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茶室没什么人,环境也相对私密和安静。
乔希和周沵大热天不想晒太阳遭罪,就约在单独的雅间里,躺在这里吹空调喝茶。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品味相投,一起干过不少事情。
周沵捏着拳头,怪乔希找事的时候不带她。
乔希眨巴了下眼睛,听着木桌上的手机震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她扭头,“我有个朋友,的男朋友两天不回信息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周沵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瞪向乔希,指责道:“乔希你还无中生友?”
乔希不再瞒了,手机放下来跟她摊牌,“是我男朋友,我给他发消息不回,结果人在网吧和同学打游戏。”
乔希先前给李东拾发消息问了梁砚西情况。
他们昨天聚餐,玩到很晚才散场,今天下午彻底清醒后又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李东拾打游戏过程中回的消息,梁砚西肯定也能看到她消息。
周沵捧起茶杯轻抿了口,气质悠闲地睨过去一眼,语气轻飘飘道:“分啊。”
乔希:“……?”
周沵又说:“不分留着过年呐?”
“。”
她的意见没什么参考性。
乔希没听她的,低着头又给梁砚西发了条消息:【看到给我回信息】
乔希和周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闲着,两人跟老板要了副牌,就在房间里玩着。但没玩多久就换了个地儿,晚上她们一起去了趟医院看望白露。
乔希以为梁砚西的信息会很快就到。
但直到第二天她醒来,和梁砚西的对话框也是空空如也。
周阿姨的早餐已经做好,营养均衡,装好餐盘在楼下餐桌上摆放整齐。司伯远和司嘉文父女和睦地坐在楼下用餐。
乔希拿着手机下楼,真觉得有些生气了,板着脸给对面发:【梁砚西你发什么病】
【什么意思?】
【两天都看不到消息?】
楼梯道很宽,距离餐桌视野开阔,司伯远在喝咖啡,听着脚步声视线看过去,没什么意外,“昨天回来的?”
司家餐桌很长,每个位置都像是有着某人的专属记号一样,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座位。
阿姨也会时刻关注着家人的情况,按照他们的口味喜好准备好早餐,并放在餐桌相应的位置上。
乔希收掉手机,经过阿姨,坐到自己餐位上回应司伯远,“对的,我听说妈妈和您受伤了,回来看看。”
司伯远疏离,但从没做过什么有害家庭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他也是养伤状态,他都知悉家人动态和未来发展状况并给予最实际的帮助。
比如他为了便利家人,最近在安排人购置国外的家庭房。
乔希喜欢司伯远身上的疏离和淡漠,那让她觉得更自在。
所以她对司伯远这个继父从来尊重。
司伯远听完她的话微微颔首,之后便低头看着手机,伸手捞起桌前的咖啡轻抿着。
餐厅安静,这是司家惯有的吃饭方式。
司伯远那杯咖啡没有喝完,他起身穿上西装外套,这是要出门的趋势。
他在要走之前又想到什么,停下来交代阿姨道:“白露的早餐记得早点给她送过去。”
餐桌上司嘉文也吃好了,抽着餐巾纸擦嘴巴,她接话,“妈妈的早餐我去送吧,我正好约了朋友要出去玩,顺路。”
乔希快速地吃完一半三明治,也跟着一起去了趟医院。
白露这次受到腿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都得好好养着才行,她行为受限,但在计划和安排上的事情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她就着手处理两个孩子留学的事情。
房子的事情司伯远已经托人处理好,白露就忙着装修和采卖,远程找了朋友帮忙盯着,这几天没有闲的。
医院住房部这里有专门的茶水间,旁边有水池在,冷水和热水系统并存。
乔希拿着空碗在这里清洗,冷水冲刷着碗面和手心,缓解了夏日长廊里的燥。
