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出院当天,他老早就收拾好东西,虽然腿骨骨裂还没有好,但是完全可以回家静养,在等兰九畹的时候,来人却是柯景行。
时徽:“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出院。”
“不是兰哥来的吗?”
“他说他公司有事,来不了,所以我来接你。”
而事实情况是,柯景行提前给兰九畹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去接时徽了,自己去接,兰九畹只得答应。
时徽也没在意,说:“哦,那走吧。”
柯景行把时徽的东西都搬上车,然后抱时徽上副驾驶,他明显感觉到时徽的肌肉在被自己抱起来的瞬间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这是对他有信任感了吗?
路上,时徽说:“喂,之前说过我出院你带我去吃火锅的,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时徽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答应过你的事,我肯定要兑现啊。”
时徽满意地笑了笑:“还不错。”
当时徽满脑子的涮羊肉、涮毛肚、奶茶全家桶的时候,他没有注意柯景行脸上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吃饱喝足,时徽很崩人设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吸着奶茶桶,说:“饱了。”
“那回去吧?”
“嗯。”
坐在车上,时徽还在回味着刚刚的麻辣火锅,等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车停了下来,发现周围的环境不是他家。
“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家来了?”
柯景行帮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你才发现啊?”
“你是想让我住你家?”
“你的腿还没好,你的房子又是上下层的,住着不方便,所以我想你住来,我可以照顾你。”
时徽:“我不喜欢住别人家里,何况我的猫还在家。”
柯景行指了指他家院子里的后门,然后时徽就看见了两只猫蹲在玻璃门后看着他们,正是麻团和小灰灰。
时徽:“......”
“柯队,非法入室,又非法把人拐回家,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慕局被判了多少年?”
柯景行耸耸肩,然后拿出一串钥匙晃了晃:“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
时徽:“......”是了,之前几次住院,他家猫都是兰九畹来喂,但总有时候他没空,所以他干脆把钥匙给了柯景行,让他去喂。
柯景行装可怜说:“之前有人说要报答我,还说我要什么都给,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时徽:“......”好啊,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柯景行继续说:“刚刚那人还吃了我六七百的火锅,唉,也不知道这顿火锅值多少?”
时徽:“......”现在还能不能吐出来啊。
时徽说:“那你为什么要我住你家?”
“因为我缺人帮我打扫卫生、做饭和洗衣服,正好你就挺合适的。”
“你觉得让一个腿瘸了的伤残人士做这个合适吗?”
“合适啊,其实也不麻烦的,我家也有洗衣机、扫地机什么的,唉,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以后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不可能不管你,继续照顾你我也是愿意的......”
时徽抬手:“打住,我住行了吧,但是我这人事儿比较多,和我一起住得满足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保持安静,走路、关门的声音必须小,看手机的声音,刷视频音量不能超过30%,洗澡时候如果放音乐,音量不能超过60%,和别人打电话声音在40分贝以下,如果你哪天感冒鼻子不通气,最好离我远点,呼吸声太重会吵到我,开了罐的汽水如果不喝不能放在我房间,里面的汽水声也会吵到我。”说完,时徽停了下来,似乎还在想着。
“还有吗?”
时徽又郑重其事地竖起手指:“第二,保持安静,第三,保持安静。”
“你怎么就那么怕吵?你们年轻人不就爱闹腾吗?”
“我不一样,有一点声音我就会睡不着。”
“这些我都答应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嗯,可以。”
柯景行心里一下就乐了,麻溜地把时徽从副驾驶位置上抱起来。
时徽不满地说:“你能不能把我放在轮椅上然后推进去?”
“不能,就这几步路,还要什么轮椅?”
时徽胳膊没地放,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柯景行故意手往下一松,然后再接住他,时徽吓得下意识就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等回过神来骂道:“你有病啊?你想让我另一条腿也断了吗?”
柯景行没说话,反倒是很受用的样子,时徽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现在拿开好像显得他很矫情一样,于是他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被柯景行抱进了家。
进了家门,两只猫缩在角落里,他们第一次到新环境,还有些害怕,不过在柯景行把时徽放下后,两只猫就蹭了过来。
摸着软软的猫毛,时徽心里踏实很多。
“我去把次卧收拾一下,你坐着等会。”
柯景行把时徽抱进次卧,时徽问:“你还抱上瘾了是不是?”
“嗯,可不是就上瘾了,那要不晚上我也抱着你睡?”
时徽:“......”
柯景行家不小,就连次卧也比一般人家的要大,里面还有书桌,靠墙边还有一架钢琴,不过用防尘罩盖住了,看起来很久都没有用过。
时徽:“你会弹钢琴?”
