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锦屏把时徽送回了家,他站在门口好奇地伸头往里面望,问:“你现在住这?是那个队长的家?”
“嗯,要进来坐坐吗?”
兰锦屏:“不了,我下午有课,一会得回去。”
他接着说了一句:“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时徽磕磕巴巴地解释:“什么在一起,没有的事,就是我腿受伤了不方便行动,我家又还是上下层的,我只是暂住。”
兰锦屏一脸不信的样子:“哦,那我走了,拜拜。”
看着被关上的门,时徽心道:“这小子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他拿着东西回到房间,在桌前呆坐了一会。
他看着毫无防备地睡在床上的麻团才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住在这了,不仅没有失眠,还睡得很好,就连他的猫都习惯这个地方了,也习惯柯景行这个人了。
警长跳到桌上,蹭着他的手,警长比刚捡来时大了一点,不仅没有和坏脾气的麻团打架,还和它站成统一战线一起欺负那个唯一的英国佬。
时徽摸了摸警长的下巴,他笑着对他说:“你说你更喜欢谁?如果我以后要是搬回家了,你想跟谁?”
警长一直“呼噜呼噜”的,连一个“喵”都没有。
“唉,但是我怎么有点不想走了呢?”
时徽揉了揉头发:“算了算了,不想了,干活。”
时徽拿出颜料,准备继续他的大作,颜料罐子还没打开,他就想起什么事来。
他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里的那张没画完的画。
时徽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然后把画架上的画框拿下来,拿出新的画纸,照着图片铺上底色。
常裕和白杨来到北堰三中的档案室,档案室的负责人王老师把网上学生档案调出来。
“这就是我们学生档案资料库,你们是要查什么学生?”
常裕:“我们查一个刚刚升初二的男生,个子在170-175,擅长画画,模样长得不错,可能在学生里人缘比较好。”
王老师筛选出初二男生的档案,一边操作一边说:“得亏现在科技发达,什么资料网上都有备份,要是没有网络,全校那么多人,指不定查到什么时候呢。”
“哎,这些都是初二男生的资料,不过再细致的就调不出来了。”
白杨问:“老师,那你们学校有没有美术班?”
王老师想了想:“没有,不过我们学校针对初一初二有设置第二课堂,就是类似于兴趣课堂,有美术一类的。”
“那有没有名单?”
“有的,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调。”
很快,名单被调出来了,加上美术班的筛选条件,最后符合条件的只剩下138名。
白杨看见这个数字就松了口气:“幸好数量还不算多。”
常裕:“谢谢你了,王老师,之后我们自己来筛查吧。”
王老师:“好好,你们忙,如果有什么可以到外面办公室叫我。”
白杨看着资料,问:“那下面我们就要挑选长得好看的?可是怎么样算长得好看?”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白杨委屈巴巴地撇嘴:“常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最疼我们的吗?”
常裕翻了个白眼:“赶紧干活。”
两人翻着学生资料,每隔多久,白杨就拉了拉常裕:“哎哎,你看看这个算不算?”
常裕看了眼照片,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白杨还觉得没什么不对劲:“对啊,五官齐整,额头饱满,一看就是福相啊!”
常裕:“......”
又过了一会,白杨又说:“这个绝对的帅,你看看,相信我。”
常裕觉得很无语:“大哥,这种面若水盆、五官拥挤、缺乏胶原蛋白的脸哪里好看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挺帅啊。”
“他长得都没你一半好看,你觉得李既明会对他的长相着重强调吗?”
白杨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地说:“没准......就因为吊桥效应,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一股用看智障的眼神投来:“我不觉得会这样,吊桥效应只会让人对人产生好感,但不会让人眼瞎。”
白杨:“......”他有种被内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常裕问:“你觉得柯队长得怎么样?”
“帅啊!必须帅啊!”
“......”常裕觉得他这语气倒像是为了还没发的奖金才说出的违心话。
常裕继续问:“那时徽呢?”
白杨想了想:“就......还可以吧。”
常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儿啊,我觉得你不应该去看眼科,而是去看脑科,看看你的视觉中枢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还有,拍马屁不能只拍队长的,队长夫人的马匹也得拍。”
白杨一听就觉得自己的奖金似乎不保,嬉皮笑脸地说:“哎呦,常妈,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您千万别跟老大说。”
常裕得瑟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等到了下午,两人才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虽然主要还得靠常裕这个审美正常的人。
回到局里,常裕把筛选出的资料递给柯景行。
“这36份资料是我们筛选出的符合条件的人,不过并不确定是不是会又遗漏。”
柯景行:“幸苦了,这次这筛选任务本来就有主观性,有遗漏也正常,我再来看看。”
“行,那我先去忙了。”
柯景行看着那些学生资料,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正常不过的学生,光看资料并没有不妥。
他的视线被最后一份资料吸引住了,那个资料上,照片里的少年带着微笑,还露出了虎牙尖,看起来阳光开朗。
柯景行想到了那次和时徽去画室,那个热情打招呼的少年,还有那幅看起来不怎么让人舒服的画。
他还记得那个少年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姜至。”
资料上,第一行“姓名”一栏里写着的名字就是“姜至”。
柯景行有些意外,没想到在画室里遇到的少年也在北堰三中,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看起来阳光天真的少年产生了一丝怀疑。
“嗡嗡嗡——”手机震动拉回了柯景行的思绪。
来电的是时徽,柯景行看着视频界面,接通了电话:“稀奇了啊,你竟然主动给我打视频电话,你不是都禁止打视频的吗?”
