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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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贺祁第轻轻敲了下孟之舟的帽檐, “每次都看不到我,你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

贺祁第冷着嗓子,孟之舟能听出他似乎有点不开心了, 忙收起思绪, 解释道:“你昨天穿的是黑衣,所以我着重在看黑衣服的人。”

“哦?这么说来是衣服的问题?那为什么你包这么严实, 我都能一眼看到你。”贺祁第抱起胳膊,眼睛凝着孟之舟, 幽幽道,“说到底, 还是我不够好看,不够显眼呗。”

“不不不, 你很好看, 很显眼。”孟之舟慌了,赶紧说,“是我眼睛太直, 总是只盯着眼前的那一块地方,不会统览周围。不是你的问题。”

孟之舟口拙, 越解释越觉无力,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消除掉贺祁第的不开心,抿唇,低下了头。

她低头时, 没注意,贺祁第唇边浮起了狡黠的笑。

那笑很快被他敛起,换上假意板起的脸孔:“我不好看。我要真好看,你就不会找不到我。”

“不, 不是的。”

“是吗?”贺祁第还在演,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喊他名字,他很想继续逗她,“到我了,我该去拍戏。太阳很晒,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知道吗?”

叮嘱完孟之舟,他大踏步回到镜头前。

阴凉的地方……

孟之舟环顾四周,右后方倒有个棚子,她走向棚子,可发现,站在棚子里,根本看不到贺祁第。

不行,我是来看贺祁第的。

她走出棚子,往贺祁第的方向去。

贺祁第正在拍打戏,孟之舟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兵器相接的碰撞声,这使她加快了脚步。

场边有许多工作人员,她找个位置站定,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贺祁第。

贺祁第的武打动作连贯潇洒,一看便知,有刻苦练过。

随着他的动作,鲜红的衣摆便也飘洒流转起来,好看得令人心惊。

孟之舟不觉看呆。

旁边的一位女工作人员也被贺祁第惊艳,捂嘴小声叹道:“贺祁第怎么能这么好看,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这句话刚叹完,换孟之舟叹出。

不是叹贺祁第长得好看,而是她忽然看到贺祁第身后,蹑手蹑脚,走来位偷袭者。那偷袭者露出狠厉的眼神,挥拳就要打向他。

她蓦地张开嘴,本能地想提醒贺祁第,可张开嘴刚呼出一个“小”字,意识到是在拍戏,并不是真的,忙收住声音。

可为时已晚,她的一声喊,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转眼看她,疑惑:“这人是谁?”

“工作人员吗?哪个组的。”

“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是谁。”

一位场务盯她看了阵,觉她穿着度假似的连衣裙,根本不像混迹在沙漠多日,灰头土脸的工作人员,而且她的身形也十分眼生,便走到她身边,问她:“这位女士,你是我们剧组的人吗?”

没料到会遭遇盘问,孟之舟怔了下,如实回答:“不是。”

回答完,她看到场务脸上明显起了变化,透出不耐烦:“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片场?请你马上离开!”

“我……”

“你什么你,快走。别逼我动手赶你。听到没有!”

场务的声音很大,他一吼,全片场所有人都朝孟之舟看了过来。

如此多盯视的目光,让孟之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显微镜下,被人研究审视,她觉得浑身不适,低下了头,躲避那些眼睛。

场务见孟之舟定在原地不动,嚷了声:“不走。非让我动手?”

他声音未落,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同时,耳边落下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没听到。需要你再说一遍。”

“谁呀!”场务气汹汹地转头,当看到抓着自己那人的面庞,火气顿散,缩了缩脖子,殷勤地打招呼:“贺老师,你好。有事找我?”

贺祁第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我不好。”

“啊。”没想到贺祁第会说个我不好,场务一时间愣住,愣了会儿,紧张道,“怎么了,是拍摄强度太高,让您累到。”

“那倒不是。”贺祁第放下手,挑着眼尾,唇边发出一声轻哼,“我就是想知道,你想怎么动手。”

“不不不,动手不是指您。是对

这位不知道从哪来的女士说的。”

“不知道从哪来,你就要动手啊。那我告诉你,她是跟我来的,你还要动手吗?”贺祁第眼神倦懒,唇角盈着浅淡的笑,声音悠悠的,但不知为何,场务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是跟您来的,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吗?”

“知,知道。那我忙工作去,不打扰。”场务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今天也是倒霉,赶人赶出个篓子。

那女生竟然是跟贺祁第来的,她谁呀?

