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女主骚浪贱,渣还毒,没底线。
男主‘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没一句实话的、别人家的小娇妻 x 男小三
勾引和被勾引
1v1 犯罪 复仇
weibo:苏他吗
暗黑
|
7927009
01 阳春(苏他)|
北京到怀化芷江机场,四个小时差不多,下了飞机,霍起叫了车来接。
他从出门就烦躁,路上一直耷拉着脸,车来了,元鳕还先他一步上了车,当下脸色更难看了,随后上车,使劲关上车门。
出机场上迎宾路,再上高速,刚过竹田枢纽,他就叫了停。
车停在一边,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元鳕下了车,落地没站稳,脚崴了,整个人朝右摔倒,胳膊肘和膝盖都磕破了,细又薄的石子都扎进肉里。
霍起看都没看她一眼,关上车门,跟师傅说一声,走了。
有热心肠的看到这一幕,停了车过来扶她:“姑娘没事吧?”
元鳕摇摇头,很有礼貌:“没事。”
那人把她扶起,看一眼车开走的方向:“那是谁啊?”
元鳕:“我丈夫。”
既是家务事,那人就没再多问。
元鳕道了谢,婉拒对方捎她一段的好意,转身往回走。
她那张温顺、乖巧的脸,一扭头就变了。
本来无辜的眼搭配她的苍白会显得楚楚可怜,可当她变了脸,这身苍白,就着实瘆得慌了。
元鳕是苗族人,老家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穷山恶水的汀坊苗寨,除了穷,就是恶了。
她唯一沾亲的舅舅,还在那边生活。也是他,在元鳕十三岁时两万块钱把她卖给了霍起。自那以后,她的任务就是长到法定结婚年龄,然后嫁给霍起。
现如今她到岁数了,证也领了,婚礼自然如期而至了。
就在汀坊办,舅舅要求的,说是半辈子被人寒碜,外甥女嫁个有钱家主,得好好显摆显摆。
霍起本来不乐意,觉得两万块钱是买断,没那个义务配合她们家的虚荣做派,他也自以为有的是手段、让这个血蛭属性的舅舅消失在他们生活里。
可元鳕想回来看看。
霍起自是不必要对一个买来的女人妥协,可打从知道她是个草鬼婆,他就被赶鸭子上架到被动的局面了。
草鬼,就是蛊虫,草鬼婆,就是养蛊、施蛊的人。传说苗寨里头都会有这么一个草鬼婆。
这东西传女不传男,没有女儿的会在村里挑一个顺眼的,把她收入门内,传她蛊术。
要是用科学手段去研究这玩意,得到的结论未必不是封建迷信,可又确实有很多离奇现象解释不了,所以当代人对这些玄妙莫测的东西都不敢说的太死。
霍起不想信,可他不敢赌。
所以他会妥协。
只是同意过来办婚礼,并不代表他就会全程配合。
从准备回来那天起,他就没给过元鳕好脸色,动不动横眉竖眼,看起来不像是个人。
元鳕基本视而不见,躲不过去了,就定定看着他。
霍起会脚心发寒,老实个两天。
元鳕往回走出几米,下了高速。
再往前走是桃林,她在手机上定位,叫了车,准备到中方城镇。
等车时间,她百无聊赖,沿着土道溜达着,刚拐弯就跟一条口吐白沫的狼狗狭路相逢了。
它呲牙咧嘴的朝元鳕扑过来时,她全无惊慌之色,很平静地一板砖拍过去,就拍脑袋,拍晕了不行,要拍死,要把它脑袋砸碎,脑浆要迸出来,跟血肉和在一起。
弄得裙子上都是血,她也不以为意,保持平和,徐步离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车来了。
路上时间相对较短,感觉没过多会,就到城镇了。
她在国道边上找了个快捷酒店,要了间带窗户的大床房,进门就睡了。
醒来是十点,霍起给她打了四十个电话,微信也被他刷屏了。
她直接删了,脱衣服去洗澡,洗完也不着急穿上,光着身子把包里指甲刀拿出来,剪指甲。
剪到一半,窗外几束光柱窜上天,然后绽开在夜色里,这样几个回合,像是与它细碎又密集的耳鬓厮磨。
她扔了指甲刀,伏到窗口去看。烟火离她很近,点着了她的眼睛,还有她可以盛酒的锁骨,圆锥形的胸部。
酒店门前有夜行人来来往往,烟火染天时,纷纷抬头,其中一身道袍,他的眼神像是有自己主见似的,在滑向夜幕的途中,停在了那副裸身。
他淡淡一眼便收回,假装没看她,她也一直在看烟火。
须臾,他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找到了。”
02 阳春(苏他)|
7927011
02阳春(苏他)|
元鳕见那道士看她了。
他刚别过眼去,她就到房门口,开了门,虚掩着。
她上过白云观,见过道士,也一身藏青道袍,不带刺绣,没有八卦,脚上再一双十方鞋。当时前院打扫的道士戴着副眼镜,还告诉她,不蓄发的头戴庄子巾,蓄发的头戴混元巾。
她也不懂。
后面拜太岁,好多规矩不知道,礼仪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v上也诸多偏差,那道士又过来教,还算细致,有耐心。
不多时,道士到了门口。
元鳕等他推门进来看到她赤身裸体,可他不进,只敲了敲门。
元鳕不应声。
他说:“我受霍先生嘱托,过来接你。”
元鳕闻言,走过去开了门。
道士有先见之明似的,早早就背过身,没看到她身无片缕。
她刚在窗口没看清楚,以为他道士打扮,就是个地道的道士。
可他头发不算长,松松垮垮绾起一个很小的髻在后脑勺,很现代。偏头看,只看到他一部分侧脸,结合他这发型,艺术气息更多一点。
这跟她见过的梳个大背头,发髻戳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在头顶的道士大相径庭。
话说完,他离开。
元鳕以为他在街上停住,看到她后,又进了酒店,是为她而来,所以给他留了门。
事实上他也确实为她而来,不过她想错了目的。
真让人意外。
早上起来,元鳕收拾好下了楼。
前台换成个小哥,看着她,笑出一对酒窝,手拿着她的身份证不动弹。
另一个前台拿胳膊肘杵他,他才回神,道一句抱歉,给人退房。
首先看到的是她的名字,阿芙妹,接着是民族,写的苗,最后是住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山江镇汀坊村一组。
难怪她的清纯里还有几缕勾魂摄魄的劲儿,原来是个蛊窝子出来的。
他有在电视台工作的亲戚,曾给他讲过到苗寨吊脚楼里发生的怪事,还有他们当地苗医解蛊的情景,亦真亦假,可还是足够叫他对她们惧怕。
他愣了一阵,脊梁冷了,匆匆办完把身份证递还给她。
元鳕拿上身份证,出了旅馆,就看见了他。
那个道士。
街上人都在看他,还有人停了电动车,双腿支着,假模假式在看手机,可总有那么一两个眼神,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跳到他身上。
他们的表情里,有新奇,有怀疑,还有那么点想上前搭个讪的欲望。
那道士呢?
