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第拉开车子一侧的遮阳棚, 支起躺椅,放在棚下。他让孟之舟悠悠闲闲地躺着休息,孟之舟执意不肯, 一定要帮他。拿她没办法, 两人便继续搬东西。
中午所需的物品全搬下,铺陈开, 多少有些壮观。
“你也准备太多东西。”孟之舟慨叹。
“不多。”他还只嫌准备得少。
两人分工,孟之舟负责串串, 贺祁第负责生火和烧烤。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烤好了第一批放上烤架的串。
贺祁第挑了只虾, 剥掉虾壳,捻着, 送到孟之舟口边:“啊——。”
孟之舟张开嘴。
贺祁第把虾放进她口中, 问她:“好吃吗?”
虾很新鲜,透出些甜味。
“好吃。”孟之舟点头。
贺祁第心满意足,又回到自己的烧烤岗位, 尽职尽责地继续烤东西。
孟之舟最后串了几串,觉得已足够两人吃, 把剩下的食材拿回房车,放进冰箱。
而后,走到贺祁第身旁,帮他一起烤。
边烤边吃,纳着凉, 欣赏近处小溪潺潺,远处山峰连绵,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结群的飞鸟,鸣叫几声, 飞过山峰去了。
“不知道溪水里有没有鱼,我们吃完过去看看。”贺祁第用胳膊轻碰了她一下,道。
孟之舟正专注地啃着一串蔬菜串,像只可爱的小兔子般,略带懵地点了点头。
饭毕,两人手牵手走向小溪。
溪水清可见底,他们站在溪边,盯着看,异口同声道:“有鱼。”话出口,相视而笑。
“我来抓几条,晚上我们炖汤喝。”贺祁第松开孟之舟,脱去鞋子,卷起裤腿,步进小溪。弯腰,手半垂下,守株待兔般,等待从不远处正悠闲游过来的鱼。
那条鱼太聪明,在靠近贺祁第后,意识到有危险,摆动鱼尾,迅捷地转头逃之夭夭。
贺祁第不气馁,再接再厉,一小时的奋战,终于抓到一条鱼。鱼身有巴掌大小,在所看到的鱼中,算个头大的。
孟之舟端起早已待命的汤锅,伸向贺祁第,鱼被丢进去的瞬间,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会杀鱼吗?”
贺祁第眉梢跳了下:“……”
半分钟后,鱼又回到小溪的怀抱,它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摆尾游走。
小溪边有自然的阴凉,孟之舟在阴凉处坐下,拍拍身侧:“鱼汤喝不成了,过来休息吧。”
贺祁第刚成功抓到鱼,还在兴头上,不愿从溪水中离开,说道:“我再看看有没有螃蟹。”
螃蟹不用杀,可以直接制作。
又在水里泡了一小时,翻石头翻出不少螃蟹。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螃蟹太迷你,不够塞牙缝的。
贺祁第端着锅,回到岸边,在孟之舟身旁坐下,给她看自己的收获:“螃蟹小得可爱。”
“放掉?”孟之舟用手背帮他揩额角的汗。
“嗯。”贺祁第握住孟之舟的手,拉她躺下。
草甸柔软,两人躺倒后,便陷下去一块。
风轻轻缓缓,带着丝凉意,拂过草甸。
夏季的奥热,一到此处,仿佛荡然无存。
“晚上再去抓萤火虫?”贺祁第拥着孟之舟,说道。
“抓了看一会儿,不舍得困它们,又得再放掉。”孟之舟莞尔,“感觉我们这一天都在抓抓放放。”
“嗯……”贺祁第懒洋洋地沉吟了声,“我们享受过程就好,结果不重要。”
说完这句话,他阖上了眼睛。
孟之舟盯着天上的流云看了阵,也徐徐地将眼睛合闭。
日暮西斜,两人醒来,返回房车,做晚饭。
吃过晚饭,天已沉暗下来。他们手里拿着瓶子,直奔树林。
这次的收获比上次多,整个瓶子,一闪一闪,放着莹绿的光。
孟之舟捧着瓶子,歪在躺椅上,将瓶子举到眼前,就着星空,一瞬不瞬地凝视。
贺祁第看她那么专心,没打扰她,径自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擦拭着头发,对窗外的孟之舟道:“还在看。不洗澡吗?”