除了场务,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生出同样的疑惑。

小熊本来站在另一侧,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目睹了场务说要赶人,他刚想阻止,但贺祁第突然出现,抢先他一步。

当听到贺祁第说出那句“她是跟我来的”时,小熊惊地眼睛差点脱出眼眶。

天呐,一群人盯着呢,贺祁第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就差把孟之舟揽进怀里,宣布这是我的人了。

那天从福利院接走扮人偶熊的贺祁第,他本想防患于未然,把贺祁第出现恋爱苗头的事,报告给经纪人。可又想到贺祁第平时待他不薄,实在狠不下心打小报告,一番挣扎后,选择替贺祁第隐瞒。

可现在看来,贺祁第本人,似乎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只有他一个人在畏首畏尾,担惊受怕。

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他凑向贺祁第,压着声音道:“那个,咱能不能低调点。”

贺祁第没听清小熊说了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在孟之舟身上。

孟之舟戴着帽子,但帽子只够遮脸,根本遮不住胳膊,她皮肤皙白,吹弹可破般的纤薄,被太阳一晒,立时泛起了红。

“伞呢?”他问小熊。

“在休息椅那里。”

“去拿过来。”

小熊步履匆匆,拿了快速返回,递给贺祁第。

贺祁第撑开,黑色的伞,把两人遮在一片阴影中。

孟之舟仰头,看着贺祁第。

要伞居然是为了给孟之舟撑?

我的天,咱就不能低调点嘛。

小熊心里已经有无数个小人儿在挠头,快把脑袋给挠秃。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否则传出去,被经纪人和公司知道,他就要经受来自高层的拷问,那对他来说,堪比酷刑。

“我来撑。”他赶紧上前,从贺祁第手中拿过伞。

贺祁第眼睛掠向小熊:“你在旁边陪着她。”

小熊做了个ok的手势,催他快回去拍摄,导演都在那儿伸长脖子看了。

有小熊照顾,贺祁第便放下心,转身,回到镜头前。

贺祁第走后,好奇者一个个凑过来打探,有大胆些的,甚至直接问:“这是谁呀,不会是贺祁第女朋友吧。”

小熊笑着摆手:“什么贺祁第女朋友,笑死人。这是我朋友,来看我的,你们这些人都走开,讨厌得很。”

尽管小熊这么说了,但相信的人并不多,仍旧不时地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孟之舟。

孟之舟甚至注意到,有人举着手机,朝向她,似乎在拍她。她压低伞面,把自己埋进去,但依然有种遮不住自己的错觉,她不自控地心慌。

扯了扯旁边的小熊,她低声道:“我还是回房车里吧。”

“好,我送你。”

小熊撑伞,送孟之舟往房车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孟之舟转头,再看一眼贺祁第。

阳光毒辣,炙烤着这片沙漠。

脚下的沙砾,积蓄够了热量,氤氲地往上蒸腾。

孟之舟能看到空气中袅袅的热流。这热流笼罩着贺祁第,使得他那一身飘逸的红衣,看起来,像极一团红色烟雾,摇摇曳曳,像要散去。

孟之舟盯他看了几秒,确定他不会散去后,才转回,继续走。

小熊把孟之舟送到房车,便撑伞离开。

半个小时后,到了午休时间,他捧着盒饭返回,放在餐桌上,招呼正在炖汤的孟之舟:“午饭来了,快来吃。”

孟之舟把火调小,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小熊递给她的盒饭:“贺祁第呢?”

“他一会儿就来。”

小熊话音刚落,贺祁第出现在了车厢门口。

他手背在身后,微笑着走向孟之舟,挑了下眉:“有好东西给你。”

“什么?”孟之舟好奇地问。

贺祁第正要说你猜,已经看到他身背后拿着什么的小熊,笑逐颜开地一声大喊:“哇,雪糕。你从哪弄的?”

贺祁第转眸,瞪小熊一眼:“在导演那里拿的。”惊喜还没营造,就被戳破,他语气冰冷。

已戳破,不用再隐藏,他把手拉到身前,草莓味的雪糕递给孟之舟,自己留香草味的。

小熊瞬间从笑逐颜开,变成目瞪口呆:“没了?只这两根?”

