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一直睡到十点才起来,饶是这样,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跟散架了一样,若不是饿了,他也不会想着要起床。
柯景行早上做好饭后才被电话叫走的,他此时起来把饭热一热就能吃了。
刚坐下准备动筷子,就见门开了,柯景行匆匆忙忙进到卧室。
时徽问:“你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柯景行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在那个网络平台主公司那找到了虚松的个人信息,现在要去江城出趟差。”
“江城?那么远。”
“嗯,他是江城省海平市人。”
“叫什么?”
“夏鸿。”
时徽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柯景行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完全没有听说过。”
“之前我们推测【先生】和你有某种关联,但是并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势力也是如此,希望是我们多想了,不然你可能就更危险了。”
“这人是做什么的?”
“这就是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他是个包工头,只有中专的学历,不是我歧视,我是觉得普通人不会写出这样的小说。”
时徽思索一会也点点头:“他多大了?”
“他死了......”
“死了?”时徽感到很意外:“什么时候死的?”
“得有六七年了。”
“可是你们说这个账号是五六个月前被注销的。”
柯景行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拉好:“对,所以我们要去一趟,仔细调查一下。”
“我跟你一起吧。”
“想什么呢?你还有几天就考试了,还不得赶紧复习,之前案子折腾了那么久,你都没有好好看书吧。”
时徽也想起来自己的考试:“行,那你注意安全,东西都带齐,调查完就早点回来。”
“嗯,”他摸了摸时徽的头:“你才是要注意安全,你和明宸都是的。”
“放心吧,我也不怎么出门,有事也会找兰哥帮忙的。”
“行,那我走了。”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又一把勾着时徽的脖子,在他唇上不重不轻地吻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等我回来。”
看着被关起的门,时徽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他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嗔怪着:“腻腻歪歪的。”
江城省是东部沿海省份,从万城坐飞机过去还要两三个小时,海平市是江城排名比较靠后的城市,但是也是跻身于全国百强城市,所以经济也是比较发达的。
柯景行带着白杨来到海平市市局,周队领着他们到市局的会议室。
周队看起来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寒暄客套的话都一带而过,直接就进入正题:“我们接到部里的通知,对夏鸿做了基本的调查。”
他示意旁边的小警察,对方调出ppt,并介绍:“夏鸿,男,1974年出生,在江城省海平市做包工头,妻子名叫邢兰玉,开了个小饭店,两人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夏遂之,1997年出生,2015年时,高考后和同学聚会,那家饭店煤气爆炸,他为了保护同学在爆炸中身亡;他们的女儿叫夏月舟,2013年出生,2014年因其祖母照顾不当导致意外死亡;夏月舟死后,其祖母伤心过度,本来就心脏不好,没过多久就去世了;邢兰玉在女儿死后备受打击,后来夏遂之高考后也死了,便跳楼自杀了,而夏鸿后来经常酗酒,某次酒驾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其他警察看完后忍不住唏嘘:“这家人命也太不好了,接二连三地死亡。”
“现在他们家还有没有别的在世的亲戚?”
“有肯定是有,但是都和他们家没来往。”
柯景行:“只有这些了?没有别的吗?”
周队点头:“都在这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这次找到夏鸿是因为那本小说,他并不是那种会写小说的人,甚至都不会看,这......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查到的。”
周队想了想,觉得也有不妥,说:“那这样,我们明天去他们曾经住的地方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兰九畹从公司下班后去时徽那蹭饭,最近他都好一阵没来了,所以明宸给他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一进门,兰九畹毫不避讳地说:“柯队不在家,你就找个年轻漂亮的孩子陪你啊?”
明宸:“......”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明宸:“这孩子长得不错,看起来和锦屏差不多大,时徽,你好禽兽啊!”
时徽:“......你有病吧,这是我们救下来的孩子,现在暂住在这,我会告诉柯队你觉得他老。”
“别别别,他知道了可别叫工商局的把我公司给关了。”
时徽把饭端上来,兰九畹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时徽问:“你最近又在哪乐不思蜀呢?好一阵子都没来看爸爸了。”
“去你的,我最近忙死了,一堆破事,也就今天不怎么忙,你以为都像你,和人家二人世界,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噗!”明宸听了这话一口粥呛到气管里,时徽给他顺气,说:“没事吧,你不用听他瞎掰。”兰九畹还颇为得意地看着他们。
时徽白了他一眼,不过没说别的,看来是已经习惯了:“锦屏呢,最近怎么样?”