孟之舟转头:“嗯?你洗好了?速度好快。”
贺祁第挑眉,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孟之舟后知后觉地想起,贺祁第说过,不能说男人快。
讪讪地笑了笑,她起身,走进房车。放下萤火虫,拎过自己的包,拿洗漱用品和睡衣,打开的瞬间,凝固。
一盒……
它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背包里的。
不远处的贺祁第注意到了孟之舟表情的变化,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急忙掩上。
慌张中,她忽想起,今早出门时,妈妈支支吾吾地对她说:“那个,我在你包里放了……样东西,以备……嗯……不时之需。”
当时贺祁第已在楼下等她,她着急出门,听一耳朵,随口嗯了声,便匆匆离去。
“你没事吧,刚刚脸色发白,现在转红。生病了?”说话间,贺祁第已到孟之舟身畔,伸出手来,探她的额头。
贺祁第猝不及防的靠近和触碰,让孟之舟一瞬紧张,反射地撤开身。撤开时,手没抓稳背包,背包翻倒。
贺祁第眼尾勾起,悠悠缓缓地道:“怎么又开始怕我。我又不吃人。”
他话音未落,一个小盒子从翻倒的背
包中滚出,并落在他脚边。
“什么东西?”他垂眸。
“什么都不是。”孟之舟忙冲过去捡,可还是晚了一步,被贺祁第拾起,捻在手中。
贺祁第目光沉了沉,落向孟之舟:“看来,你也有准备。”
“不不不,这不是我准备的。”孟之舟的脸窘到通红,“是我妈妈放进我包里的,我也刚发现。”
“哦?不是你准备的啊。”贺祁第微有些失望,顿了下,道,“阿姨给你这个,估计是想提醒你,做亲密事,应该有保护措施。观念很对,也提醒了我。”
他沉缓地说着,并踩着沉缓的步伐,朝孟之舟走去,唇角勾起玩味的笑,“那……要用吗?”
孟之舟步步后退,直退到墙边,垂下了头,两手在身侧握紧。
“要吗?”贺祁第捻过她的一缕发,缠绕,似乎也在绕她的心,让她的心乱掉。
“不要?”见孟之舟沉默不语,贺祁第又道。
“不……”孟之舟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刚吐出个“不”,“知道”两字尚未出口,贺祁第松开了她的发:“不啊。好,我知道了,不勉强你。你洗澡吧,我去搭帐篷,晚上我们睡帐篷,可以看星星的那种。”
贺祁第把盒子放到桌面,从储物柜拿出帐篷,走下房车。
孟之舟在原地凝了阵,迟缓地挪到书包旁,拿出睡衣和洗漱品,步进浴间。
几分钟前,她的心平静无波,可此刻已被扰乱,汹涌翻腾着,导致她洗澡都无法专心,许久才洗好。
慢慢腾腾推开门,踏出。
“帐篷搭好了。过来看。”车外的贺祁第走向窗子,朝窗内的孟之舟招手。
孟之舟用毛巾笼起湿发,走到门外看。
米色帐篷,顶部有天窗,看起来比上次节目组的帐篷,高级许多。
“真的能看见星星?”孟之舟问。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贺祁第为她掀开入口。
她钻进去,躺下看,透过透明天窗,正可看到一方星空。
“能看到。”脸上绽开了笑容。
贺祁第去拿了萤火虫瓶子,紧接着走进去,在孟之舟身旁躺下,递给她。
孟之舟接过,捧在手心。
一只只小小的萤火虫在瓶子里振翅飞舞,为昏暗的帐篷带来熹微光亮。
“想把萤火虫放掉,让它们在帐篷里飞。”孟之舟道。
“等一下。”贺祁第坐起,欠身,拉好入口处的拉链,躺回,“可以了,放吧。”
孟之舟拧开瓶盖,萤火虫们渐次飞出,须臾,已布满帐篷。
视线穿过萤火虫的光,看向星空,美得宛若幻梦。
“你头发还没擦干?”贺祁第的声音也像幻梦般,悠悠响起。
“啊,我忘记。”孟之舟看着这样的美景,已忘记自己的头发。
“坐起来,我帮你擦。”
孟之舟滞了片刻,扬起上身。端正地坐好。贺祁第移到她身后,拿下她头顶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
她的头发很长,直垂到腰际,黑如墨,润着水光,瀑布般倾泻而下。
发上的水珠,染湿了她纤薄的衣衫。衣衫贴在她身体,映着萤火虫的光,隐约可见玲珑的起伏。
贺祁第觉得自己又在找煎熬了,毛巾盖在她肩头,俯身,额头抵在她后背:“你喜欢睡帐篷还是房车?”