贺祁第拆开包装,放进口

中的刹那,意识到:“哦,我把你给忘了。”

“忘了?你居然把我给忘了。”小熊欲哭无泪。

贺祁第现在眼里只有小孟老师,都没有旁人,呜~

“我的给你好了。”孟之舟道。

小熊心中感慨,小孟老师真是贴心又温柔,可面对贺祁第带点威胁的沉冷眼神,他即使想接也不敢接,摆摆手说:“不用,我也不是很想吃。”

谁会想在沙漠里吃雪糕啊,他不想,他一点也不想,呜~

吃完饭,孟之舟回卧室午休。

小熊挪向贺祁第,继续先前只说了一半的话:“你刚才在片场太高调了,咱以后能不能低调点。”

贺祁第并没觉得:“高调吗?难道有人要赶她,我不管?”

“你可以交给我,让我处理,何必亲自出马,引人猜测议论。你得考虑到,小孟老师不是圈内人,她不喜欢被关注。想想,如果你俩传出恋情,该有多少人去关注她,甚至打扰她的生活。”

对小熊的前半句,贺祁第不以为意。但后半句,让他眉心蹙起,并陷入沉思。

是啊,小熊说的是对的,而他却没考虑到这点。

如果真传出恋情,孟之舟肯定会被各种追踪跟拍,全没了安宁之日。

出门都要遮遮掩掩,无法自由坦荡地出现在阳光下,逛街、吃饭都可能被偷拍。这种状况,别说孟之舟会不舒服,即便出道多年的贺祁第,时至今日,也没完全适应。对此,他甚至是反感的,但没办法,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接受。

可他并不想让孟之舟也经受这些,她不该经受这些。

目光深沉地看向卧室门,他眉心蹙得更紧了。他想,自己应该好好把她藏起来,保护她,不让她受到那些不该她承受的伤害。

孟之舟用手机定时,睡了会儿,被叫醒后,出来看自己的汤。

汤已煮好,可贺祁第不在,他是回片场了吗?

还想和他一起喝汤来着,现在看来,得自己一个人喝了。

她盛出一碗,刚转过身,汤就被人给截胡。

嬉皮笑脸的某人低头,闻了闻汤的香气,说:“辛亏我还没走。”

孟之舟则靠近贺祁第,嗅闻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你抽烟了?”

“嗯,抽了一根。”贺祁第端着汤,往餐桌走,“这一个月来,我就抽了这一根。”

“真的?”

“骗你做什么。”他放下汤,又转身,走回孟之舟身旁,拿出碗来盛汤,笑笑,说,“你盛的汤我来喝,我盛的给你喝。”

贺祁第笑,孟之舟也跟着笑了,脸颊还带点微红。

汤喝完,贺祁第跟孟之舟说了晚上见,离开,去片场。

“嗯,晚上见。”孟之舟目送他离开。

明明说过晚上见,可到晚上,贺祁第却没回来。

孟之舟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

工作这么忙吗?好辛苦。

这晚,贺祁第凌晨两点多才回来。

次日更夸张,早上才回。

“这也太辛苦了。”孟之舟说。

贺祁第云淡风轻地道:“谁工作不辛苦,都辛苦的。”说毕,他去洗了个澡,便匆匆离去。

离开时,顺口跟孟之舟说了句:“晚上见。”

孟之舟保持怀疑,都几天晚上没见了。

然而,这次却并非虚言。

晚上,贺祁第大踏步冲进车厢,一进来先洗澡,脱去古装衣物,换上现代装,连头发也拆掉,出来后,给孟之舟戴上帽子和口罩,牵起她,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孟之舟懵掉。

“我还是更喜欢你问都不问,就跟我走的时候。”贺祁第笑,“不过也怪我,是我教会的你。”

贺祁第拉着孟之舟,走到吉普车旁,推她坐上副驾驶,并为她扣上安全带,而后,大踏步走到驾驶位,矫健地上车,安全带一系,发动车子。

“你还没说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反正不会卖掉你。”贺祁第带笑的声音,散在沙漠的热风里。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下。

孟之舟看到一片湖,黑暗中,湖水静谧的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繁密的星空。

一路上,孟之舟只顾想贺祁第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都没往天空看,这时映入眼帘的湖水,提醒着她抬头。

她急忙抬起,沙漠中的星空像画卷般在眼前铺开,比那天在春游的郊外,看到的还要美丽。

你甚至能看见那道界限分明的银河。蓝色、紫色、白色、青黑色,相融交织出一副壮阔的图景。

“准备好了吗?”孟之舟正看得出神,贺祁第突然道。

“准备什么?”她疑惑。

贺祁第勾唇一笑,手伸进裤袋。

下一秒,无数小灯,沿着湖边蜿蜒亮起,连成一道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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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第三十八章 抱【修改】

灯光亮起, 孟之舟的眼睛也随之亮起,并且呆住。

那小小的,冰蓝色的光, 连成一片, 就像星星从天空掉落,并落在了她眼前。延伸成河流, 淌进她心里去。

于是,很奇妙的, 孟之舟觉得,此刻沙漠中正飞掠的热风, 也变得没那么燠热了。

“你这两天,忙到夜里不归, 是在布置这个?”

