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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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平山被移交检察院的那一天,柯景行押送时问他:“你之前在我同事审问你的时候,说要注意时徽,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是犯罪天才吗?”

柯景行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特别喜欢研究各种犯罪学、刑侦学,而是因为他就有这个想法。”

柯景行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岳平山低声笑了几声:“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他的胳膊,上面都是疤痕吧?”

“每当他想伤害别人的时候,但是又不能真的动手,就只能伤害自己了,”岳平山盯着柯景行:“他就是个冷血的怪物,只有疼痛和血才能让他做回自己。”

柯景行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监视了他那么久,从初三到现在,我当然知道,他恨他的父亲,早就有弑父的想法,只不过一直没动手,所以你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平静地像家里死了个小猫小狗一样?”

柯景行没说话。

“总之,他很危险,想利用他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为什么一定要利用他?”

岳平山神秘地笑着:“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时徽出院这天,柯景行也来了,时徽收拾着东西,看着旁边的柯景行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好歹也是负责你的警察。”

“我还不知道原来警察还能负责到这种地步,连受害人出院这种事都要亲自过问,你是要降职了吗?这么闲。”

柯景行:“......”果然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小魔头。

“我们这个案子已经都结束了,最近局里给我们放假,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时徽:“你来也不帮忙,就在这碍眼。”

“你一会怎么回去?”

“兰哥一会来接我,所以你自便。”

柯景行顺手拿起一个桃子啃,问:“你下面打算干什么?”

“实习,我研究生到最后一年了,学校安排了实习。”

“暑假就实习?”

“嗯,到开学前结束。”

“在哪实习?”

“就在这。”

柯景行:“那还挺方便。”

“嗯哼,希望不要在我办公的附近看见你。”时徽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柯景行:“......”

柯景行来到时徽平时心理咨询的咨询中心,前台接待员说:“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需要找个咨询师,邱玥婷。”

“邱老师现在在咨询,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能在这等一会吗?”

“可以,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好,谢谢。”

这家咨询中心规模不大不小,装修布置很简约清爽,接待大厅里有咨询中心的介绍,上面还有咨询师的介绍,柯景行注意到关于邱玥婷的介绍: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专攻青少年心理咨询、家庭心理咨询......

接待员给他倒了一杯茶:“先生您慢用。”

柯景行说:“你们这可以咨询什么类型的心理问题?”

“我们主要有儿童心理咨询、青少年心理咨询、婚姻心理咨询、家庭咨询等等,我们的咨询师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您是自己咨询还是家里的亲戚或者朋友咨询?”

“给我朋......”柯景行突然想使坏,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给我家一个小孩儿问问。”

接待员有点意外:“您已经有孩子了吗?多大了?”

柯景行听了这句话很受用,强忍着笑意,说:“我就是看着年轻,我儿子已经上高中了,现在还在上学,孩子上学压力大,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没事就骂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但是也不能老打骂吧,就想看看让他来咨询。”

接待员:“难怪您要找邱老师,她是我们这最擅长青少年咨询的咨询师,她很快就能结束,虽然我们建议您把孩子带来,但是一会您可以先跟她聊聊,说说具体的情况。”

“好,谢谢。”柯景行心里觉得莫名的舒坦。

等了二十多分钟,邱玥婷和一个女孩儿出来了,和女孩儿道别后,接待员就和邱玥婷说了柯景行的来意。

邱玥婷:“那您和我来我办公室聊吧。”

进了办公室,柯景行直截了当地问:“时徽是在您这咨询吗?”

邱玥婷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您是......”

柯景行亮出证件:“我是负责时徽案件的警察,您应该知道时徽最近遇到的事。”

“啊......是,他之前找我咨询的时候说过,不过他最近出事住院,一直没来。”

“他有跟您说为什么没来吗?”

“没有,他说是下次咨询的时候来跟我说。”

“他这次是被绑架了,然后被凶手捅了一刀,还差点被烧死。”

邱玥婷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人这样害他?”

“之前我们去学校调查的时候,有人问过您时徽的情况,您当时没说时徽的心理问题,只说他的问题有潜在的危险,这是为什么?”

“这......”

