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犹白燕看也不看他，冷哼了声，语带讥讽地说：“这还用我说？你们封国人的冷血可是天下闻名，举世皆知。你看看现存的十二国里，有哪国会像你们样以杀人为乐，夺城就屠城，夺国则屠国，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还有，你们昔日与寻国交好，引得寻国假道，结果呢？”犹白燕十分痛心地皱起眉“你们灭了覃国，寻国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你们转头就栽赃陷害，自导自演出‘流寇围攻’，然后以此为借口强行攻打寻国。你们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封宸不为所动，懒懒地看了他眼：“现存的国家是十个，寻、覃二国已归封国所有。”
“哼，你们用那种肮脏手段取得的胜利，根本不会有人认同！”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而且寻王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这是他自寻死路，并没有什么好值得争辩的，倒是你说......”封宸皱起眉，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流寇围攻’出自封国之手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犹白燕以为他故意装作无所知，想要推卸责任，无比鄙视地看了他眼，冷冷地说：“封大将军可真是好记性。当年那些所谓的寻国流寇不就是由你们自己人假扮，然后和军队唱和地演了出戏吗？哼。”他冷笑声：“我可记得当年带军和‘流寇’们大战三百回合的好像就是大将军你啊！封大将军，你可别说你这么快就忘得干二净了。”
“不可能，那些流寇不可能是封国假扮的。”封宸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日在燕寒山，那些流寇机关算尽，步步紧逼，非要致自己于死地，而且那些人十分收悉当地的地形，能巧妙地运用山势制造埋伏，杀得人措手不及，这也就为什么上万人的军队竟然被逼得走投无路。
封宸十分肯定，那些人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想杀了他。如果这些流寇真是封国人所扮，凭他们狠戾的手段，凭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这完全可以肯定是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场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阴谋。
而他那是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拥有“不败”之名，又刚被封为征西将军，正是风华正茂，春风得意，威望极高之时，在这种情况下，敢杀他，而且能用这种方式杀他的只有个人——当时的封王，他的父王。
封宸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父王就已经视自己为眼中钉，急欲除之而后快。
犹白燕自然不知道封宸在想什么，只道他敢做不敢当，还想找借口推脱，便说到：“你们封国人想要只手遮天，当日仅凭在燕寒山上找到的寻国武器和几具尸体，就硬说那些流寇是寻国人，却不知自己行不义必自毙。后来很人都已经证实了，在事发前数月，寻国境内有批武器失窃。还有人已经看过了，那些所谓的流寇尸体虽穿着寻国人的衣服，脊椎上却有封国的刺青，哼，你们毁灭证据的速度虽快，但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再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事实，总有些证据会留下，也早晚有天会有人彻底揭发你们的恶行。”
封宸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
夜色已深，浓黑如墨，林间虫鸣阵阵欢，清风袭人过，将醒还醉。
封宸轻轻地笑了笑，汪微蓝冰凉的月光凝在了他的脸上，他抬手，喝下了酒杯里的最后滴酒，缓缓说到：“事实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有权利说话。”
犹白燕没想到自己刚才声情并茂、字字铿锵地说了那么，就换来这么句鬼话，实在气得不轻，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封宸，几乎快喷出火来，瞪了半天，气呼呼地扭开头，说：“我真是自讨没趣，明知道跟你们这种野蛮人讲什么都是放屁，还非得巴巴地在这儿讲，真是自己作践自己。”
封宸低着头笑了几声，说：“你就这么讨厌封国人？”
“废话。”
“为什么？”
犹白燕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封国人冷血无情，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蛮横无理，简直不能称之为人，我怎么会不讨厌?!”