对面的镜头只拍到时徽的半张脸,很快就转了过去,镜头拍到了一幅画,时徽说:“我有正事和你说,你看这幅画。”
画上背景是黑色的,在画的中间很明显是个马戏团的小丑,只是他的造型很奇怪,身体有些僵硬,头半耷拉着,嘴巴咧着笑,似乎还有一截舌头伸在外面,好像只是调皮地吐舌头。
“这不是李既明被发现的那个姿势吗?这画怎么回事?”
“没错,这画是我在那个画室里看见的,我今天去补颜料,看见之前我们遇见的那个少年,也就是姜至,在画画,他的画没画完,我觉得画面的配色有点怪,就拍了下来,回家后,我试着代入他,还原他画画时的思维,然后画完了这幅画。”
柯景行:“我们刚刚派人去查了李既明生前的日记,知道他生前有人霸凌他,并且有一个人救了他,我们怀疑这个救了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常裕他去北堰三中筛选出的人员名单中,就有姜至!”
“我不觉得这会是巧合,虽然我复原这个画也可能有差错。”
柯景行:“我相信你,就算你有什么地方画错了,但也不会完完全全画错。”
时徽的镜头还是对着那幅诡异的画,柯景行说:“你能不能把镜头转过去,这画看着太瘆人了。”
镜头调转,只能看见时徽半张脸,他说:“可是光凭这张画,并不能认定他就是凶手。”
“对,我们一会去画室调查。”
“带我一起,有我在,至少不会打草惊蛇。”
柯景行:“好,那我一会回去接你。”
柯景行和时徽开车前往画室,柯景行说:“到时候就我们俩进去,我们的人在画室附近做了埋伏,如果情况不对,你,这个伤患,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
“话说,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去画室?”
“我准备画画,但是缺少了颜料,就自己去了。”
“你就一个人去的?”
时徽忙解释:“我路上遇到了兰锦屏,他推我过去的。”
“可是,我觉得,照你的性格,如果要是颜料没有了,应该是指使我去给你买,你为什么要自己去?是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什么?”
时徽沉默了一会:“一开始只是觉得违和,虽然他看起来天真无害,但是我觉得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少年。”
“怎么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在伪装自己,企图把自己装的像一个正常少年,还有,如果真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会有那么诡谲的画风吗?”
“那你还不是说喜欢他的画?”
时徽不可觉察地勾了勾唇角:“是啊,我喜欢这种诡谲的人。”
到了画室,柯景行推着时徽进去,老板在收银台后面刷短视频,见到时徽来了,就笑着问:“哎呦,又来了,是不是忘记买什么了?”
时徽说:“不是,我是来找人,请问姜至在吗?上次来感觉和他很投缘,这次想来和他聊聊画。”
“在在,不过他在楼上,我去叫他?”
“不用,我们上去。”
老板看着他的轮椅,柯景行很熟练地抱起他,时徽虽然很不自在,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能表露太多,不然倒像是他心虚似的。
柯景行说:“麻烦您帮我把轮椅拿上来。”
“哎好好好。”
楼上有三个画室和一个小会客厅,老板指着东边的房间说:“姜至就在那个画室,那个画室是他们高阶生待的,画画水平都很好。”
“谢谢。”
画室门被推开,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铅笔味和颜料的味道,但是,画室里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也很意外:“哎?不是,他人呢?刚刚还说就在楼上画画的啊?”
柯景行走到没有关好的窗边,看着不太明显的脚印,说:“他跑了。”
在画室中间,放着一个比较大的画架,画架上放着一幅已经画完的画。
漆黑的背景中,聚光灯打在一个被吊死的小丑身上,他睁着眼睛,咧着嘴,似乎还吐出舌头在俏皮地向他们打招呼。
画面的底部用白色颜料写着一串英文字母“catching me”。
写着英文字母的颜料里水放多了,白色颜料被地心引力吸引向下滚。
时徽摸了摸画,说:“他才跑没多久,这是丙烯,画干得非常快,但是现在都还没有干,他可能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