柯景行:“我知道你们咨询有保密规定,但是如果有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或者是自残自杀的倾向,那是需要和必要的人说的。”

邱玥婷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只是我认为可以告诉你的,首先他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他的问题比较复杂。”

“他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个是偏执型人格障碍,”邱玥婷解释着:“这种心理问题的表现最主要的就是固执、敏感多疑、好嫉妒、警惕性过高,但是他并不严重。”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这样啊?”

“您是办案的警察,和他相处的时间应该不算多吧?他有些想法都不会轻易和别人说,他很会伪装,所以看起来他和别人都一样,您是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

柯景行:“我们审问嫌疑人时,嫌疑人说他是犯罪天才,他经常会琢磨怎么无痕犯罪,也会有伤害他人的冲动,这是真的吗?”

邱玥婷说:“差不多,这点还是我和他进行长期咨询后他跟我说出的,他对自己要求非常高,嫉妒心特别强,嫉妒是很可怕的东西,有时候就因为嫉妒就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他说过他不止一次有想伤害他人的冲动,同学老师亲人,甚至路上多看他一眼的路人,不过我觉得他目前并不会真的去做。”

“为什么?”

“他的法律意识很强,他跟我说过,他绝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就连闯红灯他也从来都不会,除非是真的把他逼急了。”

柯景行:“这个心理问题都是怎么得的?”

“人格障碍大多都可以归结为早期童年经历、自我苛求、生活处境异常还有经常受挫。”

“那他是哪种?”

“具体的我不能说,只能说这几种原因都有。”

“这......”柯景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还会......”

邱玥婷:“他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而且他还有点强迫性人格障碍,这更加让他对自己十分苛求。”

“强迫型?”

邱玥婷仔细斟酌了一下:“曾经我给他做过《人格障碍测验量表》,在十几种人格障碍中,他只有四五种是阴性,别的都是阳性,只不过都不太严重。”

“这......他真的......”

“你想问他是不是正常的?”邱玥婷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呈现出一定倾向的人格障碍,人格障碍不等于精神病或者神经症,而且人格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能单独割裂开来看,这种冷冰冰的量表也并不能就把他钉死。”

“那他的情况可以治疗吗?”

“我只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心理治疗师,如果把人的心理分成白、浅灰、深灰和黑四个等级,咨询师的工作范围就在浅灰之前,深灰色的部分就已经需要治疗师来做了,他有人格障碍的倾向,虽然可以进行心理咨询,但最好是需要心理治疗师。”

“您有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为什么不让他去治疗?”

邱玥婷有些为难:“他不愿意,刚刚说过这个心理问题的表现之一是敏感多疑,他特别缺乏信任感和安全感,他不相信别的咨询师和治疗师,早在他大学时我就劝他去进行治疗或者转介给别人,但是都被他拒绝了,如果他不想,我可能一直都察觉不到他有偏执型人格。”

“他有信任的人吗?”

“我不清楚,可能有,但是他从来都没说过,也可能说过但我不知道,因为他的嫉妒,可能他对身边每一个人都有嫉妒心,”邱玥婷笑了一下:“他在我这吐槽过很多人,所以我不知道在他心里他到底信任谁。”

柯景行又问:“您刚刚说其中一个问题,他还有别的心理问题?”

“别的就是轻度抑郁、焦虑,还有一个是和情感有关,这个和他私人有关,但是和他最近的事应该无关,所以他如果不允许,我还是得保密。”

“抑郁?他那样哪像是抑郁?”

邱玥婷笑说:“他平时表现得的确不像是有抑郁,不过你永远也不会看到一个人的内心,就算他平时有多生龙活虎,那也只是表象。”

“我之前看到他胳膊上的疤痕,和这个有关吗?”

“有点关系,但是我再说就说的有点多了。”

柯景行:“嫌疑人说他每次想伤害人的时候,如果没法直接动手就会伤害自己?”

“我觉得不是这样,他的确会自伤,刚开始咨询的时候,他有重度抑郁,那时候纯粹就是想轻生,现在他并没有过自伤的行为。”

柯景行点了点头,似乎放下心来。

邱玥婷:“他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了,但是如果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现在父母双亡,我不确定他平时的状况是否会稳定,有时候一些心理问题的治疗还是需要身边的人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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