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ty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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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乔希从南浔到南苔那天,时间很晚,夜色浓稠。

南苔这座城市雾气朦胧,风吹着梧桐叶,夏天的热气冒在城市的每一处。

晚间的虹桥站里仍然有很多旅客,来来走走的人不停穿梭在这座城市。

乔希一直戴着口罩,但还是被一个经常活跃在互联网上的男人盯上了。

一路跟踪,偷拍,甚至在她小区下车点突然闯过来拽她,看见她唇上的伤口,嘴里还慌不择言地说:“听说你在学校时候就很爱玩,要不跟我也玩玩。”

夜色漆黑,天空中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晚间吹来的全是热风,树叶在旁边沙沙作响。

还好小区安保人员发现及时,立刻冲上来阻止。

这事轮到谁都会心有余悸。

乔希嫌恶地报了警,但那名男子没对当事人造成具体伤害,被上了节思想课后就放出了。

白露在医院收到乔希的消息,拍板提前定下出国日期,让她们先去那里适应。

乔希不再有意见。

沉默着接受白露的一切安排。

出国的日子迫在眉睫,乔希没住在南苔的家里,这几天都和周沵一起住在酒店。

健身,游泳,泡温泉,喝酒。

酒店设施齐全,工作人员服务态度良好,每天还会送来精致餐食,她每天都过得都很充实。

傍晚城市又拉开夜晚的序幕,透明玻璃外被雨水裹挟。

周沵穿着贴身的吊带泳衣躺在长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用手机剪辑刚才拍的视频,精心配上喜欢的音乐后选择发布。

网络有点卡,网速的旋转圈缓缓地推着,两张长沙滩椅中间那张桌上有震动声,周沵拿来看了眼。

来电人,李东拾。

周沵嚼着口香糖,嘴里全是西瓜味的甜气。

她把乔希的手机放回去,扯着嗓子喊了声在泳池里恰好游到这头来的乔希,“乔希你有电话。”

乔希整张脸从水里出来,水珠从脸上滑落到下巴,串成线一样地往水池里掉。

她游到边上停住,抹了把脸上多余的水,摘掉防护镜,漆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谁的?”

“李东拾。”

“挂了。”

乔希淡淡留下这句话。

她重新戴上护目镜,跃身扎进水里,纤细的长臂扑腾在水里,身体像是条灵活的鱼,从泳池的这端到另一端。

从前的她不会水,但梁砚西熟悉水性。

和他在一起后,她也学会了好多。

乔希在水里反复着那些动作,游得很快,就像是在发泄什么,呼吸在水面游离线上下换气,没给自己留有放松的时间去思考。

最近生活上一堆烦心事应接不暇,白露和司家给乔希安排的那条路没什么问题。周沵看见乔希冷着张脸,立马就猜到她的问题所在点。

说了几句男方的坏话,鼓励乔希性格硬气,分手这件事办得真好。

乔希当时喝得有点多,脑袋晕得很不舒服,眼圈不知道是被酒精烧得有些红,还是因为别的,她眨巴了下眼睛,低下头没说话。

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得烂醉。

白露催乔希做决定催得紧,但乔希原本是保留自我态度的,她原本是想告诉梁砚西这件事的,也想要为了他们更好地发展努力。

但梁砚西不信她。

梁砚西怪她,冲她发脾气,摆明一副把她想成很恶劣人的样子。

和他撞出的瘀青再次受伤,原本就受着伤的地方变得狰狞难看。

就和他俩现在的感情状况一样。

这也变相说明,在梁砚西的眼里,他从来都持有别的看法看待乔希。

信任很重要,感情里不能没有信任。

在最近这段让人心烦意乱的时间段里,他们俩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线搅得乔希心神不宁。

纯净的水里被掺进沙子,甚至连最基本的“当面询问”都没有,梁砚西直接给乔希判了“罪”。

没有信任,爱会碎成一地渣子。

乔希也生气,盛怒之下提出分手,拉黑梁砚西所有联系方式。

不想被那些奇怪的情绪左右,情绪上头,这是她向来擅长做的“快刀斩乱麻”式解决方法。

乔希出去躲清闲,但她和梁砚西捆绑太深了。

李东拾第二天就给她发了消息,侧面打探她和梁砚西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乔希懒得说那些破事。