但只要离开冰凉的水源,离开充斥凉气的水柱,那股躁意就又回来了。
白露抽时间就在乔希考虑得怎么样了。
因为乔希的回复意味着白露接下来的计划。
长长的苹果皮打卷,乔希低头削完一整个苹果,分成小块摆在果盘里,她见白露在打电话,默默地离开病房并带上房门。
浔高聚餐之后,陈学纭突然过来给乔希道歉。
乔希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个对不起,莫名所以地发了个问号过去,陈雪纭回复:就是之前我带我们班同学去你那里玩,她偷拍了你和梁砚西之间的照片传播出去乱发,真的很对不起。
乔希看到她发来的那张照片,但也只看了一眼,没表达任何情绪。
就事论事,这不是陈雪纭拍的,乔希犯不着把气撒她这儿。就当揭篇。
陈雪纭又很担责地说了句抱歉以后,她又换了个话题问:【你真的要去美国读书了吗?】
陈雪纭迟疑了一秒,又在上面输入着:【回学校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了,但是阿姨接的电话,她说你们一家以后都会到美国生活。】
手机在手心震了下,乔希垂着眼,回复:【嗯】
joyxxxii:【听家里人说那学校条件很好】
乔希这两天听白露说了很多那所学校的优点,综合所有条件,确实很让人心动。
怪不得司嘉文也会选择出去。
但乔希先前和梁砚西约好了要考南苔,她也想问一下梁砚西的想法。
但这两天里,她和梁砚西的对话框仍然安静,那边一条消息也没回复,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乔希起初没太在意,但她在李东拾朋友圈里看到了梁砚西的身影。
各种玩闹的场合里,都有他的参与。
他人还活着,但就是他妈的不回信息。
南苔到南浔的距离很近,乔希打了辆车赶去车站,看见李东拾发了家ktv的唱歌的照片。
昏暗的环境里,无一例外地又有梁砚西的身影。
车窗外下着小雨,雨水淅淅沥沥地浇灌着铁轨。
乔希最后给梁砚西发去消息:【梁砚西你是要造反是吗?】
【跟着李东拾一起鬼混】
【女朋友信息一条不回】
【你要上天?】
但毫无意外地,那头还是没回复。
乔希是真生气了,她不喜欢这种有始无终的感觉,这次杀过去就是想弄个明白。
她车票时间定得晚,抵达南浔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乔希刷新了下朋友圈,看见李东拾十分钟前更新的动态,jay for kalaok,乔希想也没想,拦了辆车就往那里去。
晚高峰时间,小雨地滑,乔希花了很多时间才到。
天色彻底黑下去,她刚下车就看见李东拾揽着个男生,站在门口挥挥手,“今天唱的真过瘾,再见啊兄弟,明天再一起玩!”
“再见再见。”
“我车来了,走了啊。”
“……”
乔希出现的时候,李东拾愣了下,他在包间里和朋友们玩骰子,游戏黑洞喝了不少,这会儿脸上很烧。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以后兴奋了,“乔希?你从南苔回来啦?刚回来的吗?”
乔希礼貌地回应,“好久不见。”
兴奋之余,李东拾看着乔希这架势反应过来直问:“你来找西哥吗?”
乔希没瞒着,点点头,“对,他人走了么?”
李东拾走在前面,进包间拿到手机,快步离开,“西,乔希找你,我就先走了啊。”
ktv长廊外光线明亮刺目,乔希抵达李东拾停留的包间门口。
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的气味。昏暗的灯光下,玻璃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瓜子壳和零食袋散乱。
角落的沙发上,梁砚西有些懵的抬头看着李东拾。
下一刻,乔希那张脸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地直视着,兴致缺缺地挪开眼睛,就像在看陌生人。
李东拾跑了。
烟味随着门开散了些,空气寂静几秒,乔希关上门走了进来,站在神色寡淡的少年面前,语态很不好地质问:“什么意思?”
梁砚西面前的小圆桌上还有干净的酒杯和酒,他用钳子捞出几块冰放进酒杯,又将酒瓶里的液体倒出,没什么情绪地撩起眼,语态很冰,“什么什么意思?”
