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

34 / 174 章 · 5,361

察觉到怀里的女朋友有动作,江槐睁眼,睡意全无。

看来是又梦游了。

江槐松手,任由对方起身,披好衣服跟了出去。

应该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毕竟俩人刚在一起,按理说程清应该心情还不错。

那,难道是因为压力大吗?

可明天就杀青了,杀青戏难度不大,不至于会焦虑才对。

程清坐上沙发,江槐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蹲下来,观察对方的表情。

双目紧闭,唇角弯起。

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江槐稍稍放下心来,仰头去亲她嘴角,哄小孩似的开口。

“回去睡觉,好不好?”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见了,闻言竟真的起身,却是往她的房间走。

江槐挡住她,引着对方往正确的方向去。

“走错了。”

待到程清乖乖钻进被窝,江槐才躺了上去,将手搓热乎,把人搂进怀里。

次日一早,俩人洗漱完毕,坐上车,江槐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最近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我又梦游了?”

程清一瞬间便猜到了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是。”

江槐没想瞒她。

程清把玩着她的手指,有些怅然。

“剧组就像是个乌托邦,每当我投入进一部戏里,全身心地沉浸,到最后要告别,难免会不舍。”

其实她已经基本习惯了。

“更多的还是对我们未来的担忧吧,这几天我总是在想,你经纪人有没有为你规划好之后的路,能不能接到适合你的剧本……”

“想得最多的,其实是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一个月后就要分别,早知道当时就不接这个剧本了,这样的话还能……”

江槐亲了亲她,把未尽的话语堵住。

“不可以任性,不可以恋爱脑,你要以事业为重,而不是以我为重。”

程清点点头,依旧愁眉不展。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舍不得你。”

她很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和情绪,任性而不知轻重。

江槐又亲了亲她眉间隆起的小山包,安抚道。

“没事的,我现在糊着呢,估计不会有哪个导演看得上我然后递剧本,应该还可以清闲一段时间,就算你进组了,我也可以来探班。”

程清被她哄笑,放松下来,语气听起来却有些不高兴。

“看不上你是他们眼光差,懂事的早就来递剧本了。”

“有你这么说人家导演的吗?”

江槐无奈。

“没戏拍也好,趁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免得你进组后想我。”

程清反过来指责她。

“你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有戏拍是好事,没戏拍就惨了,刚教训完我以事业为重,明明你自己才是恋爱脑!”

“好,那我争取在《盛宴》拍完,你休息的这个月,找到合适的剧本,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

结果程清又不乐意了。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

江槐失笑。

“那到底要怎么样,陪你的话你觉得我恋爱脑,进组的话你觉得我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顺其自然就好了。”

点点头,牵起程清的手,江槐郑重其事道。

“顺其自然,珍惜当下。”

“明明你也明白这个道理,何必再愁眉不展呢?”

忧深思远可不像是程清的风格。

合着小孩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劝慰她?

“我不想你因为没发生的事而难过。”

江槐更想看到过去那个有点没心没肺的程清。

“知道了,给我靠会。”

江槐听话地递出肩膀。

“江小槐,你有没有这样哄过别人?”

闻言江槐认真思考了会,给出一个模糊的答复。

“记不清,很少吧。”

程清当即不乐意了。

“你还这样温温柔柔地哄过别人?!”

“朋友算吗?”

程清蹙眉,哪个朋友值得这样认真对待,不会是前女友吧?

“前女友?”

又乱吃飞醋,江槐无语。

“你是我初恋,我哪来的前女友?”

气糊涂了,程清拍拍脑袋,刚想转移话题就被对方打断。

“追我的时候套路一个接一个,在一起后对我说的情话就没重过样,这么熟练,因为这是你惯用的伎俩吧,对初恋这样,还是对前女友们都这样?”

翻旧账的话自己确实理亏。

“我……”

程清支吾半天,最后干脆装没听见。

“我困了,先睡了。”

哼哼唧唧将头靠江槐肩膀上,整个人黏上去,企图安抚对方。

江槐也就随口一说,她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过去的经历组成了现在的程清,在这场感情中,如果不是对方坚持不懈走向自己,或许最后的结果只会是遗憾。

抵达片场后,程清醒来,见江槐正低头玩手机,神情冷淡,心里有些发怵。

“小小。”

“在。”

总感觉车里气氛有些暧昧,唐小小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你先下车。”

您们别光亲啊,也可以做点其他的。

唐小小在脑海里激情畅想。

下车前提醒老板关好窗,下车后又贴心地为她产品拉上门。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她产品幸福。

“还生气呢?”

“没有。”

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江槐将自己的手抽出,准备开车门,结果被程清一把按了回去。

“都不肯牵我的手,还说没生气?”

“在剧组,避下嫌。”

上次牵手,俩人还没在一起,也没见对方有什么意见,怎么偏偏今天有意见?