给他回了个“你自己问他”的信息以后,就没再多搭理他之后的乱七八糟问题。

酒店套房自带的泳池,露天的玻璃罩上全是潮湿的雨痕。

雨水弥漫在玻璃罩上,新雨急促地下着,不停打破原来的水幕。

雨水溅开,又向着重心处滑落。

不知道外面的雨得有多大。

周沵那条视频发布出去,桌上乔希的手机接连震了三次,她没再安然地躺着,长腿放下来,捞起还在响铃的手机和干毛巾走到泳池边。

她看见乔希游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冲她晃了晃手机。

周沵把毛巾递给乔希,看她擦脸上的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说道:“刚那个李东拾打来好几个了,万一有什么急事找你呢。”

拨通后待机秒结束,电话自动被挂断,又恢复成了安静。

乔希还站在水里,一有动作就会引起哗啦啦的水声。

她从泳池上岸,细长又白皙的腿暴露,身上的水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摊水迹。

乔希弯腰捞了条大浴巾裹在身上,低头解锁手机点开微信软件。

免打扰的聊天框亮着红点,乔希点进去,聊天框唰的一下弹出无数消息。乔希还没来得及看,眼睛里捕捉到属于梁砚西的关键词。

他好像,来了南苔。

没等乔希往上翻,李东拾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乔希没再选择无视,而是接了这通电话。

但她对梁砚西的怒气还有,连带着,也对梁砚西朋友拿不出很好的态度。

电话刚刚接通,乔希把手机举到耳边,一边有些烦躁地拿毛巾擦着潮湿的,还在掉着水珠的头发。

没发出声音,静静地等着看对面会说出什么话。

听筒里有哗啦啦的雨声。

莫名透着冷的味道。

少年的声音有些喑哑,又格外熟悉。

就像颗存在感极强的石子,轻易又搅乱乔希的心情。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乔希似乎听见玻璃杯撞在一起的声音。

但那些嘈杂音很快又停掉,梁砚西咳嗽了声,沙哑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又说:“我们谈谈。”

乔希不再擦头发了。

抓着白色毛巾的手指止不住地用力,粗粝的质

感摩挲着指腹,原本白皙的皮肤也被摩擦出红印。

乔希心底的那根弦就像被人拨了下,思绪像打了个死结一样混乱。

一身的水汽触到空调的冷气,皮肤上很快散着温度。

乔希低着头踩上拖鞋,身后留着周沵在远处,人往浴室方向走。

浴室更安静了些。

深灰的瓷砖锁了声音,空间密闭,里面发出的动静还有微弱的回音。

乔希倚在冰凉的门板上,看着眼前氤氲的雾气,她眨巴了下眼睛,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那头梁砚西低头轻咳了声,嗓音仍然很哑,还带了点病态的鼻音,他说:“南苔。”

或许是暴雨天里信号不是很好,他的声音混杂在混乱的信号台里,手机里出现沙沙的声音,他又说:“我想见你。”

不同于往常的温柔缱绻。

更像是初见他时的执拗,只是比起那时的锋芒,他现在声音里多了点颓。

骤雨狂风席卷,乔希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指骨处泛着浅浅的白。

前几日难堪的、颓唐的、争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闹得很不愉快,乔希做不到轻而易举地面对。

她的语气还和那天在南浔时一样尖锐,“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那边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再一次表达自己的目的。

执拗,又有些强势地开口:“十点半,你家小区门口见。”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六分,距离梁砚西约定好的时间仅剩24分钟。

乔希错愕地看着手机,思绪像乱麻一样很难拧开,行动上却是丢下手机,快速地钻进浴室洗澡。

乔希换了身衣服出来,慌乱地在院门口折返了两次。

周沵吸着西瓜果汁,眨着两只眼睛纳闷地叫她,“你现在要出去吗?”

