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拢,乔沉在被子下长舒一口气。可能是西北风喝多了,他有点醉风,脑袋像一坨吸满水分的海绵,又沉又重,太阳穴针刺般得痛。闭上眼没两分钟,混沌意识滚滚包围他。重新睁眼时,脸颊扫过只轻柔的掌心,他从密林般的睫羽间朦胧望去,模糊看到乔越忧心忡忡的脸。懒懒睨她一眼,吞了口唾沫,喉管仿若被钢丝刷狠命刮了无数条血道道。“是不是不舒服?”乔越散着头发,穿着常服,唇上干涸,“你发烧了,老哥,来,喝点水。”他就着乔越的手喝下小半杯温开水,昨夜的气性还堵在那儿,一点都不想理会这只笨猫。乔越没想放过这表现的好机会,讨好地摸摸他的脸,关切道:“饿不饿?我今天请了假,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乔沉发了个气音,幽幽开口,“我冷。”冷?乔越打开空调制热,把被子掖到他颈下,顺着他身躯的线条一点点压实,马上问:“还冷吗?”“咳咳,”乔沉咳嗽起来,眼神怪怨,“你想憋死我?”她连忙拨开被口,突然目光一顿,鼓起脸颊笑起来。乔沉蜷在被窝里,露出个小脑袋,头发张牙舞爪的蓬在顶上,跟只失去战斗力的大型犬一样。无助,可怜。脸上的酡红漫开,匀到眼角和薄唇中,看着像是惨遭了一顿狂风暴雨的蹂躏。“有风,很冷啊。”乔沉不耐挑剔,病着还一如既往的嚣张欠揍。她哪敢埋怨,揭开被子躺进去,两臂搂住他,摩挲着他的肩膀,“乖啦,现在不冷了。”“哼。”她的狗勉强满意哼哼,扭扭虚弱的身体,找到更好的角度缩在她怀里。被里热气陡升,乔沉扭动的幅度不小,为靠近暖呼呼的热源,腿肚搭到她大腿,大手贴在她背后,若有若无的轻抚。不知是谁踢了下被子,棉被罩过头顶,两人的视线忽而陷入黑暗。绵软的被褥瞬时成了热气腾腾的山洞,呼出的气,是热的。溜进的风,是热的。心脏受不住热意的侵袭,扑通扑通跳得比寻常快了三倍。乔沉呼吸渐渐加重,喷到她额头的热气凝成水珠,一层层密密覆盖。“还,还冷吗?”乔越莫名不敢正常声量,声音低,颤如棉线。“嗯。”狗觉得还冷,一个字打发她。乔越搂过他的脑袋,两人上身全然贴靠,他手臂一紧,将下身拉过来,紧密相贴。乔越鼓膜里全是动脉血液搏动的声响,在这密闭的空间,呼吸,血液的流动,衣料窸窣的摩擦,全部彻底放大。她听到乔沉难受的闷哼,低头着急问:“你哪里不舒服?”乔沉指腹轻捻着她后腰一截细嫩的肌肤,声音暗哑,无辜回答,“不知道。”“”这里吗?她兀的抬手一下摸摸他的额头,一下隔着睡衣摸摸他的腹部,“还是这里,嗯?”“不是,”卑微的狗委屈摇头,眼神涣散,看着意识模糊,“小月亮,我好热。”乔越想要扯开被子仔细查看,提膝一顶,蓦地停下。她的腿根,好像,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了。“疼。”乔沉同时微微呻吟。乔越瞳孔扩大,恍然领悟,说话都结巴起来,“哥,哥,你,你要不要去,去,去厕所?”“小月亮,我好难受。”他突然难过起来,因病带来的鼻音格外突出,什么嚣张骄傲聪明全然抛弃,软绵绵的凸显迟钝,毫无攻击力。乔越脚底心有些发痒,手抵住他,不许他再贴近,“你,你去厕所,那个,解决一下。”狗委屈呜咽一声,昂起头,面颊蹭过她的下巴,触到一抹湿意,她呼吸一滞,脑中震惊,不可一世的蠢狗,长这么大,这会居然哭了?!心里瞬时涌出数以亿计的虫子啃咬,绞得心口生疼。“好,不去不去。”她哄起乔沉,摸黑去擦他脸上的泪。乔沉稍一偏头,任性错开。乔越轻拍着他,“那咱们就在这,好不好?”心机狗怎么可能愿意,弱小祈求,一副被高烧热昏头的病弱惨状,“小月亮,可是,真的很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乔越咋舌,两人面面相对,鼻尖已近毫厘,他恍恍惚惚,像随时准备驾鹤西去,“我?我,我怎么帮你?”干燥的大手松松牵着她,领到身下,覆到他胯下已硬如铁杵的事物上。乔沉嗓音低哑,似砂砾蹭地,颗颗点点砸到她心尖,“这个,可以吗?”?
