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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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慕临深低着头,说:“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常裕:“慕局,请您说您的第一任妻子,她是怎么和您结婚的?”

慕临深:“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没和我结婚,既然你们把我抓来,想必是什么都查清了,没错,盛玉萧是当年我母亲买来的,她有一个姐姐还是妹妹的,卖给了别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我刚20岁那会吧,我们村子偏,那时候的人思想都比较封建,年轻人到了岁数就该结婚,我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放假回去就看见我妈买了这个女孩儿,我不好拒绝,就接受了。”

常裕:“我记得您读的是警校,您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吗!”

慕临深笑了笑:“‘百善孝为先’,我母亲怎么样我也不好反对,毕竟我父亲死得早,她一人幸苦将我拉扯大,我怎么好违拗她?”

“档案上记载盛玉萧是生病死的,是真的吗?”

“不全是吧,其实相比起别人,我家对她还算好的了,给她吃给她喝,又不打她,她想跑我都没打过她,她生下慕渊后,我正好也工作了,就把她接到城里来,但是她还是不死心,想跑出去,有一次她真的跑出去了,还报了警,不过她没想到,出警的就是我,后来她就彻底放弃了。

“我不给她出门,家里也没有电话,她就自己在家带孩子,后来就自杀了,放在现在说应该是得了抑郁症,不过也无所谓了。”

“还有一件事,您的现任妻子,比您小了二十多岁,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她啊,她以前是万城师范的,你们上个案子不是查的万师吗?不过她可是自愿跟我的,倒不是我买来的,也不像现在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去逼迫女孩儿,她图我的钱,我图她好看,各取所需罢了,能给她个名分我已经很仁义了。”

常裕冷笑着:“那您还挺有人性。”

慕临深装作听不懂他的讽刺一样:“这倒不敢。”

常裕:“另外,我们查到您在9月23日晚上,向小渔村村长打过电话,都说了什么?”

“小渔村是我的老家,老家的事绝对不能被查到,不然我自己也得完,所以这么多年,下面要是报警和小渔村有关的,我都会想办法压下来,不过这次我是没想到竟然有人直接查过去了,我没办法,只能打电话通知村长,让他把人拦下来。”

“您这样直接,不怕我们最后还是查到您头上吗?”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都是老安做的,有些案件也都是他压下来的,都不用我出面,不过你们林局这次竟然把他调走了,很多事情我不得不越过现在的支队来亲自做,这次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我知道有人去小渔村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您是怎么知道上面有人要调查小渔村的?”

“自然是从支队那里听见的一些风言风语,然后推断出来的。”这话常裕显然是不信。

“那您有没有安排车辆去袭击我们出任务的警察?”

慕临深摇摇头:“没有,我当时只能打个电话,哪能有空临时安排辆车?要真有那本事,我现在也不会在这和你们说话了。”

时徽叹了口气:“你们这慕局,可真是......那你们查了分局的那个安支队长了吗?”

“查了,他这些年收受贿赂,万师的那件事他也有参与,隐瞒包庇,尸位素餐,手底下不知道出了多少冤案和办不了的案件,现在也一并处理了。”

“王大林的死还是没查出来吗?”

“没有,也真是奇了,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下药的,只能以后再接着查了,现在案件要准备移交检察院了。”

“嗯,接下来也总算可以轻松点了。”

“是啊,希望别再发生什么事了,我国庆节还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时徽擦了擦嘴,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住院,感觉把我下辈子的觉都睡足了。”

“你得多补补觉,你看看你之前每天累得脸都发白,现在气色就好多了。”

“现在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好吗?”

“我听医生说你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时徽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嗯,我让兰哥到时候来接,然后送我回去,住院这么久,我家猫还都是兰哥喂的。”

“什么?”怎么又是兰九畹?他们的关系竟然那么好的吗?兰九畹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对象,时徽长得又那么好看,不会是兰九畹在追他吧?

时徽问:“你怎么了?”

