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是我们店铺的svip会员,经常来我们这里的。”理发店的经理说:“不过确实这段时间经常来我们这里染头发,以前不是的。”
方煦问:“以前不染头发?那是来干嘛的?”
“我们这是高端护理店,警察小哥哥,您不懂。”理发店经理打量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秀气的人,笑着说:“女孩子呀,不仅仅是只有染发才来理发店的,姜菀经常来我们这里是给头发做护理的,加强发质看起来更顺滑一点咯。”
方煦脑海里想到了,第一次看到姜菀尸体的时候,虽然只是在海面漂浮,那一头黑色的长发确实很引人注意,问:“之前都不染头发,最近才开始染头发的?”
经理回道:“对咯,我当时也很奇怪的,姜菀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又那么漂亮,怎么忽然还有白头发了,当时来我们这里,说要染头发,我给她推荐了很多热门的发色,她都不要,就要黑色的。”
“你们店铺用的什么染发剂,给我看看。”
“好呀,我给警察小帅哥拿。”
理发店经理走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瓶全是英文的染发剂:“我们这可是最新品,整个青州市也就我们有,高端着呢,怎么说,您考虑也染一个?我给您打折。”
方煦摇头:“不,我要给它带走,回去检测。”
“哎?”经理一听这话,那么贵的东西要被带走,:“我这好大一瓶呢,也姜菀用了一次,这都给你了,后面要是有svip客户再用,我们店,不对,整个青州都没货了.你....”
理发店经理突然闭嘴,看着眼前的警察证。
“青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方煦举着证件:“现在怀疑你这个东西跟一起杀人案,有关,我需要带回去调查,希望你配合。”
“实习警察?”理发店经理盯着证件上面写的东西,然后又抬头看着方煦,眼神有些轻蔑:“我这东西跟杀人有什么关系吗,都是很安全的。”
方煦收起自己的证件面无表情:“我是不是实习警察,我都有权利带走你这个东西,放心,后面会还给你们的。”
“可是...”理发店经理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后面约了几个大客户要用这个染发剂:“我这...”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给我,要么我喊我同事来拿。”
“有什么区别?”
方煦神色严厉,语气认真道:“你现在给我的话,我带回去,不会引人注目,我喊同事来,到时候乌泱泱的警察在你们店铺里面,几辆闪着警笛的警车在你店里,你觉得你生意还好做吗?”
“..........”
理发店经理嘴巴几次想张开,最后也只是猛地退吞咽几下口水,他没想到这个眼前看起来,白净又温和的人,一本正经的说起这些话,像极了...对!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课堂上课的学生,被老师训斥了一样,随即乖乖双手奉上染发剂:“您拿好——”
方煦打开事先准备好的空的证物袋子,把这瓶‘高端染发剂’放了进去,随后带着礼貌的微笑说:“谢谢您配合警察。”
“不客气!都是人民应该做的,您走好!”-
理发店门口,黑色大切诺基停在路边,江一帆靠在车身上看着方煦走出来:“拿到了?”
“队长!”
方煦眼角弯起,跑了过去,露出那颗小虎牙开心的笑了:“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在忙呢,电话..”
“确实有点事,”江一帆亲昵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说:“等下还要出去,晚上估计回来的有点晚,你自己要记得吃饭。”
“嗯,好。”方煦点头:“你怎么不穿外套?不冷吗?”
“丢车里了,中午有点热。”
方煦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来了有一会了,本来想进去的。”江一帆确实想进去的,但是刚好看到方煦拿着警官证的那一瞬间,他就退出来了,站在门口听了会,如果需要他会立刻进去撑腰,但是他更想让方煦成长。
可见,方煦回答的很好,很优秀。
江一帆挑眉说:“但是抽了根烟,刚抽好,你就出来了。”
方煦手里还拿着证物袋子,昂头眼神定定的看着江一帆。
“怎么了?”
“没什么..”方煦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他没想过江一帆会来,只是忽然见到有些高兴罢了。
江一帆伸手搂住他说:“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真的有些事情,不过很快那些事情就能结束了。”
“嗯,我没介意这个。”方煦声音闷闷的在怀抱里传来。
江一帆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有点,找个咖啡店或者什么地方坐一下,我给你分析一下案子情况。”
“好!”
-这家高端理发店附近咖啡店不少,都是看起来小资且高端,装修风格也很网红,甚至能看到不少女孩子在门口打卡拍照。
角落座位上,方煦把今天上午的情况小声复述给江一帆听。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餐食。”
服务员端着托盘,放下一杯抹茶拿铁,一个气泡水,还有两份切角蛋糕。
江一帆还在沉思案件,头也没抬:“谢了。”说完就把那杯抹茶拿铁推到了方煦的面前,然后用纸巾擦了下叉子,把两个小蛋糕也推到他面前。
端着自己的气泡水喝了一口说:“我觉得方向有问题。”
“嗯?“方煦刚准备端起自己的抹茶拿铁,送到嘴巴,就停了下来问:“什么问题。”
江一帆拉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转头盯着方煦,柔声说:“你喝你的,傻乎乎的。”
“.............”方煦低着头,小口抿喝了起来。
“凶器是在废车场发现的,是警犬发现的对吗?”
方煦回答:“嗯,对的,今天一早就发现了。”
江一帆没穿外套,现在只穿了个偏休闲运动风格的黑白拼接卫衣,双手环臂在胸前,整个人背靠在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姿盯着远处。
半响后,询问道:“警犬最开始去找胎盘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废车场对吧?”