他始终立如松柏,不对这些目光有任何反应。
元鳕走过去,还没到跟前,他已经转过身来。
她停住,从无波光的眼睛起了那么点变化,微量,也不易被人察觉。
天人之姿。
不过尔尔。
昨晚上只见他一个背影,她以为他更是个艺术家。
这会看到他正面,他那身说不清讲不明的道派气质就挡都挡不住了。
元鳕看着他,也不说话。
她等他先说。
道士也不说,他叫了车,等车到了直接走。他也不必要跟她说什么。
元鳕可以等,但不能老等着,等不到他开口,她就问了:“道长怎么称呼?”
“莫逆。”
元鳕又问:“道号?”
莫逆说:“姓名。”
元鳕不问了。
车来了,元鳕打开副驾驶车门。
莫逆自觉坐到后边。
元鳕却在他上车之后,关上副驾驶车门,也进了后排。
车开了,元鳕问他:“你冷吗?”
莫逆一直看着前头:“不冷。”
元鳕靠近他,只是靠近,慢慢地靠近:“我冷。”
莫逆自然地侧过身,看向窗外。
元鳕真的冷,尤其上了车,特别冷,就整个人都靠过去。
司机在前头开车,听她这样柔软、一声轻一声重的说话,头上都是虚汗,裤头凉了一片。
他很想扭头看看后边那女人,可他不敢。
莫逆躲不开了,胳膊被她胸前柔软抵着,不得已转过身来。
他眼睛真好看,元鳕觉得比她那双可好看多了,或者说,干净多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干净的一双眼。
元鳕贪婪地看着他,可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出她痴心妄想,只以为她楚楚可怜。
他到底没多想,摘了外衫递给她。
元鳕不要,隔着他的外衫握住他胳膊:“真的冷,不信你摸我的手。”
莫逆不善与女人纠缠,叫司机停车,换到了副驾驶。
元鳕淡淡笑,敛紧了他的外衫,眼看了他好一阵,才转向车窗外。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她就喜欢干净的灵魂,她就要把干净的灵魂,弄得不干净。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03 阳春(苏他)|
7927013
03 阳春(苏他)|
从中方大道上高茂高速,一路疾驰,到涪陵服务区歇了歇。
元鳕买了雪糕,舌头舔着雪糕,眼舔着莫逆。
在这俗世里,找松形鹤骨、仙风道气的男人,委实不好找,可竟被她碰到了。而他的风采,又何止这粗粗两个形容词。
这时候,电话响了,她眼不离开莫逆,随手接通。
打电话的是霍起另一个朋友,他语气很急:“我听霍起说,你们下飞机就分开了?你在哪?没事吧?”
元鳕:“没事。”
他又问:“他找了人去接你,是吗?”
元鳕看着莫逆,看他理了理道袍大袖。不知道那双手,要是放在她身上,会怎么样?她吐出半截舌头,把管状的雪糕卷在嘴里,含着,假装是含住了他的手指。“跟你有关系吗?”
他气急败坏起来:“你知道我的心意,就算我一直知道你冲我笑是因为我跟霍起是兄弟,你恨他,所以你要招我。可我不介意!你明白吗?我不介意!”
说到后面,他语气降下来了,显得更卑微:“不管霍起找谁去接你,你别爱他,成吗?”
元鳕挂了,站起来,把手机一个抛物线扔进了树林里。
过去那些年,她勾引霍起的朋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自诩是霍起过命的兄弟,可跟条狗一样伏在她脚边时,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她能被恶心一时,也只是一时。她又不是个做慈善的。
她接着吃雪糕,嘴边上沾满奶油和巧克力。
司机师傅眼一直不自觉带向这头,撞上元鳕那道身影又匆匆收回,紧接着拿袖口抹抹汗,有心请教莫逆:“道长,身在红尘,真能斩情断欲吗?”
