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 西溪裹紧被子,心却不能平静。
一个长得帅还会做饭每天接送你的暧昧对象时不时撩你一下, 这种事情不是常人能够抵挡得了的。
西溪自诩还是一个凡人中的凡人, 平时说什么小仙女啊都是骗人的,她骨子里俗到不行,不然怎么能看上林砚。
要不是某人这张脸,她当初也不会陷得那么深。
都怪他家基因太好,把孩子生的这么好看干什么,专门用来荼毒她们这种下凡堕落了的小仙女吗?
西溪在心里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说也要再坚持一下,这么被人攻略了, 怎么对得起自己以前受的委屈。
为了明天有精神上班赚钱, 西溪收敛情绪老老实实睡觉。
接下来一整个礼拜,林砚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西溪想干嘛就干嘛, 她想吃南瓜饼,他一定会给送过来, 想喝汤, 大晚上的林砚也会起床去买排骨, 第二天煲好送上门。
西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膨胀状态。
但心里还有有些怕怕,大概是平时被虐惯了,他一下子对她好起来,西溪还有些不适应。
这应该就是……怂吧。
好像回到了以前,高二高三的时候,西溪忙着艺考, 食欲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吃饭,瘦了很多,林砚实在看不下去了,每天给她送饭过来,看着她吃完才放人回去。
一天林砚接她下班,西溪上了车问他,“林砚你会不会是在憋气,万一哪天爆发了再报复我?”
林砚白了她一眼,“你想的有点多。”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嘴角抽抽,“你说呢?”
“……”答案太羞耻,西溪没那个脸说出口,还是作罢。
回到家,西溪接到了一通电话,成功终结了她的好心情。
是房东打过来的,说这个房子只能租给她三个月,现在两个月过去了,下个月他就要回来,让她提前搬出去。
西溪气急,“可是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啊……”
“我的房子,我想租就租,提前一个月告诉你已经算好的了。”
“我……”
怎么说都是人家房东有理,西溪挂了电话,打电话给大疯,差点哭出来。
“大疯……我快要成流浪儿了。”
“怎么了宝贝?你不是还有林砚那个备胎吗?有什么事找他呀。”
西溪一口气没顺过来,“你给我租的房子,人家说下个月要收回去。”
“啊?你等等,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西溪拿着手机看看自家屋子。
她住了两个月,怎么说也有了感情,她还想着赚了钱继续住下去呢,现在让她搬,找房子是个问题,搬家更是个问题,而且她现在还要工作,除了画廊的,还有学校的,哪找得到这么方便的地方给她住。
哦,对了,还有小月亮。
小月亮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光,每天都要出去晒晒太阳的。
等到晚上大疯又打过来和她商量。
这房子是没办法了,人家房主态度很坚决,下个月就让西溪搬出去,大疯只能再给她找,让她别担心。
西溪愁的一晚上没睡好,一想以后住不了了心里就难受,第二天盯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林砚看她精神不佳,问她,“怎么了?”
“这个房子没办法住了,得另外找房子,我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西溪说。
她是个话唠,一说起来就没完。
“明明说好的,这个房子他又不住,只要我给钱能住多久住多久,结果现在又反悔,气死我了。”
“这种不讲信用的男人肯定没人要,除非那个女的瞎了眼。”
“啊啊啊啊,搬家好麻烦,还得收拾东西,我哪来的时间收拾啊……”
林砚伸手揉揉她头发,“乖,吃东西。”
西溪最近烫了头发,原本的一头黑长直变成了长卷发,也剪了刘海,看着没那么小了,但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低头喝着牛奶,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又很无奈。
“实在不行,搬去我家?”林砚提议。
西溪眯着眼看向他,“不好。”
般去他家?
送羊入虎口?
她怕林哥把她吃的渣都不剩。
现在两人关系还是在“试一试”阶段,她还没让他转正,林砚也就老老实实鞍前马后照顾着,西溪享受得心安理得。
谁让他之前欺负她那么多年,现在她好不容易硬气一会,总得找回自己的场子。
到了地方,西溪下车,顺便提醒他,“我今天会早点下班,要去爷爷家。”
“我在这等你。”他说。
“嗯。”
今天爷爷生日,西溪昨天特地回去了一趟,因为爷爷发现了她请人吃火锅的事,不高兴了,西溪回去哄了好半天才好。
她还要上班,已经和苏姐请了假,早上过来是因为今天是画展最后一天,她把任务布置好了就能离开了。
就是之前那个徐先生的画展,今天终于要结束,西溪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找事,但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早竟然过来了。
西溪到的时候他正和以为员工吵着,边上放着一幅画,画缺了一角。
“东西放在你们这里,现在出了问题,我不找你们找谁?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这画是这里面最贵的一幅,呵,你们商量商量,怎么赔。”
他正说着,指着一个人的鼻子,口水快喷到人脸上。
西溪头一回见着这么无耻的人,“事情还没搞清楚前徐先生还是不要想着赔偿问题了。”
这人一天到晚想着人赔钱,是被自家金主抛弃了吗?
徐一杰一看是她,脸僵了僵,隐隐觉得自个右手有点疼。
“那……你说怎么办?”
“这里都有监控,谁弄坏了画查一查就知道了。”西溪说。
他没说话,看情况不妙,连忙说,“算了,也就是一幅画,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赔偿我也不要
了……”
西溪笑笑,“谢谢徐先生体谅。”
他没呆多久不就匆忙离开,西溪也没拦。
得饶人处且饶人,西溪跟他没什么大过节,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其他人好好把画拿下来装好给人送过去,自己去后面电脑看了看监控。
果然。
是他昨天晚上自己过来弄坏画,恰好是西溪不在的那一个小时内。
西溪有点不明白。
看他穿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突然想要靠这个法子要钱?
