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见面

30 / 58 章 · 3,319

贺祁第此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直起身,僵硬地转过去,岔开话题:“电影都开始, 我们还是坐下看电影吧。”

他指了下沙发。

“不, 我不坐沙发。”孟之舟走到放映机旁,贴墙站着, 直视前方,随着影片的播放, 时明时暗的光映在她的眼瞳,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小时候,我老想站放映员的位置来着, 但一靠近, 他就赶人。”

贺祁第将身转回,看着她这副像被罚站的样子,笑了。

迈开步子, 朝她走去,和她一起“罚站”。

孟之舟站在放映机的右边, 他则站在左边,就这么贴着墙,偏过头来看她:“那你的梦想怎么是当幼儿教师,而不是电影放映员。”

孟之舟也偏过头来看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小学刚开始放电影那阵,我是有过当电影放映员的念头。可后来……”她顿了下, 继续,“想法变了。”

贺祁第笑:“幸亏你想法变了,否则,你怕已经是失业人员, 没处给你放胶片电影。”

“不过可以把胶片卖给你这样收藏的人,赚一笔。”

“哈哈哈,你现在倒不傻。”

孟之舟倒竖起秀眉来:“这是什么话,以前你觉得我傻?”

“我可没有。”贺祁第嘴上这么说,唇边却浮起一抹窃笑。

孟之舟轻瞪他一眼,转开目光,看电影去,不理他了。

不过电影看到中段,她似乎就忘记自己正在不理贺祁第这件事,问他:“你说你收藏了上百部,那有《罗马假日》吗?放完这个,可不可以放罗马假日?”

“没有。我没收这部片。”

“啊,为什么没有收?这么经典的电影,也是我们看的第一部 胶片,多有纪念意义。”孟之舟讶异。

贺祁第缄口,没回答。

他不喜欢这部电影,从第一次看时,就不喜欢。不是这部电影不好,他只是,不喜欢离别。

以前不喜欢,现在更深恶痛绝。

默了不知多久,他转过头来,唇边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没有《罗马假日》,可以看别的。我还收了不少恐怖片,要不要看?”

“你自己看吧,我才不要看。”孟之舟用全身心表示拒绝。

记得以前,她被贺祁第忽悠到家里看了《午夜凶铃》,吓得她连续好一阵子,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一关上灯,就觉眼前有影子在飘。

“我一个人看多没意思,你陪我看呗。”贺祁第企图像以前一样,开启软磨硬泡的忽悠模式,“这种东西,看多就不怕了。”

“你找别人陪你看,我不看。”经验在前,孟之舟才不会落入他的圈套,“你要是敢放,我立刻就走,再,再也不来你家。”

她怕自己的话不足以使贺祁第信服,板起面孔,郑重地道,“我说真的。”

贺祁第被她那严肃的模样逗笑:“看来,我带你看《午夜凶铃》,给你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孟之舟瞪他一眼,意思像在说:你还有脸讲。

隔着放映机,贺祁第的身体朝孟之舟探过去,似笑非笑地沉吟道:“既然我伤害了你,那,我来负责好了。”

贺祁第突然的靠近,让孟之舟全身的肌肉反射地绷紧,僵住。

放映机透出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似乎有种令人眩晕的魔力。

她避开那盯视,垂睫,看着地面。仿佛从罚站,变成认错检讨。

“只是被你骗看了恐怖片而已,哪用你负什么责。”声音很轻很细,几乎要被影片的音量掩盖,但贺祁第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他说:“我想负责。”

“真不用。”孟之舟还是说。

贺祁第有点要被孟之舟的执拗气笑:“你这个人啊。”

“我这个人怎么了?”孟之舟抬眼,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

她注意到,贺祁第的眼眸变得愈加深邃,只一个对视,就觉自己仿若要被吸进去,又有了那种眩晕的感觉。

这种晕眩让她无措,她的

目光再次垂落。

额前一缕发,也飘落,挡住她的眼。

她没去理会。可是,贺祁第的手伸了过来,为她拂开那缕发。

那挑着发丝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的肌肤,过电般,带来一阵苏麻。

“傻得可爱。”在那苏麻中,贺祁第落下这样的注解。

孟之舟:“……”

怎么又说她傻。

注解完,贺祁第收回手,直起身,专注于看电影。

不知过了多久,孟之舟隐约听到贺祁第喃了句:“对这样的人,暗示是不是不够啊。”

似是而非,不确定自己是否幻听,她偏过头,疑惑地问贺祁第:“你说话了吗?”

得到的是贺祁第的反问:“我说话了?”