“那小子能有什么,现在天天在学校上课,得亏万大课程多,项目多,我几乎见不到他几次。”
“别人都是孩子去上大学想得不行,你怎么还希望他远远的?以前你和他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兰九畹情绪明显感觉出有点烦躁,闷声说:“你懂什么。”说完,他扒拉两口饭。
自从兰锦屏上大学后,他们俩关系就越来越差,如果要说是因为当初兰锦屏执意报考万城大学,那也不至于一直僵到现在,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事情。
时徽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是柯景行打来的。
兰九畹笑着调侃:“哟,来查岗了这是?”
时徽接起电话,对面说:“喂,媳妇儿,吃饭了吗?”
“嗯,正在吃,兰哥也来了,”时徽也懒得去计较他泥塑的称呼了,问:“你呢?案子查得怎么样?”
“今天目前还没查到,这两天还得去夏鸿以前住的地方查查。”
“好,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
柯景行笑着:“要是有你在身边就好了,抱着你睡觉怎么样都不会累了。”
时徽耳朵微微泛红:“行了,赶紧休息去。”
“哎,你明天下午就要开始考第一门了吧?”
“对。”
“复习得怎么样?”
“还可以,能背的都背了。”
“好好考,可惜这次我估计赶不回去了,别有太大压力。”
“嗯,先挂了,我吃完要洗碗了。”
“行,去吧。”
时徽挂了电话,就看见兰九畹一脸坏笑,他怼过去:“你有病啊,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终于有点人味儿了。”
“那我以前还能没有啊?”时徽起身收拾碗筷。
兰九畹:“你是不知道你以前面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吗?多少学长学姐想通过我认识你,不过最后都被我挡下来了,不用谢。”
时徽回忆了一下过去,似乎确实是这样,他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
“我走了啊。”
“你就不能帮我刷个碗啊?”
“我回去有事儿,锦屏最近要跟着导师去京城做项目,我得回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收的。”
“行吧,那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第二天,柯景行和周队带人来到了夏鸿曾经住的小区,他们家的房子一直搁置了,因为家里人接连意外死亡,人们都觉得这房子风水不好,就连他家亲戚也不愿接手。
夏鸿家住在4楼,当年和夏鸿一家住在一起的住户只剩下3楼和5楼的,其他人家在这几年房子被卖了好几次了,住户换了一拨又一拨。
3楼的住户说:“夏鸿?原来四楼的那个?哦哟,这可有点远了,他家出事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吧?不过我们家和他家走动不是很多,了解得不是很清楚,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家关系不好。”
“麻烦您具体说说。”
“就是他家在我家楼上,晚上经常听见吵架的声音,有时候还咣当咣当地会砸东西,后来他家丫头出生,又是哭声,又是砸东西的声音,每天晚上都要闹一出。”
“你们当时没有报过警或者和居委会反应吗?”
“这倒没有,因为他们家在十点以后基本没动静了,十点之前都没休息,就无所谓了,还算有公德心。”
“那您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吵架吗?”
对方摇头:“不知道,他家男人和女人经常吵,谁知道因为什么,他家男人脾气不好,有时候孩子都会和他吵,这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会说话,懂人情,在家里谁知道是这个样,我后来,也不大和他家走动了。”
5楼的住户和3楼的说辞差不多:“他家啊,我有印象,经常吵架,他家有个儿子我记得很清楚,以前他初中的时候,脸上还会肿,估计是被他老子打的,挺帅一小伙子,脸肿一大块,眼神也阴沉,看着都不像正常的初中生,我都心疼。”
“那您知道他家都因为什么吵架吗?”
“不太清楚,他家经常吵架,不过有一次好像和他家儿子有关,他们家人嗓门大,我听见他家男人说他儿子得了什么抑郁症,天天就知道矫情,还浪费他那么多钱,他家儿子看着乖,但也是有脾气的,可能和他老子也动手了,不过,等高考过后,他家男人风向就变了,应该是他儿子高考分数不错,这时候逢人就夸,我都觉得好笑,后来他家儿子出事,他自己美梦又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