035
乔越手掌被他摁在那儿,清晰感受那事物的硬度和热意。手腕冻僵一样,找不着知觉。指尖首先触到灼热硬物的那一秒,乔越大脑瞬间宕机,粗粝的毛发扫着手背,掌心,她心脏都要跳到嘴边。一道白芒光线穿透颅内,她攥着拳头,顶起布料,一点都不敢触碰下方。“小月亮,不舒服,难受。”乔沉鼻尖拱着她的下巴,发热的身体就是一团行走的火炉,妄图一息将她燎燃。蹿高的温度,给小小的空间平添暧昧旖旎,乔越在手掌附上去的那一刻,便有些晕头。心底有个弱弱的声音抗议,不可以,他是你亲哥,这种事,绝对不能你来做!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哥哥病了,帮帮他,小时候你们不早就看光光了?他屁股上的浅色印迹,不就是你咬的!两种声音在里面互相博弈,使得越发她犹豫沉默。乔沉似有所察,手缓缓松开,耷拉着肩头,瞧着是真没打算为难她,潸然丧气瓮声嘀咕,“对不起,你走吧,别管我。这种事,我。”他忽而静声,挪后一寸,留出空隙,挣动间,撞开被角,细碎的金色光线乍然闯入。恍惚中,对上乔沉的脸,乔越怔然,那双点着碎光的乌眸,眼眶绯红,浮着水光,险些灼伤她的眼。乔沉恣意,散漫,不可一世,却从未表现过如此的脆弱。“呲。”他将脸抵进枕头里,吸着鼻子。浓重的鼻音听着像受伤后躲在角落,独自啜泣的小黄狗。“哥,”她心弦弹动,思忖片刻,软下嗓音,“我帮你还不行吗?”黑暗中,乔沉揉进枕头里的目光闪过戾芒,倏尔黯淡。乔越自我疏导着,不过是碰一碰,帮他一次,就当是昨日惹他生气的补偿,或者当做呵护病人的特殊照料。小时候不也揪过么,还把乔沉扯哭了。现在,算是还债。想罢,她咬紧牙,颤着手握上去。两人同时轻吟,一个是舒服,一个是吓的。她单手握着那根炙热的家伙,仿佛握着一根随时会爆炸的火药管。手中的触感太过奇特,明明没有骨头,却比身体任何地方都要硬实。软软的皮层覆着在上,滑动不定,她一下抖索,捏得过紧。“嘶~”乔沉痛哼,尾音轻飘,不知是疼,还是呻吟。他这会不仅额上冒汗,后背整个全部打湿,肌肉紧绷在一起,所有的感官都在那只可爱的小手上。“轻,轻点,”他低低哀求,“两只手,嗯?”乔越止不住发颤,她壮士断腕般,紧闭着眼,双手合握,“然后呢?”一只狗爪包住她的手,臀开始缓缓挺动。初始,他动得极慢,每次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湿哒哒的伞端刮过掌心,虎口被一下下磨得发热发麻,乔越心里不明所以的产生一股退意。“你,你好了没有?”她嚅嗫着唇,想硬气催促,到了嘴边,语调拐了百八十个弯,变得婉转娇软。“我出不来,小月亮,嗯。”乔沉呼吸渐重,比她好不了多少,抽插慢慢由缓渐快,生嫩的蘑菇头每次插到顶,都戳中她牛仔裤粗糙的面料,痛苦而欢畅。摁在她背后的手,悄悄深入,抚摸着那条性感微凹脊沟。“你快一点呀!”快?他一点都不想快。乔沉微抬下巴,鼻尖蹭过她的唇,乔越察觉异样,惶惶低头,与他的唇兀的贴住,她刹那间睁开眼睛。一时间,时光仿佛暂停凝固。乔沉一动未动,他在等,等乔越是推开,还是顺势迎合。乔越僵在那儿,满脑空白。这个意外的吻,让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乔沉试探着,逐渐靠近,未料她眼眸颤动,轻巧避开。他眼中划过失落,一头扎到她肩窝闻着属于她的馨香,随之胯下顶弄得越发加重,两具躯体起伏连线,汇成波浪,仿佛海浪遇风,高低错致,时缓时急。“唔~”乔越不可抑地嘤吟,手里的滚烫进进出出,震得她手臂酸麻。好难受。她摩挲着双腿,穴口莫名张开,噗嗤作响,似乎涌出了一汪黏液,洇湿内裤。“你,你快点啊?!”语气里带着无助的信号,她惊觉身体仿佛正在接受来自深海的潮汐,它们伺机蛰伏在血液每个角落,眸光精亮的等待下一次出击。乔沉顶弄几十次,胯下收紧,浓白的精液喷洒而出,粘附在乔越的牛仔裤上。两人俱是急促喘气,乔越缩着肩,任他抽纸一点点擦掉自己掌心的精液,目光投到地板,将他一顶,“我,我出去了。”说完,她滑得像条鱼,仓皇逃窜,连拖鞋都忘了穿。乔沉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侧,听到房间外嘭的关门声,绯色眼尾扫过暗芒,嘴角跟着勾起,一派矜傲得意,哪里有此前孱弱的病态模样!......习习秋风吹散枯叶,扬起地面沙石,迷乱人的眼睛。苏意问:“乔沉,难道,你就不想和我试一试?说不定,能忘了心里那个人。”乔沉回身望着她,“我对试错向来没兴趣。”她抚掉飞舞的发丝,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的?”他眺望远方,眸光坚毅,带着对自我预判的笃定,轻声说:“只有她适合。”......床单上是他的精斑,另一半被乔越带走了。手指在她躺过的地方蹭了蹭,乔沉一脑袋睡下,手枕着后脑,若有所思。发生过的事,要想当不存在,可能吗??
