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4 / 22 章 · 14,931

乔沉的四肢受烫伤影响,一举一动都会带出扯骨扒抽筋的钝痛。细细密密覆满后背,不剧烈,可也使人十分恼火。这几日洗澡也是粗粗应付,实在在床上趴得痛苦,便龇牙撑起身,宛如行为僵硬的机器人在屋里晃悠。李丽做好饭叫他来吃,他索然无味应付几口,觑着隔壁空荡荡的座椅,放下碗筷。李丽递了碗汤给他,“昨天来的那小姑娘看着挺乖的。”她对兄妹二人的情感生活抱了二十万分的小心,所谓感情误人,她那时高中为追呆板寡淡的乔中民,心思全不在学习上,成绩一落千丈。高考考到个鸡不生蛋的破落大专,一度荒废人生。乔中民那时还从警校巴登巴登教训她一顿,斥得她火冒三丈,做出错事。早恋带来的苦头,她吃够了,可不想让儿女在同一条路上栽倒。李丽有时候有些像没长大的女孩,乔沉和乔越小时候偷听到她质问乔中民,到底有没有爱过她。那时乔越才四岁,巴在门框边,闪着双无辜大眼,小小的世界里,大声说话已约等于骂人。遂皱着眉,小手捂嘴悄咪咪说,妈妈好像在骂爸爸,哥哥,我们要去解救爸爸。乔沉也不大懂他们争吵的真正含义,后来隐约明白,或许两人是因相亲认识,本就没什么感情,磋磨在杂乱繁芜的琐碎生活里,将最后一点温情耗得粉碎,只剩下争执可让家里多点温度。因为有着少女时期留下的期盼幻想,大学一毕业就结婚,所以到中年还在为爱与不爱纠结。正因为这份不甘,对方任何回应都能成为加速割裂的剑刃,为两人最后离婚的大火添柴浇油。乔中民为人正直刻板,行为举止完全按照三好学生,有为青年的模板发展。李丽行为有些跳脱,乖戾,从性格上看,确实是不太合适的一对。乔沉对父母二人的前尘往事知之甚少,以为老妈单纯是提醒他,让他老实点,别用美色祸害小姑娘,便随口打消她的发散思维:“我可不喜欢这类型,老妈,你别过度脑补。”他话中的语气异常肯定,李丽多少信服,末了,多嘴劝了一句,“妈也不多说什么,你这孩子从小就心思多,有些道理,比我还懂。不过,妈就是提醒你,以后,还是找个心里有你的,不然,太累了。”乔沉怔了怔,不知想到什么,一时忘了应声。李丽继续说:“还有小月亮,你在学校可得看紧点。有些事,吃亏的永远都是女孩子。”和儿子谈太深有些别扭,李丽点到即止,接下来一直都没再提及这些话题。......学校和乔越家的直线距离只有两百米,算上个红绿灯的时间,磨磨蹭蹭如蜗牛漫步,最多也花不了二十分钟。前提是避开小区里的熟人,和随时都有机会碰到的李丽。乔越的步子算足够慢了,裴述送她回家时,满脑子叫嚣的都是,为什么我家不能再住远一点。两人并行向前,垂在身侧的手背几度轻蹭,错过。裴述直视前方,手指微微收拢,勾住她的小指,松松握在掌心。她难得涩涩,红晕染脸,这会也脑袋发木,身体局促地好似不受自己支配。还是裴述提醒她手机在响,她这才恍若神魂归位,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乔沉低低的嗓音绕进耳朵,听着和往日有些分离感,“去取个快递回来。”这话听着像是已经知道她到家门口似的,乔越下意识抬头,看向十三楼,果然见着巨大玻璃窗后模糊的人影。“知道啦。”裴述见着,顺着她一齐望上去,突然问:“你哥的伤怎么样了?”乔越:“恢复得不错。”“嗯,”他眉眼浸着笑意,“希望你哥哥早日康复。”再长得路也有到头的时候,乔越不好让裴述过多停留,匆匆别过。绕到超市拿了快递,赶回家里。刚进家门,裴述的微信跟着发过来。“明天也能一起回家吗?”有人在她身后将手机上的内容低低念出口。?

