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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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前,时徽说:“这节课希望大家能够对心理健康有正确的认识和对待方法,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信我的qq或微信。”时徽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黑板上。

下课铃响了,时徽:“下课,我们下次课再见。”

徐令羽悄悄记下了时徽的联系方式,他的同桌说:“令羽,我觉得这个老师挺靠谱的,你可以去找他帮忙,我看你黑眼圈又重了。”

“嗯,我会考虑的。”

下课后,时徽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suv停在学校门口,司机降下车窗,说:“时老师,下课了吗?有空约个饭吗?”

时徽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说:“你很闲?”

“总得吃饭吧,接你一起去吃个饭怎么了?”车挂挡后,柯景行问:“想去哪吃?”

“我回家吃,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行。”

时徽:“我今天留意了那个徐令羽。”

“感觉他怎么样?”

“有点阴沉,可能是学习压力大,也可能是遇上什么事了,反正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不清楚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他成绩怎么样?”

“成绩一直在中上游,在附中里是中上游也很厉害了,以后考个211什么的没问题。”

时徽沉默了一会,问:“徐丽是做什么的?”

“是钟点工,一天要跑三四家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挺不容易的。”

“所以徐令羽和徐丽的接触时间应该不会特别多,他小时候父亲有家暴倾向,父母离异,跟着母亲,母亲工作幸苦,所以他只能好好学习,可能徐丽也是一直告诉他除了学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他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不错,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会懂事的让人心疼,他们就像是家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扮演一个看着懂事又坚强的孩子。”

时徽的脑海里浮现出尹文岚的面孔,似乎又听见了尹文岚无奈又苦口婆心的声音:“妈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你好好学习然后又份好的工作,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和他离婚了。”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我只能靠你了。”

过去的记忆在他低声呢喃的时候一股脑涌进来,他觉得心头那种压迫和窒息感再次袭来,似乎有一块石头压在浮在水面的他身上,他扑腾着胳膊努力让自己浮起来,但是身上的重量不断增加,就快要将他压倒,沉入海底。

柯景行从后视镜里看他,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时徽揉了揉眉心,很坦然地说:“没事,为什么突然问我?”

“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就说出来。”

“没什么,我习惯了。”

柯景行没说话,从他见到时徽的那一天起,他似乎一直就像这样,背负着什么一直往前蹒跚而行,他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像一只夜行的野猫,遍体鳞伤,却只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自己舔舐伤口。

车停了下来,时徽看了看周围,警惕地问:“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你还记得这是我家啊?”

“我对地点和方向很敏感,就像看人脸一样,走一遍就能记住,”时徽没有下车的意思:“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说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时徽,猫是最恰当的,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想猫一样警惕起来,遇到什么危险也会像猫一样应激,战斗力爆表,此时他就是处于那种炸毛的状态,下一秒就能躲车底。

柯景行说:“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饭吗?我就回来给你做啊。”

“我是说各回各家,没说来你家。”

“既然都到了那就来吧,得亏小区保安知道我是警察,不然看见了指不定以为是我拐了你呢。”

时徽下车:“你现在也差不多。”

“不是我说,咱们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怎么还那么重的防备心?”

时徽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都觉得不安全,就算是在家,我也不能完全相信它就是安全的。”

“为什么?”

“不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高中那会吧。”柯景行想了想,可能是时徽父母离婚之后。

柯景行家就在一楼,还有个小院子,上次来的时候下雨,加上他急着回家,没有仔细看看,现在发现,这个小院子被布置得不错,有小池塘,有凉亭,有石凳石桌,看起来清雅别致。

时徽走进厨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柯景行在切菜,说:“没,你去客厅坐着就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的忌口我也都记着,茶几上还有月饼,你饿的话可以吃几个垫一下。”

“你家的月饼不好吃,月饼我只吃甜的,肉松的不吃,蛋黄的勉强接受,不吃豆沙的,以前吃太多腻了,不过实在没有别的也能吃,苏式月饼能接受五仁的,广式五仁的不接受,广式月饼我更喜欢巧克力、海盐芝士......”

