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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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均的手机立在桌面,双手解放翻书,“他们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为何不能?”

“异地啊。”

周砚均从未觉得流原到川平的车程两三个小时叫异地,反问她,“你的认知里,多少公里算异地?”

游星解释道:“两人结婚了却在两个地方工作,每天累死下班开车回市区不现实,高铁要一个半小时,就只能周末才聚,还不叫异地吗?”而彼此未陪伴的时间里,就很容易被钻空子。夏知桐和陈之侨是例子。

“区县之间的工作调动很容易,其中一个人妥协即可。市区的发展可能大,郑卫东早就在打点,为宥雨寻一份合适的工作。估计结婚后她就会去市区。”周砚均理智分析两人的情况,并未拓展到其他人。

“由此可见,你也觉得异地不可取,总有一个人要牺牲对吧?”

周砚均对异地与否没什么想法,对象都没有,这不是他该忧虑的问题。“还好。”

她自言自语道:“市区的发展好,大家都想在大城市寻得一席之地。”只有周砚均这个傻子,非往犄角旮旯钻。

“那你有想过将公司搬去市区吗?”

“没有,目前公司地址挺好的,挪动做什么?”

“市区机会多,更好啊!”

周砚均想起一事,“市区是好,那你回市区后准备做什么?”他心底清楚,游星没几个月就要回市区。小地方容不下她,但离了人盯着管着,她会不会重回奢靡浑浊的生活,能否重振旗鼓,积极向上?

这是他担忧的事。

游星卡顿,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周砚均要她规划好人生,给她布置任务,要她回来后写一年人生规划。游星耍赖,不愿写。周砚均坚定地看着她:“没商量。”

这般眼神她就知道了,重重叹气,“行吧。”他下定决心的事,岂是她撒娇就能改的?

周砚均待她答应了才说:“写完有奖。”

“什么奖?”

——

游星请假时算准了日子,将收假日落在周五,这样她能少扣两日工资。她落地时是工作日,磨了许久让周砚均来接她。

柳悦琪先看到周砚均笔挺的身姿站在出站口,她看向身后人,“来接你的?”

两人的较劲永不消停,游星勾下墨镜挂领口上,兴奋向对面招手,拖了半晌才搭腔:“废话,不来接我,接你啊?”说完,她余光搜寻程新磊的身影。

即便年少时的欢喜早已淡然,但当初小心翼翼呵护的白月光却是旁人唾手可得,柳悦琪有些吃味,“他怎么看得上你,是你在缠着他?”

游星未恼怒,“舔狗人生注定卑微,我不需要!”一语双关,她可不想在此处和柳悦琪吵架让人看笑话,撂下话后连忙推行李走人,留下身后人气得跳脚。

夏知桐习以为常的反应,没说什么,与游星道别后和李望也一道走。

周砚均隔着远处和夏知桐打招呼,其他人连目光都不曾落他那里,他不在意,接过游星的行李和她并行。

游星按着脖子,“好累,脖子痛。”抱怨一句后问:“客户走了?”

“嗯。”工作日周砚均愿意来接她,也有要送客户去机场的缘故。“吃什么?”

她们落地的时间早,正是午饭时间,“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周砚均知道和她探讨‘吃什么’是一个无解的答案,除非大小姐提前想好,索性放弃尊重她的意见,自行驱车。

川平的机场在郊区,车程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她的住所。游星在飞机上睡了一程,上车后调好位置继续睡。

这一觉很踏实,没有再半梦半醒。等到了地下车库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眼手机,睡眼惺忪:“一点了。”

周砚均早半小时前就到了,看她睡得沉,只是将后座的毯子拿来给她盖,任她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好,神清气爽地调正座椅,顺道给她的时差调了回来。“怎么不早点叫我,你饿了吗?”

周砚均吃了面包垫吧,眼下没太大感觉。他从塑料袋里拿出膏药递给她,游星疑惑看着他的动作,“什么啊?”

“这款药膏不错,贴一副在后颈,可以缓解疼痛。”

游星想起刚才无意识抱怨了句脖子痛,每次长途飞行她都会落枕,早已习惯。对方却听了去,不知何时买的药,“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砚均语气平缓,“很久以前。”

游星从未在车上见过这盒膏药,不信但没戳破,“行,谢谢朋友。”

游星拆开后自己贴上,周砚均本以为她会撒娇让他帮忙,但没有。

“上去吧。”他下车去后备箱为她取行李。

游星下车撑懒腰,“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周砚均欲打算带她放好行李后在她家楼下附近随便吃,“颠簸这么久,在附近随便吃点后好好休息。”他补充道:“别忘了你的规划。”

吃饭也算约会,她嫌他扫兴,敷衍道:“知道啦,民以食为天,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写。”她方才做梦梦到高中,她穿着校服遇到少年时的他,就在川一中的校门口。

“不要在附近,吃腻了。”