015

“你偷看?!”乔越将手机快速翻转,装进兜里,另一手趁乔沉不备迅速揪住他的耳朵,往下一扯。乔沉被迫俯身,整张脸凑在她面前。他深色的眸光里,全是眼前人斜眉红唇,灿若辰星的脸庞。“说好了不许看对方手机的!”她虽气势汹汹,手上还存着力气,没敢真的使劲儿,毕竟乔沉还是伤员,经不起摧残。乔沉不屑斜睨,“小学生谈恋爱,你以为我稀罕看么?”“那你还看?”他啧啧一下,有些不满,“还不是某人让老妈担心,我这是来给你个友情提示,少在家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谁春心荡漾?”乔越脸上霎时涨红,“你才是寂寞难耐呢!”“我?我用得着?”他轻哼一声,下垂的视线不经意顺进她因举臂括起的衣领,沿着那轻凸的锁骨,逐渐坠到下头。倏尔,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似是被火灼伤,蓦然凝滞,迅速移开。“话我带到了,你松开,”他有些躁意地抚开乔越的手,局促转身,说,“快递是给你的,长了脑子就好好看看。”乔越撕开快递袋,里头是本书。五个冰冷大字,《科学性启蒙》。“乔沉,你什么意思?”她追上去,要去问个清楚,乔沉犹如后背多长了双眼睛,飞似的进屋关门,一气呵成。“你出来!”她重重拍门,屋里悄然无声,不像他平时斗志昂扬的模样,蹊跷得很。“乔沉!”她叫了一声,脆亮的声线穿透门板,里头终于有了声响。她屏气听了一耳朵,像是闷哼,声音难抑,以为是他不小心摔跤,登时生气也顾不上,忙问,“喂,老哥,你不会是摔跤了吧?你有没有事?”半晌,乔沉敷衍地声音传来,“你赶紧滚去看你的书,别叫我!”一本《科学性启蒙》能讲什么,乔越用脚指头也想得到。暗斥这狗哥一天到晚瞎想这些不健康的,儿童不宜的画面。她和乔沉不许互看手机的约定,也是和此有关。那时她才初二,手机功能仅限短信和电话,勉强还有个贪吃蛇。乔沉就不同了,不知道他从哪抠出来的钱,不仅是最新款的,还是最贵的。放假,她趁乔沉睡觉,偷了他的手机想拍几张美颜照,好洗出来,贴在同学录上。手指一滑,点到跳出来的QQ消息,一位爆乳美女的自拍照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那时她小,不懂谈判的尺寸,条件开的太大,没谈两轮,就遭他反杀,压在床上揍。她不肯投降,纤细的胳膊腿,死命缠着他的四肢要掐他。最后没敌他蛮横的武力,手腕被缚在床头,衣裙掀翻,鞋袜甩了一地,乔沉攥着她的脚心,挠她痒痒,威逼她要是敢说出去,一定把她捆起来用鞭子抽成木乃伊。她连连告饶,嘴上答应,回头就拿这事几度威胁他办事。反观乔沉,对她的手机向来没兴趣,放在桌面都不带扫眼,故她对乔沉从不会有任何防备。今日被抓,她有些莫名的慌张,感觉自己怎么在他面前,像半点秘密都不该有,非得一丝不挂似的。拆封的新书她前后翻了几页,开始讲的是些心理上的辅导知识,到后头就成了生理课堂。连男女生理结构,受精卵如何产生,都娓娓道来,毫不含糊,完全没有色情的意味。她撑着脑袋,阖上书。轻叹乔沉真是想多了,她难道看着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女生?随之,她想到裴述,他也不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男生吧?“咦!”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抖抖肩膀。那本书就此束之高阁,李丽也没在兄妹面前再提起过这些。她忙着和何家明分手,那边似乎也是女儿不同意,在家闹过,两人这事基本不了了之。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多余的空闲,李丽是最懒得分心在琐事上的,步骤一多,便直接放弃。待乔沉伤势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上学,家里生活才恢复如常。

