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的眼神落在她挽着某人的臂弯,“这位是?”
“原谷咖啡有限公司的周总。”游星介绍。
周砚均先伸出手,侯亮敷衍碰了下。他眼尖,周砚均的袖扣和游星耳侧的银狮耳环一样,“男朋友?”
游星顿了顿,“?家住海边?”
侯亮不恼,“那么冲做什么,我俩这关系,还不能关心一下?”他侧身站,单手插口袋,另一手捏着高脚杯。
游星就知道他憋不出好话,“可别,我俩没关系,就留学时候的同学,回国后都不联系,充其量是旧友。”
“上次我送你去活动策划展迟到,跟我哭鼻子的时候你可没说我是旧友,狠心的女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说时,仰头饮完杯中酒,余光落在周砚均的身上。
这事,她早忘了。再说下去,越扯不清,游星警告的目光落他身上,“别乱讲!”
易夫人从旋转楼梯下来,“我们去和易夫人打个招呼,你自便。”
一楼大厅的家具撤了,很宽敞,互相交谈站着的人很多,她挽着周砚均从不同人身侧借过,她吐槽:“侯亮说话没谱,只有句号能信。”
周砚均没多说什么。
游星与易夫人对视,笑着迎上去:“莫姨,生日快乐!”
易夫人叫莫青香,和游母是初中同学,小游母两岁。游母在世时,时常带着她和易夫人相聚,后来游星很少见她,只在每年她生日时,避开宴会上门看她。尽管鲜少见,但莫青香待她一向亲热。
莫青香下了台阶拉着她的手,“小星怎么也来舞会了?”莫青香也不爱这种晚宴,名义的寿宴,实质上的商业交际,没有几个真诚祝福她,她也无奈。
“想莫姨了嘛,迫不及待想见您。”游星嘴甜,“许久没见您,看着又年轻了,您这每一轮生日都比往年漂亮,莫姨是不是没化妆,皮肤吹弹可破,有什么秘诀教教我!”
莫青香笑得合不拢嘴,“又哄我,我都五十八了,你数数我这褶子,还吹弹可破。”她的眼睛很亮,“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老板,周总。今天我就是陪他一起来给您祝寿的。”
周砚均不卑不亢介绍自己,莫青香细细打量。游星向她解释去了原谷一事,莫青香说:“上班就上吧,别累着就行。”
易振海下楼来,游星甜甜喊了声‘易伯’。周砚均伸手自我介绍,两人握了下,易振海道:“我记得你,从原谷刚成立时我就注意到你,那时候就觉得你定是未来可期的新秀。才短短几年,原谷发展飞速!从一堆小企业脱颖而出,成了前年的年度优秀企业。”他感叹:“年轻就是好,有无限可能和干劲,我们这些前浪迟早会被拍在沙滩上。”
都是场面话,周砚均谦虚回话。
莫青香要到处走应酬,让游星陪着她。游星挽着她,看着周砚均:“周总,我一会儿来找你。”
宴会厅里三两成群,各说各话,背景乐是交响乐,曲声悠扬婉转,莫青香小声问:“这位周总,只是老板?”方才他在,莫青香没好开口问。说时,和刚进来的友人颔首示意,并走向对方。
游星对她很尊敬,认真答:“只是老板,但......也是喜欢的人。”她和长辈承认此事,多了分羞涩。
他的袖扣和游星的耳环成对,很明显是她故意而为,“我说怎么突然来参加晚宴,是来宣誓主权?”长得不错,年轻有为,定抢手得很。
是,也不是。
宴会厅的人,大多都认识她。游家千金挽着谁?八卦的人自然会将注意力放到周砚均身上,或多或少能给他带一些关注度。
当然,她不敢让周砚均知道她的小心思。
“八字都没一撇,宣誓什么主权。”
莫青香:“要抓紧,你也老大不小了。觉得不错就果断出手,他喜不喜欢你?”
她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不敢笃定:“应该吧。”他都亲她了,应该喜欢才会亲她吧。
“别应该,不知道就去问。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直接了断的处理方式吗,这种情况不能拖泥带水。彼此喜欢就在一起,他不喜欢咱就不稀得,换一个。”莫青香也是希望她赶紧安定下来,姑娘从小没妈疼,她只得多帮衬多关心几分。
“嗯,我知道了莫姨。他很优秀,但比起其他富家子弟有千军万马,他只能只身一人闯天下,他要很努力才不会蒙尘,才能被人看到,所以我今天才会带他来见您。不过他不知道我做这些,他是个倨傲的人。另外我妈去世得早,莫姨对我就跟亲妈没什么两样,您识人无数,也是想请您帮我把把关。不管以后我和他什么结果,但我希望他越来越好,他值得被所有人看到。”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看着品行不错,是个踏实的年轻人。喜欢就先处着,有姨站你身后,他敢欺负你就告诉我。你易伯那边,我也会替你多说两句好话。愿这个小子不会辜负你的用心良苦。”说时,莫青香扫向当事人,当事人与他人交谈,并未注意这道霸气的目光。
游星的感激溢于言表,“谢谢莫姨,我就知道莫姨对我最好了!”她环抱住莫青香。
莫青香打趣道:“这小子祖上烧了高香才认识你,还没在一起就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以后结婚了可还了得,可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
游星噗嗤一笑,“才不会!”