“不会,那是我妈的,后来她又买了台新的,这个旧的想卖的,但是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就放我这了。”
“我能玩玩吗?”
“你学过?”
“没有,就随便玩玩。”
柯景行把防尘罩拿下来,说:“你玩吧。”
时徽看着琴键,问:“do是哪个?”
“我怎么会知道,我没弹过这东西。”他继续给时徽铺被子。
时徽犹豫了一会,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两个音,停顿了一会后,手指便熟练地在琴键上跳跃起来。
柯景行铺床的手停了下来,愣怔地看着时徽的背影,等音乐结束后,时徽转头看着他。
“你这是不会弹?这是玩玩?你不会你还直接给我弹出一首《致爱丽丝》?”
时徽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笑出来:“确实不怎么会,只是自学而已,这首也算是简单一点的。”
柯景行再次感受到他和学霸之间的差距,他问:“你还会弹什么?”
时徽想了想:“还有一首《秋日的私语》,不过只练了半首。”
“嗯,试试。”
时徽手指比划了几下,然后落在琴键上,低沉的音乐像是感觉站在一片红枫树林里,哀愁萧瑟,却又感到宁静,似乎能感受到秋风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不急不缓。
时徽停下,说:“就这么多了。”
柯景行沉浸在音乐中,然后正视着他:“时徽,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时徽笑着:“不过就是随便玩玩,让人看了都笑掉大牙了。”
“你说你,学习好,画画好,还会弹琴,说起来,我在你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笛子、箫,本来以为你就是买来装逼的,现在想想还真未必,你还会什么?”
“你猜。”
这么好的人可不能被别人给抢去了。
柯景行问:“你要洗澡吗?”
“要,受伤后没法洗澡,难受死了。”
柯景行把时徽推进浴室,说:“给你浴巾,洗发水和护发素都有,睡衣也给你拿来了。”
“嗯,谢谢。”时徽等着他出去然后关门,见他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问:“你怎么还不走?”
柯景行笑着说:“你一个人洗澡会不会不太方便?”
“哈?”
“你腿还瘸着,万一洗澡的时候磕着碰着了,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所以还是我来帮你......”
时徽抄起手边的毛巾砸向他:“滚!流氓!”
柯景行拿着毛巾乐呵呵地滚出去了,果然,要对付他这种没事爱怼人的小魔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得比他流氓他才没话说。
时徽的腿不方便,洗澡洗了好一会儿,他擦着头发出来,说:“你去洗吧。”
“你腿没碰到水吧?”
“没有,我都注意这,何况现在伤口都愈合了。”时徽住院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不少,此时他头发上的水顺着发丝滚落到他肩膀上,浸湿了他的衣服,随着擦头发的动作,锁骨也若隐若现的。
柯景行清了清嗓子,拿起浴巾:“我去洗澡。”
时徽坐在床上看书,麻团和小灰灰蜷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柯景行才从浴室出来,他给时徽热了杯牛奶,说:“喝完早点睡,这样好得快。”
“谢谢,你也早点睡。”
“我房间就在隔壁,有事晚上叫我,或者给我发个消息。”
“嗯。”
柯景行看着他身旁两只猫,问:“你晚上都和他们睡?”
“嗯,习惯了,你介意吗?我其实每天都会清理猫毛的。”
“没事,不介意。”他介意的是为什么两只猫都能和他一起睡觉?
晚上关灯后,柯景行难得地失眠了,他其实睡眠很好,何况每天工作都很累,这样失眠还是第一次,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味道,似乎这个家变得有生气起来。
半夜不知道几点,隔壁突然传来“咚”的声音。
处于浅眠的柯景行翻身起来跑到隔壁,刚进去,就听见有人说:“别开灯,刺眼。”
黑暗里,柯景行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捂着头,小灰灰坐在床上好奇地观望,麻团则担心地坐在时徽旁边,观察着他的状况。
对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哼唧着:“从床上掉下来了,扶我一下。”
虽然有点惨,但是柯景行还是想笑,他把时徽抱起来,见时徽捂着头,便帮他揉揉,问:“怎么好好的,睡觉还能掉下床?”
“我想上厕所的,我家里都是榻榻米床,比较大,有时候下床会先滚一圈到床边,刚刚醒了一下以为还在家呢,谁知道一滚就掉下来了,我自己都摔懵了。”
“哈哈哈哈哈,头磕哪去了?”
“撞衣柜上了,应该没事。”
“那还好,没磕到柜子的拐角,不严重。”柯景行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头,说:“我扶你去上厕所。”
“嗯。”
等把时徽再次扶躺回床上后,他说:“你回去睡吧,把你吵醒了。”
柯景行温柔地说:“没事,你先睡。”
时徽裹了裹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胡萝卜玩偶,然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