016

待考生的节奏不会因为一次伤势减慢,乔沉从不轻慢学习,天赋什么的虽说也有,但实际只有自己才知道,漂亮的分数线后,都是成堆成堆的试卷习题摞起来的。班里相熟的男生调侃他几句,便各自低头沉浸在无涯的学海中。乔沉从书山里抬头,揉揉发胀的眼眶。他隔壁桌的男生还能在检查试卷的间隙,安慰失恋的老伙计。瞄到乔沉伸着脑袋发懵,忙敲敲他的桌面。“你上次说失恋的时候,干什么最好来着?”乔沉眉尾轻挑,“打妹妹。”同桌不大确信,“真的?怎么和我印象里不大一样?”“打到她最好也失恋,你就会开心。”对方狐疑觑他,觉得乔沉一本正经要付诸行动的神情有些扯。最后一节课,生物老师难得没拖堂,踩着放学铃下课。整栋教学楼轰隆隆的震天响,乔沉在一堆对校门面露凶光的学生中,精准搜索到乔越那张喜气盈盈的脸。乔越视线移转,穿过人海,似乎和他对个正着,垫脚举起手臂挥动。他恣意的笑了笑,脚步调开朝她走去。不过百来米,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潮,黑压压的头顶,绰约的人影像是面前需要撇开的一层层布幔。只要他主动走去,就能获得独属于他的星光。乔沉迈步向前,望见乔越目光直直略过他,落在前方的男生身上。哪怕是在校园,和男生走在一起的神情,也能轻易看出她此刻无限的雀跃。乔沉慢下步子,怔忪间有女声在叫:“乔沉?”一中校门外,一辆川崎重机车分外惹眼,斜靠在车身的女生,笔直长腿套着马丁靴勾走大波男生的视线。顺着美腿往上,女生抱臂下的傲人资本呼之欲出。冷艳的五官,搭着弧度自然的墨发,又飒又性感。一中不乏家境优渥的富二代,玩得开的也有,但这女生立在那儿,仿佛就是为吸引众人的眼光,挑战众人的审美天花板。乔沉回望了眼远处的乔越,她似乎忙着和裴述说话,对大门外的躁动漠不关心。“听说你烫伤了?”苏意靠在车上没动,眼里多是取笑的意思。“劳您关心,”乔沉打量了眼机车,眼里划过星光,“这车不错,够猛。”苏意拍拍车身,“川崎H2R,怎么样,晚上去试试?”一辆川崎H2R,抵普通人家一套房。这车没车灯、反光镜和车架牌,没法上牌照。实际不能上路,仅做赛道专用车,乔沉耸肩,“别,我这技术给你撞烂了,得落一身债。”“你不是吧,”苏意启唇,冷绝的美艳感足以勾动大部分男人的征服欲,“还在气上次那事呢,被占便宜的可是我?”乔沉轻嗤,收紧的下颌线显得凌厉,“您老还没这车有吸引力。”苏意看他打趣,知道他没往心里去,随即傲然立身,手上一挥,一团重物飞出,乔沉顺手接住,手中立时多了把钥匙。“赚钱的活,你去不去?”......乔越在家写完作业,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已快零点。乔沉给她发来的微信还停留在“小猫给哥哥说声加油呗”那里,她说了声,那头也不再回。往上翻了翻,手指点在今日的消息记录。傻猫:哥,你离家出走了?蠢狗:约会呢,请勿打扰。傻猫:妈在问你去哪了,再不回来,小心我举报你。蠢狗:你洗干净等我回来就行。傻猫:《科学性启蒙》要不要借给你?蠢狗:滚。蠢狗:小猫给哥哥说声加油呗。傻猫:蠢狗加油!傻猫:十二点前不回来,你等着跪榴莲!乔越扒开门缝,看到李丽那间卧室的灯仍还亮着。十一点五十分,她捕捉到屋外锁芯转动的轻响,兔子似的弹跳起身,蹑手蹑脚打开门。乔沉颀长的个头撑着墙壁,正在换拖鞋。李丽那间房似有感应,灯光骤灭。乔越将人拎回卧室,推到桌边,鼻尖蓦地轻耸,摄入一丝古怪的味道。乔沉抵着桌沿靠坐下来,顺手将书包挂在她椅子上。“你去哪了?”她虎视眈眈地发问。乔沉除下外套,松开衣领,卷起衬衣的袖口,胡乱扒了扒头发,张开手臂,“管家婆,来,奖你个抱抱。”音落,他单手揽过乔越,虚虚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须臾,凑在她耳边说:“用的什么洗发水,真臭。”湿软的热气喷在耳廓,乔越歪歪脑袋,“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和校门口的女生一起走的?”“你看见了?”他语气里竟然有点高兴,乔越觉得这蠢狗绝对快疯了。她哥俩好似的重拍下他的肩膀,“有女朋友就要早说,下回我一定会好好给你打掩护。不过,我遇到这种情况,你也要记得帮我。”乔沉推开她,勾起书包和外套便走,“做梦!”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眼眸暗涌如潮,快步走到乔越身前,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亲,“赏你的。”乔越嫌弃地一脚轻踹到他小腿肚,“你恶不恶心?!”乔沉灵敏跳起,顺手带上房门。“嘭”地一下,满室寂静,整点钟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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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家里开启了新一轮的浴室争夺战。乔沉正刮着胡子,细腻丰盈的泡泡糊在下半张脸,像是提前跳进窗棂的圣诞老人。乔越打着呵欠走进来,视若无人的挤牙膏,半眯着眼洗洗刷刷。乔沉拿刮胡刀的手抖了抖,往她那边挪步。“喂,”乔沉渐渐停下手,“你故意的,怎么每次都这时候进来?”“对啊,你不来,我哪有帅气的小哥哥可以看。”乔越应付着说,懒懒漱口取毛巾擦脸。“喏,”乔沉手一摊,将剃须刀递给她,“那美女有没有兴趣给小哥哥刮下胡子。”乔越撇下毛巾,侧身横竖观察他戴了半张泡沫面具的脸。她老哥大清早不惹人生气,不自恋,不发疯时,还是挺帅的,看着极为养眼。她顺手接起剃须刀,乔沉伸手托住她的膝窝,将人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双手撑在她大腿左右。“你别乱动哦,不然又要受伤。”“那次怪我么?”“别说话!”乔沉性感的下颌线上,有段极细的疤痕,亏他皮肤冷白。浅印若是不仔细看,很难瞧得出来。在他刚学会使用剃须刀向男人的队伍迈步时,乔越觉得好玩,自告奋勇要帮忙。她上手后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一着急,划出一条血口,哧啦的血珠渗出来,立马慌了。还是乔沉稳如老狗,平平静静的抽纸摁住伤口,找了药水来止血,最后贴了个创可贴了事。两人的面颊只隔一掌,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块,萦萦绕绕,催熟了某种难耐地躁动。乔沉凸起的喉结不受控的滚动,鼻尖吸附着她身上的茉莉清香。似一株小小的,绽放在荒野里的白色花朵,柔弱但顽强。乔沉稍稍拉开了点两人间的距离,有点后悔让她帮忙。认真干活的人一把摁住他,“叫你别乱动,不要这张脸了是不是?”她刚刷了牙,粉白软嫩的唇微张,边缘像一圈透明的玉。唇齿间沁出柠檬香味清新干净,和他嘴里的味道一样。放在两旁的手逐渐收拢,触及她棉质的睡裤,指腹捻着那点布料缓缓摩挲。