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孤鹜城内守军调出,北上攻打扬舟城。玖兰国已于七日前出兵,二十万大军压境,此时封国南方边境战士吃紧,自顾不暇,绝对无法出兵支援。而西北带临近虞国,虞国狼子野心,觊觎封国已久,封国万万不敢轻易调兵。剩余兵力此时大部份集中于锦川带,朝廷若是想调兵支援扬州城,必然只能从这部份军队下手。这些军队旦被调离锦川,将军再召回分散再外的人马,自可不费吹灰力,轻而易举地攻破锦川带防线,进入北陵。”
大胡子:“朝廷若是铁了心和我们硬碰,说什麽也不肯调兵,怎么办?”
“朝廷若不增援,以扬州城内区区两万兵力,根本无法抵挡十万大军。既然朝廷如此慷慨,将座城池拱手送上,我们又岂有不要之理?”
“得了扬州城后,孤鹜、扬州两座大城即可于国都以东形成掎角之势,前后呼应,攻守自如,北陵军南下后,此二城还可作为提供粮草、物资的后援,到了那时,可谓天时地利人合俱备,夺取封国只在朝夕。”
大胡子不再说话,转头看着封宸,眼里的神色颇为复杂。
封宸也不说话,只看着那人,帐中烛火明灭,照得他的眼睛里暗影重重。
犹白燕蓦地感到有些紧张和压抑,不由地咽了口吐沫,暗中捏了捏手。
思索良久,封宸终于开口,道:“孤鹜城内的十万士兵,绝不会出城。”
言出,众人皆惊。
帐中那人讶然道:“这是什麽意思?将军当初费尽心机攻下孤鹜城,难道不是为了牵制封国吗?”
封宸摇了摇头。
那人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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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他定定地看着封宸,沉吟片刻后,恍然大悟道:“莫非,这孤鹜城中有什麽重要的东西......”他微微瞇了下眼睛:“让将军您不惜倾尽全力加以保护,甚至因此放弃牵制封国的机会?”
封宸动不动地看着他,烛光、暗影似乎全都沉进了他的眼中,影影倬倬,暗潮涌动,股压抑着的情绪在暗涌间起伏激荡。
犹白燕看着他,不知为何只觉阵心惊胆战,捏了捏手,手心层冷汗。
封宸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掩住了眼里的切神色:“孤鹜城的军队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的。除了攻打扬州城,你还有其它主意吗?”
那人皱起了眉:“攻打扬州城是最好的方法,将军到底是为了何人何事竟要舍近求远?”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你不用知道。”
“将军,万千将士的命都系在您身上,您怎能如此所心所欲,不以战局为重?”
“我若是执意如此呢?”
那人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那将军总要给众人个说法,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做。”
封宸道:“我才是军队的最高统帅,是进是退我自有分寸,不必事事向人交代,而你......”封宸冷笑了下:“即使你的师父是封国第谋士,也改变不了你只是名初出茅庐的无名仕子的事实,即使你当真做了我军中军师......”封宸抬起手,指了指在座的众人,道:“在他们面前,你也还得谦称声‘小辈’,别说有什麽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那人张了张嘴,似是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封宸之口,他愣了片刻,咬了下牙,略有些愤恨地说:“素闻将军既能征善战,又有宏图伟略,能谋划长策,纵横捭阖,在下仰慕已久,故特来相投,如今看来,哼,原来也不过是个刚愎自用,目光短浅的草莽之徒。”
犹白燕听得心下惊,急忙转头去看封宸的脸色。
但只见封宸脸上毫无恼怒之色,脸云淡风轻,款款说道:“既然你已经听说过我的事,那你也应当知道,我从不要军师。”
那人咬了下嘴唇,皱着眉没有说话。
封宸笑了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出类拔萃,绝非常人能比,定然会使我刮目相看,请你入我军□□事。”
那人明显被说中了心事,眼神有些不安地闪烁了下,片刻后又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傲然道:“确是如此。在下自幼跟随师父,十年寒窗,囊萤映雪,苦读不缀,虽不敢说有经天纬地之才,但若论出谋划策,这世间没有几人能与我匹敌,我自问绝对当得起区区军师之职。”
此话出,在座的人都不由地暗吸口冷气。
犹白燕背上满是冷汗,他悄悄看了大胡子眼,大胡子正巧转过头来,两人对视眼后,大胡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把玩。
犹白燕愣了愣,只觉股寒意往上窜,他转头看了看封霄,封霄苦笑了下,也摇了摇头。
那厢边,封宸低沉的声音如重锤般敲击着空气:“我行军作战年,从来没有人敢做我的军师,你倒是也颇有胆量。広陵第谋士的徒儿果真不同凡响。”
那人愣住了,似乎被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封宸勾起嘴角:“你能找到我的军队所在之处,又将我的打算猜得分毫不差,这已足以说明你确实颇有才能,而且你又敢于直言不讳,实在是让人敬佩万分。”
虽然封宸说的句句都是好话,但犹白燕却没来由得越听越觉得胆寒,他紧紧握了下椅子的扶手,木头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将军。”他猛地起了身,脑中片空白,身体似是自己动起来了般,全然脱离了他的控制:“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呢,不如早早的休息吧,至于‘军师’事,来日方长,此时贸然决定也并非好事,不如择日再从长计议可好?”
大胡子放下茶杯,无比诧异地看着他。
封霄也了起来,拉了拉犹白燕的手。
犹白燕似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封霄的动作,只动不动地看着封宸,挺翘的鼻尖上不知何时,已布了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