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其实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刑侦支队大厅加班的刑警，不是抬头看着无聊的天花板，就是低着头研究这个地板是不是有些年头了，要么就是埋头吃着副支队长点的豪华夜宵。
谁也不敢观察眼前的景象，虽然耳朵都在偷听..
“我真的不用去车里休息的，队长啊....”
罕见，太罕见了，某位实习警察被副支队长扛在肩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方煦双手死死的捂住脸，不敢看周边人眼神，最后只得放弃的说道：“队长，我去休息，去休息，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江一帆：“来不及了。”
“啊？”
江一帆扛着方煦阔步走到停车场：“在我前面几分钟跟你说让你听话的时候，你乖乖去休息的话，而不是非要跟徐梦两个人去看监控，又不听话的跑去痕检部门去看报告，我还能考虑让你自己走去。”
“我错了，队长，下次不敢了....”
啪，江一帆轻拍了下方煦的屁股：“现在，这就是不听话的惩罚。”
“！！！”
方煦觉得整个人后背一僵，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刚.被拍屁股了？在外面？他立刻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是没有人敢看...再一次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
biubiu~解锁车门后，江一帆把已经满脸通红的人放进后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方煦不吭声，只是点头，甚至不敢看江一帆。
“不许偷摸溜走去审讯室。”
“.....”方煦依旧点头。
江一帆嘴角上扬：“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方煦心想不行，这在市局呢，立刻偏头“我...”
话还没说完，江一帆探身进车内，堵住了他的唇，车内狭小的空间，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察觉，温热的掌心扣住方煦的后脑。
温柔的亲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纠缠，最后落在方煦的眉眼。
“好好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了，乖~”
“嗯..好。”
江一帆没打算拆除方煦和罗小文的谎言，但是他心里内疚又心疼。
他确实最开始设想的是方煦明白后，会让罗小文去，那个地方对于晕海的方煦而言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
“等我审讯结束，我就带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方煦微微点头，眨了眨眼睛笑着盯着江一帆。
江一帆疑惑：“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懂了，不是偷看了，对吧，光明正大的看了？”
方煦的笑意加深了。
“看就看吧，你不看你男朋友你看谁？”江一帆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蓝色制服，少顷打趣问道：“帅吗？”
方煦立刻回答：“嗯。”
江一帆刚想开口调侃两句说‘就这？’‘不夸我貌比潘安之类的’就听见方煦继续说道：“我男朋友特别帅，在我心里第一帅！”
“！”
方煦这个人总是每次用最温柔随意的话把江一帆撩的不知所措：“你这人...不是，你拿手机干嘛？”
“给你拍个照。”方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撩人的这件事。
“哦哦哦....”
江一帆支支吾吾的回答，然后有些僵硬的站直了身躯。咔嚓——方煦满意的看了自己的作品：“嗯，很不错。”
“是模特好，我这外在条件随便.....”
“跟一年前一样帅呢！”方煦点开自己手机的相册收藏夹，第一次给江一帆展示了那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江一帆也是穿着蓝色制服，站在讲台上。
“你怎么了？队长？”方煦无辜询问。
江副支队再次语塞，刚调整好的情绪再次被翻涌起来，盯着显示屏上那个星标收藏夹上自己的照片。半响后。
‘呼——’重重的出了口气后，江一帆挑眉坏笑着看着车里的人：“好好休息，不然你后面几天没时间休息了。”
方煦歪头：“啊？”
“或者说...”江一帆再次探身进车内，低声说：“你可能连卧室都出不去了，下床这种事情，也得劳烦我抱着你了..”