036
发生过的事,确实无法视作没发生。乔越举着僵硬麻木的手回到房里,靠在房门无声跳脚。她再也没法直视蠢狗,一看到他,脑袋里就会浮现被窝里粗喘的呼吸,浮动的暧昧,还有自己身体奇异的燥热。不过是帮个忙,事后怎么和自己想象的完全脱轨了?她在房里待到下午,其间没人来打扰。李丽下班回家,敲门让她出去帮忙择菜,她心虚地瞟了眼乔沉的房间。床上被子高高拱起,敢情人家是宣泄一通出了身汗,正好睡觉养病。“看什么呢,”李丽给她一袋蔬菜,“去,把胡萝卜洗好,切了。”乔越拿起胡萝卜放在自来水底下,手指围着圈搓了搓。这个长度,这个粗细,一只手有点拿不下。呸呸呸,你想什么呢?她悬崖勒马似的停止发散思维,自我唾弃一番。晚饭做好后,李丽叫起乔沉,他眯着睡眼云里雾里般飘出来,镇定自若吃饭喝汤,一点破绽都没漏出。乔越一颗颗送着米粒,神思飞远。“手怎么这么红?”她一愣,扭头撞上凑过来的乔沉。“咳咳,咳咳。”米饭呛到气管,她好一阵咳嗽。都怪蠢狗贸然靠近,吓死她了。蠢狗不知自己被腹诽,态度和往常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饭都不会吃,要你何用?”“你,我。”乔越一堵,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求她的时候,软萌可怜,扮乖讨好。现在这是用完就扔?她斜眼一睨,既然始作俑者装腔作势,那她也别在意,该怎么就怎么,不用别扭的觉得哪都不对劲。中午的事,当做意外,插曲,一个梦好了!有了这种心理暗示,乔越不再躲闪,桌下拿脚踢他,“就你会吃饭!”乔沉眼皮一掀,握住她的腕骨,凑近一口叼走她筷子上的牛肉,“比你会吃不就行了。”“你个混蛋!”李丽见怪不怪,自顾自吃完离桌,走前问:“今天谁洗碗?”乔越点点下巴,“我咯。”“行。”李丽的麻友们还等着她,在家呼啦啦晃了圈便出门。乔沉懒洋洋吃饭,留到最后。乔越指节轻扣桌面,“你快点行不行?”“怎么快?”蠢狗长眉入鬓,眸中内藏风流,恹恹看着她,嘴角笑意不明。被他横斜一眼,周身温度陡升,她下意识夹紧双腿,腿根蹭到内裤的黏液,心里像掠过一支挠人的羽毛。“这也要催?”他似无意嗤声,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米饭,恹懒问,“吃饭够快了吧?”乔越夺走他手里的碗筷,扭身就要走,身形一顿,衣角让人扯住。“生气了?”他问。“滚开。”乔沉一副诚心悔过的样貌,“好,我滚,横着滚,还是竖着滚?嗯,”他说着话,手掌摸摸附到她的侧腰,缓缓起身,下巴从后搁在她肩头,“小月亮,谢谢你。”“你不许提!”乔越低声怒斥。“嗯,不提,”他低眉顺眼,说啥是啥,“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你要说话算数。”“骗你,我一辈子都出不来。”“你,流氓!”乔越面颊绯红,神态娇柔。“我说什么了,我是流氓?”他仿佛自己受了不明之冤。“混蛋!”他当然不会再提,他只负责勾起回忆,拓宽前路,最后掀翻她的世界。?
037
家里的病号次日有了好转,乔越可算能扒出缝隙得以喘息。周六,裴述生日,她在家一顿捯饬,穿了李丽新给她买的大衣,拿好礼物,赶去裴述家。原以为还会有其他人,到后发现就她一个。裴述妈妈个子高挑,也是温柔如水的人,看到乔越,眼前一亮,自然亲切地好像自己亲戚家的小孩。趁着他妈妈去厨房的间隙,裴述环住她的腰,悄悄说:“对不起,把你骗来了。”乔越捏捏他的鼻尖,嗔怪道:“知道说对不起?嗯,还有救。”她在家环视一圈,裴述家小区是市中心最新楼盘,装修简约大气,靠着落地窗摆了架钢琴,前方墙壁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中间的裴述才五六岁,穿着礼服,脸上浅笑。他妈妈五官精致,一点不输电视明星,温软的气质熨帖人心。而他爸爸?乔越不由多看一眼,男人眼角留了条疤,凛冽的气场和这张全家福的氛围,格格不入。裴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我爸爸是不是很不一样?”乔越应了声,“有点像黑道大哥。”他轻笑着摸摸她的发顶,“很聪明。”“啊?”轮到她傻眼,这是说中了?裴述带她到自己房间,敞着房门,翻了本旧相册出来。两人坐在飘窗,裴述打开相册,指给她看。“这才是我爸爸真实的样子。”泛黄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件黑色T恤,坐在花坛旁的阶梯上抽烟,懒洋洋的看着斜前。小小的裴述怀抱足球,握着融化的冰淇淋认真盯着镜头。“我六岁那年,他去世了,”裴述说,“我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他讲了个关于富家小姑娘如何喜欢上小混混的故事,虽不详细,但乔越也能从只言片语中读出他对父母爱情的包容。并未因父亲的身份,和幼时与父母的分离而产生怨恨。外公外婆都是极为开明大度的老人,对他父亲的唯一要求,便是安稳。男人有自己的傲气,不肯靠妻子家。与昔日的兄弟合伙做生意,在一次车祸中丧生,若不是警察赶来的快,尸体可能都要随着江水飘走。乔越裹住他的手,他笑了下,说:“你这样看我,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小狗。”