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行挑眉,这说的就是岳平山之前改造的密室,他问:“如果女孩儿被打死了,那尸体都怎么处理?”
吴心萍摇摇头:“不知道,这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选女孩儿,别的也都有专人处理。”
“你们选出来的女孩儿都要经过郑雅的手?”
“是的,她表面是开奶茶店的,其实就是个幌子,她负责把符合条件的女孩儿筛选出来,然后带到一个地方,去见那些有钱人,给他们挑选。”
“到什么地方。”
“我其实不太知道,但是有一次听说好像是在什么酒店里,那个酒店还挺高档,我不太清楚,郑雅肯定是知道的。”
“这个郑雅原来是做什么的?”
吴心萍:“不知道,没人知道她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勾搭上这多有钱人的。”
柯景行:“说学校还有卖卵细胞,这都是怎么回事?”
“我不负责这个,可能体育学院的是干这个的,你们可以去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柯景行看着她:“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为什么让那些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学生去做这种事?”
吴心萍忍不住又哭起来:“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周、蒋两人要做这种事就得寻找合适的人,他们找到了我,还胁迫我说如果我不做那他们就杀了我孩子和丈夫,还会逼我辞职,我真的没办法,校长经常受贿,对他们两人做的事,只要钱给到的,一切都好说,在他们二人来学校后,好几个老师被降职,扣工资,校长从来不说,校长还有关系,举报到教育局的文件全被他找关系扣下来了,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
吴心萍最后只在撕心裂肺地反复说“对不起,我没办法”。
柯景行走出审讯室,问叶城:“他们那边都审得怎么样了?”
“秦悦容还没审完,杜明荣已经都交待了,说出了学校周禹阳和蒋风两人,并且和他们相互勾结,除此之外还交待了别的参与其中的人,怎么样,老大,咱们去抓吗?”
“先不急,现在咱们只是有人证,如果这时候抓了他们,他们完全可以抵赖掉,我们得找个机会,最好当场抓获。”
“那咱们怎么做?”
柯景行想了想:“去传讯郑雅,另外,周禹阳和蒋风也都叫来。”
“是。”
柯景行回到办公室,看见时徽躺在沙发上又睡着了,时徽睡觉的时候,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包,双腿也有点蜷曲着,整个人都是蜷缩的状态,柯景行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但这个睡觉姿势就给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
虽然时徽这人平时说话很欠,但是每次看都要感慨这人长得真是养眼,现在看他睡觉的样子,看起来要比平时乖多了,柯景行想把他的包拿下来,却不想惊动了时徽,时徽突然睁眼坐起来,倒吓到了柯景行。
“你......你醒了啊?我看你睡觉抱着包,怕你睡不好,想帮你拿下来的。”
时徽猛地醒来头有点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还有,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实在是太困了,等睡着了。”
“你这经常犯困的,几个晚上没睡好啊?”
“我向来这样,从上大学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失眠,偶尔吃安眠药能睡着。”
“那你上课不会困啊?”
“虽然困,但是我睡不着,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每天就很累,”时徽问:“你审完了?奶茶呢?”
柯景行失笑,这点倒是没忘,他说:“我审完了吴心萍,她全交待了,一会还得再审别人,没想到啊,万师竟然从上到下都有人为这种事打掩护。”
“嗯。”时徽敷衍地附和一声。
“柯队,尸检......”穆怿敲门进来,还没说话就看见柯景行坐在时徽旁边离婚,时徽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缩在沙发的一边,努力和柯景行拉开银河般的距离,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柯景行要调戏人家。
柯景行问:“什么事?”
穆怿回过神,说:“尸检结果出来了,我要跟你汇报一下,你方便吗?”
柯景行走出办公室,穆怿小声说:“柯队,公职人员执法违法的惩罚力度是加重的。”
“你想哪去了!我和他就是正常聊天!”
穆怿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先说尸检结果吧,我们刚刚尸检,发现死者腹部有多处淤青。”
“被人打的?”
“不是,是针头留下的痕迹,我们还发现,死者是有服用过戊酸雌二醇之类的促排卵药物”穆怿没继续说,她觉得柯景行应该能领会。
柯景行:“所以她是卖过卵细胞?”
“对,而且不止一次,他们都是进行地下交易,药物服用都不正规,什么乱七八糟的激素都吃,于宛的身体生前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柯景行觉得头大,他虽然知道学校有卖卵细胞这种情况,但是真看到学生做这种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柯景行看见叶城跑来,说:“刚刚吴心萍交待的几个学院的老师,都叫来问话。”
“好,”叶城神色有些慌张,说:“老大,我们刚刚传讯了周禹阳和蒋风,蒋风是被带到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去周禹阳家的时候,我们差点就让他跑了。”
柯景行皱着眉:“什么意思?”