他眸里的氤氲暗芒似一汪幽深醉人的池水,锋利的刀片轻轻撩动,更像是一只温柔抚摸的手指,拨得水纹荡漾,碎光粼粼。只要低头细心推着剃须刀的乔越,多看他一眼,便能发现他的异常。“你胡子真硬,”她蹙然收眉,小心的做着收尾工作,有些话没经过大脑,自然说出来,“啧,他肯定没你这么难搞。”他?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乔沉眼眸内的浪潮退却,凝到冰点。他冷着神情挡下她的手腕,自己接水三两下洗脸,乔越坐在那儿有些莫名,“我弄疼你了?”砰砰狂乱的心跳现在还有回响,都不过是些不该见光的东西。乔沉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她两颊的肉往中间捏挤,“少拿我和别人比。”乔越被他捏得微痛,嘴唇有些合不上,苦着脸看他,“我,怎么拿你和别人比了。”和人置气,最怕,你已经怒火中烧,快气到昏厥,对方却一无所知,满脸无辜。乔沉明白这气不该对她撒,横斜她一眼,松开手,神色恢复寻常,“欠揍。”在家有了这一遭,教室里坐着都有些烦闷,试卷翻来覆去倒腾,纸张窸窸窣窣的剐蹭着人的鼓膜。同桌手掌冲过来压住,“你和这试卷有仇啊?”乔沉泄气似的靠着后桌,“和试卷能有什么仇。”他扒着手机看了会,微信群里热火朝天在聊着赛车的事儿,苏意私他,问他有没有空,今天有个新加入的富二代,想找人飚一场,价格开得不错。理智的乔沉第一反应一定是,不去。这事儿不能连着干,不然家里不好交代。脑海里兀的闪现乔越随口吐出的一句“他肯定没你这么难搞”,握笔的手瞬间捏紧。他回了个“可以”,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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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富二代闲着无事,搞了个赛车小队。出钱找人来比赛,队里现成的车随便挑,规矩是赢了拿钱,输了是死伤自负。或许是为彰显自己不仅是投胎技术好,有了个牛掰家世,还有无人可比的天赋,这堆人是秉着“老子就是明日赛车之星”的严谨态度,认真对待每一次比赛。乔沉开始加入时,有些看不起这些人,以为都是些拿钱没地方花的浪荡子。一年多接触下来,倒大为改观。至少人家的专业态度摆在那儿,就服比自己狠的。他通常是放学直接走,一身校服到那儿,全场格格不入。中间的刺头男生,见到他来,说:“苏意说你来,我还不信,连着天来?回去不怕跪榴莲?”乔沉脱下外套,和书包一起随手放在一边,“吵架了,出来晃晃。”男生叫萧为,是中间人,个子不高,脑子倒很活泛。“行,有你在,这局稳。今天来的小子是个愣头青,卧槽,一口价出了十五万。老规矩,不戴头盔,五个弯,谁先到谁赢。”乔沉应声,活动了下脖颈,放眼打探这附近的地形。他们一般包一段盘山公路,用作比赛场地。打一枪,换一个地儿。赛车这事儿,他一直藏得很好,赚钱是其次,重要的是,只有骑上机车如风掠影般穿梭人间时,心里叫嚣的躁,欲才能得到释放。夜里的山川如墨水遮蔽,盘山公路没有设路灯,全靠机车的那束车头灯。白日里聒噪的汽笛声,吵杂人语,尽数消散。森森水雾附到身上,衬衣很快有了湿痕。围观的人不多,其他人都在终点等着。乔沉和出钱的小老板打了声招呼,对方比他大点,看到他时,有些怀疑地扫他一眼。萧为凑过去小声解释,“这兄弟叫乔沉,之前二哥那一场就是输给了他,玩得很疯。”乔沉赛车有股子邪气,萧为不敢说那是车技好,他觉得乔沉是在发泄。没有什么牛逼华丽的机巧,不用豪气精致的装备,也不为丰厚的奖金,单纯的,直接的发泄。仿佛这堆有钱的傻逼,就应该是出钱陪着他闹哄一场。重型机车点火,轰隆隆的排气声拱出声浪,冲破云霄。旗帜一落,两辆机车如笼中奔出的野兽,残影如彗星一闪而过。监守在半空的无人机,实时传导出画面。萧为看得心都要揪起来,新来的小老板比他预估得要厉害。难怪出那么高的奖金,估计想自己左手倒右手长脸。两辆车死死咬住,不分先后。画面中的两个小点似疾风飒飒,飘忽在扭曲的山道。第二道,第三道弯,两人都是并驾齐驱。第四道弯时,小老板凭借他那辆杜卡迪一跃当头,甩下乔沉。就在这时,乔沉忽然减速,靠近内道,萧为倒吸一口气,没搞懂他怎么慢下来。倏尔,小老板那车车头一扭,瞬间飞出斜道,乔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歪,腿都已贴着地面,隐约还有车身刮在路面蹭出的火星。他贴着内道奋力一转,成功过弯,立即拉开了后方机车的距离。萧为登时起身,他知道乔沉玩得疯,没想到能疯到这个程度。但凡刚才有一秒失误,路面多出一点凸起的石块,或者凹槽,他那身骨架就别想要了。第五个弯道毫无悬念,乔沉顺利通过,他又胜一场。“卧槽,牛逼啊!”“沉哥,厉害!”......终点等待的人都是熟人,大家起哄得叫起来。愿赌服输是这儿的人基本操守,没谁会来给赢者难堪。苏意脸上浮现骄傲的神色,身后的短发女生调笑她,“人家赢了和你有什么关系,瞧你乐的。”她昂起下巴,“不该为胜利者鼓掌吗?”众人纷纷响应,热浪卷过头顶,乔沉跟着笑。热闹过后,往往是无边的消寂,就算是身处喧嚣人群,心底那个不见底的黑黢黢的大洞,怎么都填不满。有人开始准备下一场,他走到路边,苏意跟上来,离他不远。“不急着回去了?”现在是零点二十五分,乔沉没走,真稀罕。乔沉舔舔干涸的唇,闻闻身上沾染的一点烟味,“等会走。”苏意张嘴,刚要说话,乔沉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语气有些不耐,眉眼却笑着,一晚上的沉闷躁欲顷刻间抚平,“别骂人啊,你几岁了.......管我这么紧?.睡不着关我屁事.....没别人,我能跟哪个女生?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挂了,嗯,没人劫财,你不如担心有人会来劫色.....行了,拜拜,快挂吧,姑奶奶。”“你女朋友?”苏意浅声问。乔沉拿起外套和书包,摇头说,“不是。”他不多提,苏意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再追问。一束尾光扫过两人,乔沉脚步微转,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苏意紧张后仰,这感觉像乔沉要来吻她。乔沉敛眉,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问:“口红什么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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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恍惚念了个品牌名称,乔沉若有所思点头,对她说了声谢了,便干脆离去。她盯着乔沉的背景看了好久,萧为正在寻人,跑来问她乔沉是不是走了,没见着人。她点点头,轻声问:“他玩这么疯,女朋友管得挺随意啊?”