柯景行:“停停停,打住,等以后我拿笔记下来的,你现在说再多也没用,那月饼都是别人送的。”

时徽:“......啊?”难道他不应该说他怎么屁事那么多,那么不好养活吗?

等饭好了后,柯景行看了眼客厅的垃圾桶,里面有好几个精致的包装袋,时徽则做贼心虚般地擦了擦嘴,说:“莲蓉月饼和抹茶月饼味道还算可以。”

柯景行:“......”艹,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吃饭时,时徽突然停下来,柯景行被他搞得心里一阵发毛,不会又突然间要走吧?

时徽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柯景行一头雾水:“什么?”

“我以后不能来你家了。”

柯景行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这样蹭吃蹭喝的说不过去,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他失笑:“这有什么的?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你帮我们警局那么多的忙,让你多吃几顿怎么了?”

时徽没说话,很快就吃完饭,还是和上次一样,放下碗筷就溜了,柯景行越来越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以为距离已经靠近了一点,却很快又拉开了。

时徽在万城附中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在上了几次课后,徐令羽主动来办公室找他。

“时老师,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时徽给他倒了杯水:“好,是什么事?”

“我感觉很累。”

“哦?”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以前会打我妈,所以我就想着要保护我妈,想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不让她受伤害,但是我现在觉得好累。”

时徽:“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说过自己的感受?”

徐令羽摇摇头:“没有,我不敢说。”

“你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她担心,是吗?”

“嗯。”

“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很累?”

徐令羽犹豫了一会儿,说:“是,其实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有人跟踪你?你没有报警吗?”

徐令羽忙摆手:“不不不,不是那种跟踪,一开始我的确挺害怕的,不过后来我发现,跟着我的人是......是我爸,我妈曾经说过,不许我跟他来往,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总是会偷偷来看我,还有几次给我买了东西,是很贵的航模和机器人,我甚至都不敢拿回家,怕被我妈发现。”

“你说你父亲曾经会家暴你母亲,那你不害怕他吗?”

“是有点害怕,毕竟那么多年了,谁知道他突然出现想干什么?”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不要让他再来?”

徐令羽摇头:“没有,我不敢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不敢说,我害怕他会对我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会来?”

“额.....好像总是一星期会来一次。”

“他这星期来过了吗?”

“还没有。”

时徽和平常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弯起了眼睛:“好。”

徐令羽走后,时徽将桌上的纸翻开正面朝上,那是一幅画,时徽手指点着画卷。

他上一次课给班里所有人做了房树人测验,大部分人除了压力大外看不出什么,只有徐令羽的。

画面色调比较暗,可能画的是黑夜,路边昏暗的灯光照着茂密的树,树底下坐着一只黑色的狗,只露出半边脸,像是在窥探,窥探着房子里的人。

到了下课时候,时徽和徐令羽走出办公室,他问:“你中午怎么回去?”

“走回去,我家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我妈会回来,很方便的。”

两人一起走向校门口,时徽突然问:“如果你身边有和你亲近的人做了不好的事,你会怎么样?”

“既然都是不好的事了,肯定是由法律说得算,我不能怎么样,我只能祝他早点改过自新吧。”时徽笑着点点头。

校门口外,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保安也在阻拦,“啪”的一声,似乎是某人被扇了耳光,时徽向来是不喜欢看热闹的,打算直接从人群外直接离开,突然听见徐令羽喊了一声:“慕清!”

“慕清”,好像是他学生的名字,似乎还是徐令羽的同桌,虽然他上课没几天,但是每个班的人名都记住了。

时徽看过去,人群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抱着书包站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边,男人穿着西装,打扮得很斯文,看起来是个事业型的成功人士,只是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有点煞风景。

看样子,慕清就是被这个男人给打了。

保安阻拦着:“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在学校门口打孩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可报警了!打骂未成年人,算个什么男人!”

男人不以为然,说:“我教训我弟弟有错吗?”

徐令羽跑过去挡在慕清身前,慕清则不停将他向后拽,小声说:“你别管。”

“这位先生,在学校门口,这样闹事不太好吧?”

“你又是谁?”

时徽最烦这种趾高气昂的人,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你打的这个孩子是我的学生,既然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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