莫逆不看元鳕:“道从心,心向道,守得住心,就守得住道。”
停顿片刻,又说:“欲不是正道,心会分辨的。”
守住了,得道成仙,守不住,不会万劫不复,可总归有些个别的劫数。人,信一样,得忠一样,朝三暮四的男人尚不能得好去处,何况皈依的道人。
司机师傅似懂非懂,不过仍照着从电视里看来的姿势,双手相叠,作拱手礼。
重新上路,元鳕乖多了。
可她这种乖巧,总给人一种她在蓄力,在想着找一个伸手就能够到星空的地方,把莫逆摁在地上,骑上去,将饱满的情绪糅杂在他们粗野的动作里。
到凤凰县霍起定的酒店,莫逆付钱。
元鳕下了车,还没走两步,就被霍起扯着胳膊,拽到了他跟前,手扬起,眼看着巴掌要落下来,莫逆走上来,没说话,却也叫霍起收了手。
元鳕把莫逆的外衫还给他。
莫逆接过来。
看元鳕进了酒店,霍起才把头扭回来,拍拍莫逆胳膊:“谢了。”
莫逆比他高,也不跟他似的脸上堆满了假笑,自然也比他严肃,那他说话,就显得威慑力十足:“人送来了,东西在哪?”
霍起脸上的笑崩开几秒,又很快合上,搭着他肩膀:“你这境界还得练,二十多年入道都没让你忘了俗物。得练,得练。”
莫逆看一眼他搭在他肩膀的手,再看一眼他。
霍起脸色难看起来。他抽回手来,说:“再帮我一忙,最后一忙,完事,东西不给你,你拿我祭天。”
莫逆始终目视前方,不再对他这些巧言令色给予任何反馈。
可说来奇怪,霍起就是觉得脚底发寒。
想起当年第一次见莫逆,明明相当的年纪,却叫他管不住腿的往后撤,那份气场,他活了半辈子,就在莫逆身上看见过。
他妥协了:“等我结完婚,东西就给你。”
看莫逆不发表意见,又说:“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霍起看着莫逆离开,眼眯了眯。
莫逆是霍老爷子逢年过节的座上宾。原先老爷子住八一电影厂老小区,地儿小,不够他那滔天的野心施展,子辈就在怀柔给他买了套别墅。
地儿大了,他就隔三差五请来莫逆小住,早晚听他讲课,整个人五迷三道。
子辈原先以为,这不知道哪来的道士准是个江湖骗子,可到东北龙门派了解一番,还真有这么号人物,而且年纪轻轻就受过天仙大戒,即三坛圆满的最后一个大戒。
有道书记载,受过天仙大戒者,得尊称妙道师,不过龙门派里称真人。
霍起是孙辈,秉承父辈对老爷子的唯命是从,也绝不对老爷子的客人置喙太多。
都是私底下跟几个狐朋狗友念叨老爷子越老越糊涂。
似乎就是从他口无遮拦起,霍家日渐式微,麻烦事接踵而来。
先是他花两万块钱买未成人这事,让霍家走了不少关系,使了不少钱,可还是没堵住那帮老对手的嘴。紧接着弄得霍家开山建别墅那套暗箱操作也跟着发酵,中央直接发话,整个项目负责任的,一个人没剩,全带走。霍家赶紧把项目甩手出去,及时止损,才算是保住家主。老爷子知道了,雷霆大发,花了半个月把开山建别墅的事儿捋清楚了,该送进去的,都送进去了,自己亲儿子也没手软。然后就是买卖未成年的孙子。
霍起这事年代久远,相关证人都找不着了,就算能找着,也都凭他一张嘴,可信度并不高。
再加上,受害者元鳕,全程否认拐卖事实。
证据不足,警方没法立案,慢慢的,这事也就算了。
老爷子这口气出不去,把霍起这混账东西打个半死,打得他妈都过来鼻涕眼泪横流,还要替他受罚,老爷子看着这一家子人不人,鬼不鬼,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霍家多事之秋,葬礼没大办,找了个隐蔽不入世的道观,做一场法事了了。
彼时莫逆作为霍老爷子忘年之交,也有赶到现场,不过没有参与法事操持。
不在别人的道场喧宾夺主,也是他作为一个高道该有的德行。
霍起那时候才有那么点悔改之意,有问莫逆,怎么能让爷爷在阴间的日子好过一些。
莫逆知道他是难过,不走心,就没有过多点他。
不夸诞,也不过谦,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干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什么事,就成了后来霍起对莫逆的印象。
不过他们的关系,始终徘徊在萍水之交。
这回他们的交集,还是霍家老爷子的因。
莫逆有东西被霍老爷子借走了,后面人没了,东西也下落不明了。
霍起知道他在找他的东西,就拿这个当钓饵,把他引到了湘西来。
反正他受戒以后也一直四处游历求道,在哪应该也差不太多。霍起觉得,把莫逆引来的目的或许不纯,可也不能说他就是包藏祸心。
看着莫逆背影,过去诸多都重回脑袋。
霍起吐口气,没给自己添太多烦恼,转身走进酒店。
元鳕没房卡,就坐在大厅等候区,透过凸窗玻璃看着莫逆远走。
跟霍起站起一起,实在是侮辱他。
霍起把她叫上:“上楼!”
元鳕不着急,把布丁吃完,又叫了一瓶最贵的红酒送到房间,才上去。
客房送餐到了以后,霍起一看价单,骂她:“贱货!”