萧为嘿嘿笑了声,“他哪有什么女朋友,周围连苍蝇都是公的。谁让人家长得帅呢,多得是妹子喜欢,不过。”

他话锋一转,遗憾摇头,“他就是个妹控,估计真有女朋友,得吃醋吃到吐血。”

妹妹?苏意轻笑,“女朋友和妹妹始终是不同的,很多事,女朋友能做,妹妹却不行,哪有什么吃醋的必要。”

萧为可不管这些,这些还不如乔沉今晚付给他的中介费重要。他随声说,“他很难搞的,上回队里有个小姑娘追了他一整年,就差把车子房子塞到他兜里了,被他三两句弄跑,现在人提到他还恋恋不忘。你要是喜欢,可得找对方法,不然按他那性格,别说做朋友,我敢保证,他对陌生人都比对你热情。”

这话着实不虚,苏意早有察觉,她一旦表现的哪里多出了某种限度,乔沉就会不着痕迹的后退,疏远,拉开距离,全然不给你产生错觉的机会。想到这些,她饶有兴味地睨起眼眸。

......

老哥连着两日夜半归家,乔越自然担心,企图对他旁敲侧击问出晚上出去鬼混什么了,被他识破。两人不敢当着李丽的面说这些,鬼鬼祟祟躲在房里谈判。乔沉懒得辩解,就说自己失恋,发疯去了。

乔越自然不信,又撬不出实话来,悻悻瞪他几眼,附送“晚归警告”,便不再理他。

周六,裴述约她去游乐场一日游。他暗自筹备了一系列计划,从网上记下一整页的约会攻略。这是两人头一次约会,双方内心不仅期待,还有些许紧张。

乔越在柜子里扒出大部分看得过眼的常服,一套套对着镜子比划。她伸出脑袋想看看老哥能不能从男生的角度给个参考,屋里竟然听不到他的动静。

千挑万选,终于找了件合心意的海军长领连衣裙,衬得人娇柔可爱,肤质白皙。打开抽屉,里头有支TATCHA的唇膏,乔沉审美在线,选的颜色和外壳样样都戳在她萌点上。一旁还有些单色的眼影腮红,发卡项链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儿,都是他每逢节假日扔过来的。李丽收到的则是护肤品。女生用的水乳精华,他虽然一窍不通,花钱还是挺舍得的。

膏体在唇上薄涂一层,粉嫩的唇色登时晕上光泽,乔越满意点头,散下头发,去卫生间用李丽的卷发棒绕了下发尾。

隆重的打扮到此谢幕,偷溜着避开李丽的视线小跑出去,裴述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他穿着休闲运动,看着比平时多添些柔软呆萌。两人上了公交,周末出门的多,车里挤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乔越没法把住扶杆,一个刹车,裴述握住她的手,牢牢的攥在掌心,帮她稳定身形。干燥的掌心裹了只柔软细腻的手,如同电流蹿身。两人对视一眼,红晕漫天,谁也没比谁淡定。视线倏尔错开,交握的手却到底没分开。

游乐场里游人交织如布,密密麻麻,许是为防止两人走散,裴述的手抓得更紧。

他提前买好了票,又能走专用通道,省去许多排队的时间。乔越一路玩得神采飞扬,兴致奇高。

经过一间卖头饰的小店,乔越挑了个动物耳饰出来,勾勾手指示意裴述低头。他俯下身,任由乔越孩子心性。两人选的是情侣头饰,乔越拿出手机,拉着他自拍。

“晚上发给你,要保存好哦!”她侧脸打趣他,脸上光彩熠熠。

裴述低低嗯了声,今天一见面就注意到了她的唇色,莹润饱满,像颗晶莹剔透的草莓味果冻。他不好意思的撇开视线,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下午,乔越精神奕奕一股子热情,提议去看电影。最近那部新出的灾难片,放出的预告特别吸引人,看得人热血沸腾。她和乔沉骨子里都有乔中民的好战之风,恶来时不惧,迎难而上的血性。平常也喜欢看些悬疑恐怖的电影小说,相反,缠绵悱恻的文艺爱情片她是半分钟都坐不住的。

裴述自然应允,选了家最近的影院。乔越看时间还早,便和他一块去吃饭,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档先去结了账。待到裴述听到已经付款时,他回看乔越,乔越主动走来牵住他的手,会心一笑。

那场电影具体讲了什么他半点不记得,荧幕里哄哄闹闹,乱成一团。他唯一的印象是,掌心的手真软乎,就想牵着以后再也不放开。

电影结束时,正好九点半。两人踩着月光,十指扣在一起,乔越和他聊着些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我妈生我的时候,差点难产,你知道么,要是迟上那么一小会,你亲爱的女朋友便会消失在这世界上。”

裴述认真凝视她,“还好你来了,阿姨真的很勇敢。”

乔越也佩服她妈妈,自己手上抱个大的,肚里揣个小的,临盆时自己赶到医院,一声苦都没冲爸爸说。爷爷奶奶一直嫌弃她的出身,就对乔沉脸色缓和点,一看到生出来的是闺女,立即马不停蹄的买票回了乡下。而那时乔中民正参与侦查市里的一起凶杀案,忙q27 47 311037得脚不沾地,她生下来一周,作为父亲的乔中民才姗姗来迟。像这些琐碎的委屈,还有很多,她有时都搞不懂乔沉希望二人复婚的坚持从何而来。

乔越外头觑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想,他干什么都是严谨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怪这月色撩动本就浮动的心绪,两道相触的视线和在雾蓝半空裹挟交缠,脚下的土地陡变软云,如梦如幻。

裴述缓缓垂下头,慢慢靠近她,柔声问:“可以吻你吗?”

