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深夜,某处高档小区卧室内,偌大的双人床上只有一半的被子,另一半散落在地板上,上面还叠加着两件睡衣。
“队长..你身体还...你克制下...呜.”
“克制不了.....”
方煦趴在床上,白皙的手指紧紧捏住枕头。
暖黄的夜灯,看不太清江一帆的表情,方煦刚想抬手抚摸爱人的眉眼,右手就被十指相扣按压回…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显示屏亮起,不是很大的微信提示音,淹没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
直到方煦今晚第三次被抱起,来到主卧的洗手间内,当他看见江一帆把自己放在洗手台上坐着的时候,立刻说:“队长!我自己来,你别!”
“放心,这次真的只是给你清洗下。”
方煦摇头,前面一次的就是这样被忽悠的,结果在洗手台上被强行...江一帆笑着说:“你不信任我?”
“我...”方煦踩着地板走下来,拽了个浴巾给自己披上:“我很信任你的,队长,只是,这方面?”
“哈哈哈——”江一帆笑出声,却只能承认事实:“确实,我除了这种事骗了你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没骗过你。”
方煦点头,摆摆手:“出去吧,记得把门关上。”
江一帆听话的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发现有微信提示,这才点开那条两小时之前发来的内容。
是他亲姐发来的【12月30号下午,来机场接我。】
【ok】江一帆回好微信,打开衣柜找了件睡袍穿着。
阔步走到餐厅打开冰箱,拿起冰可乐大口喝着,视线固定在餐桌上的向日葵,那是今天从市局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开车特地去那个花店买的。
其实后来,江一帆想过,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因为太想见方煦了,开车来回一百公里,那么就不会有跟他的聊天。
方煦就不会聊起密码的事情,自己也不会在车上修改密码。
如果真得是这样,被陷害的时候,要怎么跟方煦透露线索呢。再或许——自己的人生没有方煦呢?
没有那个无条件信任,爱着自己的人,甚至为了自己来到青州市,调来刑侦支队当实习警察呢?
只是这样想了下,他的内心就好像快要奔溃了,失去方煦的那种感觉宛如桎梏席卷自己全身器官,江一帆放下可乐瓶,走到书房翻找着什么。
方煦冲洗好,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看到主卧没有人:“队长?”
“我在这里!”
书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方煦穿好衣服走了过去:“找什么呢?”
“很重要的东西,准备交给你。”
方煦靠在门框上开玩笑说:“银行卡?”
“比那个还重要点。”江一帆在书柜的最里面翻找出个铁盒子走到方煦身边说:“不过呢,银行卡这种东西,你想要随时拿去。”
“不不不,我不要。”方煦看着那个贴铁盒子,虽然不是很精致,甚至花纹看起来有些老旧问:“这是什么?”
江一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手指扣了好几下,才把这个盒子打开,里面装了个丝绒的布袋子:“看,就是这个。”
方煦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银色的戒指,至于款式...不!
压根就没有什么款式而言,甚至圆圈都有些歪歪扭扭的,说是波浪款吧,又有点过于抽象了,只能用粗糙来形容了。
“这个是?”方煦小心翼翼的询问。
“戒指啊,多好看的戒指!”江一帆拿出那枚戒指,然后用盒子里面的绳子穿了进去放在方煦手心。
“…给我的?”
“这个戒指是我自己做的,是我当年刚给家里人宣布出柜的时候,跑到一家手工饰品店铺打磨的。”
江一帆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让你现在带上,毕竟我们还没有见过父母,我只是想说,这个给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主人。”
方煦有些鼻子发酸,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点头,手心捏紧,随后带在脖子上。看着这一幕。
江一帆内心似有暖流汇入,瞬间填满了整颗正在不安跳动的心脏,展开手臂,下一秒方煦就靠在了他的身上,他紧紧的抱住方煦。
“我刚在想,如果你没有来我的世界,我要怎么办,可能就真得跟我之前计划好的一样,等我退休了就去申请监狱的保安,孤身干到死。”
“可是你来了,温柔又勇敢,聪明,方煦,谢谢你。”
江一帆竭力克制的情绪,尾音却依旧有些颤抖,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回应了自己的拥抱。
两个人身体之间,那枚戒指硌着彼此的胸膛。
窗外,小区内万家灯火像黑暗中闪光的珍珠,——远处海岸林立的高楼那辉煌的灯火和红红缲缘的霓虹灯光,映在水波荡漾的海面上,变幻成干万条弯弯曲曲的、轻搖曼舞的彩绸。下午三点,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内。
徐梦坐在椅子上,右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罗小文正在给邱勇的后背按摩,但是他们三个人的视线都盯着门口某位。
许久的沉默后,邱勇率先开口,秉承着自己是病人,再者也算是救了江一帆一命,不会挨骂的念头:“我能问下,今天我们市局是有什么大活动吗?”
