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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躺了一下,觉得酒店的地毯非常毛非常软,浴袍也是毛绒料子,只不过这种款式的睡衣他没穿过,裙子一样,光裸的腿面总有小风拂过。
还好室内温度适宜。
“没有。”
“怎么可能,谁的肚子没有肉?”
桑星有点吃不下了,就站起来活动一下,走到褚洄床边,说:“给我看看。”
他总想贴身触碰软软的地毯,于是扑通一下跪坐在床边,想趴在那仰头跟褚洄说话。
“唉受不起这么大的礼——”褚洄把他拉起来,“你猫啊,刚洗了澡,又滚脏了。”
“哥你在看什么?手机这么好看?”桑星的手往被子下摸,但是褚洄的肚子被浴袍遮着,摸了一手毛。
“别乱动,”褚洄抓住他的手,眼不离手机威胁,“再动挠你。”
桑星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你怕痒吗褚洄哥?我都不知道我怕不怕痒,我自己摸也没有感觉,孟常说我是无感动物。”
说着他便伸手挠褚洄腰侧,褚洄反应很大,几乎从床上蹦起来,手机丢一边抓住桑星反击:“说了别乱动!”
但桑星只是哈哈笑着翻倒在棉被上,身体却没有大的挣扎。
褚洄不信这个小鬼一点都不怕痒,恰巧一条白皙小腿伸到手边,褚洄便一把握住,然后在桑星脚心挠了挠。
“啊!哈哈哈……褚洄哥!”桑星像活虾一样弯来弯去,笑到肚子抽痛喘不动气,褚洄也不放过他。
一逮住机会,桑星便挣扎着扑到他身上反击。
褚洄哪能让小鬼得逞?一只大手捏着两只手腕,另一手下探继续挠。像被打开开关一样,桑星的腰侧也变得十分怕痒,腿缠到褚洄身上,没有手了,就用脚扣他肋下。
棉被被踢下去,床单枕头一片乱糟糟。中间桑星一不小心拿脑袋撞了台灯也不罢休,两个人笑哈哈搂成一团。
手与手交握,四条腿光裸着缠在一起,肌肤在摩擦里带起不一样的温度。
褚洄的浴袍散了,桑星的衣服在挣动里全部卷到肚子上。两人的呼吸跟体温相互流窜,他吸入了他的味道……
跟谁也不愿饶过谁不同,他们没有在意这些又滑又软、肢体交缠的亲密细节。
直到一个翻滚,两人齐齐摔到地毯上,这才各自有空隙对着天顶的水晶灯急促喘息。
褚洄学桑星,放空一切,在一片毛绒里把自己呈大字捋平,不再顾虑脏不脏,只觉得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单纯轻松的快乐了。
应该是从十二三岁病好之后,耽误了一年的学业压力,不知前路的堕落,然后是褚建军出轨,拼命努力高考,妈妈和褚建军离婚,上大学创业……
一年跟着一年,一月压着一月。整个人在24小时的轮回里如同失明的瞳孔,看起来完整,其实早就找不到焦点。
直到遇到桑星。
一个瘦弱的像猫、聪明又笨、单纯又神经兮兮的邻家弟弟。
桑星时常给褚洄带来一些奇怪的情绪,这些东西告诉他:你还活着,你是个完整的人,拥有敏锐的感知力。你跟掉进钱眼儿里的褚建军不一样,你拥有稀奇古怪多姿多彩、而非冰冷死水般的生活。
一种奇怪的猿粪。
想到这里,褚洄低低的笑了起来。
等他笑完,侧过脸一看,桑星正歪着脑袋看自己。他的眼睛乌黑又明亮,里面是全然的欢喜。白白的脸颊因为闹腾了的缘故有了些许血色,嘴唇也因急促的喘息红红的,似乎浸润了水光。
一定非常软。
褚洄被他的目光吸住,一时忘记了周边的一切,等意识到自己用非常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漂亮小猫”之后,才突然警觉不太对。
他蓦地坐起来。
“怎么了哥哥?”
桑星也跟着坐起。他神色专注,瞳孔鎏金,一手撑着地毯,双腿微屈上下交叠,膝盖朝着褚洄。他的浴袍带子早就松了,细腿纤腰,乳粒的颜色浅到模糊,锁骨从明晰走向晦涩,直到隐进袍领。
褚洄移开视线,皱眉催促:“穿好衣服起来,闹出一身汗,去重新洗澡……”
“好。”桑星很听话。
褚洄看他进了浴室,原地发了会儿呆,甩甩脑袋,很快把这点异常抛诸脑后,变回一位合格的哥哥,监督那只一直在笑的小猫注意手伤,别碰水,仔细刷牙,手机别放枕头边……
桑星在11点多醒来,被窝里,关节位置开始发热,倒是左边肩膀的热感不像以往强。他给自己裹好棉被,确认全身都掩藏好了才放心。
今天的亲近值满到爆棚,桑星和褚洄的记忆点又多了好几个:手机,餐厅,酒店……这些都可以细分下去,比如松鼠鳜鱼地毯蛋挞等……
并且还有明天。
桑星侧过身看陷在棉被里的褚洄。酒店窗帘遮光性很好,桑星只能看到褚洄黑黑的脑袋和隐隐约约的侧脸轮廓。
桑星用眼睛描摹,觉得自己在虚空里画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水墨山青。
早上,桑星还是5点多睁眼,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又是完整的人类了!