乔越被他深褐色的眸子吸引,勾唇轻笑,“哪还有人问这个的。”

话落,一片暗影投下,她额上一软。裴述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双唇渐渐往下探去。

“吧嗒。”脚边撞来一块石子,啪啦滚地,动静不小。

两人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仓皇分开。乔越目光一转,便望到几米外,周身森冷的乔沉,他背着光,额发的暗影盖住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020

月光之下的榕树残影,将早恋的少男少女和独身的少年剥成两个世界。一边浸润着月神沉静幽然的旖旎光泽,男孩和女孩站在一处,恍如一对玻璃罩里心灵照应的瓷娃娃。一边却是暗影斑驳,霜华欺身的少年,背后是无尽的寂然。乔越心里哐噔一下,哑然失语,有些找不着该如何解释。按乔沉的脾气,肯定会过来拧她的耳朵,顺便让裴述滚蛋。初中有过这么个先例,揣着礼物蹦到她面前告白的男生,被临时叫来开家长的乔沉不由分说斥走,凶悍得很,而她则跟着解释了好久,说自己没早恋。这也导致初中生涯后半部分,男生几乎不敢对她有任何遐思。混乱的思绪不过一瞬的事,不远处的乔沉似乎冷嗤了声,劲瘦的身形动了动,离开榕树的影子,径直走向她。“哥。”她呐呐说话,才说出一个字,乔沉目不斜视同她擦身而过,将她忽视的干干净净。他走得不紧不慢,余光不死心地睇着后方,灵敏的听力想捕捉一丁点有人跟随赶上的脚步声。只是这一次,老天和乔越同时选择了裴述。“我哥好像生气了,”乔越垫脚看远,随后对裴述说,“我得先回家哄哄他,不然麻烦大了。”裴述面露担忧,被女朋友的哥哥撞见接吻现场,在人家哥哥眼里,那就是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被猪拱了,不生气才怪。他觉得该适当拉近和乔沉间的距离,让乔沉了解他,相信他,能放心把乔越交给他。两人告别后,乔越回到家,李丽还没关店,家里现在就他俩。乔沉的卧室房门紧闭,她上前轻扣几下。“乔沉?”无人应声。乔越再敲,还是没人应,耳朵贴在门板费劲听了听,没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老哥,开个门嘛,我知道你在里面。”她握着门把拧了拧,里头锁上了。......“呼”一声细响,一柄铝杆飞镖划破空气,正中靶心。将靶心立着的飞镖震的轻颤。乔沉目光发虚,出手的速度力道,和准心一点没减弱。他掂掂手里最后两支飞镖,同时捏在指间,上臂发力。耳边忽然传来锁芯转动的声响,他略一分神,破风而出的飞镖失了准头,脱离航道,戳中镖盘最外环。“厉害厉害,”进门的人夸张鼓掌,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愧是我老哥,这实力还能有谁?!”乔沉面无表情,过去逐一拔下飞镖,退回到原先的位置。乔越负手弯腰,歪着脑袋看他,“老哥?”“乔沉?”“小沉沉?”“臭石头?”“帅哥?”“欧巴?”“美男?”对方拒绝回应她,她嗲着嗓子,用台湾腔,“哥哥~”乔沉木着脸,自顾自的射镖,“你要是问我刚才的事,那你听清楚,我不会告诉爸妈,满意了?”乔越当然知道他不会去,他打小就不屑背后告小状。她厚着脸皮挨着他,轻巧从他手里抽走一支飞镖,“那我和老哥一起玩。”她的技术是乔沉一把手教出来的,去年暑假乔沉像入魔似的,沉迷玩镖。顺便将她揽在怀里,用金钱诱惑她一环一环射过去,他满意了才停。就是玩的少,发挥不太稳定。这支镖歪歪一根抛物线,倒栽在地上。乔越侧身抱住他的小臂,“哥,你教教我啊,你看,没你我都投不中了。”乔沉撇开她的手,“没空。”“哥,”乔越发挥她顶级的死皮赖脸招式,矮身怼到他面前,双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杵着他的胸口,“别生气了,好不好,嗯?生气可就不帅了。”她说话间,还扭扭身体,套路比小孩子耍赖还熟稔。又来这招?乔沉喉结滚滚,垂下视线,身前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快将人都盯傻了。他紧着嗓子,“我能生什么气。”乔越拿手扯扯他的左右脸颊,扒拉出个弧度,“不生气的话,那你笑笑。”笑出来就见鬼了。乔沉觑她耍乖讨好的模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样子,暗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妹妹?“笑一个嘛!”乔越晃得力度大了些,乔沉一时不察,被她顶得后退,撞倒木椅。挂在上头敞口的双肩包,呼啦落地,里头滚出个小小的黑盒,是支未开封的DIOR口红。乔越眼一亮,捡起来送到他脸前。“给我买的?”乔沉眼神一滞,抽走直接扔桌上,“不好意思,给女朋友买的。”“是吗?”乔越斜他一眼,拿起口红,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拆,“那我拆开看一看,好不好?”对方不回应。骗人啊!乔越小狐狸似的弯眼笑开,旋出口红膏体,欣赏点头,“颜色不错哦,老哥。”她勾下乔沉的脖颈,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帮我试色。”乔沉没动,没动就是默认。他唇上有些干涩,口红不够润,涂上去并不均匀。只是张冷白凛然的脸,蓦地多了一抹铁锈红,越发衬的人宛如吸血爵士,邪魅惑人。乔越看得略痴,眼眼忽然暗下来,额上多了点软热。乔沉收回红唇,望着自己在她光洁额头留下的唇印。不算完整的口红印,正好遮住了先前外人留下的痕迹,他敛眉,凉凉开口,“现在不生气了。”乔越嘴角一抽,这家伙居然搞恶作剧,算了,今天不和他计较。得了好处的乔沉:我怎么就这么好哄?下次一定不能这样!?

