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下面的传话,主人一个容器也没看上,本来挑好的两个也因为伺候不佳被赶了回去。”
黄月低着眼睛,依然神情恭敬地站立于座下,只是相比于以往,似乎在穿着上下多了功夫,刻意塑造出妩媚。
宴玦看出了这一点,眼神微顿,接着便仰靠在高位上,音调懒散:“怎么,大祭司有什么推荐人选?”
黄月没说话,姿态虔诚,把自己的衣服完全剥离,一层层解了下来。
“属下恳请主人垂怜。”
宴玦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到幸好昨晚故意跟重尘缨闹了一场,今天有借口没让人跟来。
他眼神晦暗,从高座上下来,慢悠悠地靠近黄月,故作亲昵地把手掌触摸到她脸上,指尖挨着太阳穴,悄无声息涌进织梦的丝。
嗓音低沉,暗含流波:“你想要的到底是本座,还是本座的血脉?”
宴玦的举动让黄月面色一喜,加之操纵灵力暗自发力,让她以为自己即将夙愿得偿,立刻急切开口:“枯蝶血脉如此尊贵,若能有幸孕育那将会是属下无上的荣耀!”
“那就好办了。”
宴玦无端笑了声。
灵力流转覆盖,织梦彻底操纵大脑,抓住欲望,剥离神思,然后成为傀儡。
他把黄月的衣服重新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失去亮光,沉声问道:“雷蛟最近有什么动静?”
黄月眨了眨眼,机械答道:“雷大人让属下趁您不备,对重尘缨织造幻境,使其迷失神智,再无威胁。”
宴玦脸色一紧,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成拳,指尖勾进血肉,浸满殷红。
接着霎时松开,伤口又在瞬间修复。
他压着眼睛,冷声问道:“你也是对宴珂这样做的,对吗?”
“是。”黄月应得毫无犹豫。
宴玦暗自吸了口气,眼皮闭了又开,才把心底的火堪堪压下。接着注视进黄月的眼睛,音调透彻内心深处:“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继续盯住雷蛟。”
然后响指乍起,再度唤醒。
黄月瞬间回神,接着茫然抱紧肩膀,浑身发起抖,连音调亦是:“主人......”
宴玦冷声开口:“下去吧。”
重尘缨从外面进来,正巧看见黄月衣衫不整地出去。
他昨晚刚想抱着十多天不见的宝贝儿好好睡一觉,宴玦却故意四肢平摊地倒在床上,眼睛斜过来,把话说得毫无感情。
“又要做?劳烦快点,我很累。”
重尘缨吓得魂都飞走一半,急忙把人侧搂在怀,紧紧拥住:“我不做,就抱抱你,不要再这样跟我说话了好不好......”
他知道宴玦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非要留下,可一直这副疏远游离的态度让他看不到尽头,宴玦之前从来舍不得这样对他。
除非他是真的......要跟自己结束。
不可能,休想,重尘缨猛地摇了摇头,哪怕宴玦再不让他跟着,也实在是坐不住了。
这会瞥见黄月满脸红晕的从宴玦书房出来,登时张了眼睛,心里警铃大振,一时间连屋里某些桌子椅子的荒唐应用都给联想好了。
他砰得一声推门进来,在看到宴玦面色阴沉地站在中间,衣服也好生穿着时,顿时松了口气。
可没等他说话,就被宴玦拽住手臂抓了过去,掌心捧在两边脸颊上,定定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重尘缨也抬起双手,掌心覆盖手背,暖暖贴住。
宴玦不说话,将指尖搭上他的太阳穴,灵力化成丝,流淌进脑海。
在感应到蝶族独有的幻境气息时,心脏猛然绷紧,接着立刻呼吸放慢,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还没来得及搅乱神志的灵线剥离了出来。
还好,发现得够早。
宴玦喉头滚动,不知不觉间整个额头已经浸满冷汗。
而在重尘缨的角度里,宴玦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然后无端就开始冒汗。
他皱着眉,抬起右手把沾在额角的水珠给抹了下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宴玦回过神,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应付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脑袋却像有所感应似的忽然间天旋地转起来。
他干脆顺势一倒,栽在了重尘缨怀里。
“宴宴!”重尘缨惊叫一声,连忙把人抱了起来。
宴玦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只有重尘缨一个人,坐在床前,面色复杂。
他兀自撑手坐起来,接过递来的水,稍微抿了一口又放下:“大夫告诉你了?”
重尘缨嗯了声,眼尾耷拉下来,没什么精神,低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枯蝶有繁衍后代、传承血脉的本能,一年发作一次。对于宴玦而言,更是第一次经历,而现在马上就要到时候了。
宴玦看着他,默了片刻,沉声道:“帮我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重尘缨点了点头。
但只是出去布个结界的功夫,宴玦就觉得自己灵力倒流,扩散膨胀,充塞拥堵在血管的每个角落。
他以为妖族保存了上千年上万年的现象和传承,怎么着也不会太俗套太简单,可谁曾想真就跟纯灌了药一样,哪哪都躁得慌。
闷在热气里,混沌意识,无力四肢。
宴玦勉强盘腿坐下,运起灵力,试图强行压下这股暴动。
他望向死气沉沉的房门,咬紧了后槽牙,想着重尘缨怎么还没回来,布个结界要这么久吗?莫不是因为这几天的疏远,就真打算当个正人君子,在外边干等着?