“喜欢吗?”贺祁第问她。

孟之舟点头。

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美景,就像置身在一个美妙的幻梦中。

她看着地上的星星, 又抬眸,去看天上的星星。

如果这是梦的话, 她希望,没人来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多睡一会儿。

孟之舟在凝望星空,贺祁第则在凝望看星星的人。看星星的人眼中有光, 唇边有笑,他便也笑了。

心满意足的笑。

前段时间,剧组在此处取景拍戏,夜间, 休息时,他无意中看到了这片星空,星空映在如镜的湖面,壮阔瑰丽。

他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带孟之舟来看看。

只不过,当时那么想时,他并没料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观赏星星。”贺祁第柔声道。

“吃饭?”孟之舟左右探看,“附近没有餐厅啊。”

开车过来的沿路,也没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总得来说,这片地方,广阔而寂寥。

像身处外星球。

星球上,只有眼前的这一汪湖,和连绵的沙,以及站在沙中的两人。

试想,如果一个星球上,只有两个人,该是多么孤独啊。可孟之舟并不觉得孤独,反而有种愉悦的幸福感。

或许是因为,身旁的人是贺祁第的缘故吧。

换成别人,她可能会觉尴尬,只想逃离。

当孟之舟在胡乱想着这些时,贺祁第道:“跟我来。”

他在前面引路,带孟之舟往湖边走。

接近目的地时,他放在裤子口袋里手,轻轻动了下。

旋即,一个被灯柱勾勒成暖黄色的玻璃房亮起。

孟之舟惊地半张开嘴,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你是怎么做到的。”

贺祁第笑笑:“可能我有魔法吧。”

他牵起孟之舟的手,带她一同走进玻璃房。

像走进了某种太空舱。这让她愈加觉得自己像在外星球了。

玻璃房带给她的惊讶还没散,新的惊讶随之而来。

她看到了玻璃房中央,陈列着一张餐桌,桌两旁相对的位置,有两把椅子。一律清新的白色。

当然,令孟之舟惊讶的并非桌椅,而是桌上摆的精美食物,她能认出的只有龙虾、牛排、蔬菜沙拉和果盘,其他的几道菜,她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字。

果盘最上是她喜欢的草莓,视线不觉被草莓吸引,那草莓鲜红的表皮上,甚至挂着晶莹水珠,彰显着它的新鲜。

孟之舟又呆住。

贺祁第为她拉开椅子,说了两声请坐,她才回神,坐下。

孟之舟落座后,贺祁第走到对面,坐下前,从口袋中掏出火机,点亮桌子中央的香薰蜡烛。

随后,他不知从哪拿出一瓶红酒,倒进两人面前的高脚杯中。

仿佛真有魔法一样,孟之舟呆了又呆。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说了,是魔法。”贺祁第还是笑。

蜡烛并不太亮,正可照耀这一方桌子。

柔暖的黄色,配合光柱同样的暖色,把贺祁第衬得分外温柔。

只不过魔法的达成,花了些心思和时间。

这玻璃房运过来,并不容易。想让孟之舟吃到最新鲜美味的食物,特别空运了食材,并请来高级私厨,现场烹饪制作。

烹饪地点就在不远处的一辆房车中,厨师按照贺祁第要求的时间,在里面烹饪,做好饭便离开。

而且,眼前这些明明灭灭的灯,能源也来自那辆房车。

“怎么可能是魔法。”孟之舟又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不会信。

贺祁第耸耸肩:“你不信就算了。”他拿过孟之舟的牛排,帮她切。

切成适口的小粒,再轻轻放回她手边。

“我也帮你切。”孟之舟要去拿贺祁第的盘子,被他挡开。

“你吃。”话毕,他顿了顿,眼睛勾向孟之舟,玩味地笑,拖着音调,悠悠道,“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孟之舟闷哼了句,赶紧低头吃起来。

贺祁第真要喂她的话,她可招架不住。

还有,为什么脸有点发烫啊,她悄悄用手背触了下脸颊,感觉像要着火,都怪沙漠里太热。

“给你龙虾。”贺祁第剥开龙虾,将巴掌大的龙虾尾肉,全放进孟之舟的盘子。

孟之舟愣住:“都给我啊。”她切开一半,分给贺祁第。

贺祁第不急于吃,而是端起红酒杯,慢慢地品饮,同时定定地凝视孟之舟。

看孟之舟吃饭,比他自己吃,要开心得多。

“你怎么不吃?”孟之舟抬睫问他。

“等会儿吃,先看你。”

贺祁第猝不及防吐出这么直白的话,差点让孟之舟呛到。

咳了下,吞掉口中的食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在发烫了,这次还能怪到沙漠太热的头上吗?