021

体育馆里,乔越和钟梦打了会网球,两人热汗涔涔,手臂酸麻。钟梦大口喘着气,轻抖了下衣领,朝她摇摇手,示意不玩了。“你饶了我吧,”钟梦一口气喝下半瓶水,“妈呀,骨头都要给你打散架了。”乔越拿毛巾擦掉颈侧的汗珠,小口小口喝着水,“再陪我练会嘛,我现在这体力,估计和裴述打不了两场就死翘翘了。”裴述约她去打网球,她这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有用没用。钟梦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人家约你打网球那是真的要打网球吗?是真的要和你一决胜负吗?人家学神那是想和你独处,找各种机会接近你呢!我天呀,你这么直,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学神的?”乔越抛抛网球,“那也不能太弱鸡了,不然多没意思,还不如干点别的。”“服了你了,”钟梦拧上瓶盖,用球拍重重敲地,“套路啊,姐妹,注意点套路。什么东西只有你不会,人家才能教,而且是手把手的教,像这样。”钟梦腾一下站到她身后,双臂从后方圈起她,右手握右手,左手扶在她侧腰,有模有样的挥着球拍,“看看,这就是学习的魅力,懂不懂?”就这?乔越讪讪,这能有什么魅力,乔沉也是这样教她射飞镖,打手游......她学不会,又是拧她耳垂,又是捏她鼻子,更是一点也不耽误打她时往死里使力。钟梦说教上瘾,再接再厉,“男女朋友这样多有意思,想想看,学神抱着你,隔你这么近,说不定,哈哈,”她凑在乔越耳边邪恶说,“来个法式深吻什么的。”说到后头,乔越隐隐有点心动。上次那个被打断的吻,让裴述多了些谨慎,唯恐唐突了自己的小女友。两人其实独处的时间不算多,牵牵小手都要偷偷乐好几天。唉,她叹气,还是长大了好,想去约会就去约会。好友的建议,乔越还是多听了一耳朵。待到和裴述约定的日子,两人找了个离家稍远了些的户外场地。周围都是爱运动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混在里头也不显突兀。乔越技术一般,但耐力强,和裴述你来我往打上一场,裴述说:“再稍微曲点膝盖会更好。”她摆出打球姿势,“这样?”裴述走到她身后,手掌虚握住她的手臂,稍稍抬高,“注意角度。”乔越确定裴述是认真在教,没一点多余的心思。她卸掉乱七八糟的思绪,专心按照他的方法尝试,果然膝盖弹性更足,利于发力。两只恋爱菜鸡在球场认真打完两小时的球,其间还一本正经地玩了场PK赛。最后当然是裴述获胜,乔越牵着他的手,摇摇晃晃,“赢家要请我喝奶茶哦,不然我输得这么惨,可要耍赖了。”裴述刮刮她的鼻子,“好。”......新天地广场附近有家叫“零度”的酒吧,萧为和乔沉在里头的包厢呆了不到五分钟,往外走时,萧为脸色有些发虚。“你什么意思?”乔沉睨着他,脸上喜怒不定。萧为干笑两声,“哥,你别这么看我,这不是上次那小老板觉得你特牛逼嘛,想招了你这个人才。我要知道他是想拉你去赌车,一准儿不会叫你过来。”酒吧里炫彩光线晃得人脑子都晕起来,乔沉拍拍他的肩,“少和这种人来往,你我可玩不起。”上次那十五万的局,并不是人人都开得起的。场上那种不要命的玩法,事后想来,对方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亢奋,急转弯还在往上冲。之前的那拨富二代玩归玩,口号喊得响,其实比他妈谁都惜命。小老板的底线明显要低很多,这种人一旦招惹,想赚他的钱,估计得先把命押上去。“我知道,”萧为人精一个,知道乔沉把他当兄弟看才会说这些,眼球一转,说,“听说他最近在追苏意,每天跟初中生似的,到她学校堵人。那阵仗,是暴发户没跑了。”苏意可不是脾气娇软的小姑娘,家里也有点背景,不给小老板好脸色也不怕得罪人。乔沉没往心里去,对萧为说:“我这段时间都没空再去,你自己多注意点。”他老爸马上要生日,得和乔越好好陪他独身的爹度过三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别过萧为,他直接打车回家。夕阳西斜,小区里这会都是爹妈叫小孩子回家吃饭的大喇叭声响,他插着口袋慢慢悠悠如同散步。斜方有个高挑人影看着眼熟,化作灰他都认得。乔越的小男友。那人似乎也在往小区里走,乔沉不由加快步伐,先他一步从石子铺就的弯绕路拐到楼栋前,看到乔越正踏着石墩一步步往里走。“嗯哼。”乔沉放慢步子,故意清清嗓音。乔越啪一下回头,双眸澄亮,“老哥,快过来!”他板着脸,“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求你过来,”乔越合起手掌,“快来呀!”好了,他确实没面子,双脚跟中邪似的噌噌就跟过去。“干嘛?”“转过去,”乔越绕绕手指,故作矜傲的说,“小沉子,背上本宫,起驾回宫!”乔沉黑脸,“哼,不背小猪。”“哥,你忍心看我累死在这里吗?”后方那抹还没化灰的身影靠近,他玩味轻笑,“背是不行,抱倒是可以。”话落,他张开双臂,将乔越抱住。乔越惊呼一声,颤颤巍巍搂住他的脖子,老哥突然来抱小孩的方法,险些没给她栽到地上去。裴述留在原地,脑海里仍是乔越兴致盎然被她哥哥抱走的画面。他低下视线,手里是她落在他那里的钥匙。钥匙扣上有个掌心大小的玩偶,是个男孩。一脸酷拽的表情,非常可爱,圆滚滚的肚皮上还写着两个字“蠢狗”。心里头不免有些奇怪的情绪,不到半分钟,他释然的笑起来,缓缓摇头。裴述,你也太没出息了,连女朋友哥哥的醋都要吃。~~加更在中午12点整放出?