元鳕恍若未闻,开了酒。
霍起很精,骂完就走了。
他不会去看元鳕眼睛的,这女人眼里有鬼,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对元鳕,除恐惧跟恶心就没半点其他情绪,买她的新鲜感早在被他妈发现后消失殆尽了。
当时他妈帮他瞒着他爸,出钱送元鳕去上学,想着就当是弥补了,可后来老爷子知道了,就觉得这种情况要对人家负责,下死命令,必须得娶她。
当然,这得元鳕愿意,要是她不愿意,霍家也不逼她,给她补偿,让她走。
就在老爷子问元鳕,愿不愿意嫁给他们孙子的时候,她那双无邪的眼竟然带出一抹羞赧,看向霍起,细声细语地说:“他愿意我就愿意。”
老爷子当下高兴,一拍桌子:“那这事儿就成了!”
霍起脸惨白,他知道元鳕不爱他,甚至是深恶痛绝,那是为什么要同意嫁给他?
那时候他不明白,后来跟他那帮狐朋狗友聊起这事,从他们嘴里知道,苗族有巫蛊之术,跟湘西赶尸术、南洋降头术并称为三大邪术,他才慌了。这女人不是个善茬,除了害他,他想不出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他可以谨遵老爷子生前嘱咐,把她娶进门,可没说就给她好脸色。都打算让她过门上冷宫了,结果告诉他,这女人可能会施蛊?
这可把他腻歪到了,所以他现在对元鳕是,凶可以,不能过界,不能让她觉得不舒坦。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把莫逆骗过来。莫逆的本事是他祖父认证过的,他祖父何等人物,莫逆必然不是徒有虚名,有他在身边,总归是踏实。
只是有些可笑。
他竟然以为,他拿得住莫逆。
04 阳春(苏他)|
7928485
04 阳春(苏他)|
婚礼定在下个月,还有二十多天。
霍起京城少爷,不愿意跟元鳕到山上风吹日晒,吃糠咽菜,借口有事要处理,山上没信号,处理不了,得留在县里。
结果却是几天几宿都泡在当地酒吧,搂着人家漂亮的女游客吹牛逼。
还很慷慨呢,动不动就给人五百二,五千二,五万二的转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又是一宿纸醉金迷,霍起跟一帮穷游的喝了满桌酒瓶子。
不说洋的白的,就啤的,都不知道多少炮了。
后面喝多了,跟他们说起他那尤物似的异族的新婚媳妇。
五官精致,比例也是,整个人像是照着画上的娃娃,拿手工石粘土捏出来的,挑不出个毛病。皮肤又白的透亮,就是没什么灵魂,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小时候更好看,小时候的无邪是真的,现在的无邪,免不了虚情假意。
也是霍起畜生托生的,当年刚满十九的他,就已经不是个东西了,光看她舅舅拿来的照片就起了歹念,死活把人买了来,又把她变成这么邪性的一个面貌。
晚上喝嗨了,第二天就醒不来。
元鳕也不叫他,叫了车,准备一个人回寨子。
走之前,她到霍起房间,一巴掌抽他脸上,他惊醒,她把他手机放在他面前,识别解锁。
霍起还醉着,眼神迷离,没看见什么人又翻个身接着睡了。
元鳕在他手机里找到一张老爷子葬礼上霍家人的合影,传给莫逆。那里边有她。
莫逆秒回:“你在哪?”
“汀坊。”
打完两个字,元鳕删除短信,把手机扔在霍起脸上。走了。
从凤凰县出发,途径呼北线和X034,师傅没停,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城镇和几个村落,越过崎岖和泥泞,总算见到进村那颗风水树了。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付给师傅钱,师傅找不开:“不能扫码吗?”
元鳕:“我没手机。”
师傅打量她两眼,也不像个没手机的,轻哼一声。他以为,越是这样的小姑娘,越是一肚子坏心眼:“那怎么办?”
元鳕:“不用找了。”
师傅一愣,为刚在心里寒碜人家的行为感到脸红。
看起来纯粹的女人,会被两类目光下定义,一类觉得她们是真纯,一类觉得他们是装纯。
而不管哪一类,都是以貌取人,不值一提。
她两条细胳膊提着两箱行李,要是平坦路上也还成,这崎岖山路,实在是为难她。
不过她下了车就没着急走,一直等着树下,不知道等谁。
直到又一辆车停在她不远处。
她才从树后头探出脑袋去,看到了莫逆。
他换了一身道袍,跟前一件并没有不同,可元鳕就能知道,他换了。
她走出来,白裙子在光照下出离晃眼。
莫逆知道,她在等他过去,可他没有,就站在坡下,甚至不看她。他在收到那短信时,就知道不是霍起发的。“照片中,你腰上别着的东西,是我的。”
元鳕笑,很不走心:“又没写你名。”
“那你怎么会发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看看我。”
莫逆不语。他知道这趟不会很容易。
他一直恼火,可他不会发作。元鳕可喜欢极了他那个克制自己的模样。
她从坡上走下来,就朝他走。
莫逆不退。
元鳕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的脸,眼睛,嘴唇,当着人的时候她都不管影响,何况没人:“道长真好看,闻着也香。”
莫逆退开一步,跟她保持距离。
元鳕去扯他袖子:“我告诉你,那东西我是这样挂在腰上的。知道挂哪吗?你要不要摸摸?”
莫逆拉住袖子,想抻回来,可她也拉得紧,他就用了点力道。
元鳕手还在他袖子上,他这样一拽,她就顺势进了他怀里,手抓住他前襟,用伏在耳畔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想抱我啊?”