“！！”
“毕竟前面几次都是我抱着你去洗澡的。”
“你快去审讯！！”方煦慌张的推开江一帆。
“怎么，那么着急。”
方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哎呀，队长啊。”
“好好休息吧。”江一帆把车钥匙丢给方煦：“等我。”
“拜拜，队长！审讯加油！”嘭——方煦立刻关上车门，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
江一帆满意的离开了，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脚步如风的走回刑侦支队的办公楼，神情再次是那个严肃，冰冷，认真的副支队长。
“卓鸿的提审安排的怎么样了？”
身后跟着的刑警：“副支队，已经在安排了，医生在确定最后的身体情况。”
江一帆转身走到走廊，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手势：“1号审讯室，我在这里等他。”
“明白，副支队长。”
十分钟后，审讯室内-吱嘎，门被推开，两个刑警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带好手铐，固定在约束椅子上。
“江副支队，我们先出去了。”
江一帆点头示意，盯着对面的人：“该怎么称呼你呢？”
卓鸿身上穿着的是囚服，还能隐约看到肩膀处包扎的纱布，那是被江一帆打伤的。
负责记录的刑警，有些好奇盯着信息，心想，这人不是有名字吗？
卓鸿闷不吭声，甚至头都没有抬起。
这样极度不尊重的行为，连刑警都准备出声说些什么的时候，江一帆却压了压右手示意：“东西给他”
刑警连忙点头‘恩’了声，起身把桌子上的一包香烟和打火机递给了卓鸿。
江一帆淡淡道：“抽一根吧。”
卓鸿没有推辞，带着手铐的双丝毫不影响他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少顷沙哑道：“好烟，江警官，不来一根吗？”
“你还不够资格给我递烟。”江一帆冰冷道。
刑警坐回位置上，就这样看着卓鸿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不敢说话，偷瞄着旁边的副支队长，审讯室，只能听见抽烟的声音。
没人说话，但是小刑警总感觉空气中好像有根绷紧的弦。
江一帆也不催促，只是十指交叉，手肘放在桌面上，就这样看着卓鸿，看着他抽完一根烟，又准备抖出第二根烟点燃。
烟雾萦绕在约束椅前。
“江警官，就没什么话想问？”卓鸿率先开口说道。
江一帆摇头：“没有，你的罪行，板上钉钉又有什么好问的呢，如果非要问的话，那就是我第一个问题了，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涉嫌毒pin交易的毒fan，还是用针孔注射蛇毒致死林大伟的杀人犯。”
卓鸿‘哼’了声，盯着手里烟头的红光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轻蔑，少顷，嘲讽道：“怎么就你一个审讯呢，刀疤，不，应该是余亮警官呢？”
“他啊？”江一帆说：“放心，等我这边结束了，我会亲手给你递交给他的。”
“结束？前几秒钟，你不是已经说出了我的罪行吗，还等什么，我倒是真的想看看穿着警服的他，是不是....”
江一帆打断说道：“还有个案子呢，要等。”
话音刚落，卓鸿举在空中的香烟，就这样停住了。
“怎么不继续抽了？嫌弃烟不好？”
卓鸿问：“等什么？”
江一帆倾身向前揶揄道：“虽然你是个杀人犯，这点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但是我们警方也不会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往你身上安的，比如姜菀这个案子你只是参与了抛尸。”
香烟上烟灰跌落在地面，卓鸿把抽完最后一口烟：“你不会妄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吧？”
“那倒没有，想在你嘴里说出对于海恒宇不利的话，太难了。”江一帆拿起桌上的一份dna检测报告。
依然是姜菀脱落的胎盘检测报告，不过看日期应该是江一帆停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甚至检测机构都不属于公安局内部。
这个就是余亮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递交给江一帆的东西，他不紧不慢的翻开说推给卓鸿面前。
卓鸿盯着上面的信息，脸色有些紧绷，却没说话。