柯景行闷声说:“没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等出院了请你吃饭。”

看看,这就是对外人的态度,泾渭分明,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柯景行:“我自己身上也有伤,还一直照顾你,我妈也经常来给你送饭,想回报我,一顿饭是不够的吧?”尹书桉曾经跟他说过,时徽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付出多少他就得还多少,所以也难怪他之前会拒绝自己的一些好意。

时徽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是确实是,那你想要什么?”

柯景行心里得意地笑着,脸上得逞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说:“等你出院那天我再跟你说,现在还没想好。”

“行,不过你可不许选太贵的,我很穷的。”

“放心,是你能给得起的。”

等一切都忙完后,柯景行再一次去找时徽的心理咨询师:“邱老师,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柯队长。”

“这次来我有些事想问您。”

邱玥婷了然地笑着:“是关于时徽的吧?”

“是。”

“不过,我们有保密规定,关于来访者的信息不能对外透露,除非他本人愿意或者是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上一次我把能告诉的都告诉您了,那么这一次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呢?”

柯景行很理直气壮地说:“以家属的身份。”

“家属......”

“嗯,他是我男朋友。”柯景行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觉得有点自豪。

邱玥婷笑了:“柯队,我知道您在开玩笑。”

“嗯?”

“时徽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不会谈恋爱。”

“为什么?”

“其实之前时徽有说过,如果有人再来问他的心理状况,可以全部告诉那个人,我想他应该是特指告诉你。”

柯景行有点意外:“我?”

“之前跟你提到过,时徽有亲密恐惧症,他抵触所有的亲密行为和亲密关系,比较排斥肢体接触,我想您应该有所体会。”

柯景行:“这么想想的确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恨不得离我两米远,不过后来倒是不这样了。”

“哦?他倒是没和我说过,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他为什么会排斥亲密行为?”

“和他的家庭有关,您主办过他家的案子,应该知道,他的家庭关系并不好,从小就没有过爱也没有见过爱,所以他不理解也不接受一切亲密行为。”

“可是据我所知,对亲密行为抵触可能是过往受到过伤害,难道他也?”

邱玥婷斟酌着说:“不算是,不过他说过,中学的时候他被人骚扰过,男女都有,他的长相的确不错,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柯景行:“......”他想起来那晚在洛泽市,他偷亲了时徽,后来还知道时徽并没有醉,也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想法。

“他是比较敏感的人,而且因为一直生活的环境比较压抑,所以他看待事情也比较悲观,会考虑到事情各种的坏处,可能是自身经历的原因,他总会提前预设有哪些不好的事发生,所以他心里也就比较封闭,不敢往前走。”

“所以他不愿意谈恋爱也是这个原因?”

“对,对他来说,爱情可能是件麻烦事,我曾经劝过他试着谈恋爱,这样对他自身成长会有帮助,但是他觉得现在的爱情都不算爱情,最后都是要分的,所以虽然他也好奇,但是他总是站在岸边观望,从来不会踏出那一步走进去。”

柯景行嘀咕着:“那还真是不好办啊。”

“柯队,其实我感觉到他有些改变。”

“怎么说?”

“我感觉到他是想跨出那一步,不然也不会允许我把他的心理状况告诉给别人,虽然这一步不大,但是我感觉他是想往外走的,您可以试试,只是不能太着急。”

柯景行:“对了,我看他经常失眠,家里还有大量使用酸枣仁,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有抑郁症,相比起以前,现在已经好多了,抑郁症都会伴随睡眠障碍的,他吃安眠药几乎没用,后来转而寻求中医治疗。”

“他的抑郁症又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有?”

“他以前高中到大学的时候,有抑郁症和焦虑症,您知道的,他父母关系不好,母亲对他又极度控制,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会pua他,把孩子当救命稻草,但是孩子未必能承受得住,何况他又有点偏执型人格,对外的攻击转向对自己,所以他才会得抑郁症,而且环境的不平衡会加重他心理的不平衡,不过等到大学的时候就好多了,到了现阶段已经是轻度的了。”

“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彻底好?”

“彻底好这不太好说,他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自己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老实说,换做别人疯了都可能,而且他经历过绑架后,有点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对,他说自己对火和马路心里会发怵,有时候会有窒息感。”

“毕竟谁直面死亡都会感到害怕,他也只是......装得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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