听完这句话，封宸本没什么太大的感想，毕竟说这些话的人太，他已经被骂得有些麻木了。
他本想换个话题，看看还能不能再套些什么出来，但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样东西——犹白燕这人虽单纯，却并不是那种毫无主见，会随便听信他人，盲目指责别国的人，而且封国自立国以来，做过的坏事，耍过的阴谋诡计早已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相比之下，当初消灭覃、寻两国时所用的那点手段，哪怕是罪证确凿，和其它事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提，但犹白燕却专门把它拿出来说，想必因为某些原因，这件事让他印象非常深刻，而这件事其实还关系到另个人——离奚若。
封宸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本能地感觉到，七年前，他和离奚若是否真的在燕寒山相识，或者说，他们确实认识，但自己为什么会失忆等系列问题，或许真的能从犹白燕这里得到答案。
他稳了稳心神，说到：“‘隐轴’不能轻易离开自己所属的国家，你说的这些想必都是听来的吧，你仅凭这些面之词就如此忌恨封国，你不觉得自己有失公允吗？”
犹白燕冷笑：“哼，我从来不会做出道听途说之事。当初，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在覃、寻两国坑杀了上万名降将和百姓！我知道你们作为军人，斩杀敌军无可厚非，但对于那些已经投降的将士，你们又何必如此残忍？！还有那些百姓，他们何罪之有，要受到你们这样的□□，最后还要被残忍地杀害。封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马上威风凛凛，不可世，可是你的脚下，踩了少尸体，你们每过处，又是怎样的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封将军，我想问句，你们就从来都不会感到有丝哀痛或是哪怕点点的于心不忍吗？”
封宸根本已经没有心思听后面的话，他脑海里只盘旋着件事——犹白燕当时在覃国和寻国。
十年内乱时，殊姬想要除去国师离琦，除了因为离琦本人城府颇深之外，姝姬最畏惧的还是他的身份。
在离国，虽无摄政之权，却有监政之能，如果他们认为君王昏庸无道，不能临朝称制的话，就有权利提议废除君王，再交由群臣另立新君。
姝姬怕的就是，有朝日离琦会在离国的官员、百姓面前指责离王，要把他赶出朝廷，如果事情真到了那步，她根本无力挽救，而自己的儿子旦失势，她也必然会受到牵连。所以他要在离琦找到了借口，开始发难之前，永远捂住他的嘴。
仅仅是杀了离琦还不够，为了彻底免除后患，整个逆灵宫里的人都要死，特别是那些已经被选进宫里，有可能继承国师之职的孩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姝姬选择了以谋逆罪陷害离琦和离帧。
离琦和离帧都明白点——所有逆灵宫的孩子都不能留在离国，留下的话，只有死路条，所以即使要冒极大的风险，离琦还是坚持要将他们全都带走。犹白燕在那个时候离开了离国，想必他就是那些孩子中的个。再加上他出现在覃国和寻国的时间如此巧合，他很有可能直跟离奚若在起，也就是说他也很可能到过燕寒山，甚至有可能亲眼见到了自己和寻国流寇交战，他必定知道很事，包括那些封宸极度想知道，离奚若却不肯告诉他的东西。
封宸的手紧紧地握着，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他忍不住咧开了嘴，在脸上挂了个大大的笑容，给犹白燕倒了杯酒，说：“你说的没错，离国人向来重情重义，奚若对你们也必定如此，这杯酒我敬你，算是对我之前的出言不逊，赔礼道歉。”
犹白燕吓了跳，睁大眼睛看着他。
前刻他还在和封宸争锋相对，并大声唾骂封国，没想到转眼，封宸非但没发脾气，还笑得如沐春风，甚至陪酒道歉，这情形实在是说不出的惊悚。
他看着那杯酒，时间竟不太敢接。
封宸也不勉强，笑盈盈地把酒放下，又笑盈盈地看着他。
犹白燕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咳了声说：“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酒我受不起。”
“好，那我们就直话直说。”封宸此时早已急不可耐，也没有心思再和他兜兜转转：“你离开离国后是不是直和奚若在起?”
犹白燕犹豫了下，默默地点头。
很好！封宸心中简直是大喜过望，忙接着问到：“我后来在狄族村寨里曾经遇到过你们？”
犹白燕又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想你应该也听奚若说过了，我忘了些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忘记，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定和你们有关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说我失忆的原因。”
犹白燕双眉紧皱，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我是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师兄不让我说......”
“师兄？哦，你说奚若，他为什么不让你说？”
犹白燕下子了起来，十分焦躁不安地说：“你不要再问了，关于这件事我不会说任何个字。”
封宸哪里肯放过他，也马上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现在不说，我迟早也会用其它方法让你张口，所以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说。”
犹白燕最受不了这种蛮横无理，随随便便就威胁的架势，下子也火了，大声说到：“你也别不知好歹，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他冷哼了声：“还有，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别以为威逼胁迫下我就会怕了你，我告诉你，就算你用尽所有手段，我还是个字也不会说！”
“你说......是为了我好？”
犹白燕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捂住嘴，呆呆地了会儿后，然后脚踢翻椅子，再狠狠地剜了封宸眼，气呼呼地向卧房走去。
封宸根本没理他，个人坐在椅子上傻笑，笑了会儿又眯着眼睛摸了摸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咕噜咕噜地把酒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心满意足地起身回屋洗漱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