问完她又提醒道:“你明早的机票飞国外,假期机场人多,你得提前办值机。”

乔希也知道自己的行程。

她点点头“嗯”了声,又坐回沙滩椅上喝了一大口冰水。

手指关节就像藏了只小蚂蚁在那不停地啃噬血肉,她的身心都有种别样的焦虑,想要跨出去那一步,但又在生梁砚西的气。

他凭什么想不回消息就不回消息,想见她他就要让他见吗。

什么死态度。

南苔市今日天气恶劣,暴雨天气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酒店外蓝紫色的闪电在黑夜里闪了下。

时间悄悄地流逝,乔希看着时间越发靠近梁砚西定的时间点,心跳速度猛然变快,她更紧张了。

也就只是见个面。

分手后的见面,肯定是求和对吧。

乔希用了两分钟说服自己,她扭头看向周沵,“我现在出……”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周沵在旁边抱着手机突然骂了句脏话,“我去,夏檬这回眼睛不瞎了,这把还真让她谈到个帅的。”

雷声轰隆隆地响着,乔希的视线落在周沵的手机上。

一张昏暗酒吧里的照片,夏檬挽着坐在酒桌上的男人,歪着头比了个剪刀手。

坐在夏檬旁边的少年头骨优越,五官锋利,手里握着满是酒水的酒杯。

他下颚紧绷着,凌厉的眼底全是不羁的浑样。

招人喜欢,也招人恨。

尖锐的刺痛感扎着神经,乔希耳朵出现片刻的耳鸣。

她的视线从梁砚西那张脸上挪开,又落在周沵说这话的唇瓣上,她唇部张合,但乔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乔希费劲地掀开眼皮,重问了遍,“什么?”

或许是泳池这里太冷了,她的声音都冷到有些颤。

周沵拍了拍她肩膀,一脸担心,“不是你没事吧?”

“你刚不是跟我说话来着?”周沵反手指了指自己,“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漆黑的夜里,暴雨不停。

泳池周围到处都是通着电的灯筒,照得这里每一处都很明亮。

乔希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然后垂下了眼睛,长直的眼睫拓下一层扇形的阴影,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她说:“没事。”

“我刚觉得有点累想回去休息的。”

外面的雨声越发变大。

整座城市的霓虹都浸在雨水里。

车辆在雨水里穿梭,汽车鸣笛声在晚间顺着雷声一起频频响起。

乔希怎么也睡不着,就像在等着什么东西。

快到凌晨的时候,乔希收到一通陌生来电。

第六感下意识地觉得,那个会是她正在等的东西。

城市后半夜的雨幕转小。

梁砚西浑身都被雨水浇湿,站在小区的安保室外去借手机。

他的手机被雨泡到死机。

一点也用不了了。

这个小区的治安一向很好,从不会放陌生人进去。

但安保大哥坐在保安亭里看着这张生面孔很久他都没任何逾越的动作,傻傻地在暴雨里站了两个多小时。

安保大哥再戒备也是个人心肉长的人,好心地叫等人去保安亭里等。

但这人执拗,非要站在原地等。

他只好送过来热水和毛巾,让这小伙子好好收拾收拾,别想不开。

可这会儿在聚光灯下,两人离得近了,安保大哥看见面前的少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一摸,皮肤烫得不行。

他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你这小孩,快给你家人朋友打电话来接啊,你这头这么烫,不去医院肯定不行。”

声音渐远,保安大哥似乎是给梁砚西留有私人空间。

他低着头,用借来的电话拨打那通熟记于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先是安静,没人率先开口。

梁砚西身上还在滴着水,发尾的水珠滑落在脸上,有滴水珠砸进眼睛里,浸湿整个眼眶。

那端的呼吸声平稳,电话的主人肯定在听着电话,梁砚西张口陈述,“你没来。”

他嗓音哑得更厉害了。

堪堪能听出来这是属于梁砚西的声音。

乔希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满脸冷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零点的时间跨过去。

外面的雨水声停了。

地面和草木上全是潮湿的水汽,梁砚西身上也是,被这场雨淋湿彻底。

他的虎口攥着手机,手心的血色和唇色一样泛着白。

在雨水停掉的那一瞬,听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再就是女孩冰冷无情地嘲弄。

“梁砚西我说了,我和你分手。”

“前途和爱情,我就是不想选你。”

胃里的酒在灼烧,梁砚西弯下腰,拳头抵在唇边猛咳。

那些想要说的话就在嘴边,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

那么多声的咳嗽,也没换来一句关心。

意识变得模糊不清那一刻,梁砚西最后听到乔希冷声的那句,“我明早的飞机去国外,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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