他俯身亲亲她的唇,固执说:“这个眼神,就是这个意思。”乔越哼了下,抿唇笑,“借口。”气氛暂时得以缓和,裴述觑着她水润润的唇,心念微动,再次吻上去。他敞着门,就是为消除不良影响。可只要和她在一起,便会生出妄念。乔越红着脸,轻轻推开他,“那个,我接个电话。”手机在兜里震动一分钟有余,坚强不息地要凭一己之力打破这方粉色的小空间。乔越接通电话,侧过身,语气不善:“你干嘛?”阴沉沉的男声幽幽传来:“我那件夹克去哪了?咳咳。”她啧一声,“第三个衣柜,我那件白色大衣左边。”“嘟”电话利落挂断,乔越冲着手机皱皱鼻子,暗自骂蠢狗没眼力劲儿。裴述扣着她的手指,吸引她的注意,“看看我。”乔越微愣,他捏捏她的下巴,“问你个问题,我和你哥掉进河里,你会救谁?”“啊?”乔越噗嗤笑起来,“你不会吃我哥的醋吧?哈哈,你好可爱!”她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没把问题中的对立关系往心里去。裴述捧住她的脸,“别笑,再笑,我又要忍不住了。”乔越主动亲他的眼睛,“我不会游泳,还是让我哥救你,或者,你救我哥。你会救他吗?”裴述点头,“会。”乔越摇头,果然人和人不能比较。要是乔沉,十有八九会回答,关我屁事,你不会游泳也得给我滚下来救我。她靠在裴述肩上,心底有个小恶魔在说,对,蠢狗就是这么恶劣。滋滋,滋滋。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乔越从裴述肩头起身,接通电话,“你又干嘛?”那头声音弱下来,“我内裤呢,黑色那条,就,那天穿的?”乔越:......“抽屉里自己找,”她火气都撒不出来,“你的全在那儿。”“哦,咳咳,咳咳。”“嘟”对方挂电话倒是挺利索。蠢狗怎么开始咳嗽了?乔越恍神。一边的裴述默默看完全程,垂在腿侧的手悄悄攥紧,复而松开。他暗想自己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伸手抱抱她,“我们出去吃饭吧。”“好。”裴妈妈备了一桌好菜,其中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乔越顿生赧意,小男友的妈妈真的是特别温柔的人啊,以后李丽都不用担心她家的婆媳关系了。她稍出神,觉得自己想得有点远。一桌的菜,裴述就怕她吃不饱,什么都想给她来点。裴妈妈笑着调侃,“越越,你可别惯着他,不喜欢吃的,或者有什么过敏的东西,一定要说出来,不然这傻小子还以为你喜欢,以后每次都可劲儿塞到你碗里。”“好。”乔越点点头,兜里的电话滋滋再响。她放下碗筷,给两人说了声,走到阳台,“蠢狗你。”“咳咳咳咳咳咳,”对方还没说话,成串的咳嗽似要把肺都震出来,“你,给我,咳咳,咳咳,转一百块钱,咳咳,咳咳,我。”“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不要你管,咳咳,咳咳,给我一百块钱,”乔沉语气低迷,“我要自己去买药,咳咳,咳咳,还有吃的,咳咳咳咳。”他的钱一般都花在自己和李丽身上,乔越顺着往下想,自然以为他现在身无分文,连点外卖买药都没钱了。心里一揪,忙问:“你不会一天都没吃饭吧?”“啰嗦,约你的会去,咳咳咳咳,给不给钱啊你?”“给,我给,你。”听筒里咚得一声重响,乔越脑袋一木,连呼:“乔沉?乔沉?”电话里一阵忙音,再打过去,无法接通。裴述走来,“怎么了?”乔越不安着挂掉电话,歉意道:“我哥在家不知道怎么了,我得先回去了。”“我和你一起去。”“不了,”乔越摆手,他哥要是看到裴述出现在自己家,指不定是放火还是灭口,“他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不过我得回去看看。”“那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她忙阻止,“不要了,你陪阿姨,我自己回去就行。”乔越和裴妈妈告别,急匆匆背了包便走。
038
啪。湿淋淋的手机一溜从半空跌到桌上,水珠四溅,晕湿纸巾。乔沉端起水杯,挨到嘴边时定住,片刻后果断放下。他粗着嗓子咳嗽几声,感觉不太像,于是咽干喉咙试验一次。“咳咳咳咳。”勉强,还行。趴在沙发里,长手长脚挂在沙发背,想了想,他用手将头发扒乱,脑袋侧枕,双眼轻阖,装作昏昏欲睡,奄奄一息的状态。从挂断电话到现在,才过十分钟,乔越不会这么快到家。细细眼缝的尽头,是家里的挂钟,他一瞬不瞬盯着指针一圈圈游走,有点想冲上去帮它加速。曲线型的分针指到十二,屋门锁芯转动,钥匙碰撞的声响让乔沉即时闭眼。“乔沉?!”玄关处的乔越视线投到客厅,吓得脚下踉跄,直扑到他边上。第一时间将手指探到他鼻下。乔沉动动眼珠,懒懒掀起眼皮,嫌弃地推开她的手。“干什么,我还出着气儿呢!”他说完前半句,还不忘自己辛苦立起的人设,握拳捂嘴艰难地咳嗽几声,“谁让你滚回来的,咳咳,别是舍不得那一百块钱?”乔越长长舒气,探探他的额温,摸摸他的脸颊,温度正常,面色红润,确实没啥大问题。她抚着乔沉瘪瘪的肚皮,看到沾了水珠的手机,立即解码失联的原因,“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打不通电话,我才不会回来呢。”