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本该被及时止住的折腾,因一句“扫把星”汹涌不停,最后只能上报公司总部解决。
而迟间对这些视若无睹,见姜月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明显脱力,干脆一把横抱起她。
姜月突然身子腾空,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迟间平静地扫过一眼,直接迈步往售楼处里面走去,到进入后面办公区域,才对一直紧跟的工作人员说:“帮忙后门叫辆车,我送她去医院。”
“不用!”姜月赶紧抬头,拍着他的肩膀示意要下来。
这次倒没多费劲,说完脚底即触到地面,可刚站稳,沉默的男人便突然在她的左胳膊上狠狠一摁。
姜月眉头顿时皱成川字!
她忍着脱口而出的尖叫:“你做什么?”
迟间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这么痛,还不去医院检查?”
姜月愤愤瞪他,却在看到伤口长度时,不得不承认没法自行处理。
车很快抵达售楼处后门,两人一个进副驾驶座,一个进后排,姜月还刻意往里挪,明显抗拒在迟间身后待着。
迟间看了眼后视镜,没吭声。
油门踩下,载有两人的车飞速驶离,远远回望,售楼处的外面依然人头攒动。
姜月忍不住啧道:“真奇怪,他们怎么不去总部?”
而片刻后,斜前方传来一声不屑的笑:“用错解决方法。”
也不知嘲讽的究竟是哪一方。
姜月被摁在急诊室缝了几针,期间迟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便告之有事要先走。
她直觉迟间的离去与刚才一事有关,等伤口处理完忍着疼去开手机,可刷遍网络都没见有什么诸如“草菅人命”之类的字眼与天阳关联,甚至在社交网络上定投的还是天阳的某条战略合作新闻。
迅速解决?
还是删了?
而当天晚上,姜月就得到了答案。
陌生号码一遍遍地打来手机上,她只好勉强撑起被药力驱使的糊涂脑袋,接听后刚喂了一声,便听得哇哇大哭:“姜月,康大哥不见了!”
她一惊,旋即反应过来,稳着声音问:“西宁?”
对面还真是张西宁。
劝完张西宁先回去后,姜月赶往蓝贝壳,路上不断回刍那通电话。
张西宁大约是真的惊慌失措,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她强行静下心来才弄清楚始末。
据张西宁说,她原本约好了与康齐吃晚饭,却在见面地点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只能去蓝贝壳敲门,当然得不到回应,最后还是附近有人看不过一个姑娘眼巴巴地在后门站那么久,才好心告诉她,下午大概四点多的时候,自己看见康齐匆忙离去。
“我到处找,最后听说他进了秋波,再也没出来……姜月,他会不会出事啊?”张西宁说完又哭了。
如果放在平时,姜月会奇怪张西宁与康齐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可现在,耳边往来不断的却是康齐的最后出现地点。
秋波……
在知道她与范秋波立下赌约之后,康齐怎么可能擅自闯去秋波惹麻烦?
难道是知道了确切内容?
不可能,只要她不说,范秋波不说,迟间不说,康齐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姜月脑内反复捕捉蛛丝马迹,突然灵光一闪,凝结在张西宁所说的离去时间上面。
心不由一跳。
四点,她记得
这个数字。
恰好下午进医院,自己抬头看过墙上挂钟。
“师傅,我去另个地方。”姜月利落地报出地址,等车掉头开出一段时间,才想起去微信申请语音通话,结果被对方掐断。
再一次,还是被掐。
手指犹豫地在半空定了定,终于狠心往下一点。
退出整个界面。
没有等来第三次的通话申请,令迟间稍微迟疑了一下,语言间的暂缓即刻被电话那边察觉:“有事?”
问这话的是个女人。
迟间定神:“没有,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那声音哦了下:“这次虽然没有获奖,但能入围LEAF本身就是一种肯定,迟老板,你的好日子要来了。”说到最后,笑意无所遁形。
迟间也微微勾唇,若姜月在现场,便会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会露出那种单纯的笑模样:“这话说的,难道入围的不是你的室内设计?”
“但我们都知道,要是当初没有你的提点,恐怕连入围都够呛。”
他叹了口气:“Mandy,你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
Mandy轻哼:“在你这个MIT年年拿奖学金的学长面前,我只能妄自菲薄好不好。”不过顿了下,她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恐怕还要待上一段时间。”
“那……好吧,希望你一切顺利。”电话那边轻轻吸了口气,正要再说点,却被猝不及防的一下敲门给打断。
迟间一愣,看过去,随即——
“迟间,你在吗?”
猝不及防一句叫嚷,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Mandy喃喃自语:“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没等迟间开口,又传来一下捶门:“迟间!”
他额角一跳,飞快道:“嗯,有朋友,先挂。”
随即跨去门边把门一推,外面倒很警醒地闪开,没重蹈之前被撞的覆辙。
迟间堵在门口,似在琢磨对方来意,可姜月很快回过神来,问:“下午发生的事,究竟有多少人看见?”
他拧起眉,侧身:“先进来。”
姜月来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探探迟间这边有无真实消息。
既然康齐不顾她与范秋波的赌约擅自进入秋波,那么能让他做出这么不计后果行为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个说得过去——
他知道了赌约的确切内容。
“你别瞒我。”姜月进屋后,对着迟间一板一眼地声明,“不然我没法交代。”
迟间拉开客厅灯,示意她坐下:“什么情况?”
她隐去赌约不谈,只道:“我老板好像看到你抱我的视频,很生气。”
“看到”是假,“抱”也是诈,但迟间很快给出姜月最不愿听到的回答:“那么大阵仗,没人传播才是怪事。”
她倒吸一口气,手搁在腿上来回捻着。
“不过,你这话有点叫人不解……”耳边慢慢问道,“为什么见我抱你,就能令你没法交代?”
手指倏然扣紧膝盖。
对啊,迟间又不知道她与范秋波的赌约。
“因为——”姜月脑子飞快地转,“因为康齐不太喜欢你们迟家!”
“有关系?”
“当然有!”她抬头坚决道,“我是他的员工,当然不可能明知老板不喜欢,还和你勾勾搭搭。”
这是实话,自然底气十足。
不过迟间一挑眉,似乎对这番关系的刻画不太满意。
姜月的语气不由弱下去:“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你还是不顾他的意愿。我该怎么评价你的这份——”迟间顿了顿,忍不住轻嘲道,“勇气?”
见对方语塞,他勉强耐心等了会,便要走去门边送客,结果刚迈出一步,却听被宛如蚊蝇的一声给叫住:“等等。”
回头,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带着犹犹豫豫的娇羞:“如果我能向他证明,我是经过郑重考虑才会选择你……应该就没问题了……”
怎么会没问题?整个想法捋下来全都是问题。
但不知为什么,姜月还真受到好运眷顾——迟间在她的再三恳请下,居然没有言辞冷漠地拒绝掉。
随后,范秋波那里收到消息,也很快给了反馈——
明晚十点,秋波见。
之后姜月就以一场轻松愉悦的见面为借口,邀请迟间,等迟间答应下来后,就开始为夜店打扮做准备。
这可不同于以往在蓝贝壳跳舞,或者是被安排进碧云天,一个自主上战场的女人,要的就是从头到脚的武装,哪怕实际的主动权并不在她手里,也不能失了气势。
姜月在梳妆台前码下一溜的化妆品。
然后,她盯着镜子半晌,似乎要将这张毫无攻击力的素颜印刻在脑海之中,永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