莫逆隔着宽袖,胳膊抵了她一把:“自重。”
元鳕被他猛地动作,还差点摔倒。
莫逆的好生之德是分情况的,可毕竟修道多年,有些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看她险些摔倒,下意识伸手去捞,手心就贴在了她的腰,待她稳住重心,他一秒都没停留,把手收回。
元鳕站住了,摸摸他刚手心贴过的地方:“道长手心跟着火了一样,是热吗?”
莫逆不愿跟她多纠缠,只是东西他必须拿回来,于是端正身姿,双手作揖对她行礼:“福生无量。恳请女士,把东西归还给我。”
元鳕不愿意,走近两步,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手背上划拉:“我把东西还你,你是开心了,那我不开心,怎么办?”
莫逆不答,他知道这也没法答。
元鳕把手伸进他袖子里,摸他手腕,男子手腕总是新奇的,她摸不够,手还往上伸:“那你亲我一口,我考虑一下。”
简直是荒唐!
莫逆抬手将她隔开:“我是出家人!”
元鳕知道啊。“你是出家人,也是男人,我就不信,出了家就真能断了欲。”
莫逆不与她辩长短,说不通了,便不说了。
世间万物终有主,是归于天,是属于地,皆有它命数。莫逆不是执念深的人,可那东西实在是他承诺所系,修道之人,自是要践诺。
可要是对方冥顽不灵,他也是没招。他从来只走自己的道,也只会逼迫自己。
元鳕小时候最喜欢放风筝,她知道怎么掌线才能让风筝飞得更远。
她没再为难莫逆,回到她行李停放的地方,看看两件行李,扭头说:“麻烦道长帮下忙。”
《道德经》写女人,水、柔弱、慈、俭。
这女人,一样没沾。
莫逆生平跟女人相处,她们多是知书达理,对道士身份的他从来尊重,从不逾矩,可眼前这个不是。他没有泛滥的慈悲,也不会自以为是地拯救谁。
凡尘俗世,谁都有谁要过的关,渡的劫,他对一眼能看到并非善类的人,都顺从天意。
可也不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要是他们需要帮助,他总会伸出手来,没有例外。毕竟是善缘。
元鳕看着他扶住行李箱的手,好看。
她想知道:“道教教规里,有没有禁止与女人肢体接触的?要不小心碰了,是不是要砍手砍脚?”
她要是有心问,莫逆会答:“戒规是约束戒子用的,可无心问道的约束不了,一心向道的又不用约束。三坛大戒千余条戒规,是祖师爷授予道教后代的,事实上,修道之路上的万万劫难,又何止是这千余条可以概述的。不以戒规胁迫自己,或他人,方是正道。”
莫逆不愧是高道,话说的真有水平,看似答了,好像也没有。
元鳕听出来了,这意思就是,他虽受过天仙大戒,可也不是每条戒规都守住了,但他不能说他没守,这又有违他们修道之人的道义。
也所以,说不好什么时候,他就绷不住那根弦,伏在她两腿间的风景里了。
元鳕想着,笑得很随意。
莫逆听到她的笑,正好一阵风来,吹动了他的眼睫毛。
三坛大戒的中级大戒有三百条,取其中连着三条,不得向北小便、不得便溺虫蚁上、不得便溺生草上。这要怎么去判断遵守与否?
这些教规与奸淫掳掠同罪,也就是说,哪怕向北小便,也得逐出山门,免去道籍。
莫逆修道多年,从不由着本意犯戒,却总有些戒条不可避免地触及,只是戒规诞生之久,在过去,有支持它存在的道理,可过去跟现在不能同日而语,在现在,总要以法规为先。
道士犯法,也得由法治,不会让他所在教派去处置的。
于是这诸多戒条,就排在了法律后头,再来执着于守戒,未免不是形式主义。所以,戒规,要守,可也不要照本宣科,才是如今的修道者该有的领悟。
越往山上走,越晒得慌。
日头大,还毒,元鳕一下想起她小时候脸上一年四季都跟过敏了一样。
上山的路不好走,还总有山顶落石,出租车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都不爱来,所以一趟要的钱不少。到了村前,车不上来了,得靠走的,或者村里人谁家有三轮过来接一趟。
汀坊是在山上一块高台上,目之所及都是绿,风景是真的好,看看村落,也是真的破。
箱子的轱辘都被石头给磕断了,拉着更费劲了。
元鳕小胳膊很细,可也没说再把手里这个也拿给莫逆。
莫逆本想抬眼看路,看到她胳膊因为用力青筋都显出来,过去把她手上那个也拿过来了。
动作很流畅,半点没犹豫。
要拐弯了,一阵急刹车声响先传过来,紧接着是一辆皮卡横冲直撞而来,日式老款,车灯都黄色儿的,明显年久失修,刹车不灵了。
事发突然,元鳕身体本能为她躲开了,可脚没站稳,整个崴进了坑里。
等她缓缓脚上的疼,再回头,车停了,两个前轱辘一个被落石别住,一个被她箱子别住。
再看看莫逆,他已经把受到惊吓的老汉从车里拖出来了。
老汉被吓得六神无主,眼珠子瞪着,手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莫逆两指切着他手腕上两脉,心跳还是很快。
元鳕站起来,瘸着脚走过去,从他手里把老汉手腕接过来,捏住他中指,从她袖子缝边处抽出来一根针,扎在了指腹上,血珠子冒出来。
五指通心脉,他冷不丁被扎,打一个激灵,总算醒来,醒来赶紧道谢,又磕又拜:“谢谢!”