乔沉翻翻上身,手臂环住她的腰肢,脑袋一点点蹭到她腿上,故作大方懂事,“行啊,现在看到我还喘着气,没死,你买了药和午饭,就赶紧滚吧。一天到晚都在看你,我审美疲劳很多年了,知道吗?”什么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乔越算是领悟到了,但和病犬能讲什么道理,人家从小就是“生病我最大”,得哄着捧着,乃乔家第一作精。她掰了掰腰上硬实的小臂,小臂没动分毫,“松手啊,不松手我怎么走?”“咳咳咳咳咳,”乔沉脸一黑,背过身去,“滚吧,滚吧。”乔越倾身趴在他耳朵旁,语意含笑,“逗你呢,小可怜。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总得报仇吧!”他扭过头,眸中薄雾里滚着未知的试探,“这算什么吓人?”......晚饭时分,回到家的李丽左手拎着给儿子补身体的现杀母鸡,右手抱着给女儿买的猕猴桃,手忙脚乱将东西各自规整好,蹙着眉,觉得今日家里异常安静。“小石头?”她先去离门近的儿子房里探身望去,乔沉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写着作业。“妈,要帮忙?”李丽摇头,“没事,写你的作业。”她来到隔壁,敲敲房门,虚掩的房门一下被顶开。乔越兔子受惊似地弹跳起来,握着的手机啪啪坠地。“做亏心事了,吓成这样?”乔越面色闪过一抹不自然,紧着嗓子说:“我看灵异小说呢,吓着了。”“行,买了猕猴桃,快出来吃。”“好。”李丽挂念着厨房里的事,交待两句便走开。乔越绷紧的神经迅速散成七零八落,她捡起手机,点亮屏幕,冲着上方乔沉那张放大的五官近照,忿忿狠戳。脑海里不断像胶片电影一般回放着半小时前的画面。......“这算什么吓人?”乔沉不屑睇她,嘲笑她的大惊小怪。乔越秀眉一拧,“这还不吓人?要是你真的出事怎么办?下次再有这样,唔!”她唇上蓦地一软,后脑勺被牢牢扣住,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四面八方倾巢而出,罩得两人密不透风。彼此眼眸中的倒影放到最大,她满是震惊错愕。不过浅浅一吻,乔沉一触即离,他懒着神情,用着一贯作恶后的得意告诉她:“不好意思,我一般都这么吓人。”......该死的混蛋!乔越一巴掌打在手机屏幕上,齿间咬住下唇的瞬间,混乱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呼啸重涌。双唇上如蘸了层黏厚浓稠的蜂糖,她怎么抹,怎么擦也没法铲草除根。一吻之下,原以为早被遗忘的梦境清晰浮现,那些散在墙根细缝里的缱绻勾缠,罪恶禁忌,刹那下凝结成片,仿佛以烙铁拓印,痕迹愈加鲜明。乔沉,你这个变态!乔越轻喘着急气,扎到被子里无声捶打着空气。哪有这样吓人的?她乱蹬双腿,赌气似的拿枕头当乔沉又揉又拧。“哼。”半晌,她甩下枕头,顶着头乱糟糟的长发直直坐起。蠢狗,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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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乔越?”“乔越?”捏着筷子的人忽地一抖,空茫的视线有了焦距。乔越平静敛神,夹了块土豆放进碗里,顺便回忆了下李丽之前说的话,老妈说什么来着,买东西,买什么东西?李丽谁也没看,喝着碗里的汤,“你们爸爸昨天夜里抓捕时受伤了,现在在家里躺着。你俩给他买点吃的,今晚过去看看。”她急急追问:“严重吗?”抓捕中受伤是家常便饭,作为警察,每每听到还是让人胆战心惊。“脚扭了,估计得休息两周。”比骨折中枪被刀误伤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还能带伤休息一段时间,乔越放下心。“妈,”乔沉盛了碗米饭回来,坐在李丽对面,“您今晚要不过去一趟吧,我找乔越有点事儿。”乔越心下一紧,你找我干什么?话还没问出口,桌底的脚倒是被他一脚踩得死死的。“嗯,我去吧。”李丽接得毫不犹豫,再自然不过。乔越当即怔愣,她以为李丽会拒绝。脚背让乔沉施力轻碾,她虎着脸觑他。乔沉伸舌摆个鬼脸,唇上舔得湿濡。唇?她犹如被针刺了眼,飞快偏头。饭后,李丽在厨房忙活起来,乔越咬着削好的猕猴桃巴在厨房门口看她,“妈,你装这么多,爸一下子也吃不完啊。”“吃不完,放冰箱。”李丽头也不回,将炖好的牛排骨挑了几块肉质尚佳的放进保温桶,浸下汤汁。台面上还有她用封口袋备好的配菜,乔中民只用点个火,兑点水,一股脑堆锅里煮沸,就是一锅下饭的美味。“你站那看什么,还不来帮忙!”“啊?”“把水果给你爸切一份,他那个人,一年到头只图省事,哪有那些闲工夫吃这种精细的东西。”乔越呐呐进厨房,女人心,海底针,没错了。离婚后,这是乔中民头次受伤,李丽大概是绷不住了,乔沉顺嘴给个阶梯,这方就冷不丁下来。她颇为不解直接凑过去问:“妈,既然这么关心老爸,干嘛还要离婚,和别人相亲?”李丽白她一眼,“问你爸去。”复杂的皮球踢回来,乔越接的措手不及,夫妻之间的事,干嘛搞这么复杂?她悄悄摇头,帮着切了盒水果。