方煦回答:“嗯。”
“那么,为什么第一次去找胎盘的时候,这个凶器没有出现呢?我不相信‘擎天柱’没有发现,带着血迹的气味,有姜菀气味的东西,它不可能没有发现,可是偏偏就今天找到了。”
江一帆指了指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海恒宇即将被无罪释放的日子,这个凶器出现了。”
是啊,当初找到胎盘的那天,凶器没有被发现,偏偏今天被发现了?
为什么被发现的?
方煦放下手里的咖啡说:“是海恒宇,昨天审讯的时候,他跟罗小文说,你们找到凶器了吗?难道就放弃寻找凶器了吗?”
当时方煦和罗小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觉得好像是在调侃警方的无能,但是现在想想。
其实他是在提醒警方去找凶器,于是今早就那么刚好找到了!
“录像。”江一帆提示道。
方煦立刻明白:“应该去查昨晚废车场的录像,这个凶器是谁放过去的。”
江一帆的点头微笑。
“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去跟罗小文他们说这个事情。”方煦偏头看着旁边的人说:“队长,我还有个疑惑。”
“嗯?”
方煦小声说:“姜菀是12月3号死亡的,根据家里用电情况,应该是4号被带走的,那么为了躲避人群,应该是晚上,但是我看了很多4号当天的所有时段的录像,我都没有找到那个货车的痕迹。”
江一帆沉思片刻,若有所思道:“也许车子不是4号来的呢。”
方煦有些不理解,按照之前的证据,姜菀的死亡时间确定是在12月3号了,空调使用情况是停在4号,是为了避免尸体腐败,延长死亡时间。
那么,空调不再使用了,应该就是姜菀的尸体被带走了。
12月4号是推算出来的时间。
“你忘记,死后分娩了吗?”江一帆解释道:“你肯定清楚,尸体发生死后分娩的情况,是要建立在尸体开始腐败,并且时间很长,才有可能产生的。”
方煦点头‘嗯’了声,继续听着。
“姜菀家里的空调确实是12月4号晚上停止的,她的尸体也很有可能是在当晚被带走的,但是尸体是在12月7号晚上被抛尸在海边的,这中间相隔了。”
江一帆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三’的手势说:“整整3天的时间.脱离空调房后的尸体,这段时间确实足够完成腐败,死后分娩。”
“嗯,这个我清楚。”方煦回答。
江一帆又问:“但是死亡时间呢?
“12月3......”方煦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咬着吸管。
江一帆没有继续说下去,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偏头看着方煦,做了个眼神示意‘继续说,没事。’
“凶手12月3号就把姜菀杀了,离开了,那么那个协助抛尸的人,当晚就知道这件事情。”方煦说:“也就是说明12月3号晚上,货车就开进来了,但是为了延缓死亡时间,这个帮手,硬生生在房间...”
方煦忽然觉得有些渗人,放下杯子,觉得咖啡和面前的蛋糕一点都不好吃了。
“没错,这个帮手在房间跟姜菀的尸体呆了一段时间,4号关掉空调,把她的尸体带到货车上,但是又不像我们警察通过空调使用情况,推测出抛尸离开的时间。”
江一帆看出方煦的情绪,帮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所以才等到7号抛尸的,他也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导致了死后分娩这个线索出来。”
“所以,应该是查3号晚上进去的货车,和7号晚上出来的货车?”
“嗯,查案子不能有预设立场,避免先入为主的态度,虽然我很怀疑海恒宇,甚至打心里就觉得他是凶手,但是我还是会根据尸体和证据告知我的情况去查案,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队长。”
江一帆笑意明显加深了,拿了张餐巾纸给方煦嘴角擦去,刚刚吃东西留下的痕迹:“你很聪明方煦,等案子结束了,我就给你申请转正,以后...”
方煦疑惑:“嗯?”
“以后就可以长期留在青州了,你觉得呢?”。
江一帆把手里的餐巾纸蜷成一团,乌黑的瞳孔里带着笑意,看清眼前的人,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雨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轻柔地洒了进来,光线并不刺眼,反而散发着一种雨过天晴的温暖,咖啡店内朋友,情侣,家人,结伴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柔和的轮廓。
“好。”
方煦的回答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但是江一帆听到了,听得很清楚,直击心底,甚至许久后,刚刚问完话后就开始有些不稳的心跳,才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江一帆调整了下呼吸,随手把那个被自己揉搓的快烂掉的餐巾纸丢了出去。
方煦立刻笑着捧场:“哇!三分球!”
江一帆愣了下,偏头对上方煦的眉眼,笑意盈盈,眼波缱绻。
“超棒!”方煦笑着露出那颗小虎牙比了‘赞’的手势江一帆轻笑出声,喉结滑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掰过方煦的下颌,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有淡淡的抹茶味道,他吻得温柔,舌尖轻轻勾缠。
“队长...有人呢...”
方煦被松开后,低着头,耳畔发红,江一帆看着他,跟刚刚那个在理发店的人完全不一样,在自己面前才能看到限定版害羞小方煦。
“有人怎么了,我亲我对象也不行?”
“........”方煦几不可闻的说了句:“行。”
“走吧,你回刑侦队那边,我还有点事情。”江一帆起身掏出手机,熟练的解开密码。
方煦问:“你怎么连手机也是你生日?”
“啊?”
“密码,”方煦指了指他的手机说:“你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是你生日,不安全这样。”
江一帆把手机放在口袋,少顷开口道:“好像还真是,不过有个东西不是我生日,是别的数字,但是我决定等下就去修改密码。”
方煦第一反应是银行卡密码,打趣道:“晚上去银行,可就关门了。”
“我银行卡密码没什么好改的,反正最后都要上交给你的,”
“......!.....“biubiu ~·大切诺基被解锁,江一帆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先走了,如果没接你电话,是真的有事情,在家等我,方煦。”
“好,队长,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