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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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华带笑怒骂:“你去哪呀!还不放我下来——”

还不敢大声, “哎,你——你身体还没养好呢!别逞能……”

夏偃抱她不够, 手臂一抬, 故意颠簸沉浮, 吓得她不敢吭声, 死抓着着他的腰身不敢放。

他跃到一片没有星光的树荫下,才总算停了脚步。但仍旧把她举得高高,双臂微微鼓起流畅的肌肉。

他没吭声,但眼里满是挑衅之色, 仿佛在说:“当然养好了!你看我像病人么?”

赤华哀告:“不像不像, 更胜从前。”

这才双脚落地,头发丝儿乱披在肩膀上。

她伸手挽发,待要温柔地责备一句,忽然左边脸蛋一烫。

女公子 作者:南方赤火

让他重重亲了一口。姿态还不是太熟练,他做贼心虚地缩了回去。见她发愣,又卷土重来, 在她右边脸蛋上也亲一亲,然后低头傻笑。

赤华连忙用袖子遮住脸,低声斥道:“你胆子大了不是!”

听他闷闷的一笑:“我什么时候胆子小了?”

也就是面对她的时候,怯生生的像是怕羞的小猫;可一旦她不在身旁, 问问大夏乡野的那些土豪劣绅、贪官酷吏, 哪个敢说白狐是好惹的?

他体验了几个月的濒死日子,心中也愈发想得开:除死生无大事。若是倒下之前,没能做一两件自己喜欢的事, 到了阴曹地府,也被人瞧不起。

况且他如今“手握重兵”,底气更足。

“赤华。”他叫。

“叫公子。”赤华故意白他。

“赤华。”他偏不听,挽过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困不困?”

她的手,细腻而修长。他不敢用力,像攥着春日里新生的花枝。

树荫另一侧,停着一辆小小马车,车厢仅容一人,不知他从哪弄来的。

赤华笑道:“不累。”

也不多问,让他抱进车厢,听他也跳上来,轻轻一拍马脖子。

民兵们尚且载歌载舞。车行辘辘,歌声渐远,火光暗淡,露出前方一片浩然星空。

前方道路分歧,大路通往偃城,城门紧闭,门口插一对火把,隐约可见几个守兵在点头打呼噜。

城墙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守兵们三五结队,漫步巡逻,执着火把,十分敷衍地到处照照。

夏偃赶车,走上岔路,来到黑压压的城墙根。

他把赤华抱下车。

赤华隐约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要进城玩,得等明日开城——实在想现在去,得报我的名号。不然人家不让……”

她轻轻“呀”了一声,“你干什么呢!”

夏偃没放开她,手中多了一捆麻绳。

“抱着我啊,别松手。”

赤华借着星月之光,看他满脸兴奋,心里好笑,点点头,配合他的异想天开。

夏偃在她腰间围了两圈,绳绕肩膀,捆回自己身上。

赤华被他轻轻一拉,贴上个平坦温热的胸膛。她终于脸烧。玩什么呢!

“好了,放开——”

她尖叫一声,突然双脚腾空。道旁大树急剧下坠。

麻绳另一头,竟是绕在城墙垛上的。另一头大约是系着重物,被夏偃割断一条隐蔽的细线,开始急速下坠。

夏偃借着另一边上升的力道,双手握紧麻绳,蹬着城墙上凸出的砖,像只敏捷的壁虎,转眼间爬上城墙,身体灵活的一翻,搂住赤华,无声无息地就地一滚——

便站在了城墙之上。左右五十步外各有一个岗哨,里面驻着守兵,却无一人发现城墙上多了两个人。

赤华呆立半晌,才意识到身在何处。长出一口气。

夏偃一圈圈解下麻绳,系在城垛凸起的排水管上。

她又好气又好笑。想上城墙玩,跟守军说就成啊!都是自己人。

他挑挑眉,堵回了她这句马后炮。

“那不就让人知道了。”

城垛高低不平。高处一人多高,矮处仅到赤华的腰。她顺着一个缺口向内看,只见月光如水,倾泻在城内高高低低的屋檐上。

偃国之灭已逾五年。如今的偃城,虽然人口不多,房屋稀疏,但也井然有序,不见当年大火瓦砾的残迹。

居民们惜省灯油,此时已尽数入睡,城内少有亮光,只有流经街道的几条小水渠,映着流淌月光,静谧而安详。

赤华静静凝望。忽然后背温热,让夏偃从背后抱住,双手在她腰间一合,她就动不了了。

她心中狂跳,侧过头,“别……”

他死皮赖脸的不松手,下巴点在她头顶,任性地箍着她的双臂,任她怎么扭也不松手。

他还“嘘”了一声,警告:“你想让人家发现啊?”