于是放心的蹬开棉被,任由腿光裸在空调暖风中。
褚洄还在睡觉,桑星躺的无聊了就悄么声下床跪趴到褚洄床边,借着窗帘释放的吝啬天光观察他。
棉被很白,褚洄像睡在云朵里的王子,下巴都被云团团住,只有乱糟糟的头发和五官露在外面。他的睫毛不算长但整齐,眉间到鼻骨的弧度刚刚好。
桑星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又凑近嗅了嗅,闻到了薄荷牙膏混合沐浴露的味道,没有雪后青松的香水味。
桑星有点不满意,转眼看到褚洄的嘴唇,红红的,跟昨天看到的一样,几乎没有唇纹。
桑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起一根手指在唇中间轻轻戳了一下,粉色棉花糖一眼,很软。
“……”
桑星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嗯?”褚洄皱皱眉,发出了轻而长的鼻音。
褚洄起床后看到桑星在厅里沙发前玩手柄游戏。
他细长的腿伸直,紧密贴在地毯上,右手只露着一根指头,“身残志坚”的操控一只ai胖橘骑摩托。
等褚洄洗漱完出来,桑星的表情已经从平静变为抓狂:
“褚洄哥,这个摩托怎么这么难啊!”
他左手手指乱按,右手又残缺了四指,配上急切的表情,整个人显得跟呆瓜那样笨。
但又很勤奋。
褚洄一脸愉悦的坐到他身后的沙发上,桑星抬起下巴仰面看他,摩托撞死了一只路过的老鼠。
“哥哥,”桑星按着褚洄的膝盖翻身跪直身体,语气软软的,“你教我好不好?”
褚洄爽快:“拿来。”
但桑星没有松开手柄,反而挪动一下,坐到他脚间,胳膊碰着他大腿,往后仰头看褚洄:“这样教好不好?”实际上褚洄靠在沙发背上,仰翻了脖子也看不到,于是桑星的视线落在天顶。
褚洄叹气,没有办法抗拒娇气小猫。
只是刚想伸手,门铃就响了。
唐斯童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游魂一样荡进来,一头扎进珊瑚绒面的懒人沙发里:“你们忙,不要问我,不用管我。”
桑星担忧的看褚洄,不知道学长现在是什么状态。
“没事,先让他调整。”
褚洄坐回来,不过没有继续之前的姿势,而是跟他排坐到地毯上,拿过手柄来操控,橘猫骑着摩托很快到达小卖部后,褚洄开始给他讲解按钮的功能和隐藏的技术。
“会了吗?”
“……”桑星其实没有听。他在胡乱想事情。
他觉得deepseek实在是体贴,要求桑星真心夸赞对方,这一点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情:“哥哥你的手很好看。”
说着,伸手捋了捋褚洄的食指。
“……”
摊在一边的唐斯童睁开眼睛,扫了两人一眼后,神情哀伤:“大清早让我这个不性福的人看这种戏码,真是残忍。”
“你们……”
“为什么不幸福?”两人同时开口,桑星问,“不是和好了吗?”
褚洄止住疑惑,让唐斯童别胡说。
“没有啊,”唐斯童胳膊盖住眼睛,有点灰心,不管不顾的说,“他想要,但我不想给了没有办法心无芥蒂,”他突然又问褚洄,“是不是我苛刻又多疑?我是不是精神洁癖到过分?”
桑星听的云里雾里,睁着懵懂的眼睛看褚洄。而褚洄想了想,低头对桑星说:“我想像桑兵一样欺负你。”
“?”桑星满脸迷惑:“你怎么可能像他?你又不是他。”
褚洄满意的点头,转过来对唐斯童说:“明白了吗?足够的安全感根本不会让你在这里自我怀疑。如果有,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
是是是,但是,自己和吴初渭跟面前这兄弟俩有什么相关性?
唐斯童看了紧靠在一起的两人一眼,觉得不应该一大清早就过来找罪受:“啊疯了,我为什么喜欢吴初渭啊!”
纵然感情不顺,唐斯童还是决定去言因寺还愿。
桑星对言因寺的灵验程度进行了私下批判,但只要跟褚洄呆在一起,他无可无不可。
在去寺庙的出租车上发生了两件让桑星高兴的事。
孟常给他转了332块钱,并说这是昨天奋战一宿的收获,一共664,两人五五分。桑星当即就决定要找机会把自己的追求落实下来。
车厢里同时响起的另一个手机铃声是褚洄的。褚洄接通电话,电话里,徐学长说会往公司账户里转一笔钱,让褚洄报一下账号。
挂了电话后唐斯童从前座回头,问:“这就解决了吗,是不是还没签协议?”
褚洄点头:“协议电子版给了他一份,他估计被那专业名词吓到了。”
唐斯童看着他,不禁感叹:“洄哥,为什么你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世界真是不公平!”
桑星听后忍不住莞尔。这下,褚洄的“破产”现象有所缓解,资金压力没那么大了,并且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的话,自己也可能会帮上他。
于是忍不住践行deepseek的夸夸原则:“是啊褚洄哥,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褚洄忽视微信里褚建军的消息,转而把徐学长事件截图给自己妈,想让她放心。对于身边两个人的夸赞压根没上心,随口回复:“因为我妈生的好。”
桑星一顿,蓦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