃课来,我说过他几次,他不听,我看那么喜欢画画,就没说什么了。”
柯景行:“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画室老板想了想:“不知道,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他到你这报名的时候也是?”
“对,就是他一个人,我一开始以为他家里有什么困难,但是他每次画画用的费用都能按时交上,我就觉得是不是家里人做生意太忙,所以他才都一个人。”
葛覃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问:“这个人见过吗?”
照片上是李既明,画室老板摇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姜至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他就是和以往一样,每次来都笑嘻嘻的,一来就是画画,或者帮我指导别人。”
画室老板被送了回去,柯景行回到办公室里,刚刚回来时,时徽把姜至那幅画带了回来,此时他正在坐在画前,不知在想什么。
“别看那画了,你也不觉得瘆得慌。”
时徽说:“这个姜至,平时的时候表现得天真无害,又有一张迷惑人的脸,在被发现时,他还能不紧不慢地画画,并且留下一句‘catching me’,他很狂妄,甚至挑衅警方,他都不在乎警察是不是能抓到他,他只是享受这种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柯景行坐下来:“说起来,我们看到李既明的日记描述也是这样,对方把他耍得团团转,被自己信任的人杀死,估计这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一个孩子,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孩子可不是一张白纸,你可不能小看了他们,一旦孩子被世俗里的东西污染,那他们会比一般的坏人更加可恶。”
柯景行电话响了,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挂断电话的时候一脸沉重。
“怎么了?”
“常裕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们接到通知后就立即展开搜索,但是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在那么多警察眼皮子底下跑了。”
时徽没说话,他拿起李既明的日记,说:“他肯定不是一人,有人在帮他,从李既明被霸凌开始。”
“可是他只是个孩子,犯了那么大的事,我用一下那些变态凶手的思维,一个已经被警方盯上的孩子,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这时候帮他难道不是很容易暴露?就像前几个案子一样。”
时徽抚摸着已经干了的画,说:“其实他这样的人对某些人来说,有种独特的吸引力,他一面是阳光少年,一面又是挑衅警察的疯子,一面又是对同龄人毫不留情的刽子手,有些人会被这些反差感吸引,就像我一开始也被他的违和感吸引了一样。”
“直说都是一群疯批变态不就行了。”
“可以这么说。”时徽含笑看着他。
柯景行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解释着:“我不是说你啊,你跟他们不一样。”
时徽无辜的表情里透出一丝阴郁的微笑:“不啊,我们确实有一样的地方。”
常裕指着后面一栋老房子说:“那里就是姜至在学校登记的住址。”
柯景行:“一会,你们先去敲门,并不确定姜至他会不会在,我和时徽他都见过,我们先避开,你们先去试探一下。”
“好。”
这里的小区看起来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的,房子经历过风吹雨打,白墙都快变成了黑墙,小区里人不是很多,几乎没人居住,垃圾桶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草木都已经枯萎,谁也都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住在这种颓垣败壁的小区里的。
这个楼里的楼梯踩上去都有一种空心的感觉,好像谁要是重一重,楼梯就会塌了一样,就算在深秋,楼梯间也都布满了阴冷的潮气。
姜至家在4楼,常裕敲门,他敲了敲门,说:“你好,请问有人吗?我是房屋管理局的,这里的房子要拆迁了,想来走访一下你们的想法。”
没有人回应,常裕又敲了几次门,依然没有回应。
在得到柯景行的暗示后,常裕拿出工具,撬开了房门。
意外的是,房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甚至连基本的家具都没有,似乎已经搬走了很久。
时徽拄着拐进来,为了防止想上次那样在外人面前被抱起来,他这次坚持要自己拄拐上来。
柯景行:“大家动作都轻点,别破坏什么线索。”
这房子是个三居室,三室两厅的格局,在过去算是大户型了。
“柯队!你快来!”
一个警员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放下,但是肉眼可见他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看见屋内后都倒吸一口气。
正对门的墙上挂满了小丑面具,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惊慌错愕,12个面具,12个不同的表情。
而最让人惊惧的,则是吊在天花板上的小丑。
他的模样,和李既明死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穿着小丑戏服,而是一件带血的校服,在斑驳的铁锈色血迹中,还能看见胸前没被污染的校徽“万师附小”。
天花板上,几个鲜红色的大字几乎占满了天花板:
下次再见qvq
几个刚实习的警察被吓得腿软倒在地上,还有人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葛覃虽然也办了多年的案子,但也是被吓到了:“卧槽,这tm是恐怖片吧,我上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在高中看恐怖片的时候。”
时徽说:“他回来过,他特意留给我们这份......大礼。”
几人把吊起来的小丑放下,葛覃说:“这是假人,类似于商场模特,不是真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再多一起命案。
“不过这衣服上的血都是真的,看这样子,多半是李既明的没跑了。”
白杨捶了下门:“可恶,竟然又迟了一步,他是怎么做到能在我们之前做好这些然后跑掉的?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常裕:“就这破小区,监控也没有,想找个人几乎不可能。”
“所以线索又断了?”
柯景行:“并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说:“之前在李既明的日记里不是知道,他曾经被北堰三中的人欺负,因为姜至救了他他才信任姜至,所以我们当时推测,这可能是姜至从一开始就设下的局,我觉得那几个霸凌李既明的人,是和姜至一伙的,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没准就能打听到姜至的下落。”
“可是要怎么找到他们?李既明日记里也没有描述他们的长相。”
“李既明的日记里说过,北堰三中的门口总会蹲着一些不良少年,他也是在北堰三中的门口注意到这些人的,所以,我们就去问问学校的保安,调取监控。”
“唉,这个学校学风不好,好多学生都不学好,老师也管不住。”
柯景行:“那你们学校门口是不是经常会蹲着一些小混混?”
保安说:“是啊,那些人都是一群一群的,他们放学了就在门口,然后等着外校或者社会上的人,不知道都去哪鬼混的。”
“您还记不记得都长什么样?”
“这怎么说,我也没仔细看什么样,一个个染着彩毛,打耳洞,抽烟,长得又不咋样,没有什么特点啊。”
“他们最近还会在校门口吗?”
保安:“那可不,哪天都在。”
柯景行:“您能帮我们调一下监控吗?”
“哎,好,”保安一边调监控一边说:“你们警察得赶紧把这些人抓起来,不拘留也得教育一下,才多大的孩子就成这样,以后指不定得怎么犯罪呢。”
很快,保安调出了昨天的监控,监控里,几个不良少年聚在一起抽烟,其他学生都绕着他们走,然后他们和几个没穿校服的人离开了。
时徽说:“这几个人,我见过。”
柯景行:“你这么说,我也见过。”
他们最开始查阅未成年人偷窃案,翻过很多案卷,而其中,符合条件的案卷里,就有这些人的照片资料。
下课铃响了,一个红毛少年拎起书包就往走廊尽头跑,走廊尽头的那个班级里走出一个又高又壮的少年。
红毛说:“我听说姜哥被盯上了,我们怎么办?不会受牵连吧?”
对方说:“你怕什么,我听老金说,有人在暗中帮他,他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会不会出事?”红毛有些着急。
“我们为什么会有事?他做的那些事我们也不在场,我们也没帮他,再说,就算帮他了,又有谁知道?”
红毛想了想:“也是。”
高壮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晚老金有新任务,我们得干票大的。”
他们走到花园的一角,然后就被几个人按住。
“艹,谁?赶紧给老子放手!”
“不许动,警察!”
两个少年一听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