一道火光渐行渐近。守兵们打着呵欠,趿拉着步子,从城墙一侧走来。经过赤华所在的一片

女公子 作者:南方赤火

阴影,果然看都没看。

赤华嫌他胡闹,轻轻一跺脚,想掐他手。

可全身像注了酒,软绵绵的不愿动,让他轻轻一扳,居然不争气的靠在他怀里了。

听他轻轻“哎呀”一声,自己也手忙脚乱,随后才轻轻笑一笑,想起来把她扶好。

她觉得后头的人体温渐热,胸膛里跳得愈发厉害,一下下震她的后背。

他已洗净了一身征尘,换了清新的衣裳。但此时不知怎的又出了汗,密密的沁在脖颈和胸口,濡湿了两人的一小片衣裳。

赤华找个话题,伸手指着城内的街道门户,小声告诉夏偃:“这便是我的出身之地。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偃笑了:“你一直住在宫城,当然不认识外头。”

他睁大眼,在黑暗中仔细分辨。

“宫城已不在了。大约毁得太厉害,让人推平,盖了别的。”

赤华忽觉眼酸。最后一点可能唤起记忆的地方,也消失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她觉得,自己这一生,有意义的部分,其实从十五岁才开始。

夏偃问:“日后,你住在何处?给我指指。”

赤华一怔,没想过。

随口说:“宫城修建好之前,大约会先征用一些空置的宅院吧……”

“那我怎么去找你?会不会有很多不好惹的禁卫?”

赤华再一怔,侧头看他,他眼中湿莹莹的,盛着无尽的渴望。

“你……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啊……”

他沉默不答,只是寂然笑笑,眼中没了天真,反倒忧愁。

“我……不是那种能登大雅之堂的人。”

就算他今日战功赫赫,让新生的偃国,从国君到士卒,都毕恭毕敬的道一声谢,但他终究没有贵人血脉,和赤华他们这些人隔着鸿沟。

他手下的人,终究是无名无姓的法外流寇,到哪里都是被送官的命,没资格被称作国民和士兵。

赤华心酸,在他怀抱里艰难地转身,想安慰两句。

他却笑了,愁云飞走,化为一派纯真。

“赤华阿姊,你还没告诉我,你心里那位夫婿,与我比如何?”

赤华没想到他还记着这句话,一时间难以开口。

当时她随口戏言,就是想引逗他问,然后好好嘲笑他一番。

可如今风云突变。一说到“夫婿”,忽然就想起徐朔那副待价而沽的眼神,让她手痒,想找个鞭子抽谁一顿。

“阿偃,”她踟蹰,吞吞吐吐,“我问个事,你别生气——若是我……若是我为着国家利益,去和别国诸侯联姻,换取军事上的支持,你……你……”

夏偃屏住呼吸,眉尖微蹙,双手不由得握紧她臂膀,胸前渐渐起伏得厉害。

听她的语气,这不是戏言。

看她的神色,已为此受过不短的折磨。

他想说什么,但一队守兵恰好路过。他咬唇忍住舌尖的话。忍了一小会儿,眼中滚泪。

赤华忽然羞愧,垂目看地,“我……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我的意思是……”

夏偃重重咬着下唇,近乎残忍的沉默着,没打断,静静听她自欺欺人的胡扯。

“我是说……我已二十岁了,女、女大当嫁,可你还小呢,总不能、以后……再过几年……”

“对你来说够大了!”他突然焦躁地打断她的话,倔强地注视她,“再过多少年也无妨!”

不就是三年的光阴么,初次见她,他才十二三,三岁的差距看起来不可逾越。他仰望那个仙子,觉得她和自己是天上地下。

可他如今十七岁了,展望自己三年后的样子,也不是一片茫然了。他不明白赤华顾虑什么,再过几年又怎样,等过了过十年、二十年,这点差距还算什么呢?