元鳕把针插回去,又瘸着脚去看她的箱子。
莫逆也走过去:“得等人来,把车拉到平坦路上,你的箱子才能拿回来。”
元鳕呼一口气:“人是你救得,箱子是我的。道长你可真是睿智。”
当下莫逆也没别的办法,这是个急转弯,拦不住车,车就带着人掉进峡谷了。不过元鳕跟他讨交代,他也认:“我会赔你。”
“赔多见外。”
她眼看着深山,风吹起她头发,却吹不眨她的眼:“跟我睡一宿。”
05 阳春(苏他)|
7930551
05 阳春(苏他)|
老汉醒了就回村里叫了人来,就几个爷们,还是老的老,瘦的瘦,更有几个小孩。
这边寨子都是这个情况,年轻力壮的男性都外出打工去了,留守的都是老人,妇女,小孩。
山区环境艰苦,孩子们黑黝黝的脸上毛细血管堆积,尤其苹果肌位置,全是细密的小红点,看起来有点可怜,也有点可爱。
他们没见过莫逆这副长袍打扮的人,都躲在妇女身后,眼巴巴瞅着。
老汉在车头拴了根粗麻绳子,几个族人,加上莫逆,帮着拉车。
绳子尾端的人一口东部方言喊着号子,大伙一起使劲,把皮卡从悬崖边上拉到山根下。
莫逆掸掸手,把元鳕箱子拿了回来,就提到她脚边。
老汉又对着莫逆、元鳕一阵谢。
其他人也没见过道士,很是新鲜,不过不像那群孩子那样紧盯着。他比山里人白净,还剑眉星目的,是好看,他冷不防扫过他们,还能叫几个妇女别过脸去。
没见莫逆这出家人觉得罪过,她们倒先不好意思了。
客套间隙,跑来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嘴里喊着:“阿芙妹!”
元鳕看过去,是她那个舅舅,龙保达。
深山里养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看着就是风吹不着,日晒不着,成天混吃等死。
他笑着跑过来,除了喊她苗名两声,就是看跟她一块来的莫逆,当下不笑了,不高兴起来,小声问她:“这是谁啊?霍少爷呢?”
元鳕没搭理他,看向莫逆:“走吧。”
莫逆就在她旁边,自觉拎起两个箱子,随她往寨子二组走,路过村民有微微颔首。
她脚崴了,走得慢。
莫逆就在后头跟着她,走得更慢。
汀坊苗寨一类不同于现在开发过的、商业化的苗寨,这边位处悬崖峭壁,地形险恶,不好出来,也不好进去。寨子里的吊脚楼都不是木头搭的,全是就地取材,拿石头摞的。多是薄片似的那种,稳当,摞成墙,然后和泥糊上。
村里路也是石头铺的,很干净,没走两步都能看见一只、两只土狗。
光着脚丫子的小孩看见他们,眼都睁得圆圆的。当然,他们更多是看莫逆。
只有女人的时候,女人是风景线。
女人跟道士站在一起,就得把风景线让出来了。
元鳕没去龙保达给她安排的地儿住,去了二组一间高门深院。
门开着,她也没进,就站在门槛外等。
没等个几秒,跑出来一个苗装姑娘,脸上挂着笑,笑得很灿烂,可跑到元鳕跟前,她又下意识退两步。
七年不见了,发小也生疏了。
元鳕也早没了小时候的热情,只淡淡笑着:“好久不见。”
这姑娘点点头:“好久不见。”
打过招呼,姑娘才看见莫逆,眉目尽是惊诧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之色,后面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没礼貌,连着说了几个对不起,人也往元鳕身后挪。
苗族姑娘的淳朴和懂事都被她这细小的举动给概括了。
元鳕带了莫逆进门,却没给她介绍他是谁,不过跟他介绍了这姑娘:“她汉名叫吴芸。”
莫逆单手作浅揖,礼数周全。
说到后头,吴芸才想起问他们中午饭想吃什么:“阿泊(奶奶)上山去了,回来要下午了,中午我给你们做饭吧?腊肉饭好嘛?山外面也有,你们也不至于吃不惯。”
元鳕笑:“好啊。”
吴芸看了一眼他们的行李:“我把你们各自的房间收拾干净了。”
她领着元鳕往里走,打开门,是干干净净的一间,柴炕上有叠得整齐的被子,床品的标签都没摘。她把元鳕手里行李接过来,拉到墙角,说:“家里棉织的被罩太粗糙了,怕你住不好,这是我从成都买的,买了两套,另一套在隔壁,你未婚夫的房间。”
这一带苗族有一风俗,女子回门不能与丈夫同住一间房。
元鳕把箱子打开,拿出给她准备的礼物,手机。“我结个婚,你还专门请假回来帮我筹备,我又住你家,总得懂事儿。”
吴芸捂住嘴,眼里是受宠若惊,缓了好一阵,才接过来:“谢谢。”
行李放好,俩人出来,莫逆还静坐着,也挺懂事儿的。
吴芸看了他一眼,立刻低下头来,匆匆去了灶台那屋。
元鳕看她逃跑的模样,想着,要是她没出大山,到岁数了出去读书,循规蹈矩二十年,也会像她一样,看见稍微与众不同点的男人都会脸红耳赤吧?
