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宸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了阵,走到街道口时,不远处停下了辆相当华丽的马车。
封宸走到路口,马车的车帘就唰下被人掀开,接着,诡丠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车内探出了头。
“阿宸!!!”他从马车上跃而下,朝封宸飞奔而去。
路人纷纷侧目。
封宸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掉头就走。
诡丠撒开蹄子,飞奔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国师大人!”
看来他直惦记着封宸说要将他引见给离奚若的事。
封宸真是服了他了,叹了口气,说:“跟我来吧。”
诡丠拉了拉他的袖子,又指着马车,看样子是想和他起搭马车走。
封宸跟着他走向马车。
上车,封宸就后悔了。
玖兰身华服,老神在在地坐在车内,腰系玉带,衣缀珊瑚翡翠,简直是珠光宝气到了极点,要是往太阳下,完全可与日月争辉。
他咧嘴笑,慢悠悠地说:“怎么,不想见到寡人?”
封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眼,也没问他爲什麽会和诡丠在起,又是找到自己的,便掀衣袍,在他对面坐下。
玖兰王笑着看了他会儿,也没再说什麽,转头看着车外的风景。
片刻后,马车驶到宫门口。
封宸下了车,又转身将诡丠抱下车。
玖兰王跟着下车,但却没有进王宫的打算,朝封宸说道:“事情做完了就把人原路送出来。”
封宸看着他:“你不进去?”
玖兰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句,愣下,才答道:“寡人要在此处等个人。”
封宸嗯了声,不再说话,领着诡丠进了王宫,玖兰王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太监在前方领路,封宸走在中间,诡丠跟在他后面,走了段路后,封宸往后看了眼。
诡丠依旧背着那把巨大的古琴,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着大家,走得有些吃力。
封宸停了下来。
诡丠“碰”下撞到他身上。
“过来。”封宸扶住他,接着又朝他伸出手:“我抱你。”
诡丠看了看他,顺从地抓住他的手臂,封宸将他整个人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到了逆灵宫后殿,封宸放下诡丠:“进去吧。”
宫女替他们打开了宫门,殿内依旧昏暗片,只有点点烛火。
诡丠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了眼,深吸口气,垫着脚尖,轻声走进去,好像生怕惊动了什麽似的。
房中阵阵幽香,离奚若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明日他将下葬,然后永远长眠于不见天日的陵墓中。
“国,国师。”诡丠在床边,紧张地手都在抖。
烛火轻轻摇晃,温柔地抚摸着离奚若的脸庞。
诡丠深吸口气,直身体,恭恭敬敬地说:“在,在下,诡丠,封国人,家住槐山,师从诡诸大师,在,在下......”
诡丠静了许久,突然伸手摸了摸胸口,从怀中掏出张折得十分平整的纸来,他展开纸,照着上面的字,字句地念道:“在下仰慕国师大人已久,特,特来觐见,望国师大人能......。”他这段话念得字正腔圆,显然是练了许久,不过他念着念着,突然又停住了。
他拧着眉头苦思了片刻,突然又将纸收入怀中,抬起腿,小心地往前迈了步,让自己离床近了些。
“国国,国师大人,在下其实,是想,和您交个,朋友。”他探头看了看离奚若的脸,离奚若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但诡丠却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许可’的表情,立刻展颜笑,大胆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离奚若的手。
“国师大人,下世,我们做朋友吧。”说完后,他又朝着离奚若嘿嘿傻笑,最后点了下头,往后退了步,双手抬起,揖到地:“在下,就先,先告退了,国师大人,,保重。”
封宸在殿外,仰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
他立在浩瀚蓝天下,清风缓缓吹过,撩起他的衣襬,吹动了他脸旁的头发。封宸闭了下眼睛,感受着这怡人的清风。
“啪嗒啪嗒。”诡丠走出寝宫。
封宸睁开眼,低下头,看向诡丠。
诡丠眨着双亮闪闪的眼睛,目光炯炯地回望着他。
“走吧。”封宸伸出手。
诡丠握住他的手。
这次封宸没有让人引路,自己带着他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慢悠悠地朝宫门走去。
磨磨蹭蹭地走到宫门口时,天色已渐晚,斜阳无限,将他们的身影投在石板路上,拉出道道斜长黑影。
玖兰王在红色余晖中,身华服璀璨夺目,看那样子晚上上街的时候都不需要掌灯,他自己就是个大灯笼。
封宸边胡思乱想边走过去,走近了后才发现,还有两个人在玖兰王对面,方才被马车遮住了身影。
这两人相当显眼,身形欣长,骨架舒展宽阔,其中人黑衣黑髪,比封宸还要略高些,双眼用黑布蒙着,鼻梁高挺,下巴尖瘦,嘴唇薄如刀锋,即使蒙着眼睛,看上也相当冷酷。他的背上还背着把巨大的剑,剑身用布裹着。看上去真是要奇怪有奇怪,不少途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他眼。
另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不过看眼神应当远不只这个岁数,他眉目俊朗,天中丰隆,看着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意思,但又没那么超凡脱俗,眼中暗藏着股威风凛凛、不容抗拒的神色。
奇怪的是他脖子上用朱砂画着怪异的图案,那些图案路向下延伸,锁骨、胸膛、手臂上随处可见,而他也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就这么大模大样地露出来,任君观赏。
“这不是四皇子吗?”那人见了封宸,立刻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丝毫不见生份:“十八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封宸看了他眼,微微躬身,道:“天师。”
“哈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什麽天师不天师的,饶了我吧,这蠢称呼拿出去哄哄人就算了,我们自己人就别这么叫了,直呼姓名就是。”
封宸嗯了声,身旁的诡丠已经像只蝴蝶似地飞扑过去,扑进那男子怀里,男子笑着将他抱起。
“师傅~”诡丠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小家伙,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吶?”
诡丠边蹭边软绵绵地说:“知道呢,徒儿可想师傅了。”
诡诸道:“现在装可爱已经迟了,为师和你师兄离开槐山不过个月,你竟然就偷跑出来,还惹了那么祸,师傅不罚你不足以平心中怒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