赤华不敢看他眼睛,低了睫毛,轻声叹:“你说得对。”

只有没见过世面的愚人,才会以年龄来划分高下,来衡量一个人的成熟与否。

他早已成长为堂堂正正的男人,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本事,能让她脸红羞涩,让她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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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阿偃……”

忽然脸蛋一热,被捧起来。夏偃仍是忿忿不平地看她,目光有些凌乱,扫过那两片正在叫他名字的红唇。

他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慢慢俯身,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双唇,小心印上去。

赤华蓦地全身发抖。面前的少年喘息得厉害,一动不敢动,指尖颤抖,姿态笨拙得可笑。她若想躲,完全可以躲。

她伸手揽住他后颈,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理智,只剩那一丝丝的光明的衔接,让她仿佛被抛进虚空,漂浮在一片狂喜之上。

这回应给了他勇气。夏偃猛地搂住她腰身,紧箍着不放,近乎疯狂地重重吻下去,鼻尖拱她鼻尖,贪婪地品她唇舌。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在浴一道永不干涸的温泉。

赤华被他弄得无法呼吸,又想笑,又想哭,拍他后颈,反倒被他箍得更紧。没办法,只好踮脚凑上去,温柔地抿一抿他的唇。

立刻感到怀里的身体火热,他控制不住的轻轻哼了一声,像幼兽哀鸣。

赤华大口喘息,腮边炽热如火,身体软得站不住,轻轻靠在他胸前。他胸中咚咚咚的起伏,勃发出火热的温度,怀中仿佛药气未散,混着新鲜的艾草香。

星河壮阔,照射在犬牙交错的城垛上,洒出一片片交织的微光。微风卷起赤华裙摆,送进其中一片光亮里,上下纷飞。

夏偃偷偷低头看怀里的女郎。她似乎没恼,也没怒,酡红的颜像醉酒,弯弯的眼中盛着少见的甜腻,又似乎略带责备的瞄他。

手中软软的,他的勇气用完了,不敢动,也舍不得放,耳根的潮红褪了又回,结结巴巴的出声:“我……有没有弄疼你?”

赤华被他的气息吹得脸红,轻轻“嗯”一声,却又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怪罪他,马上又摇头。

他双眼微亮,像得了赦令似的,迫不及待地再吻下去。这次开始肆无忌惮,托着她脑后秀发,急促地啄她唇角、脸蛋、眉梢、眼皮,又突然发难,咬她耳垂,咬她细嫩脖颈的肌肤,轻轻重重,贪得无厌,感到她一阵阵颤抖。

忽然,他动作一滞,唇边咸咸的,浸过她腮边一滴泪。

“那……”

他用力吻了最后一下,慢慢放开她,展颜一笑。

“我没怪你啊。你嫁去哪儿,我依然随你去,做你陪嫁,免得你孤身一人,受人家欺负都没处说理。”

赤华伸手描摹他眉骨。和别的少年男子不一样,他的眉虽浓,却不粗,峰谷分明,将眼角所藏的喜怒哀乐悉数放大。

但赤华却读不出他眼下的心思。她勉强笑了笑,再问:“然后呢?”

“然后……”他语音逐渐轻松,俯下身,脸蛋凑到她唇边,让她印一吻,小声跟她商量:“然后等你色衰爱弛了,把你接出来。想必没人管。”

赤华破涕为笑,再问:“你有那个耐心,等得到那一日吗?”

夏偃认真思索了很久,自暴自弃地摇摇头,“我可能最多忍两年,然后找个月黑风高之夜,把你绑架出来。给我多少赎金我都不放人。”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我知道这事做起来不容易。但要是有人里应外合……嗯,倒也不太会失手。”

赤华倏然鼻子酸,不管不顾地轻声喊:“你现在就可以把我绑架走。”

夏偃愕然:“你……”

赤华说出来就后悔了。就算夏偃跟她一块儿犯傻,她能抛下自己身上的责任,甩手走人,任凭身后洪水滔天么?

夏偃大约是看出她犹豫,也郁郁的一笑,痴痴凝视她面庞,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万家屋宇。

“我不。你是偃国女公子,你生来就是该参与政事、为民谋福。不是要跟着我吃糠咽菜、东躲西藏的。”

两人相对沉默,却又都唇边挂笑,大约都觉得对方实在是傻得可怜。

终于,赤华说:“那你送我回去吧。”

他点头,却无动作。

“阿偃?……”

他很快答应一声,不敢看她眼睛。

赤华又催了两声,他才难为情地说:“我……我……”

赤华突然忍俊不禁,“你不会没准备下去的绳子吧?”