“消消气嘛。”

程清在外给自己立的可是高冷御姐的人设,很少会这样软声软语地和别人撒娇,这次老脸都不要,完全豁出去了。

“我真没生气。”

没生气干嘛绷着一张死人脸?

笑都不带笑的。

“你说,我做,保证让你满意。”

程清咬咬牙,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江槐借着偏头的动作,将嘴角上扬的弧度强压回去。

“你确定?”

“确定。”

“那……坐我腿上。”

程清蹙眉,不情不愿。

“要不换一个?”

江槐起身,准备去拉车门。

“坐坐坐。”

“怎么这么瘦?”

江槐伸手圈了一下程清的腰,发现竟无赘肉。

“嗯,痒……”

很低的一声闷哼,被江槐捕捉,抬眼时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原本她只打算逗一逗程清的,没想到对方真顺从自己的心意坐了上来。

现在看来的话,恐怕没法轻易结束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程清看了眼时间。

“或许,五分钟?”

“够了。”

江槐伸手,抽走程清手里的手机,妥帖地放置于另一个座位上。

“低头。”

长手长脚的两个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其实很难将动作施展开,但偏偏这份暧昧的接触带来了难以言计的隐秘快感。

搅得人头脑发晕,即将要失去理智。

薄唇压下来后,江槐仰头接住,随即轻轻撕咬。

没有见血,反倒勾出不为人知的躁动。

江槐伸手,摩挲她的后颈,掌住后迫使程清头抵自己肩窝,另一只手也不肯闲着,十指紧扣锢住对方,仿佛全身心都在渴求更紧密的连接。

滚烫的热气撩至锁骨,江槐蠢蠢欲动。

唇还没来得及贴上,程清便猛地起身。

“砰”的一声响,脑袋与金属相撞,疼到她差点流眼泪。

江槐嘴角舒展开,一边去摸她的头安抚,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

“江槐!”

程清生气了,拉开车门,下来后二话不说就往休息室走。

“我错了。”

江槐在后面追着道歉,奈何对方就是不理自己,跟到吃了闭门羹,只好在外等候。

唐小小不明所以,小心翼翼问道。

“老板,您们吵架了?”

“你谈恋爱了吗?”

火力转向自己,何其无辜。

“没……没有啊……”

工作那么忙,自己哪有时间和心情谈恋爱。

“我跟你说。”

程清摆出说教的姿态。

唐小小站直身体,准备聆听教诲。

“不要谈年纪比自己小的。”

您不就正在谈吗?

唐小小没有表露出诧异,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小小非常配合,闻言又摇摇头。

“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唐小小嗫嚅半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但我感觉您挺享受的。”

实话实说的后果就是老板勃然大怒,把她也赶了出来。

江槐看见唐小小的时候,抿了抿唇,问道。

“连你也?”

“是。”

唐小小沉重地点了点头,和江小姐一起蹲了下来,在外等候。

程清出门时,看见俩人相依为命地靠在一起,像两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又开始心软。

“唐小小。”

“在!”

“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唐小小起身,识趣地离开了。

“江槐。”

“也在!”

江槐起身,假装低血糖犯,踉跄了一下,顺势靠程清怀里。

程清看见她在笑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装晕,推开她,自顾自往前走。

“你很会啊,刚刚在车上,逗我好玩吗?”

江槐敛笑,跟了上去。

“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跟你变亲近。”

“怪我,自制力太差。”

“诱惑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在一旁絮絮叨叨,下一句话说的永远要比上一句话讨巧。

三句话就让程清气消。

“不生气了?”

江槐试探性地询问。

程清没接她这句话。

“我不是不想跟你亲密,只是今早还有戏要拍,我昨晚就叮嘱过,让你不要亲不要留印。”

“你听进去了吗?”

江槐低下头来,认真地反省自己的错误。

“再也不敢了,真的!”

诚恳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竖起手指发誓。

鉴于对方前科太多,这句话存疑。

江槐被剥夺了能跟程清随时随地亲密的资格,只能自己生闷气,搬个小马扎,坐阮宁身旁看程清演戏。

“江老师,你觉得这场戏简单吗?”

江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头。

“讲的到底是裴持真死颜矜醉酒产生的幻梦,还是裴持假死选择归隐开启新生活,你的理解是什么呢?”

当她看到原著小说的结局时,就觉得这段描写地十分模糊,柏一水有意地误导读者,将两段时间线交叠在一起写,这也就导致了无论怎么理解都行得通,结局看上去既仿前者,又似后者。

“后者吧。”

阮宁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还是慈悲心肠,想给裴持一个好的结局,所以才会在自己的杀青戏上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情绪,收都收不住。”

江槐摸了摸鼻尖。

确实,昨天的杀青戏拍完后,她缓了好久才艰难出戏,一遍过,但程清看上去好像并不满意她的表现。

“帝王之家,哪里容得下慈悲心肠,你怎么能把身为读者的情绪带进角色里呢?”