她靠在门框,看着莫逆。
他总是这么从容,哪怕她跟他说:我喜欢你,你真香,我想跟你睡觉。他也全无反应。
窗户小,光源显得珍贵,房间也就显得暗。
一男一女在这种空间里,气氛就有些吊诡。
她待不住了,走过去,到他身后,指尖从他脖子滑过,掀起他敏感,可他就是能不动如钟。
忽然,她俯下身来,搂住他,脸贴着他的脸,下巴垫在他肩膀。
莫逆阖上眼,阖不上满心煎熬。
元鳕的靠近让他痛苦,可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道长。你元阳破了吗?”元鳕咬着、又含他耳屏,抑着嗓子,软酥酥地说。
莫逆心在地狱,不想跟她聊任何话题。
村里人赶到之前,元鳕要跟他睡作为弄坏她箱子的补偿,他当然拒绝,可她没等他说话,又加上一个条件,东西还给他。
他便犹豫了。
东西上四条人命,都是他负担不起的,阴差阳错到元鳕手里,他不问过程,但一定要拿回来。
元鳕等不到他的回答,一口咬住他耳垂,舌尖在那软肉上来回舔舐:“说嘛。告诉我。”
莫逆不答。
元鳕手伸进他领口,隔着内衫抚摸他胸膛,这是她会爱不释手的线条,每一寸都是。
呼吸劈了叉,她也不要理智了,胳膊勾着莫逆脖子,旋身坐到他腿上,嘴唇贴着他下颚线:“道长,摸过女人的胸吗?”
莫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只是在这暧昧的环境、氛围里,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元鳕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走,走到他手上,又问:“牵过女人的手吗?”
莫逆闭着眼,心里念着《清静经》。
元鳕中指抵着他掌心,一路往下,跟他五指相扣。这感觉太妙,她也不自觉地闭上眼。眼一闭上,鼻子就灵了,莫逆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引着她伏在他胸腹,闻个够。
她喜欢这样贴着他,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呼吸,脉络,还有心跳,哪怕它们很平和。
吴芸跑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立马转过身去。
元鳕被她打扰,也没马上起来,抬头看一眼他,他还闭着眼,可他的痛苦根本不用眼来流露。被她摸两下,亲两口,就那么让他生不如死?
吴芸小声问他们:“忘记问你们吃不吃辣。”
元鳕说:“都可以,随你吧。”
吴芸又跑开。
元鳕脑袋里还是莫逆那张痛不欲生的脸,没了兴致,从他身上起来。
返回房间,她把箱子打开,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表面雕的龙,扣是金的,锁也是,她取了钥匙,打开,把里头一只十英寸的牛皮鼓拿出来。
这鼓比盒子更精致。取自斗牛,古工艺剥皮,采得头层,固定住鼓面的鼓钉是金料,挂钩也是,手挽是高瓷松石串的,系在腰上,光滑,又养人。鼓腔是实木,木头是印度来的小紫檀木,不过刻了凤,又上了暖黄色的涂料。
是好玩意,落到元鳕手里,也是可惜了。
她把它系在腰上,走出来:“你看到了,我没诓你。既然你不愿意,我一个人也没劲,那睡一宿这事就算了。不过你要是要这东西,得等我结了婚。”
跟霍起一样的话。莫逆懂了,他们这场婚礼,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了。
元鳕看莫逆身上透出来的如释重负,再想想他前头那一番视死如归,掀起的嘴角全是讽刺。真是个正直又坦荡的。
越正直,就显得她越龌龊。
她没再多说,也没跟他在一个空间多待,出去了。
站在门口,她仰头望天,真蓝,车水马龙的北京,在这季节,灰一块,白一块,就是不蓝。
莫逆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她的背影,在这样浑然天成的风光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鼓,他是拿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
悄悄问道长,女儿美不美
06 阳春(苏他)|
7932410
06 阳春(苏他)|
霍起醒来十一点半,头晕脑胀的劲儿还没过去,晃晃悠悠上卫生间撒尿,想起半梦似醒时,被元鳕甩了一巴掌,歪了下嘴,尿完提上裤子,抖都没抖,到床上翻找手机。
找到,给她打过去,都想好骂她什么了,结果关机。
他舔舔牙齿,啐一口唾沫:“臭娘们!”
电话这时候响了,他拿起没看,直接接通:“有屁放!”
那头愣了一下,才说:“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霍起提就来气:“还能是怎么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他妈上辈子做什么孽了我要娶这么个玩意。成天恶心着你,你还不能真怎么着她,不然就那双眼,我光他妈想想都瘆得慌!”
那头宽他心:“那你敢违背老爷子遗愿吗?”
霍起不说话了。
那头说:“我这有俩嫩货,要不要?我给你发过去。”
霍起挺感兴趣,走到沙发区坐下来:“多嫩?”
说完他就收到了微信,点开看,是两张照片,确实很嫩,也很有料:“多少钱?”
那头开始铺垫了:“少爷,我这质量没话说吧?以往都给您友情价,您是不是也礼尚往来一下,让哥们吃点甜头?这阵子生意不好做,要入不敷出了。”
霍起哼一声,顶看不起他们这伙拉皮条的,成天花说柳说。“多给你一份。”
那头音调都高了:“得嘞!还是少爷慷慨!”
霍起不听他拍马屁:“多会发来?”
“等会一点多有航班飞你那边,我给找了车,保准晚上之前,让你吃着热乎的。”那头说。
霍起的烦躁总算改善一些。
挂了电话,他给前台打去电话,让他们帮忙订餐,随手打开电视。
电视上演的是失孤,他看过,刘德华演的,讲拐卖的。
画面一转,屏幕是出现新闻主持人庄重的脸,她清亮的声音说着:“日前,河北省邢台市省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朱爱红、沈致同在内十一人拐卖妇女、儿童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霍起对这类新闻从不感兴趣,别看他也干过这档子事,他还觉得自己跟这帮人有所不同呢。
主持人又说:“……仍有八名儿童下落不明,据知情人士举报,朱爱红曾进出过北京市燕西别墅区,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霍家在燕西别墅区有几套房,他闻言挑眉,这 |po/po小/说/屋/整/理|Q群Q群7:8:6·0·9·9·8·9·5 是什么意思?他们家邻居里也有干拐卖的?