恐怕不能。

她低下头,咕哝:“看我,做什么?吃饭。”

贺祁第悠然地托腮,仍旧盯她看:“好看。”

孟之舟又把头低了些,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把脸埋进盘子里去,贺祁第忍不住笑起来,细碎的笑声从喉间冒出,“别再低了,否则脸上得沾到牛排酱汁。”

“那你别再看我。”孟之舟小声吟。

贺祁第敛起目光:“好,我不看,你正常吃饭吧。”

说着不看,可还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她。

小时候他也常这样偷看她,驾轻就熟。

孟之舟吃饱后,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人贴在窗户上,看星星。

贺祁第慵懒地仰在座椅,看着她笑:“关了灯,应该看得更清楚。”

说毕,他从裤袋中拿出那小小的遥控器,两个按钮全关掉。

玻璃房的灯烛和外面连绵的灯串同时熄灭,光源,便只剩下桌上的蜡烛,柔弱而暖昧地照耀着。

没了灯光,星空变得更鲜明了。

孟之舟仰头,盯着看,不知为何,觉得星空越来越近,像是真的要掉下来了。

外面的风在吹,旋起沙砾,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近似雨声。

不过是很小的雨。

孟之舟听着耳畔的声音,不禁开始想,如果沙漠下起雨,如果星空倒灌,落入凡间,那会是怎样的图景。

她正自出神,突然听到贺祁第的声音从自己头顶落下:“看在我带你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份上,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

孟之舟转眸,心头颤了下,贺祁第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还离得那么近。

她敛起心慌,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而后,她看到贺祁第张开了双臂,说:“要个拥抱,可以吗?我想抱你。”

孟之舟感觉自己的脸又烧红了,垂下眼睫,咕哝,“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直白。”

贺祁第笑:“我连让你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其他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我,我又还没答应你。”

“那你现在给我答案……”贺祁第俯身,贴向孟之舟,“你答应我,还是不答应。”

贺祁第喝了些酒,声音微带酒意,迷蒙撩人。

孟之舟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脸红过几次了。

“不答应?”贺祁第按住孟之舟的肩,把她转过来,“我还以为,你一听我受伤,就着急忙慌地,非要赶来看我,是心里有我的表现,看来我会错意。”

贺祁第叹了口气,作出悲伤失望的神情,“算了,你怎么可能愿意做我女朋友,我自作多情而已,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傻瓜。”

“不,不是。”孟之舟一看贺祁第难过,立刻慌了。

“不是不愿意?那就是愿意的意思咯。”贺祁第脸上的那点悲伤,转瞬变成得逞的坏笑。

双臂又张开,醉人的声音道,“过来。”

此刻,孟之舟觉得自己被施了魔法,不受控制地向着贺祁第挪出步子。

下一秒,他被贺祁第环住,压进怀中,紧接着,双脚旋了空。

她被举起。

高高地举向天空。

贺祁第仰头,灼人的眼中映着繁星,也映着一个她。

孟之舟开始晕眩,有种要摔下去的错觉,拍拍他的肩,颤声道:“把我放下吧。”

“放下?”贺祁第勾唇一笑,转身,没把孟之舟放在地面,而是把放在餐桌一角,“好了,放下了。”

他说着,又拥住她,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让我这样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夜没睡,又拍了一天的戏,他疲惫,也困倦。

听着贺祁第软软的带点撒娇的声音,孟之舟的心,霎时融成一汪水,僵在两侧的手扬起,搁在贺祁第后背,轻柔地抚:“辛苦你了。”

“那给我唱首歌,好不好。”贺祁第说话时,一股热气便打在孟之舟的肌肤。

孟之舟眼睫颤了颤,晃动着落在其上的星光,问他:“想听什么?”

“《虫儿飞》吧,那天听的是多人版,想听你独唱。”

“好。”孟之舟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耳语般悠悠唱起来,“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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