难道她猜对了,金主真的跑了?
没想太多,西溪交代好事情去找林砚。
她今天特地穿的漂漂亮亮,化了妆,吹了头发,把压箱底的一条裙子拿了出来,就是为了不给爷爷丢脸。
到了自家,西溪要是没穿高跟鞋,能蹦跶着下车。
太久没回来,家里今天人太多,西溪都不认识,还以为到了别人家,还好林砚拉着她手,才不至于被人挤到一边。
李阿姨最先看见她,连忙过来。
只是一看见她就红了眼眶。
“傻孩子,没事出去工作干什么,两个月都不回来,阿姨做的饭都没人吃……”
西溪挽着人胳膊,“不是有哥哥们?我今天回来了,一定吃很多。”
李阿姨好不容易缓过来,又看看林砚,和蔼笑笑,“林砚也过来了。”
“阿姨好。”林砚说。
他很少来她家,一般也只有这种场合才过来。
“阿姨,我去看爷爷了。”西溪看时间不早了,再不去怕爷爷找她。
“好好好,你爷爷在书房呢,就是人太多,都是来送礼的。”
西溪笑笑,“爷爷今天是寿星。”
两人上楼,果然书房还真有不少人。
一群大人说着话,西溪也不好意思插进去,在一边等着他们离开,林砚则是被余二找过去说话了。
大哥二哥也在,西溪偷偷问他们,“爸爸妈妈不是说回来了吗?”
“今年来的人多,爸妈去接人去了。”西延解释道。
“哦。”
爷爷今天七十大寿,大概要来不少人,还有好些和爷爷同辈的,爸妈得去接。
西溪手上还拿着要送的礼物,西凌看见了,笑着问她,“买了什么好东西?还舍不得给人看。”
西溪偷偷藏好了,“好东西,不给你们看。”
过会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几个西溪比较熟的亲戚,她才敢上去。
“爷爷。”
他们家最疼的孩子,爷爷今天高兴,看见西溪也没埋怨她这么久没回来,再加上边上几个叔叔哥哥一起夸她怎么怎么听话,爷爷笑弯了眼。
西溪拿出盒子给他,“爷爷生日快乐。”
“哟?还有礼物?”爷爷挑挑眉,拆开看看。
是西溪上次和林砚一起过去买的那只毛笔。
“小丫头眼光不错啊。”大伯笑道。
他们这些小孩子看不出来什么,他们喜欢玩收藏的人看见这东西都有点心动。
林砚在边上看着,笑笑没说话。
西溪有时候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懂大人世界中的那些约定俗成的规则,而在老人家这里,她是最讨人喜欢的。
之前在他家的时候就能把他奶奶哄得一整天都乐得不行,这也是他习惯叫她小妖精的原因。
中午西溪家自然是招待不了这么多人,西溪爸妈订了酒店,大家中午到那里吃一顿饭,再切蛋糕,爷爷也说了不想太隆重,简简单单大家聚一下就行。
西溪靠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人,大多是爷爷的学生,或者是她爸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直到西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熟悉的一身貂,熟悉的漂亮高跟鞋,妇人依旧那么好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正打开给爷爷看。
啧啧啧。
真巧啊。
余二刚好路过,看她盯着那个方向看,有些奇怪。
“在看什么?”
他刚说完,林砚就走了过来,也看向那个方向。
“那个女人啊,一身貂的那个。”西溪指过去。
“诶?你认识?”余二问道。
听这语气,西溪问他,“你认识?”
“我小姨啊,怎么不认识。”
西溪:“……”
真巧啊。
我说那位徐先生今天怎么过来闹事,原来是被发现,然后没了金主包养。
西溪把画廊的事告诉他。
余二听后撇撇嘴,“你信不信,在我家他们两个还只是冰山一角。”
西溪汗颜,“有这么说自己家的么?”
余二叹口气,“算了,你一个小孩子,不懂。”
说完他就下楼去了。
西溪继续趴在栏杆上看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不说
话的林砚,“你说我现在要是下去,会把她吓成什么样?”
林砚弯了弯嘴角,“下去试试?”
“不了,膈应别人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心情这么好,才不想被人破坏。”
林砚看着她,一时晃了神。
印象中好像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打扮。
一条白色吊带裙,露出漂亮的脖颈和锁骨,长卷发披下来,额前的刘海有点乱,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唇色鲜红。
他伸手替她理理刘海,“有点乱。”
“哦,是么?”
西溪伸手想自己弄,结果腰上被人扣住。
林砚眼底笑意渐浓,西溪都能在眼睛里看见惊慌失措的自己。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俯身覆上她的唇。
浅浅一吻,西溪不争气地红了脸。
但一看见他唇上印上的口红,又憋不住笑出来,伸手替他抹掉。
“啧。”他皱着眉,有点嫌弃,“以后还是不要涂了。”
西溪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你不懂,这样好看。”
他被她这样子逗笑,“可是现在妆花了,还好看?”
西溪一秒变脸色,推开看,“我早上化了一个小时呢!”
林砚拉着她手,“骗你的,没花。”
西溪:“…...”
“林砚,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习惯以后要改改了。”
两人一黑一白,男人牵着女孩的手,笑起来就像是夜里亮起的夜明珠,格外扎眼。
厉晨刚上楼,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而他的脸色,再不像从前那样温柔。
就像是原本的一池春水,在严寒下,慢慢结起了冰。
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的嫉妒心,也能到这种地步。