“帐篷。”孟之舟回答。
“那今晚帐篷给你睡,我去房车里休息。”贺祁第声音中暗压着某种情绪。
“为什么?”孟之舟不解,转头问他。
贺祁第食指指节,温柔地刮过她的侧脸:“傻瓜,我的自控力已耗尽。再和你一起睡,我怕自己会变成禽兽。”
“嗯?”孟之舟睁大了眼。
“你睡吧,我走了,晚安。”他的手从孟之舟脸颊滑落,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还未触到拉链,衣摆被人给拽住了。
他疑惑地转眸。
孟之舟低下飞满红霞的脸,抿了抿唇,轻细的声音道:“别走。”
“想让我留下?”
孟之舟似乎陷入了挣扎,好一会儿,她抬起眼眸,看着贺祁第,嗫嚅道:“虽然我还没做好准备,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贺祁第的目光太灼人,烫了孟之舟,孟之舟慌忙垂落视线,徐徐点了下头。
紧接着,她抓着贺祁第衣摆的手被解开,抬眸,看向他。他不置一言,只朝她笑了一下,快速拉开拉链,钻出,又迅捷地拉上。
……
孟之舟紧绷的心突然空落。
贺祁第……怎么走了,他没看到自己点头吗?
现在该怎么办,唤他回来,还是就这样,各睡各的。
正当她思索这个问题时,脚步声响起,贺祁第高大的身影投在帐篷上,越来越近。b
r 随后,入口的拉链被拉开,贺祁第弯身进入。
“我还以为……”孟之舟咕哝。
“以为什么?”贺祁第合上拉链,半跪下,拉她的腿,把她拉向自己。
“以为你去房车上睡了。”孟之舟不敢看他。
他的手伸进孟之舟的发,下滑,揉捻她微湿的后颈:“傻子才去房车睡。”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将孟之舟的封堵,压进一个绵长的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轻缓地将她放平。
“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他的声音搀着吻,落在她唇边。
孟之舟已开始晕眩,觉得贺祁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很近。
贺祁第的唇沿着她白皙的颈滑落,停在那颗朱砂痣般鲜红的草莓吊坠,咬住,轻轻拉扯。
细链轻勒颈项,说不出的感觉。孟之舟眼眸已潋滟,哼了声。
那声哼重重打在贺祁第心上,他松开吊坠,再次堵住她的唇,这次的吻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肆虐,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孟之舟突然畏缩,贺祁第仿佛感觉到,收了那份肆意,温柔轻浅地吻她,仿若安抚。
孟之舟渐渐适应,并试着回应,这样的回应鼓励了贺祁第。他指尖勾住她的肩带,一寸寸褪去。
头顶是细密的星空,而贺祁第在她身上,落下细密的吻。
不是流星,却仿佛有流星的热度,烧灼着她的肌肤。
恍惚间,她觉得贺祁第停下了,某种撕破塑料的声音响起。片刻后,他又贴过来。
……
“有难受吗?”隐隐约约,她听到贺祁第在问,可她无力回答。
她只觉天地倒转,自己仿佛在往星空里坠,坠落后,又浮起。燃烧,沸腾,最后融化在灿烂星河中。
……
“梦梦,我爱你。”随着一声低吟,孟之舟感觉指节被套上了冰凉的某物。
她想看,可双眼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两只萤火虫,缠缠绵绵,从两人身旁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