江一帆继续说道：“古人有句话说的特别好，虎毒尚不食子，所以你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海恒宇的事情呢？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卓鸿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紧绷问：“什么。”
“众所周知，海恒宇他明明就是海陵集团大老板的私生子，怎么到变成你的儿子了呢？”
“警察也关心八卦吗？”
“那倒是不关心的。”江一帆说：“我不关心海陵集团大老板跟尹红是什么关系，也不关心你们这些人之间的私情，我只关心跟案子有关的。”
卓鸿冷笑：“我看不出这个报告有什么。”
“看不出？”
江一帆起身，啪！把手里的报告摔在他的凳子面前，严厉说道：
“那我就给你好好讲讲，梳理梳理，这份报告是姜菀肚子里未出生孩子的dna检测报告、上面不仅仅证明了孩子的父亲是海恒宇，还证实了跟你的dna匹配相识度有98%，也就是说你亲手完成抛尸的人，那个还没有见过这个是世界的孩子，就是你的孙子！明白了吗？”
卓鸿虽然神色有些惊讶，但是语调依旧平淡：“五菱宏光货车上可没有我的dna信息，顶多是有我没擦干净的指纹，你们检测不出什么。”他冷笑着偏头看着对面的单面玻璃：“是余亮那个狗叛徒，弄来的我的信息对吧？”
单面玻璃后余亮坐在椅子上，身穿着之前在王眀耀办公室内，一直叠好的他当年的警服，只是当年很合身的警服，现在穿着有些宽松了。
他带着好久没有带过的警用耳机看着玻璃后的审讯室，身后站着的是缉毒支队的警察。
“嘴巴放干净点，我脾气可不太好，也不怕惩罚，也不怕暴力执法，有本事就跟四年前一样举报。”江一帆背靠在审讯桌子的边沿：“前提是，你还有机会活着走出监狱。”
卓鸿：“昨晚在海边，我真的应该把你直接打死。”
“少事后放屁，”江一帆嘲讽：“你确实拼尽全力了，只是打不过我罢了，怎么伤口不疼了？”
卓鸿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纱布：“我只是没有想过余亮那小子，会不怕暴露的风险来把我带走，如果不是他，这个计划会更完美，我就能逃走，清洗掉所有的血迹，抹去你抓我的痕迹。”
江一帆：“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卓鸿：“确实，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能出现在这里，穿着警服来审讯，你…”
“我应该在被你们安排好的调查组的人，再一次把我审讯12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这样姜菀的案子就会越来越延期，然后公安局只会关心我杀了王明耀这件事情。”
听着江一帆把计划说出，卓鸿有些惊讶，但几秒后却淡淡说道：“怎么难道，你找到证据来证明那个王警察不是来自你的手枪了？”
“没有，不过刚刚找到了。”
“什么？”
江一帆没回答他这个疑惑，说：“布洛芬确实不能同时酒精服用，你去医院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查看到了我的病例信息，得知我吃的药含有布洛芬，所以那天晚上那些人故意带我去仓库，那一枪是根本就不是打空，你们的目的就是打破那个集装箱里面的酒水，让我昏迷，这样有针对性的眩晕，然后用我的枪杀了王眀耀。”
“从姜菀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开始，邱勇家人被劫持，故意透露信息给余亮，然后引我上钩，陷害我杀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了不断的拖延我们警察查姜菀这个案子的进度。”
那天在邱勇家里的阳台，那个人说的‘果然来了两个警察。’当时江一帆就有所怀疑，事后人被送到缉毒支队审讯。
通过一些手段，王明耀审问出那晚，寸头和黄毛在动手之前联系过一个人，虽然手机号码是网络虚拟的，但是调出了通话录音。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要阻拦邱勇继续追查，还有就是要杀了江一帆，阻止他继续追查姜菀的案子。
这也是那天见面的目的。
卓鸿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像极了刚刚杀人后，冷静等待警察来的恐怖般的冷静。
江一帆问：“你后悔吗？那晚没有在阳台一枪杀了我？”
这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试验性询问，电话录音的人故意用了变声器，无法验证是谁。