他绷紧下巴,举着酒杯猛灌了口冰酒,完全没有想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乔希一脚踹开圆桌,冰桶倾倒,高长的啤酒瓶滚到地上,酒水顺着瓶口细细流着,乔希一脸怒色,“梁砚西你要是想分手大可以直说,犯不着跟我玩冷暴力。”
“是腻了还是不想谈都总有原因,我乔希又不是玩不起。”
乔希脸色冷着,看着他:“但你现在,真不是个男人。”
屋里安静,桌角上的瓶子歪倒,水流声细细流着。
梁砚西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台上,玻璃和玻璃的硬撞声清脆,气氛也变得紧张,“是我不想谈?”
声音落地,梁砚西抬头看向乔希,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有个朋友今年申请了加大,他在机构资料里看见你的名字,拍了照片找我来问是不是你。”
乔希呼吸紧了下,喉咙处泛着酸意,像被张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
她眉头皱了下,下意识想要张嘴解释,“我不是,我那是我妈………”
空气中烟味似有若无地飘着,梁砚西突然站了起来。他高峭的身影压着面前女生,混乱气息扑面,那双漆黑的眼睛戾气密布,似所有情绪都往外涌出。
梁砚西伸手扼住乔希的手腕,他的手心冰凉,动作汹涌残暴地将人桎梏更近,咬牙切齿地问,“乔希,我也想问,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男朋友?”
梁砚西手劲很大,弄得乔希有点痛。
乔希想要解释,但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她抗拒着梁砚西。
手腕被他勒红,眉也因痛感狠狠皱起。
她推着梁砚西,又听面前少年说:“是你说好要一起考到南苔,我报了。”
“我以为你应下那个赌,所以我们是真的在一起。”
“但你回南苔,你不在的时候,我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会发信息告诉你,但你呢?”
梁砚西咄咄逼人地问她,“你回去以后,你人在哪儿,做了什么,和谁见面和谁一起我通通不知道!”
梁砚西气笑了,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又狠狠甩开她。
乔希本就在向后躲,现在被那股惯性冲击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小腿撞到低矮的玻璃柜上,很吃痛。
她也觉得很生气,握住发痛的手腕回他,“梁砚西你能别犯病么?”
“我回去那天都在医院,而且你又没问我在干什么好吗?你如果要问,我犯得着会不告诉你?”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重。
脾气的开关被触碰,说话都变得很冲。
乔希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张干净精致的脸上全是冷色。
梁砚西从前爱死她身上那股拽得要死的样子,但现在,那些冷刺和傲气全都朝向他。还是在两人推心置腹以后的冷刺。
空中的气味并不好闻,混杂的包间里乌泱泱的,透着堕落。
他们之间的开始就不清白,全是梁砚西一手强求来的,而现在他们有了离开南浔的机会,所以乔希要去她走自己的路。
她总是有选择的,就像初见时选南苔,现在又要选择出国。
她的选择里,始终没有过他。
梁砚西哂笑了下,唇角的笑意很冷,他说:“我犯病?”
“那我该找你说什么啊,说你在外面从来没把我当你男朋友,说你从来不站我这边,还是说你一边和我约好报考大学,一边又申请着国外的大学么?
”
矛盾的伤口越撕越大,两人之间所有的问题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梁砚西眼里布满着红血丝,手背连接虎口的地方暴起青筋,就像是只失控的野兽一般仍然控诉,将那些难听的话暴露在外,“还是说你甚至都没告诉我的打算?如果不是我意外知道你是打算跟我好两个月后拍拍屁股飞回你的美国?”
空气里安静了下来,原先被撞倒的酒瓶还在缓缓流着酒水。
酒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水声潺潺,很快汇成一滩水。
乔希眨了下酸涩得发疼的眼睛,心像进了冰窖一样,不可置信地看向梁砚西,“你就这么想的我?”
疑问的句子没有得到回应。
乔希的眼皮垂了下来,点着头,也用着最伤人的话去刺对方,“行,梁砚西,我是要跟着家人一起出国。到了那边我什么都有,什么烦心事都不会有!”
她深吸了口气,胸口随着气息起伏。
她掀起眼皮,语气很重:“用不着玩你两个月,我们现在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