江槐闻言身躯一震,恍然大悟。

“好在最后的情绪给得非常到位,再来一次,未必能达到,毕竟是开放式结局,容错率高,所以也就没有再补拍的必要。”

“你现在太依赖技巧了,习惯让技巧带动情绪,自然而然的情感宣泄反而被掩盖,盲目追逐只会失去你原本的天分。”

顿悟永远发生在瞬间。

等江槐想明白后,眼神晶亮,闪烁着感激,郑重地向阮宁道了谢。

阮宁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女朋友让我来跟你说这些的,要谢就谢她吧,现在的你,只用好好看着,到底什么才叫自然而然的情感宣泄。”

刚进组时,江槐不懂。

只知道和对方演戏很舒服,时至今日,才明白,这就是所谓“自然而然的情感宣泄”。

静水流深,轻缓地淌过心间,不知不觉就被对方带入书里的世界,真实到身临其境。

江槐挠挠头,想起什么后,心里突然涌出愧疚。

“我一直没学会收放自如情绪,直给出去,直收回来,跟我演对手戏,她应该很辛苦吧。”

阮宁笑着否决她。

“怎么可能,她的头衔又不是虚名,连你这点小伎俩都搞不定的话,简直枉为影后。”

“那她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江槐有些不解。

“学会用技巧演戏又不是件坏事,程清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每场戏都真情实感去演,那样太累了,偶尔用技巧偷懒其实蛮舒服的……”

“在剧组六个月,她教给你的东西还少吗,这还是她最近才发现的问题,我跟你说,饭要一点一点吃,全塞给你也咀嚼不过来。”

江槐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亦师,亦友。

这便是俩人现在的关系。

嘴角的弧度再难压住,江槐低笑出声。

“她好爱我。”

阮宁:……

阮宁一头黑线。

好荡漾的表情,她就不该和恋爱中的女人搭话。

作者有话说:

亦师,亦友。(这句话里的友是女朋友的友)

珍惜现在甜甜的日常吧,不许后面发刀然后来骂我

话说,为什么我一个嘴都没亲过的人要写这么多次接吻,还写得如此身临其境真情实感,搞得我好像经历过似的

接下来给好姐妹打个广告,喜欢古百+武侠的宝宝们不容错过,已完结,文笔和剧情都有保障,可放心食用

——————分界线——————

书名:死遁后病娇女捕为我痴狂

作者:墨玖黎

简介:江湖上人尽皆知,阮清溥与唐皎水火不容。

阮清溥自诩劫富济贫第一人,将京都有头有脸的权贵得罪了个遍,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红衣怒马扬名天下。

唐皎却是正气凌然,清冷如天边皎月,是无人能攀折的高岭之花。

阮清溥在她身边,本就是大逆不道,惹得世人议论纷纷。

更枉论以身犯险,为唐皎出生入死,千方百计护她周全。

“你何苦为我牺牲至此?”

身陷囹囵之时,唐皎白衣染血,本该狼狈不堪,那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正邪本就殊途,你我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没试过的事,你怎么知道?”阮清溥笑意盎然,“你我共谋,何愁天下有做不成之事?”

唐皎就是在那一刻,陷入这人织的情网,冷淡面容下惊涛骇浪。

后来,阮清溥才知道,一向镇定自若的唐皎醉酒时,也会眼角泛红,柔声叫她:“都是你这狐狸精,坏了我的清心……”

“是吗?”阮清溥起了玩心,“家中长辈都叫我清清的,你也叫我清清好不好?”

刹那间,唐皎耳根红欲滴血,连呼吸都急促:“你……”

阮清溥下意识去扶,只觉眼前一黑。

唐皎的手,遮住了她的视线,一抹柔软生疏地落在自己唇角。

阮清溥怔在原地,她这一生留下无数传奇,人人说她是传奇大盗,却偏偏被唐皎窃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为表明心意,阮清溥不顾满城通缉令,只为将匿于心中的秘密说给唐皎听。

“我待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待你,不求目的,只问今朝。”

她听到了回应。

“我对你,亦如此。不论正邪,只问今朝。”

一句不论正邪,唐皎步步为营诱阮清溥入局,只为逮捕她。

直到锒铛入狱,阮清溥才后知后觉唐皎从未对自己动过心。

阮清溥假死逃生,决心忘了唐皎,再不问世事。

谁知,江湖上传来消息,唐皎单枪匹马杀去血雨楼,只为夺走她的遗物,要她永留她身边。

阮清溥:?!

好可怕,再也不敢招惹她了。

一别数年,阮清溥遭人暗算,沉船之际,竟然又见唐皎。

唐皎仍旧清冷孤高,如山间白雪,眸底却是一片晦暗,倾身质问:“清清,为什么...丢下我...”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