莫青香紧紧握住她的手,“我那个逆子不回来,还好有你在身边陪着我,走,去和张夫人打个招呼。”莫青香和易振海有一独子,定居美国,鲜少回国。他大游星三岁,小时候较熟,后来鲜少见,跟陌生人没两样。
晚宴里只准备了甜点,没有正餐。宴会很随意,有的埋头吃甜点,有的专心社交,有的在舞池里荡漾。下舞池的人变多,游星的视线到处追踪,在莫青香身边呆不住了。
她们站在后花园,莫青香看她的视线飘忽不定,人在身旁,心已飘进屋内。莫青香松开她的手,“你先去寻有情郎,我和张夫人说会儿话。”
游星难为情,“才不是有情郎,莫姨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脸皮那么薄,脸都红了。”停顿半晌,她继续道:“那您和张夫人先聊,我替莫姨去屋内转转。”
说完,她一溜烟跑去屋内。
她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视人群,但并未寻到人。她又转到别墅侧面的泳池,空无一人。为再确定,她返回后花园转了一圈,仍未寻到人。
莫青香笑她:“离不得了,着急成这样?打电话问问,别墅就这么大,估计去厕所了。”
游星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走到寂静处。不断忙音,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她又进到屋内,谭斯羽看她这般,喊住她问话。游星问她,谭斯羽说:“刚刚看到你那个朋友和周砚均站在前庭。”
哪个朋友?侯亮?
游星又拨通过去,仍旧持续忙音。她转身去找侯亮,侯亮见人气势汹汹走过来,心里就清楚了,嬉笑道:“怎么了姑奶奶,你这眼神是要把我吃了?”
她没说话,将人喊道外面问话,“你和周砚均说什么了?”
侯亮装傻,“谁?”
“别装了,我嫂子看到你们俩站一块。现在我找不到他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侯亮什么尿性,游星清楚得很。
侯亮无辜状:“能说什么,遇到了就随便聊了两句。当真是新欢,这么宝贝?”
游星被他磨没了耐心,“侯亮!你到底说什么了。”
“真没说什么,冤枉啊,我就和他开玩笑,问他究竟怎么追到天仙儿,诉苦我当年在你宿舍站一通宵都换不回来美人一眼。”游星急了,他还是那副不正经样。
游星气得很,负手离去。服务生拦住她,手上拿着她的羽绒服,“游小姐,刚刚有个先生让我转交给您,说是天冷,一会儿记得穿上。”
“他还说什么?”
“他有急事,先走了。”
——
游星辗转反侧,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上一次周砚均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是在生闷气,她独自回家后周砚均给她回了电话,简单解释两句后道歉。游星问他怎么了,周砚均回说没怎么。
他鲜少生气,但生起气来比她还轴,还矫情,总是暗戳戳生闷气,哪有总裁风范。
游星深吸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追问,也许他需要先冷静了再沟通。
凌晨三点看到侯亮发的朋友圈,她换上衣裳杀去夜店找侯亮。
侯亮看到对方怒气冲冲将他怀里的女生赶走,揪着他的衣袖给人拽起来时,瞬间后悔自己干嘛招惹她。
劲爆的音乐声让她不好发作,她又将人扯出夜店。“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天天缠着你!”
侯亮才换场,兴致正浓却被姑奶奶泼盆凉水,“好好好,我说,我错了,不该惹姑奶奶您。”
“快说!”
侯亮避重就轻,“就说我追过你,还有好多男人都想追你,不过太难追了。”
“还有呢?”这不至于让他甩手走人。
侯亮装模作样回忆,“还有.......夸他运气好遇到你,遇到游家千金,川平首富的游家,比中千万的彩票还值钱,让他好好珍惜,能拿到易家晚宴入场券不容易。说、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他还是心虚,怕眼前这个不定时炸弹爆炸的威力。
他是个滑头,原话肯定更难听。
游星没忍住,一脚踢到他的小腿上,“平时嘴贱就算了,今天非踩我雷点是不是!看到我不想跟你打招呼,你能不懂?缺德考试你能拿满分。当两年同学就真没了分寸,来多嘴我的身边人?”
侯亮见她真生气了,好声好气哄。
游星不想和他废话,“以后别说你认识我!”她转身朝街道走去,垂头将他的微信删了。转身给周砚均发微信:睡了吗?
她知道是句废话,大半夜的,正想退出界面,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她停了脚步,紧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