大包小包准备一堆,李丽提着东西出门,乔越在后头频频交待,记得给她爸带个好,明天她和老哥就过去看望老同志。送完李丽,她甫一回身,乔沉门神似地杵在她身后,神色悻悻,“你躲着我?”“我哪有?!”她快速否定。“那你这两天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乔沉逼近几步,她退着退着抵到墙面。“乔越,”他双手插兜,微微躬身,脸递到她面前,肯定地说,“你不对劲。”“我哪不对劲?”乔越不服输挺起胸腹,强作镇定。“哦,”乔沉挑眉,恍然大悟,“不会是因为那个吻吧?”“不是!”她不知自己简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起来了。前两次的事,显然让乔越心里受到影响,一下子惊到了这只机警的小猫。想到她这两天的有意疏远,乔沉固然气,但不敢再度作恶,唯有故意招怒她,降低她的防备心,“逗逗你而已,小妹妹,别被哥哥的美色迷惑了。”乔越果然沉下脸,重拳捶到他身上,“你无不无聊?”乔沉呲着脸站在那儿,掐住她的一只手腕,“你要再生气,那我给你亲回来总成了吧?我一背景清白的帅哥,难不成就不吃亏?那些都是我的初次,很宝贵的,你,卧槽!”“你这是人说的话吗?”随着一声娇斥,一只拖鞋直冲面门!乔越连踢带打分分钟将他揍得满屋乱蹿,直退到阳台。乔沉猫着身体上蹿下跳,他个子高,升降晾衣架的衣服裤子被他搅得哗哗响。乔越一脚斜踹过去,他手臂一扬,扯动一排衣物。“啪!”一团粉色残影从上挂落,乔越脚步一滞,看到自己那件粉色内衣精准盖到乔沉脑袋上。
040
新买的粉色内衣就那么乖巧地趴在乔沉懵逼的脑袋上,他斜着视线,一把勾下来,觑着蕾丝罩面底下的海绵,乔越眼快手伸上去抢到怀里,摇下升降晾衣架宝贝般的挂上去。“啧啧,原来某人水分这么严重。”乔沉一脸戏谑地奚落她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不加掩饰的表现对她注水量的鄙夷。“你管我,”乔越眼尾一睨,“我还在长身体,未来不可预知,你懂不懂?”“虚荣的人啊,”他悠闲地迈步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实力不要硬憋,这种事,求不来的。”乔越抓起抱枕压住他的脸,摁在沙发里一顿暴揍。他吃痛叫着,手上不见反抗,任她报复,在细缝中挤出的脸反而还贼心不死的叫嚣:“面对现实吧,美少女,噢!”他痛呼一声,蜷成一只煮熟的虾,双臂捂着身下,惊恐道:“你想让我绝后吗,乔越?”罪魁祸首乔越尴尬支棱着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刚才手肘不过是不小心撞到那儿去了。那地方的威力她想起来就是满面红血,心里惊疑不定,怎么每次觉得能忘掉时,都会有那么点引子连苗带根地给拔起来?这么点微末的乌龙倒是给两人破了冰,一次次被刷了下限的某人浑然不知其中根源,带着点欲盖弥彰。有些事,似乎就需要一块漂亮的遮羞布,乔越绝对不敢去深想帮亲生哥哥撸一把和被亲生哥哥强吻,这两件事中背后的含义。乔沉嘛,既然明着不能造作一把,暗着还是能行。乔沉选了这条路,崎岖也好,坎坷也罢,总归想踩一踩,踏一踏。强迫她,只会把她推到对立面。乔越竖着一层厚厚的壁障,深受乔中民正统思想渗透,是百分百根正苗红的道德标兵。他就是纳闷,同样是被老乔的红色思想浇灌下的自己,怎么就横七竖八的长歪了呢?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对乔越有的心思,反正等到发现时,后悔也来不及。反倒清醒看着自己日复一日的沉沦,如果等不到她心甘情愿走到自己身边,最后迎接他的,便是一个人永无尽头的坠亡。上周,他在校门外见到书店老板养的一只狗。那狗面前摆着份刚煮的大骨头,它既不吃,也不许别的玩意儿碰,自己围着拿舌头舔一舔,用爪子扒一扒。一旦有什么心怀不轨地家伙,想凑上来分点边角料,立马被它吼得找不着北,撒丫子狂奔。有点像自己,挺可笑的,他想,自己一高级灵长类,竟然和狗找到了本质上的共同性。看来是被乔越回回“蠢狗”“蠢狗”这么叫出来的。可惜,他面前的不是任人舔弄,扒拉的大骨头,而是个冥顽不灵,固执可爱的小姑奶奶。还是个心在别处的小姑奶奶。他斜躺在沙发上,重复着无数个出现过的场面,用脚蹬蹬她的腿,使唤她剥橘子一瓣瓣送到嘴里。她一心看电影,里面一堆人被丧尸追得屁滚尿流,韩语机关枪似地往外蹦,字幕都看不过来,哪里有闲工夫给他剥橘子。每当这时,就是见缝插针亲昵的机会。他长腿一探,将人勾到怀里,自己心甘情愿地剥了橘子一瓣瓣送到她嘴里。晶莹的橘子汁蘸得她唇上莹亮光泽,仿佛清晨缀着朝露的花瓣。乔越鲁鲁嘴,他手掌托到她小巧的唇瓣下,一粒黄白相交的籽从那两瓣红润的唇间沁出来。乔沉喉结微痒,捏着橘子籽,借着清嗓捂嘴的假动作,将籽偷偷含进自己嘴里。上头还留有她津液,带着橘子的甜香。想象着她的舌尖如何翻搅,如何勾弄才能灵巧剔出这么点籽来。腹下有点热了,啧啧,年轻人的身体怎么总这么不禁诱惑。上次骗了她嘴里的棒棒糖,也没这么快就硬。果然是碰过荤腥的嘴,这么点肉末,已经满足不了它了。真他娘的变态!他日常唾弃自己一次,得,厚脸皮百毒不侵。
041