匪都进了一个窝了,对他这当匪的来说,还真是喜闻乐见。
汀坊苗寨。
“就知道你在这儿!”龙保达气喘吁吁地追来。
元鳕把眼从天上收回来,可也没转向他。她总觉得一看向他,道德这东西,有上限没下限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龙保达去拉她手:“走,回家住,我房间都给你俩准备好了。”
他刚碰到元鳕就被她袖口的针扎破了手指头,猛地抽回,吸一口凉气,然后把手指头含在嘴里:“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
元鳕没那个义务告诉他,转身回去。
龙保达不顾手了,又去拉她:“都七年过去了,还生我气呢?”
元鳕转身挡了一下:“滚。”
龙保达脸变了,啐一口唾沫,说出不好听的来:“要不是我,你他妈还在这山沟子吃咸菜呢!老子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倒忘恩负义起来了,没个良心的赔钱货!”
元鳕听他这话不痛不痒,准备关上大门。
龙保达不让她关,使劲推门,她不退让,可不禁风吹的身板跟他一比,实力悬殊。僵持之下,有手帮她握住了门框。
元鳕回头就看到莫逆。
他很高,这个角度看他,比平常凶,他惯有的温润、方正之中,也多了一些威严。
龙保达毕竟是山沟子的人,胆怯,火气只敢对元鳕发,有人站在她身后,还有那样一双明摆着他惹不起的眼,也就怂了。
他收起凶相,改成笑脸,客套两句,转身走了。
元鳕靠在门上,双手抱臂看着他:“道长的热心肠是天生的?”
莫逆不看她,转过身去。
元鳕追问:“告诉我,所有道士都跟你一样乐于助人吗?”
莫逆知道他要是不答,她还有第三问,就答了:“《淮南子·主术训》里,圣人之于善也,无小而不举。善行,即修行。”
元鳕身边多是纨绔子弟,嘴里全是脱了裤子的勾当和败家的能耐,头一回碰上这样方正古板的人,却生的人模狗样,讨人稀罕。
她本来都让他那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把耐心都消磨光了,这会再看他,好像复燃了一般。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正好落在他屁股上,很紧致,也结实。她假装不经意,可眼又骚得很:“你可别想着领我上道,我会脏了你的经,顺便毁了你的道。”
后面一句话,她声音很小,很撩:“我只想让你那件东西插进我身体。”
莫逆哪听过这种话?哪被这样轻薄过?怒起三丈,不再与她多费口舌,回了房间。
龙保达回到家,进门就踢翻了小板凳。
那死丫头现在有身份、有地位,吃喝不愁,开始摆架子了,忘了当初是谁送她去过了好日子,跟她妈一样,没就长良心。
骂骂咧咧好一阵,他才消停,看着四壁萧条,他的脾气下去了。
不能得罪那个死丫头,得罪了她,就没法从她身上弄出钱来了,就让她先闹点小脾气。女人嘛,有点小脾气可以理解,也好的快,不用哄。
安慰自己一番,他爬上了炕,从炕上的柜橱里拿了根牙签出来,嘴里叼着。
就是这么个动作,让他想起刚才手上被什么扎了一下,抬起手来一看,全是小红点,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发紧。
他在炕上踢腾了几下,退到墙角,攥住腕子,借着窗户透 ,popo群号 7~8.6/0.9*9*8/9~5 进来的光又仔细看了看,这是,过敏了?是被扎的缘故吗?不是吧?
越想越瘆得慌,他赶紧下炕,趿拉着老汉鞋去找了苗医。
这边苗寨都穷,养不起苗医,有的是村里出钱一年两万块钱留住一个,有的干脆就没那个机会,生病了去城镇,或者别的苗寨找苗医。
汀坊有个苗医,不过她出名的,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的蛊术。她是个草鬼婆。
近年苗寨不断汉化,已经没多少人信蛊这东西了,可这边人都是出去就不回来了,基本在外头落了户,把寨子当个老家,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带不进外头的风光,这里还是消息闭塞,所以寨子里的老一辈族人还过着苗人的节日,信着老祖宗手掌一蛊,遍走天下的气势。
龙保达出了门就骑上三轮车,上了四组,着急忙慌去找苗医去了。
苗医名字她自己都忘了,当地汉姓为龙的比较多,所以有外来人问,咱们苗医叫什么啊,他们都说,就称她为龙婆。她本人倒也没拒绝过。
龙婆家在汀坊苗寨里算小的了,连个院子都没有,就一间房,不过却是全寨数的出来的木头制的,地板都是木头。
房间里堆满了采药的竹篓子,还有各种晒干的草药,虫药,墙上多是动植物的标本。
龙保达有病也很少来,都是下山,这会着急,没办法。
龙婆允了他进门,听他说完,拉着他手,眯眼看了一阵,眼转了半圈:“阿芙妹回来了?”
龙保达后知后觉地点头:“怎么了?”
龙婆没说什么,给他敛了几种草药,揉碎了,拿泡着不明生物的酒和了和,抹在他手上:“没事,让虫子咬了。抹完就好了。”
龙保达是信她的,走之前又说:“当年她小,肯定不是故意害得你,你别记恨她。”
龙婆没说话,赶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