重尘缨不知道宴玦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他半天没吃东西,便去小厨房端了碗汤,推开门发觉宴玦的异样,立刻上前过来。
可手指才堪堪碰到脸颊,宴玦就像是被刺扎到一样猛地偏头弹开。
“宴宴?”重尘缨拧起眉,看他紧闭着眼睛,轻轻喊了一声。
警觉度随着意识的混沌开始逐渐弱化,以至于让宴玦不能辨别来人是谁,在听见重尘缨的声音之后才艰难睁开眼睛。
然后在不再掩盖的吐息声里交汇视线。
灰色的瞳孔里蒙了雾,变成深重的霾,遥远的,模糊的,朦胧的,隐晦的。
和面颊的红交相映衬,像包裹水烟的粉色气泡,脆弱与神秘共存。
亟待戳破和探索。
重尘缨隔着极近的距离俯身看他,鼻尖紧凑,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可念及这几天他的别扭脾气,便轻着嗓子问得小心翼翼,更不敢轻举妄动。
“我帮你,好不好?”
宴玦盯着他幽暗的眼睛,哪怕此时已经恨不得碎骨敲筋地融进对方血肉,却还惦记着心里的小九九。
他勾起唇,冷笑了声:“帮我?你是想帮我,还是想|c|我?”
“宴宴,”重尘缨面色一滞,闭了闭眼,接着叹了口长气,“这时候你就别跟我逞强了,要算也之后再算,行吗?”
宴玦不说话,可呼出来的气却足够坦诚。
他仰起下巴,声音越发飘忽:“抱、只准抱......”
话音刚落,重尘缨就猛地一拽,把人紧紧箍在胸前,一同团在床上,不留缝隙地拥抱。
宴玦圈着他的肩膀,哪怕把呼吸全部挤进颈窝,依然觉得不够。
“再紧一点。”嗓音也变得纤细。
于是背后的手臂再度收拢,几乎要把肋骨勒断。
让他知道重尘缨在这里。
好好活着,没有死,没有出事。
他不会再让重尘缨出事的,不惜一切。
宴玦无故带上笑,全无顾及地蜷缩着,这个人连每一根头发飘散出的气息都让他无比安心。
可才满足了几秒钟,接着又觉得皮肤表面寄生了待发的幼苗,若隐若现的根须抓挠骨头,混身难受。
他蹭了蹭重尘缨的脸,语气更轻。
“摸摸,你摸摸我.......”
重尘缨堵了口气,他不知道这见鬼的传承到底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便只敢束手束脚地按着指示行动。
听话但憋屈。
只越过宴玦的衣服,掌心摸到内里,沿着筋骨走向,一点一点地顺着捋,顺着按。
宴玦捱了一小会儿,接着便开始瑟缩,然后把重尘缨的手抓了出来。
从肩窝里抬起脸,近切相望。
重尘缨盯着他的眼睛,视线沉敛,说话又干又哑:“你身上好烫。”
不触碰都能感受到绵延温度,宴玦的皮肤,重尘缨的话语,都在燃烧。
宴玦抿着唇,顿声开口:“不准咬,你就进来。”
然后立刻就被推进被褥深处,遭受。
宴玦在连番的刺激里终于完全清醒,哪怕扒在枕头里捱着,却依然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尘缨俯身下来,亲他的侧脸,语气温柔:“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宴玦眼珠一斜,脸色和语气都异常冷漠:“可我不想看着你。”
“怎、怎么了?”重尘缨动作猛僵,顿时磕绊了语气,“哪不舒服?”
宴玦没接话,只把脸又埋回去。
憋闷的声音飘出来,却是能砸碎一切的锤。
“结束了吗,结束了你就出去。”
又是这种话。
重尘缨阴沉了表情,眉眼皱在一起,隐着孤悬的火。
“宴玦!这事儿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过不去的是你,”宴玦不甘示弱,侧过脸质问,“重尘缨,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我们已经结束了,您亲口宣布的不记得了?”
结束结束,又是这个词。
荒谬至极的词。
宴玦非要逼他。
“宴玦,结束不了的,我们永远都结束不了——”
重尘缨凑在宴玦耳边,几乎咬牙切齿,甚至面目狰狞。
像是满身血腥的恶鬼。
锐利的指尖猛地按住他的后颈,反克住咽喉,掐进皮肉,却掌握着完美力道没有划破。
只是纯粹又绝对的疼。
“重尘缨!”宴玦吃痛,下意识屈肘反抗,却被捆住手腕无情镇压。
抬头回望的瞬间,看见了一张表情极为陌生的脸。
重尘缨暗着眼睛,视线漆黑看不见瞳孔,嘴唇抿成一条长薄的线。
在沉默里撞进,比哪一次都再无收敛。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提了裤子不认人是不对的(别说才提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