“我们到周禹阳家的时候,周禹阳还没回来,只有保姆在家,但是我们发现保姆在整理周禹阳的行李,生活用品和商业资料都收拾好了,保姆说她接到周禹阳的电话,说让她收拾东西,然后回来拿,并且我们后来查到,周禹阳订好了机票,订机票的时间就在你们审讯的时候。”
穆怿说:“柯队,你先忙,我回去了,有什么我再告诉你。”柯景行点点头。
柯景行说:“万师行政楼楼顶有谁上去吗?”
“没有,咱们的兄弟都在守着,谁也没有靠近,周禹阳今天都没去学校,在他自己的公司。”
“好,这件事先不要和其他人说,你带人去审,我一会去审郑雅。”
“是。”
柯景行开门进办公室,时徽说:“看来你们市局的内鬼隐藏得还挺深。”
“你偷听?”
“这不能怪我,我听力特别好,你们离办公室的门也不远,我就都听见了。”
柯景行:“我去审郑雅了,你再等会,晚上一起吃饭。”
“你们这次的案子涉及太多,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光靠人证,他们完全可以推脱,想收网,似乎很难啊。”
“是,这也是现在我们最头疼的。”
时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转性了?怎么想着主动帮我?”
“看在你请我吃饭和喝奶茶的份上。”
柯景行笑了:“好吧,我走了,你要是饿了,就吃我柜子里的零食。”
“没想到啊,郑雅,咱们还能再见面。”
郑雅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勾唇笑了笑:“你们比我想的要快一些,我以为,你们不会怀疑我,既然抓到我,那我也没什么要狡辩的余地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们听说你和万师的周禹阳、蒋风两人有勾结,以及和一些有钱人有往来,所以,请交待吧。”
郑雅说:“我能抽根烟吗?烟在我包里。”
柯景行对葛覃使了眼色,葛覃找出一包烟,递给郑雅,柯景行看着那包烟,是款女士烟,他见过几次,似乎还挺贵的,反正他是舍不得买这种价位的,估计要是买了自己就能被举报到纪检了。
郑雅点燃烟,轻轻吸了一口,想来想去,说:“要不你们问吧,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就先说说你是怎么和那些有钱人有联系的?”
郑雅苦笑着:“大概是在七八年前,我还是十七八岁,我那时候上的是私立高中,育轩双语,私立高中听起来很好,但其实我那个学校一点都不光亮,我初中学习不好,我们家以为私立学校就都是好的,就让我去上那个学校,不过那个学校前两年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倒闭了。”
“那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的作风都不怎么样,校园暴力,老师打骂学生都是常见的,我呢,算是最倒霉的,我们那个年级主任最不是人,他就是个衣冠禽兽,装模作样地做出自己是温柔负责好老师,博取学生信任。
“那时候我长得算是比较出众,性格也比较张扬,我们班有人看不惯我,有一次把我绑到学校车库里打了我一顿,我也反抗,但是她们打得更凶,她们骂我婊子,贱人,说我就知道招蜂引蝶,还撕我衣服,她们发泄完后离开,我找人帮我,正好遇见了我们那个年级主任,你们能猜到那个年级主任是谁吗?”
郑雅笑起来:“就是周禹阳,你们能想到吗?他当时见到我,将衣服披在我身上,我以为他对我是怜悯,会帮助我,后来我回忆起来才知道,他的眼神是肉食者看着食物的眼神,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这种人,我以为他只是尸位素餐,他说他会帮我,说让我先去他宿舍换件完整的衣服。”
“教师宿舍就在学校,我跟他去了,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把我扔在床上,把我身上仅剩的碎布扯掉,我不停呼救求饶,但是他根本不理睬,事后,他还想杀了我,我求他别这样,我跟他说我可以帮他寻找更多的女孩给他,他听了这话就松了手,为了防止我反水,他给我看了他房间里的录像和录音威胁我,我只能照做。”
“我在学校里人缘还算可以,认识几个漂亮的女生,把她们都骗到周禹阳的教师宿舍,周禹阳软硬兼施,有些被杀了,有些服软,就跟着他,我每带给他一个人,他就给我钱,后来他还会请其他人一起在那个房子里,我带去的女生他还会给别人。”
葛覃听了后觉得恶心,柯景行也觉得有些不适,他说:“你曾经也是受害者,现在竟然还帮着他们继续作恶,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继续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