啪嗒啪嗒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刑警不知道这段要怎么记录，他压根就不清楚那晚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了眼副支队长微微转头跟自己说：“如实记录。”刑警点头。
江一帆继续说：“那晚打电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要我死，后悔吗？”
卓鸿冷笑：“你不用企图用那些审问，想在我嘴里得到什么讯息。”
“你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也配？”江一帆嘲讽说：“我只不过是想整理下你的罪行罢了，方便我们记录员好好记录信息。
“好，我参与毒品交易，杀了林大伟，杀了姜菀，每一个我都认了，小警察，好好记录，一个字都别错了。”
刑警咬牙敲打着键盘，心里飙了无数句国粹。啪啪啪—江一帆给他鼓起了掌：“说的真好，什么事情都招了，怎么不敢承认那晚打电话的事情呢？”
卓鸿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想，那晚打电话的人确实不是你，是我误会你了。”
刑警再次停下记录，想听听副支队长怎么忽然承认起自己失误了？是什么新型审讯手段吗？
“我说过，不要妄想在我嘴里…”
“卓鸿！”江一帆立刻打断呵斥道：“因为那晚电话里想让我死的人是海恒宇对吧！他恨透了我，你只不过是顺着他的想法来罢了。”
“证据呢？你怎么能判定是海恒宇？”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证明？”
“行，我认了，电话里是我，巴不得你去死，狗警察，阴魂不散，一年了！为什么你就不肯放弃调查海恒宇？”
“因为他是杀人犯！”
江一帆指着自己身上的警服，目光森冷异常，厉声说道：“警察不可能放过杀人犯，凭什么？我们放了他，那就不配这身警服，那我才是那个精神病！没错，我是不能接手审讯他，哪怕我被停职，我们中队长还在医院，但是刑侦支队还有很多警察，每一位新人警察都有资格提审这位杀人犯！，也都不会放过他！”
“%&*#…！”卓鸿辱骂：“你还想怎么样？打电话的是我！杀姜菀的是我！抛尸的也是我！”
刑警听着这段比自己刚刚脑海里想的，肮脏难听百倍的脏话，以为副支队长肯定要生气。
毕竟刚刚卓鸿只是骂了一句余亮“狗卧底”他就发火了，这次骂得那么难听。
江一帆却格外淡定，波澜不惊听他骂完，甚至还揉了揉耳朵：“骂好了？那我们来聊聊，你非要承认的，关于姜菀的事情。”
“我都说了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用那把木工刀？”
卓鸿愣了几秒后：“是。”
江一帆问：“为什么要捅那么多刀？姜菀腹部的伤口，很多，你应该清楚。”
“怕她没死透，需要确定死了，很正常吧。”
“哼—”
卓鸿听着这声不屑的嘲讽，抬头对上了声音的主人：“你笑什么？”
江一帆说：“我只是在嘲笑你撒谎太拙劣了。”
“你什么意思？”
“卓鸿，现在法医技术和痕检科技已经不像是四年前了，明白吗？你故意捅姜菀那么多刀，无非是想扰乱视线，让大家第一时间觉得死因属于腹部的伤口罢了。”
“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姜菀真正的死因属于被枕头闷死，而你刚刚那段说辞，只能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你故意的！”卓鸿怒吼道：“明明就知道真正的死因。”
江一帆看着他这幅样子和话语，觉得有些熟悉：“你跟海恒宇，不，我应该说他跟你真像。”
哐当哐当，约束椅子硬生生被卓鸿撞击移动向前。
一旁的刑警立马起身：“你想干什么！这里是警局！”
江一帆却压了压右手示意他坐下，刑警刚刚坐下，就看见约束椅被副支队长一脚踹了回去。
刺啦——椅子脚摩擦地面出来刺耳尖锐的声音。
“别激动，卓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姜菀是不是你杀的？”
这样毫无意义的询问，别说是审讯室内的刑警，就连单面玻璃后的缉毒警察都听着有些疑惑。
两人站在那里嘀咕着：‘卓鸿不是很明显刚刚在撒谎吗？为什么还问？’而余亮却坐在那里，盯着单面玻璃后的背影，嘴角扬起，他上次和江一帆一起参加审讯的时候，还是四年前了。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坐在审讯室里，调查赵胜的案子，带着耳机，听着观察室里的人传来的讯息。
‘审讯技巧比之前还厉害了，进步确实很大，和你说的一样优秀。’余亮暗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