“没有啊。”江一帆立刻回答。
三个人互相对视,邱勇继续问:“那您穿着那么标准的警服,甚至还抱着警帽,没看错的话,您是穿了皮鞋吧?”
徐梦小声说:“他这个皮鞋好像还是牌子呢,很贵的。”
“没错,我是穿了皮鞋,高级定制的。”
罗小文按摩的手都快移动到邱勇的后脑勺了,直到被邱勇‘啧’了声,才反应过来,收回自己的视线:“所以您今天是要接受什么晋升?”
江一帆第n次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警服,然后又拿着湿巾擦拭着自己肩上的两杠两星的警衔。
“他是要拍反诈宣传片?”徐梦小声嘀咕。
罗小文捂着嘴说:“不不不,他这个架设,这个造型,别说拍宣传片了,你跟我说他要去走秀,我都信。”
“不可能吧,我没听我们市局要拍反诈宣传片啊,再说了,拍这种视频,也不会喊副支队长拍的,应该是我才对啊!”邱勇回应加入讨论。
徐梦继续猜测:“我知道了,他搞得那么帅,一定是我们警队要拍什么拿那种,海报啊,杂志啊,什么之类的。”
“低了,低了,”罗小文说:“他这个程度,你跟我说是要晋升局长,我都信。”
三个人同时嘴型发出‘哇哦’的声音。
“你们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江一帆对着镜子带好自己的警帽看着角落里的人:“你们今天给我好好变现,别给我丢人,坐没坐姿,站没站姿的!”
“天哪!江副支队啊,您就说了吧,你到底是要去晋升啊,还是干嘛啊!”邱勇大喊着:“我知道了!你不会是要调走,去哪个分局当老大了?”
“哇!!不要啊,江副支队——”
“.....”江一帆蹙眉:“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再说了,方煦还在这里呢,我能走吗?我舍得吗。”
“对哦!”徐梦说:“方煦还在我们市局呢,副支队能走吗?不能啊!”
罗小文问:“那到底是要干嘛啊!!”
不管身后众人的议论,江一帆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后,来到刑侦支队的大厅后,又再次停在了那面他从未使用过的仪容仪表全身镜子,再次调整着领口的位置,拉直衣襟——‘江副支队,照镜子?’‘那个仪容仪表镜子,第一次被他使用吧?’大厅内的刑警们所有的小声嘀咕的声音,都在副支队长的回头的‘和善眼神’戛然而止...五分钟后,十分钟后,二十,半小时后....直到大家看见市局门口的缓缓驶入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这位站着军姿的副支队长,才大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那架势和眼神不亚于接待高级,不!特局领导了!
“方叔叔,您好,我是江一帆。”
后座的车门打开,穿着改良版中山装的男子走了下来:“你好,小江,我听方煦提起过你,上次受伤的身体好了吗?”
江一帆单手接过方父的箱子,礼貌说道:“好了,叔叔,过几天再去次医院就行了。”
“还要再去一次?”方父语气明显有些疑惑:“不是月初的时候,受伤的吗?我看过你的病例,不应该要那么久啊?”