022

最近一段时间,乔沉难得和乔越坐在一块聊天,回回瘫在沙发上,她便开始抱着手机不撒手,春风得意的神情是个人看了都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得刺眼,听着她言笑晏晏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手抓着抱枕扔到她身上。“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乔越打下抱枕,垫在腰后,瞥了眼电视上的体育频道,“你才应该声音小点,全家三个人,就你觉得这好看。”为电视换频道这事,两人从小争到大、哥哥要看球赛,妹妹要看动画片,争不过两分钟就会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缠到一起,互相“痛殴”。李丽敷着面膜,晃到客厅,顺手拿起遥控器换台,跳到最新出的仙侠剧上。乔越得意洋洋,对他吐出舌头示威,看着她哥先是一怔,随后转开脸,一脚蹬到她腿上。乔越不甘示弱,丢下手机用脚反击。不想乔沉早有防备,一把精准攥上她的脚腕,拎到半高。李丽全程不理兄妹二人,悠哉地躺在那儿,顺手将面膜按得服帖。他俩现在还知道点分寸,没械斗。早几年,乔越被逼急了,举着家里的扫把追着她哥满屋子打。搞得鸡飞狗跳,满屋狼藉。这会多好,踹个脚,伸个手,基本不会制造出什么垃圾。战况接近尾声,李丽好整以暇撕下面膜,用剩下的精华抹着脖颈和手臂,随口似的问:“这周五,你俩在哪吃饭?”被人强制锁喉的乔沉:......乔越:“周五不是爸生日么?我和哥过去吃。”乔沉头枕在她腿上,手捏紧她腰间的软肉。乔越怕痒,腰一闪,手胡乱挥在他身上。就听到乔沉唔的一声,脑袋向后仰去。再抬头时,锋利的五官中,鼻下那块红色水印显得他滑稽又可爱。乔越紧忙抽纸捂住他的鼻子,“对不起对不起。”原本应该是件负疚的事,但乔沉眯眼无奈的表情,使得她一时没憋住,噗嗤笑出来。“你有没有良心?”他手脚俱在,却不上手主动捂鼻,完全抱着谁闯祸,谁收拾的态度等她哄。“我下次注意,对不起,我错了。”瞧瞧,有些人认错永远都是一等一的快,根本不必给时间她思考自己错哪儿了。鼻血很快止住,乔越帮他用水洗了个脸,拿洗脸巾一寸寸拭干,捧着他的脑袋,左右扫视,频频点头。“没事没事啊,我们小沉沉依然是个大帅哥,宇宙第一帅!”乔沉抓抓她的发顶,“我早晚被你弄死。”乔越也抓抓他的发顶:“不至于不至于,顶多把你弄残。”乔沉:......周五,高一提前放学。乔越提前去取蛋糕,先去乔中民那儿帮忙准备食材。乔沉出校门时,夜幕四合,他这会急着走,半路遇到堵车,他也不想等,给了车费跳车一路小跑。经过“零度”酒吧,门口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女的用力一挣扎,正撞在他身上。“乔沉?!”他抬眼,见着苏意呼吸略急,面色嫣红,衣领还有些散乱。男的是光头胖男人,看到乔沉,面色不虞开口:“这可没你什么事,还不赶紧滚。”苏意站在他身旁,低声说:“陈炜那个王八蛋给我下药了,这人就是个想占便宜的老色鬼!”陈炜?那个出十五万的小老板?或是药物影响,她冷艳的脸此时染了情欲,泛着令人致命的光泽。丝质的长裙底下肌肤发烫,乔沉和她站得近,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乔沉取出手机,“大叔,要帮你提前报个警吗?”胖男人吃软怕硬,没料到对方认识,啐一口唾沫骂骂咧咧走了。苏意终于完全放松,膝盖一软,跌在地上。乔沉敛眸看她,“你去医院吧。”她低着的脑袋慢慢摇了摇,重新抬头时,眼里坠着水光,自己缓缓轻颤起身,拼命咬着嘴唇,显然快支撑不住了。“能送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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