他僵硬着摇头,目光越过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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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华回头,全身一紧,脸蛋上轰然一热。

一个小哨兵执着火把,脸色煞白,看看赤华,又看看夏偃。

他俩在城墙上百无禁忌胡作非为,竟然忘了提防守夜的兵!

“你……你们……”

城墙上大变活人,小哨兵大概以为自己见了鬼,没想好该不该叫。

赤华张口结舌。难道要解释“我是偃国女公子,不是奸细,刚才只不过是在私会情郎,这是封口费——”

她半文钱都没带啊!

夏偃反应极快,冲上去轻轻制住那小兵双臂,耳边冷冷说:“九天仙子下凡,你切莫声张,可保平安,否则明日出门必丢钱!”

趁那小兵懵着,他抄起赤华腰身,跑了几步,拉着方才的麻绳,城墙上一跃而下,瞬间到底。

他呼一口气,神气活现地搓搓手。落得太快,掌心发烫。

赤华醒过神来,跟夏偃相对无声大笑。

城墙上突然一声大喊,紧接着人声喧闹,火光骤然明亮。

两个“活见鬼”突然消失,那小兵吓得不轻,一口气在身体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个出口,大叫“有鬼啊——”

夏偃赶来马车,把赤华塞进去,“快走!”

*

一口气逃回赤华的客房窗外,才停下车。赤华跳下来,扑进夏偃怀里,放肆地轻声笑。

夏偃抚她后背,忽然想,日后她还有如此放肆的机会么?

远处的篝火已灭,歌声也渐歇。几只萤火虫跳跃在草丛里。空气中弥漫着夏季来临之前的燥意。

“你……你该睡了。”夏偃说,“我去和我的队伍宿在一起。”

赤华“嗯”一声,恋恋不舍地转身,忽然又跑回几步,抬头看他。

夏偃会意,轻轻笑一声,衔住她唇。

逝者如斯,有些事情一旦开个头,就回不到过去。

一旦尝过滋味,就上瘾。

赤华环住他后背,摸到肩胛下面那处为她而挡的箭伤,混混沌沌地嘟囔:“怎么还没平啊……”

他呼吸急浅,也含混不清地答:“哪那么快!……”

赤华很快就后悔主动这一次。开始他还算乖,极轻极轻的探索,不知何时就变成了凶狠的索取。她被推到墙边,被用力抵着,毫无辗转的余地。

她终于在夹缝里偷一口气,哀告:“阿偃!”

夏偃半垂着眼,泰然自若地笑着,替她拭去唇角的湿润。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在赤华面前翻身做主人的秘诀。现在是换了她楚楚可怜,任人摆布。

他朝窗子里看一眼,再下决心,说:“你该回去了。屋里没人吧?”

赤华摇头。让他抱上窗沿。

她坐在窄窄的窗沿上,视线甚至比他高两寸。

不知怎的又被他吻住。这次她背后全无遮挡,只能尽力攀着他肩。她双足又悬空,挡不住他步步欺近。膝盖蹭着他腰,甚至能感到有什么异乎寻常的火热,离得太近……

她蓦然尴尬,推开夏偃,转身跳进房间。

身周立刻凉了两分。熏炉里透出暗淡的暧昧暖光。龙脑香无声无息地扩散。

“今日就、就这样吧……”她隔窗,吞吞吐吐跟他道别,“别让人发现。”

夏偃定定看她,不甘心,但还是轻轻点头。

他问:“以后还能不能这样?”

这话近乎幼稚。赤华苦笑,探身刮他鼻尖。

夏偃似乎是知道答案了,勉强笑一笑。

“以后你挑夫婿,不要选太厉害的。就算让他发现了,也得是我揍他,不能他揍我。”

赤华想笑,笑不出来。眼看他依依不舍的转身,弯腰紧了紧鞋带。

她惊讶于自己的狠心无情。真要为了攀附一个也许并不可靠的强者,委身他人一辈子,什么都不留给他?

她蓦地握紧双手,轻声喊:“阿偃!”

夏偃慢慢起身。

赤华全身火热,退到门边,摸到门闩,轻轻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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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偃,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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