“??”江一帆余光扫了下旁边的方煦,互相交换了眼神后,立刻回道:“叔叔,上次好了,这次是出任务的时候,我不小心受伤的,小问题。”
“嗯,你们工作确实很危险,要多注意安全啊。”
方煦偷笑说:“爸,你们两个先去,我把车子停好,这个位置不太合适。”
江一帆心想,这不是把自己推向给未来岳父单独相处的机会吗?这是考验!对!一定是考验,必须要好好表现,于是他故意装出了很有‘磁性’的声音开口说道。
“叔叔说的对,我先带您去房间,给您看下关于这个案子的口供情况。”
江一帆微微弯腰,做了个‘您请’的手势,带着方父走进了刑侦支队大楼。
车子稳稳的停在车位后。
身后的方煦故意放慢脚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的背影快要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江一帆...’那声音其实很小,甚至有些轻,这样的距离下,很难听见。
方煦压根没想过会有回应,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是,江一帆却倏的转身,右脚还停在空中没有踩下去——
“嗯,我在。”
回答的瞬间,方煦慕然抬头,清透的眼撞进一双温柔缱绻深色眸子里,刑侦支队大楼的台阶延伸而上,江一帆和方煦之间相隔了五六个空出的台阶位置,二人一上一下这样站着。
“叔叔,您等我下。”
江一帆这样说着的时候,已经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拉起了方煦的手:“走吧。”
方煦还有些发愣,看着自己被紧紧牵着的手,那个人带着自己越过楼梯,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父亲面前,他说:“叔叔,这边请。”
方父有些皱纹的面孔上,此时却泛着一抹红光,浓眉下眼里闪烁着慈祥的笑意:“好。”
江一帆没有松开方煦的手,就这样一首拎着方父的箱子,一手牵着方煦,越过刑侦支队大厅,人群…-
两个小时后,江一帆才和方父沟通好关于案子的细节,他没有办法出现,甚至不能以旁听的身份入场,去亲自看看海恒宇最后的审判。
就在大家都觉得江一帆肯定会生气的时候,他却表现的格外释怀,就好像是那天在审讯室的时候,他提前摘下耳机离开。
徐梦事后提起的时候,还说过‘以为江副支队会想看到,海恒宇落败的样子呢,结果他提前走了。’晚上六点,把方父送到酒店后。
方煦挎着江一帆的手腕朝着停车场走去:“明天你姐姐就来了吧?”
“嗯,明天我去机场接她。”
“还穿警服吗?”方煦打趣道。
“穿睡衣就行了,方便她打我,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江一帆抽出自己被挎着的右手,抬起搂住了方煦的肩膀:“我今天表现的好吗?”
“嗯!好,包括吃饭的时候,跟我妈妈视频电话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好呢。”
“阿姨夸我了吗?”
“对啊,发微信给我夸你了。”
“晚上回去给我看看夸的。”
“好啊~”
夜晚灯火照亮了青州市的天空,道路上车辆如长龙,在奔跑,路口,红绿灯永不熄灭的交替闪现,仿佛为这城市的夜晚奏着乐歌。
停车场内,江一帆给方煦打开车门,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队长。’
“嗯,我在,怎么了?”
就好像之前的每一次,方煦喊他的时候那样回应了。
【队长啊~’‘嗯,我在。’‘我在,我在呢,小方煦。’】
原来一开始,他就每次都回应自己了啊,方煦露出小虎牙笑着说:“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呆呆的你啊,小方煦?”
“江一帆!”方煦故意大声说。
“在呢,在呢。”江一帆低头亲了下方煦的嘴角:“我还没问你呢,那天我住院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跟你家....”
“!”
方煦拉过江一帆还未换下的制服衣领,微微仰头吻了上去,其实他的接吻技术不算好,主动接吻这还是头一次。
有些笨拙的试探几秒后,就完全被江一帆掌握了主动权,舌尖勾缠,嘭!车门被方煦后背撞得被关上。
方煦整个人被压在车身上,双手抵在江一帆的胸口,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自己主动挑逗后,得到的过于热情激烈的回应——江一帆吻得很霸道,很凶,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半响后,方煦大口喘着气:“你..”
“你都主动亲我了,我要是再克制,那还是男人吗?”
“......”方煦咬着有些被红肿的下唇。
江一帆挑眉笑着说:“走吧,回家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