探望乔中民老同志的事,因学校周一临时举行校园安全知识讲座,要推迟到周二。乔沉在礼堂坐的口舌乏味,昏昏欲睡。高一安排在最前,黑压压的后脑勺分不清谁是谁。手机是万不能这时候拿出来的,他百无聊赖地坐直身体,给班主任说去厕所。在厕所放完水,也不想立马回礼堂。往常这种时候,调皮捣蛋的回提前开溜,借口肚子疼或者脑瓜疼。他懒得去请假,决定去哪走走,晃悠个几分钟再回去。和他一样想法的女生也有,大多是想买点零嘴回去,捏着消耗时间。他撞见几拨,拐到教学楼后靠着墙打手游。隐隐听到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其中有个尖利点的女声在撺掇着,“兮兮,你生日裴述居然不去,要不要这么过分?怎么都是一起长大的,陪女朋友,就连发小生日都要缺席吗?”“上次听你的,去和他告白,他之后就没和我单独说过话。”“要不你直接去他家,他爷爷奶奶那么喜欢你。再说,现在咱们还小,他俩能谈多久?你只管先哄好老人家,以后长辈出面什么的,你那时候还怕什么?”“啊,这样不好吧?”“为了喜欢的人,有什么好不好的,除非你想放弃他。”......啧啧,乔沉听得不断摇头,收好表情,按熄屏幕,将手机附在耳边,往两人身后经过,似模似样和空气打起电话,“我可警告你,早恋这种事别被咱妈知道了,不然一定打断你的腿.....我管你和谁在一起,乔越,你别给搞什么幺蛾子......”他脚步匀速,经过两个女生时故意压低声音,像是真的防止其他人听到。稍走得远些,灵敏的听力就逮到后方在说,“我去,兮兮,你们学校有这么帅的?”“好像是高三的。”乔沉听到这儿,心里有了谱,大步走远。第二日放学,两兄妹搭公交去乔中民那儿。乔中民在家闲得发慌,坐下来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像立马瘸着腿开车赶到局里。两人算是给他来解闷的,三人一块吃了晚饭,还是李丽上次拿来的各种菜式。乔越耍赖不肯洗碗,和乔沉石头剪刀布没分出胜负,请乔中民当裁判玩抵眼棍,两人对视,谁先眨眼谁就去洗碗。两人都不是老老实实的游戏选手,非得做鬼脸,挠对方痒痒,说些冷笑话来干扰对方。乔沉长眉轻拧,以往这个游戏都是他胜得多,今天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给乔越目光灼灼地盯了半分钟,加她不时骚扰,节节败退,认命地承担了洗碗的活计。乔越揽着他的肩,哥俩好似的,搅了手泡沫糊他的鼻尖,“乔·洗碗工·沉,现在哀家命令你,不许呼吸,泡沫有损,你就提头来见!”“滚蛋!”他穿着围裙,一脸不爽,鼻尖上的泡沫抖呀抖,看着十分滑稽。乔越钻来钻去,拿手捏了块泡菜吃完,给他送去一块。乔沉没从餐盘挪眼,一下怼上去,咬住她的手指。“你属狗的?”乔越抽出来,蹭蹭上头两个凹下去的牙印。“活该,”他都快高兴疯了,侧脸张嘴,“快点,再来一块。”一碗酸辣口味的泡菜,他吃掉一大半,乔越叹服,“你不会是怀孕了吧,一下吃这么多?”最后一块乔越才放到嘴边,乔沉倏尔凑上来叼走,下巴示意她解围裙,“我能怀谁的,你的?生男,还是生女,您老给个话。”“都要好了,”乔越接得顺滑,贫嘴起来也是没谱,“乔妈妈,记得奶孩子。”“嘁。”天色渐晚,两人不久留,乔中民跳着脚想下楼送,乔越忙说:“别,老爸,元旦节还想您稍微好起来陪我们去玩呢。”三人在饭桌上将市内可供选择的游地说了一通,还没商定最后的去处。乔中民两人各给了五百块钱,“行,打车回去吧,天儿有点冷,别等公交了。”“好。”“谢谢老爸。”昼夜温差颇大,寒霜欺人,乔越瑟缩着肩自觉把手塞到乔沉口袋里。他插进兜里,捏着冰冰凉凉的小手,松开掌心裹着。正值交通晚高峰,回家的公交和出租都不太好等,乔越呼着白气,跺跺脚,“天啦,这么冷,不会要下雪了吧?”乔沉勾勾她的衣摆,一件加绒卫衣,一件打底,难怪这会冷得筛糠一样。他解开大衣,将人拢过来,“谁给你的勇气不穿秋衣秋裤?”教室有集中供暖,穿多有些闷热,乔越蜷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不住轻颤,唇被冻得紫红,真是美丽动人。“教室里有暖气嘛,而且鬼知道今天这么冷。”寒潮说来就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乔沉穿得也不多,不过是仗着常年锻炼,年轻身体好,热气轰轰外冒。他将乔越仔细掩好,索性她瘦,能遮得完整。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有空车经过,两人总算能谢绝冻成冰棍的可能。到家一推门,乔越大呼得救了得救了。转眼望到客厅坐着发呆的李丽,上去抱住她,猛亲几口。李丽慢慢起身,说:“小月亮,你跟我过来。”乔越没心没肺问:“妈,有这么想我么,一会也不能离开我?”她妈没搭腔。乔沉落在后面,等主卧房门一关,轻步跟过去。“小月亮,”李丽坐到床边,严肃问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乔越心里咯噔一下,装傻,“妈,你说什么呢?我和谁谈恋爱?”就见李丽面色不虞,把手机伸到她面前。乔越低头,那一刻心脏狂跳,几近爆炸。屏幕上方,她坐在学校礼堂的舞台边沿,裴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压着她的后颈,两人贴在一起,吻得忘我。?