周砚均为她推行李,按了电梯等待,游星问:“你的母校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想去!吃完了后还能在学校散步。”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想与他齐步重温他的过去。

‘叮’一声,电梯门开,周砚均用手虚挡门,示意她先进去,“那就去川一中。”

——

跨年也是元旦,学校收假第二天,附近的小吃街略显清冷。他们到时大概三点左右,学生正是上课时,川一中旁的美食街更是没什么人。

周砚均当时住校吃食堂,对学校附近的美食掌握程度还是大学后才知晓。他带着游星左拐右拐,在井字型的小巷中穿梭,最后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苍蝇馆子前。

游星看着四周堪忧的卫生状况,地上是吃剩的一次性纸碗和塑料凳子,踌躇不前。

周砚均:“这家兰州拉面开了十三年,很有名。”

苍蝇馆子都是这般,周遭环境堪忧,但味道又是好的。

她迈腿跨过湿溻溻的石阶,小店比外面的环境干净得多,周砚均为她擦拭桌面,同时跟老板搭话,“两份兰州拉面,一份微辣。”

他是常客,老板笑道:“女朋友?”

游星抬眸迎上去,对方是个地中海痩矮中年人形象,慈眉善目朝她笑,她回以同样的笑意。

对于他抛出的问题,游星没有着急撇清,暗暗期待回话人的答案。周砚均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刚张嘴欲回话,老板又说:“小半年没来了,最近很忙?”

“对,挺忙。”

游星没等到期待的回答,对方未积极回应对她来说就是逃避。但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低下姿态,她没有耍脾气的底气,怕对方也生气,她掩饰这点不痛快,和对方一起,吃完饭后逛学校。

本想借着逛学校了解他的点点滴滴,可她提不起兴致,两人草草绕了一圈操场,篮球场,从学校后门出来。

看着远处的摩天轮轿厢在高空中轻轻晃荡,冬季没有太阳,暮色沉得快,她指着摩天轮:“周砚均,去坐摩天轮。”

周砚均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有些犹豫,他恐高,游星不知。在对方即将要垮脸之际,他应下,“走吧。”

摩天轮所在之处是个公园,里面的游乐设施很老旧,但摩天轮的位置很好,能眺望川一中的淡泊湖,能俯瞰川平高低不一定的大厦,也能看连绵不断的山脉,深受大家喜欢。

等他们二人上去时,不夜城的霓虹灯一一亮起,傲娇仰起头颅向暗夜宣战。

周砚均坐时紧紧拉住把手,游星发现他不自然,故意动一下,“你怕高?”

周砚均鲜少露怯,他也嘴硬,“没有,适应一下就好。”

游星猛地起身坐到他的身侧,轿厢失去平衡距离摇晃。他的脸色未变,在她坐过来时下意识手抓浮木般抓到她的手。紧紧抓着,游星能感到他的掌心湿润,“这么怕?”

周砚均警告她:“别动。”

游星没想到他这么怕,倒也不再动作,“好好好,不动。”

摩天轮慢慢升上空,俯瞰川平有种指点江山的豪气,游星指着远处的楼栋,“上空看着我家好近,你看,那一栋。”

周砚均看过去,他第一次坐摩天轮,也第一次以此视角看川平。

游星看他没应声,以为他还是紧张,舒缓他的情绪,“你不要怕,我们很安全的,你不是喜欢爬山吗,这个视角比山顶辽阔得多。”她拿捏语气像极了他平日宽慰她。

周砚均瞥她,“谁说我怕。”

两人无数个独处的时刻,都与此刻不同。他们与弯月齐高,清冷的月光直直投射进来,四周微弱的星光闪烁,她的呼吸逐渐与其同频,而下方是钢铁森林,是流光溢彩的霓虹。

游星打开手机找了首应景的英伦摇滚,小号奏响那一刻,她觉得二人应该身处洋红色晚霞下的沙滩上,有灼烫橘红的落日。天空是柔和的粉和橙,眼前是海天一线的蓝,是一排排椰树的绿。他们在音乐下共舞。

慵懒惬意,迷离且浪漫。

周砚均双手环抱,不像她的抽离,认真听歌词。

“可不可以不想你

我需要振作一下

七八九月的天气

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雨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水里的空气

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

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

“这首歌是不是叫‘我是一只鱼’?”周砚均难得和她的音乐品味同频。

游星点头,这是首广为流传的歌,他听过不足以说明什么,“你听到应该是任贤齐的版本,这首是一个乐队翻唱的。”

“叫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落日飞车。”单曲循环,前奏在她的话音起时也再次播放起来。周砚均没听清,向她偏头,“什么?”

像极了和耳背老大爷对话,她凑到他的耳边,“落!日!飞!车!”

周砚均听后朝向她,没有预估距离,两人几乎脸贴脸,从未这般近在咫尺的看对方,但凡再近一点,便会有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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