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灵涵在旁边抽烟边笑得分外促狭：“看来也就只有国师才能镇得住将军了。”
大胡子也跟着笑：“不是有人说这离国的盄是能镇妖驱邪的嘛，说不定还是真的。”
穆灵涵：“原来国师还是个移动镇妖塔，真方便。”
犹白燕没好气地瞪了他们眼。
“穆将军，您在里面吗？”帐外有人轻轻唤了几声穆灵涵。
穆灵涵应了声，掀开帐幕。
帐外员小将，抱拳拜后说道：“穆将军，可找着您了，大将军唤您过去呢。”
穆灵涵瞇了下眼睛，抬起脚，把烟枪里剩下的烟草在鞋底上敲灭，然后把烟杆别进腰带上，再对那小将道：“走吧。”
两人走远后，大胡子又教训了犹白燕几句，犹白燕和他吵了会儿，被封霄拖回帐里去了。
树叶在风中簌簌乱颤，山林寂静，月上枝头，鸟鸣在枝叶间起起落落。
月色，浓郁粘稠，笼罩万物苍生，却又空灵飘渺，远离尘世。
封宸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里，远处林海翻卷，几个黑色的人影在林海中起起伏伏，似是随着海浪翻卷的艘小船。
缕青烟缓缓在海浪中燃起。
穆灵涵手拎着铲子，手夹着烟杆，吐出口烟雾后，回头看向了身后。
淡金色的眼睛里月光流转，映出个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停留片刻，随即转了方向，越走越远。
穆灵涵看着封宸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他扛起铲子，招呼着其他小兵们回营。
三日后，潜龙城南。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潜龙城西起樗山，东至巨斄关 ，地幅三百余里，蜿蜒连绵，宛若条潜水巨龙。城内峡谷河道众，地势崎岖，复杂难行。
城外的山林里，数座简陋军帐散落于林间，斑驳树影穿透绿叶，在营帐上投下点点光亮，合着山间鸟鸣，别有番动人姿态。
封宸动不动地看着案上的军图，眉头紧皱，在和煦宜人的晨曦中兀自凝成道令人倍感压抑孤冷的暗影。
寅时刚过，旭日虽已升起，但这山林野地里，依旧冷得如同冬夜般。
大胡子在旁看着封宸，脸上带了丝忧虑，还有数名将领在案前，安安静静地立成左右两列，个个都神情肃穆，似乎连气都不敢用力喘。
唯独穆灵涵，大大咧咧地咬着烟杆，瞇着眼睛，惬意地在门边烤太阳。
帐内寂静无声。
封宸盯着那张军图看了良久，说道：“朝廷将东边的守军全部调至锦川事，是否已经证明属实？”
大胡子答：“是，两日前，朝廷已派兵带着兵符连夜赶往东境，料想五日内第批前行军就会赶至锦川，我们在妘国的探子也查明，五日前，朝廷派镇军将军亲自前往妘国，觐见君王，并订下盟约，封国调兵之后，妘国绝不进犯。”
名校尉说道： “其它与封国相邻的东边小国，也秘密接见了封国使臣，所以调动东境守军事，应该属实。”
“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东边的都是些蕞尔小国，但封国防守如此薄弱，国内又有战乱，旦他们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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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进犯，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难说，这几个小国都寡国少民，就算联合起来，兵力也不过十余万，而且从未听闻这几国内有哪位将领是当真才华出众的，我看，只怕他们联合起来，也讨不了什么好处。退万步讲，就算他们当真给封国带来重创，虞国、玖兰国以及我平南军，最后也未必肯和他们分杯羹，他们随时落得个竹篮打水场空的下场，与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那待着，万封国胜了，他们还能不损兵将，白白得到封国许诺的大笔好处。”
帐中数人议论纷纷，对封国应否调兵事看法不，时间，争辩之声此起彼伏。
封宸手指在军图上摩娑了会儿，开口道：“那些小国都只会见风使舵，如果封国能制得住我们，他们必然是对封国马首是瞻，若封国败了，他们自然会落井下石。所以他们的情况，现在对我们还没有太大影响，暂时不用考虑，等战局开始明朗之时，再做打算。”
众人想了会儿，觉得也确是如此，遂不再争论。
封宸的目光停留在军图上的点，口中说道：“潜龙城北衔南冥关，汾水关，再往东还有巨斄关，这三关过去都是抵御外敌的要塞，但自从封国扩张至北陵后，这三个关口就不再用于防御，日渐荒废，平日里每个关口最也不过千余人镇守，我们可以试着从这里突破。”
名将领说道：“将军，朝廷自从知道我们攻下孤鹜城后就直往这带调兵，只怕，此时这三座关口内，守军人数早已不只千人。”
封宸：“这三座关口都位于险绝之地，想要通过，绝非易事，而离开了这三座关口，其它道路虽然同样需要拔山涉水，但与这三处相比，无异于平地，两厢比较，你说朝廷会在哪边布下兵力。而且这些关口位于深山峡谷，无法自己种植粮食，外面能运进去的物资数量有限，所以，即使朝廷愿意，也无法在关内安置太兵力。”
“再者，昨日探子来报，有只万余人的军队正在我们的西南面，我们若是往西南方向走，进了樗山带后，极有可能与早已居高待敌的封军相遇，而那万余人的军队就能与大军前后夹击，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若是往东北方向走，则能诱敌深入，孤立敌军。”
“但是，将军，这三个关口既占了地利，城防又如此坚固，就算朝廷只在关内布置极少量的兵力，我们也未必能打得下来。”
“其它地方我不敢说，但要说这巨斄关，定能打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都想不明白封宸何出此言。
封宸狡黠笑，朝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急忙凑上去，围在封宸边上。
帐外阳光绚烂，鸟语莺啼，似有若无的话语声从帐内轻轻地往外飘去，在不知情的人听来，仿佛是群踏青而来的文人雅士，正在讨论这艳丽的春光，这动人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