042
李丽解决乔越早恋事件,罕见地雷厉风行。她直接找到学校和班主任聊了一小时,老师们其实对班里的班对心里都有点数。上课时,遇到脾气好点的老师,乔越人刚站起来回答问题,下头就开始高低起哄。但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个孩子成绩都没下降,还有所提高,肯定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到了家长这儿,理儿可就不是这个理儿了。李丽态度坚决,要给两人分开,首当其冲就是拆座位。她只差立刻把裴述妈妈叫来一起当王母,来棒打小鸳鸯。不过裴妈妈最近在外省,一时半会脱不开身。班主任觉得堵,不如疏,有时把孩子逼急了,只会得到反效果。李丽思考再三,勉强同意,但换座位是刻不容缓。她等来两个孩子,面色难看,深深呼吸几下,对两人说:“妈妈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我也不逼你们。但高中三年,要以学业为重,你们要真有那个缘分,真有那么深的感情,一进大学,妈绝对不拦着。”乔越瞳孔震惊,这是她妈妈说的话?不会是被什么附体了吧?不过,李丽接下来一番话,又让她明白,妈还是那个妈,套路永远比她想得多。“孩子,阿姨也是为你们两个着想,你是个好孩子,听阿姨的,只要你俩乖乖读书,熬过这三年,以后怎么,阿姨都不反对,你看行不行?”李丽说得眼眶涨红,言辞恳切。裴述哪受得了这么大的礼,忙不迭保证自己一定会对乔越好,不会干扰她的学习。“好,阿姨信你,乔越,”李丽深望着女儿,“你也要像裴同学一样,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女孩子多少还是注意点影响,别和男同学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这话明里是在指责乔越,暗地却是在敲打裴述。他舍不得乔越被妈妈骂得面红耳赤,忙道歉加保证,确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而自己做过的,他一定会负责到底。讲到最后,李丽都有些不忍心再说什么,要是搁在十年后,有裴述这么真诚的小伙子喜欢乔越,她一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但现在不行,自己的切肤之痛犹在,女儿绝不能踏上自己的老路。乔越自知理亏,照片给李丽冲击力太大,今早都还没缓过劲。回到教室,她和裴述的座位相隔十万八千里,得完全扭身探头才看得一二。裴述给她发了微信,两个字,别怕。她看得心里头一热,有点想哭。她放学回到家,情绪低落,早早躲在房间不出来。李丽怅然叹气,对乔沉说:“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忘不了了,要是再搅和到一起,可怎么办呀?”能怎么办,当然是快刀斩乱麻,给她断得一干二净!乔沉想到那张接吻照,肺腑里皆是飞扬的粉尘,只要骨头再多挤压,全身都会爆炸。可能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时刻,他们躲在所有人背后接吻,抚摸,甚至是受到坏人的蛊惑,帮那个男生纾解!他强忍妒意,双目将她房门都快灼穿。李丽没发现他压抑的怒火,忧心忡忡说,“不行,得像个办法趁现在没出事,给她掐了。”他敛眸,嗤了声,“妈,难不成您要去陪读,二十四小时监控她?”“当然不是,这手机却是不能再给她了。”乔沉一眼望天,“也没用啊,人家一个班,上课写个纸条,下课再去哪晃晃,您找谁说理去。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学校能有人管着她,最好,成绩可以,有那闲工夫。而且,放学上学的,还能监督一下。”李丽想了一圈的熟人家的孩子,先后出来几个,都被否决。视线一扫,看到乔沉翻着自己最新的月考试卷,猛地拍大腿。家里这不是现成的,不仅成绩好,学习上没压力,还能真心为乔越想,哪有比乔沉还适合的人,还找什么找?!“儿子,”李丽语重心长道,“妈谁也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你。”乔沉假模假样推拒了会,勉为其难地和李丽谈起条件,“我看她,也可以。不过老妈,这丑话说到前头,到时候我要是尽心尽力管了,她还跟您告状,说我欺负她。那您得为我做主,我可不能当了好人,还得挨骂,您说是吧?”“你,”李丽说着就要打他,蓦地收手,乔沉鬼点子多,肯定能把乔越管得严严实实,自己只要和儿子统一战线就成,她妥协道,“你放心,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妹妹好,妈支持你。”乔沉微哂,他的心思要是某天被撕开,她妈绝对第一个拿刀劈他。今天是他的助力,明天,全是他的阻力。他慢悠悠收好试卷,这头的戏演完,那头就该开场了。乔越,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哭着求我!晚饭时间,乔越顺从地交出手机,她合作态度良好,认错也快。既没有高唱什么自由恋爱,孩子是有自由的,也没有用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就离家出走这种言论恐吓她。唯一不好的,是提了点小小的要求。“我们班每周五都会在班级群里发复习重点和习题,老妈,我不骗你,老哥他们高三也是这样。”乔沉:“.......有。”他长腿一伸,靠在椅背,“不过我没记错的话,现在高一用的,还是我们那版。”身侧的人踢他一脚,面上虚伪,咬牙切齿,“老哥,题型也是会变的嘛,对不对?”“对吗?”乔沉反问,手指旋着她的手机,有恃无恐,“上周也不知道是谁漏打了一份复习重点,还求我翻高一的材料给她应急。”“乔沉?”她低低怒声,瞟到李丽去厨房端汤,快速问,“说吧,什么条件?”乔沉:“没条件。”在乔沉这儿吃了一鼻子灰,眼睁睁看他收走自己的手机,乔越垂头闷闷不乐地夹着碗里的米粒。晚上十一点多,乔沉洗完澡回到卧室,觑着房里多出的人,丝毫不意外。他老神在在躺到床上,不拿正眼瞧她,“你要拿手机和你的小情人卿卿我我,找错人了,你该去找咱妈。”乔越蹲在床侧,楚楚可怜盯着他,“哥,你最好了。”“不给。”“小沉沉。”他闭眼装死,拒绝这套。“那我帮你洗一个月袜子,行了吧?”床上的人不为所动。“哥,其实我真的不会和他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子里的人倏尔立起身,“我知道什么?你们接吻正常,摸来摸去正常,是不是只有上床睡了才叫不正常?”“我什么时候和他摸来摸去?乔沉,你胡说什么?你那样,凭什么把别人也想成那样?”乔沉冷嗤,讥笑着问:“我哪样?”她支吾着说不出口,眼神游移。乔沉突然冒出个极度冒险的念头,他站到地上,长臂一环,将她圈到柜子前,低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乔越,你也知道这种事,是什么关系才能做。那天,我求你帮我,你觉得我是什么?”画风突变,话题突然就钻到个扭曲的位置,乔越神色慌张,迅速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乔沉钳制住她的手,固定在上方,面上浮着不可言说的笑意,低声问,“猥亵犯,娈童癖?”“还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