“没有吗?那就是我听错?奇怪。”她咕哝着这句话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妈妈打来的。

她恍然发觉,跟贺祁第在一起,都忘记时间。天早黑透,没回家,也没有向妈妈报备。

急忙接起,果然,妈妈的焦急的声音立时传来:“你怎么还没回来?在哪里?现在是安全的吗?”

孟之舟看一眼贺祁第,嗯了声,回答妈妈:“我在贺祁第这里,怎么会不安全。”

孟妈妈揪起的心,瞬间放下:“跟小贺出去了呀,那你也不跟我讲一声,害我担心。”

贺祁第转过头,低声问她:“阿姨打来的?”

孟妈妈听到贺祁第的声音,撒开喉咙喊道:“小贺啊,我今天戴着你送我的耳环去工作了,哎呦,你都不知道,我抱孩子到公园散步时,好多人都说好看,还问我多少钱,在哪里买的。

我跟他们说,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他们非要问我谁送的。不过,小贺,你放心,我可没说是你送的。这点阿姨拎得清,不能给你添麻烦。”

听到妈妈喊出小贺两个字时,孟之舟就很“贴心”地踮起脚,把手机推到了贺祁第耳边。

只不过,这番“贴心”过于“震耳欲聋”。

贺祁第稍稍撤开些,等孟妈妈说完,贴回听筒:“谢谢阿姨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这谢我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嘛。”

孟妈妈工作完,回到家,发现女儿不在,等了阵,还没回,天越来越晚,她心慌,赶紧打了这通电话。既然已确认女儿无碍,她就准备做晚饭了,于是顺便问贺祁第,“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那到家里来吃,我正要做晚饭呢。先这样,一会儿见啊。”孟妈妈说完自己的话,就爽快地挂了电话,开始忙碌。

贺祁第这边还没说答应不答应,通话已结束,他有些失笑,对孟之舟道:“阿姨让我到你家吃饭。”

孟之舟收回手机:“我听到她问晚饭吃没,就猜到她接下来要让你去我家吃饭了。”她莞尔,“哦,忘了件事。我替妈妈问下你,你愿不愿意当我妈妈的干儿子?”

“干儿子?”贺祁第眉梢跳了下,“你希望我当你妈妈的干儿子?”

“我无所谓,看你意愿。”

“你无所谓?”贺祁第沉下目光,“如果我成为你妈妈的干儿子,我们岂不成了兄妹关系。”

“什么兄妹,我们同龄好不好。”

“同龄也有大小,我比你大……”贺祁第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才三天而已。”孟之舟抗议。

“三天怎么了,别说三天,就是早出生一个小时,也比你大。”

话毕,贺祁第觉得自己被孟之舟带偏,问题在于三天不三天吗?而在于他们会成兄妹,虽然只是干亲,但也怪怪的。

他不喜欢,而孟之舟居然觉得无所谓。

这让他莫名气恼。

“电影还有多久?”孟之舟放弃跟贺祁第争论三天的问题。

“不知道。”贺祁第闷闷地过去打开灯,“走吧,送你回去。”

“还没看完呢,你能不能把灯关上,让我看完。”孟之舟那双漂亮的眼,无比纯澈地凝着贺祁第,柔柔地吐出两个字,“好吗?”

下一秒,灯被关上。

贺祁第还站在开关旁,倚向墙壁,抱着胳膊,没往孟之舟那里走,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倔强直到他送孟之舟回到她住的小区门口,也还在延续。

他淡声说:“我不去吃饭了,你上楼吧,晚安。”

“怎么不去?”

“有点累,想回家睡觉。”

孟之舟想了想,表示理解:“也是,你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车。”

“记得拿上你的草莓和饭盒。”气归气,贺祁第不忘提醒她。

草莓和饭盒在后备箱,孟之舟下车,去后备箱拿了,跟贺祁第道声路上小心,往小区里走。

她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回头,看到裴言正盈盈笑着,向自己走来。

“裴言哥。”

裴言回头看一眼小区门口的车:“跟朋友出去了?”

“嗯。”

“是我认识的人吗?”

“你不认识。”

裴言说着话,垂眸,看到了孟之舟手里的草莓:“你也买了草莓啊。我路过一家水果店,看到草莓品相很好,也买了些,给你送过来。看来买重复。”

“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再拎回去吧,让阿姨煮成草莓酱好了。”他洒脱地笑,“走,上楼,我顺便陪阿姨聊会天。”

裴言当先走出,招呼孟之舟跟上他。

孟之舟正待迈步,又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再回头,这次竟然是贺祁第。

这半天来,贺祁第只要下车,都会戴上口罩。此刻,他连口罩也没戴,大踏步走向孟之舟。

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草莓和饭盒,勾起眉眼,闲闲地说道:“阿姨喊我吃饭,我不上去似乎不太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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